第四百六十六章 按兵不动的老种
当徐宁带着护军回到大营,将涿州方面正在白沟河下游修建防御工事的消息带回来之后,童贯也是心头大喜。
如此一来,即便苏牧的劝降不乐成,那么他们也找到了一条突破界河的蹊径,拿下涿州也就不需要再强渡白沟河。
甚至连一向沉稳的种师道老相公,都体现出急切的求战意向。
他原来就不主张招降郭药师,以他西军的实力,只要童贯不阻挠,不在漆黑下绊子,不贪功冒进,那么拿下涿州基础就不是什么难事。
在他看来,招降郭药师所带来的潜在风险和以后的隐患实在太大,倒不如真刀真枪大干一场。
老种相公素来以沉稳著称,可看待涿州常胜军和郭药师的态度却极其激进,其中原因也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道尽说明的。
总之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甚至有想过爽性放弃苏牧这个使者,抓住这个绝佳的军机,直取涿州便可。
然而童贯和曹顾却起劲阻挡这个提议,种师道也只能草草作罢。
而当柴进和朱武带着苏牧乐成劝降郭药师的消息传来之后,童贯总算是扬眉吐气,甚至还找来种师道,将柴进等人所报的细节,都吹了一遍。
在他看来,苏牧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先发制人不说,更是另辟蹊径,从甄五臣入手,抓住了郭药师的痛处,使得郭药师骑虎难下。
尔后岳飞等人横空出世,斩杀了辽使,将郭药师逼入绝地,毫无选择,只能灰溜溜投诚大焱,这样的效果,比先期预想的要好上百倍,堪称一次完美的招降!
在这样的效果眼前,种师道自然也无话可说,任由童贯红着脸膛欢喜了一场,这才决意翌日便派先锋兵团渡河,吸收涿州的城防。
虽然了,像他们这种条理的将帅,自然担忧在阴沟里翻船,所以也当心郭药师会诈降。
在这件事上,他们对苏牧也颇为诉苦。
若郭药师真有诚意,就该孤身过河,来到北伐军大营,献上自己的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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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郭药师信不外大焱,也可将自己的儿子,甚至甄五臣这样的要害人物,派来北伐军大营走走,这样才是真的有诚意。
只听他口头允许下来,没有半点干货在手,苏牧便将柴进和朱武等人给派了回来,实在让人有些腹诽。
不外当朱武和柴进将苏牧嘱托的话说出来之后,无论是童贯照旧种师道,都彻底无语了,反倒是曹顾笑得合不拢嘴。
苏牧说,有赖于曹家小县主的能手段,郭药师已经中了蛊毒,漫说控制郭药师,即是随时杀死他,都只不外是举手投足的小事而已!
虽然他们不知道巫花容如何能够靠近郭药师,更不知道苏牧每次应邀前去与郭药师喝酒,都市带着巫花容,但他们却很清楚,郭药师的性命都捏在了他们的手中,这个招降也就铁板钉钉了。
只是想一想,郭药师死在涿州,更来到北伐军大营,完全是两码事。
将郭药师杀死在涿州,常胜军只能四分五裂,甚至还会激起常胜军士兵们的恐慌和恼怒。
可如果将郭药师带到北伐军大营,加以控制,那么才气够顺利接受常胜军和涿州。
在这件事上,苏牧终究照旧太过想虽然,并没有童贯种师道和曹顾等人的老辣。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苏牧实在早就思量过这个问题。
在童贯没有拿出诚意之前,郭药师不行能亲自到北伐军这边献降,即便苏牧下了最后通牒,想让郭药师这么轻易就孤身献降,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如果继续跟他磨下去,说不定又会泛起新的变数,便如同现在收到这样的情报一样,郭药师肯定又要生出异心来了。
而如果让郭药师的儿子前来北伐军大营献降,实在意义也不大,因为郭药师自己对常胜军的影响力,还没有甄五臣来得深沉,他的儿子就越发不顶事。
再说了,郭药师这种结义弟兄都能杀一堆而眉头都不皱一下,眼睛都不眨一下,为了大局牺牲一两个儿子,或许他还真干得出来。
至于让甄五臣前来献降,倒不是苏牧没想到,而是郭药师不行能会同意。
他宁愿自己前往北伐军大营,也绝不行能让甄五臣脱离涿州,更别说让甄五臣直接与大焱的高层接触了。
他一直就忌惮着甄五臣在常胜军中的影响力,一旦甄五臣与大焱高层告竣了什么秘密协议,他郭药师也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说并非苏牧没有思量周全,而是如今的局势,便已经是最好的效果了。
童贯和种师道等人也不会想不到这些,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他们都已经是老人家,晚上实在并没能睡太多,闲着也是闲着,很快就能够想明确苏牧所面临的逆境。
所以到了第二日,童贯便升帐议事,主题自然是吸收涿州和常胜军了。
然而这场军议却被一则军报给硬生生打断了!
那是一份急报,来自于辽国中京,即是泰赤兀部的帖木勃哥率领蒙古部族攻打中京,久攻不下,效果被突然赶回来的萧干和耶律大石部轻松击溃的消息!
按说这个消息与涿州这边的情势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码事,可童贯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却与种师道曹顾私下商议了泰半天,直到午后,才再度走出来。
诸多将士就等着他的下令,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常胜军照旧涿州,都是一块肥肉,是莫大的战功!
拿下涿州,他们就完成了大焱靠近百年来无人能够做到的壮举,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桩劳苦功高!
而拿下涿州之后,便能够如同大战略那般,直面幽州,夺取幽州,建设不世功勋!
童贯和种师道曹顾还没有定论,诸军将士实在已经在争夺入驻涿州的先锋军名额了!
与雄州莫州差异,涿州的地理位置价值更高,虽然只是招降,但敌人闻风丧胆,纷纷来投,纳头便拜的戏码,可不正切合大焱那些文官们百夷臣服,蛮虏来朝的口胃么!
然而众人期期艾艾,等来的却是童贯的优柔寡断,他竟然宣布,暂时弃捐对涿州的接受事宜!
漫说柴进和朱武等人,即是寻常将士们,对于这样的决议,也是摸不着头脑,而又愤慨难当的!
眼看着涿州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一块大肥肉,童贯竟然开始瞻前顾后了!
北伐军的人都知道苏牧就是今次的招降使者,虽然对于苏牧能否肩负这样的重任,众说纷纭。
可消息传回来之后,绝大部门人照旧衷心为苏牧感应兴奋,究竟他们现在的练兵之法,就是出自于苏牧之手,甚至于莫州雄州能够拿下,都少不了苏牧的一份劳绩。
你童贯让人苏牧冒险渡河,去招降郭药师,人苏牧没二话就去了,如今也乐成招降了郭药师了,你童贯却缩了,还将苏牧丢在了涿州,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可他们终究只是普通人,很难站在童贯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和如今的局势。
当初童贯坚决北伐,是因为他们漆黑给予了帖木勃哥的泰赤兀部大量的援助,给了蒙古部族很大的便利,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侪的原则,与蒙古部族结盟,协同作战。
也正是因为有蒙古部族这样的潜在震慑力,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在燕云地域作战。
因为蒙古部族就像一柄悬在辽国头顶上的尖刀利刃,随时可能落下来,即便无法夺取辽国的性命,也能够让他头破血流。
所以童贯和种师道都能够对涿州幽州指手画脚,因为他们知道,蒙古部族会资助他们分摊足够的压力,让辽国人无法顾及这么多。
甚至于蒙古部族能够将辽国的大部门军力都牵制住,使得他们能够乐成收复燕云。
可谁都没有想到,童贯漆黑培植的蒙古部族,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被萧干和耶律大石击溃,逃回了草原深处的老家!
没有了蒙古部族这样的盟友,没有了他们对辽国的潜在震慑,童贯的北伐军便如同上一次一样,需要直面萧干和耶律大石。
而萧干和耶律大石刚适才将数万蒙古部族的骑兵打得溃不成军,不得不说这也给童贯的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甚至让童贯曾经在白沟河惨败的影象,又再一次地涌上了心头。
他正是因为有蒙古部族这样的盟友,才气够与西军老统帅种师道分庭抗礼,如今盟友没有了,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与种师道之间的差距。
所以对于吸收涿州这件事,他已经没措施自作主张了。
种师道原来就不赞成招降郭药师,如今主动权从童贯转移到了他的手里,他自然也需要斟酌这里头的利弊。
而种师道作为坐镇西陲数十年的沙场宿将,自然有着自己的考量。
虽然杨挺徐宁甚至高慕侠等人逐日都来征询,盼愿着种师道能够兴兵涿州,生怕郭药师变卦,会对苏牧倒霉。
然而种师道仍旧是无动于衷,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而童贯没有了蒙古部族这样的盟友,也不敢再跟种师道叫板,最少在短时间之内,他是不敢再这样叫板了。
而更让他惊诧的是,几日之后,他收到了一条越发惊人的密信,密信上声称,蒙古部族之所以会溃败,是因为帖木勃哥的儿子并没有被送回到蒙古部族,而是以辽人俘虏的身份,泛起在了中京的战场之上!
正是因为哈纳木的泛起,使得帖木勃哥心神大乱,而萧干和耶律大石实时赶到,才扭转了战局!
当初曹顾将哈纳木送抵汴京,是官家亲自下令,派人护送哈纳木前往蒙古部族的,倒是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中途对哈纳木下手?
亦或者说哈纳木仅仅只是中途被辽人截获,背后并没有更多更深沉的阴谋?
对于童贯这样的人而言,想让他相信这背后没有阴谋,实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无论如何,蒙古部族是别想指望了,眼下他只能与种师道精诚协作,否则这场北伐怕是重蹈覆辙也说不定了。
而种师道按兵不动的同时,涿州那里的郭药师也终于做出了自己的最终选择,苏牧到底将面临怎样的田地,他又该如何去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