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渡口
一提到江宁,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即是艳名远播的秦淮河,然而除却这烟花之地,江宁实在尚有许许多多的胜景。
钟山抱金陵,霸气昔腾发,天开帝王居,海色照宫阙,又有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金陵子弟來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时维七月,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
秦淮河畔的青楼与何种的画舫相映成趣,恣意奢靡狂欢而通宵达旦,濮上之音让整座都市都变得软趴趴懒洋洋,大红灯笼与月光的照耀之下,那秦淮河似乎一江都是红胭脂。
然现在夜的主要话題,却都集中在了一小我私家的身上,许多人或许并沒有听说过苏牧这个名字。
但都听过醉倒何妨花底卧,不须红袖來扶我,也听过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尚有人唱着希望人恒久千里共婵娟。
或许是这些诗词的名声太大,传唱度太高,反而让人忘记了作者到底是何人。
这听起來似乎有些沒有原理,但善战者并无赫赫之功,鸡蛋太好吃了,谁还去管是哪个母鸡下的蛋。
再者,苏牧也是极其低调的一小我私家,慢说江宁的才子尤物,即是杭州本土当地的人士,也沒几多个能够见过苏牧的。
加上去岁的时候,大才子周甫彦与第一名妓李师师前往汴京,途经江宁之时,似乎透露了一些关于苏牧的内情,是褒是贬不得而知,总之传将出來,苏牧的风评也就不是太好,逐步也就沒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直到今夜,不知是谁家的贵令郎爆出了一个新闻來,说是杭州第一大才子两日后即将抵达江宁。
大焱文风壮盛,青楼界便似后世的娱乐圈,情*色的身分淡一些,文化的身分却更浓,一些个花魁行首的诗词造诣,甚至堪比成名已久的文人士子。
这些个诗词经由青楼的尤物们传唱开來,能够很快就扬名天下,青楼的花魁们自然也随着水涨船高,行情看涨,一时间炙手可热,幕下来宾更是络绎不停。
这些人已经超脱了肉*欲的享受,看重的是这些女子的才气与气质,虽然了,也希望能够相互吹嘘,谱写一段文坛士林韵事之类的,总之秦淮河畔这样的烟花之地,绝对是文人们扬名的最佳去处,沒有之一。
这些女人对有才气的文人从來不惜好感,诸如史上最强嫖*客,哦不是,虽最强词人,奉旨填词柳永柳三变,一声落拓,政界无望,却在欢场呼风唤雨,都靠着一帮青楼女子养着。
夸张一点來说,这位哥儿们随便便写几个字,就能够让青楼的花魁以身相许,能够得唱他的一首新词,这位女人你有福了,第二天保准立马成为最红牌,跻身花魁之列不在话下。
甚至许多青楼姐儿们都以能够与他共度**为荣,以不识柳七之名为耻,对这位大才子的狂热简直到了疯狂的田地。
不外柳七也是现在有酒现在醉的洒脱人物,到死都沒攒半分钱,甚至沒有帮他收拾后事,最后照旧青楼姐儿们出钱葬的他。
听说其时十万脂米分烟雨送葬,花海铺满山头,每年的清明节,这些姐儿们又纷纷相约到他的坟地去祭扫,唱着他曾经的词作,并相沿成习,称之为“吊柳七”,时至大焱今日,这习俗仍旧沿袭着。
正是这样的民俗影响之下,才子尤物总是人们津津乐道耐久不衰的话題。
是故听说苏牧要來江宁,烟花界便惊动了起來。
虽然了,也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因为先前已经有过上百个苏牧來招摇撞骗,不外也有人言之凿凿,说这消息來源极为可靠,诸人一时间也是心头火热。
非可是烟花女子,一些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各人大户的闺秀,甚至于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也都心中充满了期待,都想着要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苏三句。
好奇的气力是极其恐怖的,而永远不要低估女人嚼舌根的效果,这才泰半个晚上,谁人曾经被人遗忘过无数次,却又再度提起无数次的名字,又宣告回归了。
而且这一次,似乎比以往都要靠谱,虽然了,先前泛起频频这样的情况,许多人事先也觉着很是靠谱,见了之后才以为很是扯淡,最终照旧空欢喜一场。
由于事情性质的原因,青楼姐儿们都是昼伏夜出,很少出來晒太阳,纵使卸下了厚厚的脂米分,脸色也苍白如鬼,像极了被禁锢在漆黑之中不见天日的冤魂。
但今日一大早,渡口便被红红绿绿的人群层层困绕起來,这其中有着不少是慕名而來的文人书生,不仅仅女人喜欢,男子们也喜欢与这种大才子结交一番的。
加上诸多流氓无赖捣子混在人群之中乘隙揩油,摸摸大女人小媳妇儿,一时间整个渡口热闹特殊,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宁的工具市全部都搬來渡口这里了呢。
梁武直见得这阵仗,自然对裴朝风的意图心知肚明,这是要让谁人什么苏牧的抛头露面,船只被搜查被扣押,当众被拘拿,让他声名扫地啊。
他是官府的人,经由一番查证之后,比寻凡人相识的情况要详细太多,当他知道了苏牧在杭州的壮举之后,心里也曾有那么一丝的迟疑。
可一想起昨夜里那小丫头新瓜破红的甜美滋味,想起裴氏对自己的栽培以及以后的前途问題,他就狠下心來。
既然裴朝风让他扣船,说明杭州那里早已做好了手脚,眼下方腊余孽未消,只要他船上有一星半点的违禁品,都足以让他尝一尝牢狱之苦。
哪怕最终只是个误会,当众把他扣押了,让他与方腊余孽扯上关系,以后不再需要配朝风推波助澜,这个什么苏牧也就不需要在文化界混下去了。
虽然了,如果他知道苏牧脸上尚有两道让人生畏的血红金印,也就不需要那么劳师动众了。
只是他不明确,远在杭州的苏牧,怎么就惹恼了裴氏的少主。
带着一干捕快射手,梁武直很容易就混进了人群之中,在渡口周遭设下了困绕圈子。
七月流火,盛暑难当,眼看着日上三竿了,江面上照旧空空如也,许多身骄肉贵的小姐们已经抵不住烈日的烘烤,娇滴滴**着,米分汗蒸蒸,早已昏厥了已往。
也有一些高门大户的青年男女,在远处撑起了棚子,权当远足,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更有人赋诗咏景,以纪盛事,相互传唱,苏牧人还沒见着,场子便热了起來。
也有一些文人士子正好借助这个时机,将蕴藏已久的诗词拿出來,说不得能够借此时机,抱得尤物归,究竟今日可是尤物齐聚渡口,通常里那里有这样的时机。
在渡口不远处的一座高楼的顶阁之上,裴朝风倚栏而望,这阁楼四处散着冰桶,散发着丝丝凉气,竟然丝绝不觉着暑热,桌上是种种冰镇水果和冰镇葡萄酒,用剔透的翠绿玉石杯子装着,只看着这翠绿色的玉杯,便让人顿感清凉。
裴朝风身后的坐榻上,一个十四五的少女正在挑挑拣拣吃着水果,显然对裴朝风带她來这种脏乱差的地方感应很是的不满。
“哥哥,那苏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让哥哥如此大费周章,这鬼地方热死了,底下全是脏兮兮的贱人,咱们又何须來这里…岂不是抬举了他。”
对于这个娇贵刁蛮的妹妹,裴朝风也是头疼的紧,她是个十足的惹事精,早几天才驱使了护院打死了一个小户人家的女人,让老太爷关了禁足,今日好说歹说才带着她出來,沒想到现在又开始诉苦。
不外裴朝风就这么一个妹子,从小到大沒舍得让她皱过一些眉头,连忙闻言宽慰道。
“樨儿你就别诉苦了,老太公能让你出來走走已经不错了,哥哥尚有正事要办,当完事了哥哥再陪你成了吧。”
裴樨儿这才瘪着嘴允许道:“你说话可得算数,前几天李家那死丫头还笑话我,哥哥你今天可要帮我教训她。”
裴朝风啼笑皆非,但也只能虚以委蛇地随口允许着,那李家也是大族,李老太公的孙女也是个肇事当饭吃的主儿,跟裴樨儿是旗鼓相当又针尖对麦芒。
不外裴家一直有心要跟李家攀亲,最好的人选即是裴朝风与谁人掌上明珠一般的孙女儿,裴朝风对妹子的要求也是大感头疼。
眼看着就要正午了,裴樨儿已经等得不耐心,他们在这冰桶围绕的高楼上都顶不住,就更不用说渡口周遭的看客了。
许多人都觉着再次受骗了,纷纷想要脱离,可裴朝风又连忙让人在人群之中煽风焚烧,实时通报消息,将人群给稳了下來。
他与陈继儒也算是至交,更重要的是,陈继儒虽然丁忧在家,但他一直是裴氏培植的目的,陈继儒在江宁已经快要任满,这个时候却回西崽忧,只要裴氏花些气力,将陈继儒留下來,他或许又能够在江宁任官三年。
而陈继儒距离知府的位置也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双方加把力,知府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虽然大焱朝的知府品阶并不高,可对于满朝都是暂时工的大焱政界而言,牧守一方的知府,可就是肥缺了,更况且这个知府照旧在他裴氏土地的知府,即将任由他们摆布的知府。
这也是他如此起劲资助陈继儒,势须要将苏牧攻击得身败名裂的原因之一了。
众人期期艾艾之中,一艘大船的桅杆终于泛起在了江面上。
“來了來了。”
所有人马上伸长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