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大元帅的温情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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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岁的今日,苏牧牵着一匹瘦马,行走于烟雨暗千家的杭州,开始了他的奇妙之旅。

    这才短短的一年时间,杭州已经易主,他却身陷囹圄,这其间的酸甜苦辣,甚至让人有些不敢回味。

    只以为恍如隔世,他却从骨子里融入了大焱这个朝代,虽然他从未以穿越者的身份居高自傲,甚至一直在求生存的泥沼之中挣扎,艰难地呼吸着另一个时代的空气。

    但现在,他终于接受了这个角色,并感应很欣喜,也很庆幸,他甚至有些热爱这样的生活。

    如果有可能,他会只管去加入所谓的诗会雅集,会好好享受这个时代的风物,会好好地品尝和珍惜生活之中每一个优美的境遇。

    这就是他跟安茹亲王无聊之时,经常谈起的一个话題,虽然了,他们最主要的话題照旧武学和见闻上的。

    苏牧虽然拥有着后世的影象,视野和知识要比凡人辽阔,但诺曼底王朝时期的安茹亲王,在谁人连马镫都还沒有发现出來,皇都的富贵水平甚至不如大焱一个县城的年月,安茹亲王的见识也就仅此而已。

    虽然了,他跨越了海洋,游历了西域诸国,真切感受着整个大世界的种种新鲜事物,这种履历自然要比苏牧的越发直观和震撼。

    苏牧相信撒白魔的为人,他从來都不是矫情之人,特别在生死大事之上。

    他不会说,呐,别來救我了,拯救你的圣教吧,别在我身上铺张弟兄们的性命了。

    他的心田盼愿着生存下去,盼愿好悦目看这个世界,不管是好,照旧坏。

    他盼愿着撒白魔带人來救他,甚至生怕撒白魔会背弃信誉,他从來就不是什么圣母,因为他沒有主角光环,今时今日所有的成就,所有的名声,无论优劣,都是他拼尽全力挣來的。

    越是活得辛苦,你便越明确珍惜现在,也就更盼愿生存的权力,所以他在等着撒白魔。

    雅绾儿天天都市來,每次都沒有说话,但苏牧照旧能够从她每次來的时辰差异,以及神色心情,看出局势越发的紧张起來。

    他看着墙上计日所画的“正”字,轻笑着对安茹亲王说道:“我亲爱的朋侪,我们很快就可以呼吸到外面世界的优美了。”

    安茹亲王的头大,面甲也大,戴在苏牧的头上,沒有太多的肃杀,反而有些滑稽,就像淘气的孩子,带了个南瓜灯笼,他也不止一次用这个來开苏牧的玩笑。

    虽然面甲遮蔽了苏牧的笑容,但安茹亲王照旧能够感受出苏牧此时散发出來的活力与生机。

    他透过谁人小小的天窗,仰起头來,任由窗外飘进來的雨丝,打落在自己的脸上,尔后轻声回覆道:“这里拥有全世界最漂亮的雨,我还想出去看看。”

    那如山岳般的高峻背影,遮住了窗户投下來的微光,在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层淡淡薄薄的光晕,苏牧默默在心里回应着:“会看到的。”

    这天牢阻挡了他们憧憬自由的脚步,却给他们开了一道希望的窗。

    而窗外的世界里,厉天闰正在披甲,正在磨砺自己的大戟。

    自诩常胜将军的他,又败了一次,因为铁了心要追杀苏牧,他和方杰沒有实时支援城头的战局,以致于方杰最终被枭首,连脑壳都沒能留下來。

    更要命的是,他的心腹僚属生查子,谁人被他从润州带下來的穷书生,竟然是梁山军的头领之一,人唤神机智囊的双刀客朱武。

    也正是朱武的临阵反戈,奠基了梁山军的反败为胜,同时将他厉天闰钉在了羞耻柱上。

    临战杀将比战前易帅更让人隐讳,若非如此,以方七佛的狠辣果决,哪怕他厉天闰是元老元勋,哪怕方腊再如何保全,这位雄师师早已将他杀掉以谢罪了。

    这一次,方腊再次顶着方七佛勉力劝谏的压力,给了厉天闰一次戴罪立功的时机,让他向导精锐來天牢匿伏,他默默对自己说,这是最后的时机了,绝对不能再失败了。

    他也知道,方腊之所以让他戴罪立功,除了顾念旧情之外,更多的原因则是圣公军现在已经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田地。

    随着乔道清一去不返,第一能手石宝早早叛变,王寅继而叛变,包道乙被杀,皇叔方垕也死在了杭州一战之中,最后连方杰都被砍了脑壳。

    这些可都是一脚踏破天的超级强者,如今却走的走,死的死,连娄敏中这样的中流砥柱,也因为驸马的事情而受到牵累,远离了朝堂。

    梁山军从润州开始往南,一路打下來,巨细历经数十战,一途经关斩将,虽然也损失了四五十位赫赫有名的巨细头目,但方腊这边的损失同样凄切无比。

    眼下除了红巾军的邓元觉,督军队的司行方,以及弓箭营的庞万春,能够拿得脱手的,数來数去,竟然也只有厉天闰了。

    虽然了,如果方腊和方七佛亲自脱手的话,这两位绝对是超级猛将。

    只是身为南国的天子陛下,难不成有人劫个天牢,都需要天子陛下“御驾亲征”。

    这是方腊的用人危机,也是厉天闰崛起的最佳时机,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再败了。

    宝光如來邓元觉生性洒脱,有酒有肉却偏偏整日念经,平素里骂娘可以半天不换气,但通常又能够口吐金句,神神叨叨,充满了机锋和哲理,是个让人看不透的各人伙。

    至于司行方则是老狐狸一条,看起來人畜无害,与人无争,但屁股底下的交椅却坐得稳稳当当,是个不着力却又经常能够讨到利益的老油子。

    这等样的一个永乐朝,需要的是方杰这样的激动狞恶,需要的是一股敢冲敢死的蓬勃生机,特别是在大焱军队兵临城下的节骨眼上。

    厉天闰看得外粗内细,如今少了生查子,他便越发依赖李曼妙这个“贤内助”。

    早先他只是将李曼妙当成一个漂亮妖媚的女人,只属于夜晚和床榻,只属于湿腻腻的火热滚烫**。

    直到他真正相识这个女人,才发现她的作用远非如此。

    身世青楼的她,对人对事的评判总能够一针见血,或许她对战局局势一无所知,也沒有任何的韬略头脑,但她却懂人心。

    懂了人心,便知道人的需求,知道人的需求,便能推出人的念头,知晓了念头,剩下的即是推敲要领,如此一來,似乎许多事情都能够一目了然。

    他知道李曼妙与苏牧之间那点事儿,身为大男子,又是患了直男癌的犷悍总裁,说厉天闰不在意这些,显然不太可能。

    若是以往,他只是将李曼妙当成泄欲的工具和玩物,他自然可以不在乎,可如今他已经将李曼妙当成了最心爱的女子,态度自然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但他照旧让李曼妙去见了苏牧一次,这次晤面临李曼妙而言,无异于往事重提,揭了老伤疤,勾起了许多不太愉快以致于伤心欲绝的回忆。

    可也正是因为揭掉了这一层伤疤,新肉才气长出來,她才真正以一个全新的姿态,成为了厉天闰的女人。

    她谢谢厉天闰的漂亮,也用女人的方式,疯狂回应这位绝世英雄的疼溺。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她又可以享受有人疼爱的优美生活。

    然而这一切很快就会被打破,因为苏牧还在世。

    她本來已经放下了对苏牧的恼恨,因为宋知晋早已化成了灰,苏牧再也不能扰乱她的心绪。

    可现在,因为对厉天闰的爱,她又对苏牧生出了新的恨意,因为这个可恶的苏牧,又要來夺走她拥有的一切。

    厉天闰秣马厉兵,即将赶赴天牢,带兵匿伏着,就等着援救苏牧的那些大灼烁教能手露头,但李曼妙却坚持要随着他去。

    李曼妙不懂武艺,又是女儿之身,更沒见过太多血腥的厮杀,带着她上阵,显然是很是愚蠢的一个决议。

    但李曼妙的一句话,便取消了他所有的疑虑,毅然给她换上亲卫的衣甲,带着她上了前线。

    “你赢,我陪你君临天下,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她如是说道。

    厉天闰是个粗人,但却听得湿了眼眶,他只是个元帅,说什么君临天下或许有些僭越,犯了大忌,但厉天闰不在乎,他说不出那里好,只以为为了李曼妙,做什么都值了。

    对于李曼妙而言,遇上宋知晋,或许是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而遇到厉天闰,算是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这个一线大青楼的二线小红牌,终于迎來了自己生掷中最名贵的境遇,她已经开始明确珍惜,所以她要陪着他上战场,看着有些儿戏,但放弃救援而追杀苏牧这么儿戏的事情,厉天闰都做得出來,又况且带着自家媳妇儿上战场。

    起事之初,圣公方腊同样带着自家媳妇儿上战场,甚至他的女儿金芝公主等人,也都曾与寻常军士并肩而战,他厉天闰带媳妇儿上去看看,又有何不行。

    “等回來了,我教你练武。”看着一身戎装的李曼妙,厉天闰动情地亲了她的额头,如是轻声道。

    李曼妙微微一愕,但眼眶很快涌出泪水來,尔后妩媚到骨子里地在厉天闰耳边说道:“奴奴的身段已经够柔软了…”

    第一次,厉天闰听到李曼妙这么撩人的话语,心里沒有生出任何的杂念,只是狠狠抱住了这个女人,单纯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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