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美救英雄,英雄救美
苏府这边海不扬波,而裴府这边却是鸡犬不宁!
裴樨儿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启齿,让这些护院放燕青走,可很显然,即便她开了这个口,裴朝风也丢不起这小我私家!
眼下成百上千人聚集在裴府门前看热闹,这里虽然只是他裴朝风的别院,没有其他家族成员栖身,可各人都是认得的,又岂能让燕青往复自如!
当众羞辱了他的妹子,让裴门风名扫地,就这么让燕青走了,裴家以后如何抬头做人!
看着一脸羞愤却又反映异常的裴樨儿,裴朝风也是怒火攻心,他知道自家妹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如今被当众羞辱,本该将燕青砍成十段八段,没想到却让人放燕青一马,很显然是让燕青给打疯了啊!
裴朝风作为江宁风月欢场的首席令郎哥,不行能没有听说过燕青的名号,只不外燕青经常洗面革心,隐姓埋名,神出鬼没,小乙哥一直在江湖,江湖也一直流传着小乙哥的传说,却没有人见过小乙哥的真实面目。
如今见得燕青竟然大大方方泛起在自家府门前,一张脸俊俏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皮照旧假面,可心里早已被嫉恨的怒火湮没,连忙朝护院们高声喝令道。
“不要杀他,我要抓活的,不把这贼子抽筋扒皮,本令郎就不姓裴!”
裴朝风素来以谦谦君子的面目示人,风度翩迁,俨然浊世佳令郎的风范。
眼下众目睽睽,家将们竟然明目张胆,果真抽刀拔剑,还声称要动用私刑,看来裴朝风果真是被冲昏了头脑,再难保持克制了!
燕青冷笑几声,也不需拔刀,只是将袍子敛上来,不缓不急地打了个结,那泰岳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胸,比适才当众打屁屁还要让人热血贲张啊!
“果是堂堂一条好男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虽然双方即将动手,但看客们却没有往外逃,反而举起灯笼来,竟有为他们照明的意思!
护院们那里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人,他们都是江湖里的狠辣能手,虽然也听过浪子燕青的名头,但拳头大架不住人多,他们这帮子护院林林总总加起来统共三五十人,围攻之下,燕青便满身是铁也不够打钉的!
“上!”
一名护院头目大喝一声,抽出腰刀来,噔噔噔几步拖刀疾行,满身气力凝聚右臂,劈出势鼎力大举沉的一刀来!
燕青只是稍稍偏身躲过,撮指成勾,运动打穴的功夫,闪电般打在那头目的肘枢纽上,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之下,那头目的肘枢纽竟然反扭折断,森白参差的骨刺从皮肉里刺出来,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肘枢纽被一招打断,头目惨叫一声,腰刀落地,燕青一脚踢中他心窝,将他沙包一般踢飞了出去!
这一系列的反抗只在呼吸之间,众人还未反映过来,头目已经倒飞出去,反而砸倒了两名己方的护院!
直到现在,那腰刀还未落到地面,却被燕青脚尖一挑,洒脱写意地将腰刀抄在手中,不退反进,如猛虎下山一般杀入了护院人潮之中!
若说先前要放过燕青一马,只是裴樨儿浑浑噩噩头脑发昏,那么现在见得燕青的英雄风范,她便已经确定,自己并不是一时犯浑,而是真的对燕青发生了崇敬!
她不知道什么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不以为自己有人质情节,她只是被宠坏了的女孩,突然遇到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英雄,即便动用了家族的气力也无法掌控,那么恼怒就会酿成仰慕!
欺善怕恶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便如同奴性一样,面临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会发自本能想要躲避,无法躲避了,便想着与其亲近,只管制止与之反抗。
在这一方面,倭国人体现得更是淋漓尽致,欺善怕恶甚至成为了他们的民族性,看待强大的敌人,他们会俯首帖耳,为奴为仆,千方百计地讨好,可他们的学习能力和忍耐能力也是最强大的,等到他们真正强大起来,又会反过来欺压弱小的民族,甚至主动去挑衅那些强大的国家!
裴樨儿一直觉着自己很强大,但她究竟是个女人,照旧个女孩儿,所以她要向各人展示她的强大,便通过欺压黎民来获得体现。
可她遇到了燕青这样的大英雄,被燕青一顿羞辱之后,她便发生了一种依赖,似燕青这等大无畏的男子,犷悍而强大,可不就是她梦里一直寻找的那种大英雄么!
一小我私家行走在极端的路上太久,就会变得极端,欺压黎民越是厉害,被狠狠收拾之后,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极端听话的极端!
燕青没有剖析裴樨儿的想法,因为他早已摸透了这个小女人心里的想法,他也没有信心打得过这几十名护院,究竟人力有穷时,双拳难敌四手。
他之所以奋勇当先,掉臂一切也要占据主动,就是要营造这种英雄的形象,他要打败的不是这些护院,更不是裴朝风,而是裴樨儿!
他要使用自己建设起来的形象,彻底征服裴樨儿!
有人说男子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而女人则通过征服男子,来征服世界。
可对于燕青,他却希望能够通过征服女人,来征服其他男子!
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浪子之名不是地上捡来的,燕青深谙女人心思,欢场上那些老姐儿们都没能斗得过燕青,更况且裴樨儿这么一个只知道搅蛮任性的小女人!
果不其然,燕青突入敌阵之后,腰刀泼出一片片冷光,凶勇难当,那些护院一时间竟然被打懵了!
在裴樨儿心里,这些护院就是她眼中的江湖,可面临燕青,这些护院却只有挨打的份!
看客人群不停发作出喝彩,纷纷给予燕青声援,同样的一场战斗,一群人打一小我私家没什么看头,可一小我私家追着一群人打,那可就精彩纷呈了!
裴朝风脸色铁青,朝身边的老都管低声说道:“让人把库房的弓箭调出来!”
老都管闻言,也是脸色大变,朝廷严禁私藏刀剑弓弩,视为谋反大罪,但似裴氏这样的各人族,豢养私兵都已经不是秘密,弓箭这种工具自然是有的。
侠以武乱禁,历朝历代对武器都有一定的管制,虽然了,江湖人和那些草寇除外,因为他们自己就游走在玄色地带,距离反贼也相去不远。
可裴氏乃堂堂王谢望族,现在又是众目睽睽,诸多看客目不转睛关注着,人多口杂,传将出去,势须要惹来一身的贫困,究竟裴氏也是有敌人的。
“少爷…这里人多,把他逼到后山再动用弓箭吧,将这些看热闹的都离隔,即是射杀了这贼子,也没个见证…”
听得老都管的提议,裴朝风不由心头大喜,一面让老都管去调动射手,一边让身边的亲随去下令。
燕青到底只有一小我私家,这些个护院又怕死,被打垮之后便躺着装死,或者借着被打飞之际退得远远的,燕青不行能将他们都打残,反倒消耗了不少体能。
那些个护院也是灰头土脸,颜面丧尽,即便这次能够拿下燕青,预计主子们也不会将他们当成狠角色来供奉着了。
心头正暗自叹息,少主又让人传来下令,听说只是要将燕青逼到后山,尔后又射手来接受局势,一众护院终于精神大振,果真一拥而上,将燕青往后山偏向逼走!
那些看客自然而然被拦在了裴府的领地外头,但见燕青被欺压进去,一个个都担忧起来,马上有人往苏府的偏向去陈诉。
实在老都管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除了他所思量的这些,尚有一点他没敢说出来。
那就是如果实在拿燕青没措施,只能饶过他,最少也要在没人的地方,这样能够保全裴氏的体面!
裴朝风可没想那么多,他不是武夫,不懂武道境界到达一定的水平,武夫会发生一种威慑力,那种能手的超凡脱俗气质,对其他对手来说,自己就是一种镇压!
这数十名护院都拿不下燕青,即便到了后山,乌漆墨黑的,那些射手又能有什么作为?
再者,燕青的短弩还没有使将出来,若真遇到对方的射手下死手,燕青的短弩施展开来,谁杀谁照旧两说呢!
裴樨儿可不管这些,她随着兄长来到后山,果真见得射手们四面八方涌过来,竟然也有七八个那么多!
在她看来,燕青再厉害,搪塞着几十个护院,早已精疲力竭,再让这些射手困绕,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燕青已经证明晰他的英雄威风凛凛,无需用生命来证明他的实力,因为她裴樨儿需要的,是一个在世的大英雄,而不是死掉的燕青!
相较之下,那些护院在燕青的眼前简直就是狗屎不如,她又怎么可能让兄长把燕青给射死!
“哥哥!不要伤他…”
裴朝风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听得妹子又说疯话,竟然回护羞辱自己的这个贼子,他也颇有恨铁不成钢的忿忿,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裴朝风想都没想就扇了妹子一巴掌!
“糊涂!这是你说了算的么!事关我裴氏的颜面,岂容你如此儿戏!”
裴樨儿马上傻了眼了,她看着面容狰狞的兄长,似乎看着一个从不认识的生疏人一般。
这照旧谁人跟我说话连高声一点都觉着委屈了我的谁人年迈么?
裴朝风可不管妹子作何感想,他已经昏了头,连忙挥舞手袖,朝射手下令道:“射死这狗贼!”
护院们纷纷退开,燕青知晓对方潜伏射手,便与那些护院一同退走,且战且退,不多时反而迫近了裴朝风!
“这些猪!”裴朝风恼怒到了极点,这些护院没拿下燕青也就算了,让他冒着风险调动射手来搪塞一个匹夫也就算了,竟然还将燕青这狗贼引到自己的身边来!
裴朝风一边退走一边咆哮道:“快!连同这些废物一起射杀了!”
诸多护院闻言,心头大骇,四处逃窜,局势马上杂乱不堪,那些射手却绝不迷糊,羽箭破空而来,竟然真的射中了几个护院!
中箭倒地的人哀嚎不停于耳,黑夜之中又被同伴蹂躏,燕青却是使弓弩的小祖宗,听声辩位,游走于杂乱的人流之中,腰刀挥舞开来,片叶不沾身!
然而百密一疏,一名射手觑准时机,蓦然从假山后面冒出来,一箭便射向了燕青的后心!
“不!”
裴朝风只听得妹子撕心裂肺的一声召唤,扭头看时,妹子已经窜了出去,从后面抱住燕青,竟然替燕青挡下了这一箭!
燕青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护院要制服自己,反手就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正要拗断他的手,却发现这手白皙纤细,才发现是裴樨儿!
“铺开!找死么!”
他破口痛骂,将裴樨儿推开,后者中箭吃痛,站立不稳,身子旋转了半圈,就要倒将下去。
燕青看着她后背的箭杆,马上恍然,他自信能够克服这小女人的心,可没想到裴樨儿竟然做到了替他挡死的田地!
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欺压横行无恶不作,实在让人难以明确,但倔强起来,也同样难以明确,便如先前所言,极端的人一旦反转了偏向,只能走向另一边的极端!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白脸厮竟狠毒到这等田地!”燕青暴喝一声,将裴樨儿横抱起来,发力疾行,掠过墙头,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