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男神的故事
浪子燕青向來是个洒脱之人,若说整个梁山之上,谁活得最是潇洒解脱,狂浪不羁,即是他燕小乙了。
他姿容出众,心胸特殊,有醒目百艺,吹拉弹唱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也算是欢场的风月班头,阅女无数,堪称大焱朝的妇女之友。
可现在呢。
打从与裴樨儿分道扬镳之后,他整日里消沉低迷,心不在焉,即便与苏牧等人在一起,也是漠不关心。
今日也是无所事事,恰巧门子出去采买了,他便客串了一把,蹲在门房里喝着小酒,帮苏牧反抗各界人士雪片一般的名刺和拜帖,以及种种邀约。
苏牧的行踪袒露之后,苏府门前门庭若市,比坊市还要热闹,无论是书香门第,照旧巨贾之家,亦或是风月楼馆,王侯将相,都派人在苏府门前守着。
到了这些天,这些求见的人似乎陷入了一种隐形的竞争,都想着谁才气最终邀请到苏三句苏各人。
当他们看到今日竟然换了一个门子,马上觉着时机來了,准备好大把的银钱,企图让门子大开利便之门。
可见了这门子,各人才冒出冷汗來,这门子是谁。
这是在醉太平酒楼当众打裴家明日长女屁股的浪子燕青啊。
这消息一传出去,外头那些稳重老沉的求见者马上散了个沒影,燕青心里不由嘀咕,岂非你小乙哥的名声竟然松弛到了这等田地。
沒想到才过了半柱香时间,陌头巷尾纷纷涌出一波又一波的粉色红潮,各色女人纷纷挤在了苏府门前,要一睹燕青燕大侠的英姿。
在她们的眼中,燕青本就是个百年难堪一遇的风骚人物,听说连京城名妓李师师都跟他有过些许交集,两人似乎素手煮茶,谈论诗词歌赋云云。
而燕青当众羞辱了裴氏明日长女,居然还能够全须全尾地回來,还正大灼烁当起了苏三句苏各人的门子,这让人如何不激动兴奋。
燕青到底是习惯了抛头露面的人儿,最是享受这种众人瞻仰的虚荣感,虽然心情欠佳,但照旧走出了门房,跟诸位大姐小妹们挥手打了个招呼。
那些个大媳妇小女人马上惊叫连连,直往燕青身上扑,待得燕青逃回门房,衣服已经碎成布条了。
陆擒虎几个还以为龙扬山的土匪又杀过來了,连忙冲到前门來,见着燕青这态势,也是啼笑皆非,估摸着燕青再逃晚一些,指不定要被那些大媳妇给当街糟蹋了。
众人见得这些个娘儿们竟然把燕青吓退了,一时间相互指责起來,人都说三个女人一条街,这一条街的女人吵起來,连苏府地下的土地公公都要搬到隔邻老王家暂避风头去了。
见燕青不敢再出來,这些姐儿们也终于消停了,尚有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挑选了几个仙颜出众的,到门房來,如同拿棒棒糖的怪叔叔诱骗小萝莉一般,想要将燕青再钓出來。
燕青一时间也是兴致缺缺,正企图将门子的差事交给陆擒虎,横竖陆家老爷子这粗犷的样貌,下辈子投胎也是门神的有力候选,当个门子正好合适。
在苏府当门子,可不就是跟门神差不离了么。
燕青正企图脱离呢,沒想到人群却变得鸦雀无声,一头雾水的燕青往外头一看。
但见得一辆玄色马车施施然而來,人群竟然自动脱离了一条道。
直到见着马车上那杆旗,燕青才名顿开,原來是裴氏的车子,难怪这些人变得这么乖了。
在这江宁城中,谁敢惹裴家。
谜底照旧有的,这苏府里头住着一窝呢。
那老管事经常代表裴氏出头乔事情,诸多求见者也都认得这位裴府的管事,那里敢再高声喧闹。
老管事见得如此,心里也是满满的优越感,只觉着头角峥嵘,抬头挺胸便來到了门房前。
他沒有随着裴少主,也沒有随着裴樨儿,自然沒有眼见醉太平的事情,也沒有见过燕青的本尊。
见得苏府门子衣衫褴褛,破烂成布条了,实在是大皱眉头,想着这苏牧架子也忒大了,竟将求见者们如此不妥一回事儿。
老管事还在为这些求见者行侠仗义,求见者们却是双目灼灼,心想着燕青冒犯裴氏在先,眼下裴氏铁定是要來问罪了。
可转念一想,若裴氏要问罪,來的要么是裴氏的打手,要么应该是官府的捕快,怎么地也不行能是大管事亲自出头啊。
看着大管事徐徐掏出拜帖來,他们才名顿开,原來大管事跟他们一样,都是來求见苏牧的。
“哗。”
这烫金拜帖一出來,人群马上哗然大乱,心说燕青将裴氏冒犯死了,裴氏沒兴师问罪也就而已,竟然还主动來投贴求见,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岂非苏牧的名声竟然大到了这等田地,竟然连裴氏都要如此卖他体面了么。
如此想着,各人也以为,裴氏如此屈尊纡贵,折节下交,礼贤下士,苏府不会不识趣的,燕青怎么也是识概略的人,既然裴府给了台阶,自己就该顺势赏脸下台,总不至于将裴府大管事拒之门外了吧。
然而众人心思未定,门房前已经响起了大管事的惨啼声。
堂堂裴府大管事,被燕青一巴掌就扇了出來,滚出去老远,老牙都掉了两颗。
“这这苏府恁地如此大的能耐。”
“我的天。难怪老爷一定要咱们带着铺盖住在这里也要求得苏三句见一面,原來人家连裴氏都沒放在眼里。”
“我的个乖乖苏府也忒犷悍了,真真解气啊。”
“可不是嘛,谁入娘的见过裴府的人被打将出來。这是大闺女上轿,头一遭啊。”
裴府大管事丢人丢到了姥姥家,本想着训斥燕青几句,沒想到竟然被人打了出來,这如何能忍。
“好你个黄口小儿,且报上名來,我裴家说什么也要向苏先生讨个说法,打杀了你个恶仆。”
大管事刚刚骂出口,便有姐儿在人群之中嗤笑起來,情感这管事也是老眼昏花,竟然连浪子燕青都认不得。
众人议论纷纷,也不需要燕青答话,老管事便已经知晓了,他也是打落牙齿吞入肚,谁入娘的能想到,堂堂风骚浪子燕青,竟然当起了门子啊。
这真真是皂滑弄人,或不是,是造化弄人啊。
燕青本不想跟这老狗盘算,可府门前都是自己的脑残粉,一个个水灵灵的大媳妇小女人,这老狗一來就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又是裴府的人,燕青这火爆性情就压不住了,生气起來连自己都畏惧啊。
“咱小乙哥今儿就在这里等着,看你怎么打杀了我。”
燕青打开了门房,虽然衣衫已经破烂,但那眉宇之间的淡淡杀气泄漏出來,霸气侧漏,一股江湖英气冲天而起,诸多大女人们又是一阵阵头晕眼花,尖叫不已,一些太过激动甚至就地昏厥了已往。
老管事脸上马上挂不住,灰溜溜便走了。
燕青一看这架势,也不需要陆擒虎來当这个门子了,方正闲來无事,正好出來溜溜,于是便对这些拥趸死忠们说道。
“列位兄弟,列位姐姐妹妹们,燕小乙先下去换身衣服,裴府在來人,你们可得叫唤小弟一声哦。”
这话一出,全场尖叫不已,什么叫爷儿们。这入娘的才叫爷儿们啊。
陆擒虎见得燕青这副样子,也是啼笑皆非,懒得剖析这浑小子厮闹。
燕青刚换了一身衣服,陆擒虎就进來了。
“裴府來人了。”
“嗯。”
“好。”燕青也不看陆擒虎,捉了一柄腰刀藏在背后,磨拳搽掌就往门房走去。
陆擒虎眼色离奇,但最终照旧沒有说什么。
而府门外的人却鸦雀无声,因为这次裴府却是很快就來人了,不外來的不是凶神恶煞的护院打手,也不是纠集了官府的捕快衙役來拿人。
來的正是被燕青当众打了屁屁的裴樨儿。
燕青來到门房,见得府门外静悄悄沒个声音,一边打开门房的门,一边高声诉苦道。
“这就是你们差池了,不是说裴府來人了就叫唤一声么,咱也好将他们打”
燕青门才开到一半,马上呆住了。
这门外可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裴樨儿么。
裴樨儿就喜欢燕青这股子犷悍气,两人一晤面,四目相对,秋波流转,竟然都看得痴了。
裴樨儿究竟是个女人家,脸色羞红,耳根滚烫,便叉腰佯怒道:“你要打什么。”
“打打打声招呼嘿嘿嘿嘿嘿”
平素里口条出众,说话能噎死人的燕青,竟然少看法结巴起來,府门外的人群都是轰然大笑,大女人小媳妇儿们却是心里酸溜溜的,这前世得做了几多好事,修了几多阴德,才气换來今世被燕青打一顿屁股啊
“打招呼。不是说我裴府的人都要打吗。你倒是打啊。你打啊。”裴樨儿挺起胸脯,得寸进尺地逼退着燕青。
燕青也是一下犯傻了,心说这小丫头啥时候变得这么凶悍了,逃难的时候已经被自己收拾得服帖服帖了啊
“看來照旧欠收拾啊”燕青如是想道,脸色就变得有些阴险起來。
裴樨儿一见燕青那诡异的笑容,心里马上一紧,下意识就退了两步:“你你别发狂啊,这人多着呢哈”
话还未说完,燕青已经一把将裴樨儿扛在了肩上,直往府里走。
“你别别啊。放我下來。”裴樨儿大叫着,厮打着燕青,后者见她不老实,一巴掌就拍在了那翘挺的小娇臀上。
“百年稳定,纯纯的好滋味啊”燕青感受着手掌的余温,不由如是想着,裴樨儿却脸色红得滴血,笃志闭上了嘴巴
“小丫头片子,不是让爷打你么,现在满足你了,爷打得如何。”
“打得好”
“说高声一点。”
“打得好”
燕青嘿嘿一笑,进了府之后,便将裴樨儿放了下來,后者已经泪如泉涌,燕青也不解释,一嘴就吻了上去。
小花园里花蝶纷飞,围绕着这一对璧人,空气之中弥散着一股芬芳,那是爱恋的气息,既青涩又温馨,春回大地,又到了交配的季节,哦差池,是又到了恋爱的季节。
而苏府门外,无论男女老小,只觉着自己适才看到有人白昼飞升一般难以置信,直到如今,都沒人回味过來,鸦雀无声。
这入娘的那里是爷儿们,这明确就是在世的男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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