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秦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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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知燕青乃台甫府玉麒麟卢俊义的忠仆,也因卢俊义声名所掩,以致于燕青之才无法彰显,却不知梁山好汉之所以能够乐成被诏安,皆赖燕青往东京走了一遭。

    后世之人跳脱全局,得以看到燕青的才气和作用,将戴宗之神行法、张清之石子、花荣之神射、燕青之相扑和安道全之医术,并称为梁山泊五绝。

    也有人说燕青忠其主,敏于事,绝其技,全于害,似有大学问、大经济、堪作救时宰辅,非梁山泊人物所能相比。

    有鉴于他那千面郎君的绝艺,柴进早先便让他假名云璧,一同卧底,可燕青却拒绝了,反而与解珍、解宝一同,混入了吕师囊的军中,并成为了吕师囊的帐前虞侯。

    也正是因为在吕师囊的麾下,他才得结实了朝歌,李代桃僵,潜伏于方天定的身边。

    这个企图本该天衣无缝,怎样出了个苏牧,当柴进将苏牧背后花绣与他的一模一样之时,燕青终究照旧反抗不住好奇,想起自家老师傅,终究照旧见了苏牧。

    苏牧乃是方七佛重点关注的人物,燕青虽然只是来往了两三次,却引起了方七佛的注意,最后照旧让方七佛挖了出来。

    方天定收到密信是如何都不相信的,可方七佛没有任何理由诱骗他,而且雄师师方七佛没有证实一件事之前,是绝对不会疑神疑鬼空穴来风。

    他气恼于燕青对他的诱骗,更恼怒于燕青对朝歌的杀害,怒火攻心之下,终于照旧动了杀心!

    面临方天定突然发作出来的恐怖拳击,燕青却清静如湖,因为他只需一眼,便可看出,这方天定虽然师承名家,但终究没有履历过生死磨砺,拳招虽然颇具声势,却无拳意。

    燕青的成名武器是弩,但他不行能携带兵刃进入太子府,而方天定的拳术再厉害,在这斗室之中近身肉搏,又如何是相扑第一人燕青的对手!

    眼看着这一拳即将要把燕青的脸面轰烂,后者却只是轻叹了一声,上身微微后仰,方天定那拳劲竟刮得脸面生疼!

    这一躲避之后,燕青如毒蛇出洞一般,右手一把扣住方天定的手肘,另一只手则探向方天定胯下,身子一矮,肩头便往方天定身上靠,也不见如何发力,方天定已经被他托举着掷了出去!

    “嘭!”

    方天定半空之中腰身一挺,眼看着要砸在书案之上,却是凌空拍出一掌来,手掌距离桌面尚有一寸之时,那桌面竟然被压得咯咯直响,单凭这份内劲催发,他便可称之为武道宗师了!

    同样是藏拙之人,方天定狞恶疯癫的状态之下,竟然拿燕青一点法子都没有,高下立判矣!

    然而燕青的淡然处之,却让方天定愈发狂狂起来,他将书桌一掌拍碎,却借着反弹之力,身子如花蝶一般旋转,卸去了燕青的力道,稳稳落地,那书案却一声巨响,四分五裂,碎屑四处溅射!

    小阉人和值守们都清楚太子殿下的癖好,连婢**女都不敢靠近太子的寝殿,燕青也不需要担忧别人会听到消息。

    方天定一击不得手,老羞成怒,口中喃喃自语着,便去捉了墙上一柄龙泉剑,手腕一抖,剑刃嘶嘶生风,绽放出银花朵朵,似那蛟龙出海,又如拨云见月,剑刃化为一道寒芒,便直取燕青的胸前要害!

    燕青身上虽然藏有暗弩,但使将出来,怕是害了方天定的性命,终是不美,稍稍提了一口吻便揉身而上,头颈一偏,躲过剑锋,一掌印向方天定的胸膛!

    方天定中途变招,剑锋横削,燕青头身一矮,那一掌便拍在了方天定的胸膛之上!

    “嗡!”

    方天定乃金枝玉叶,身上着金丝软甲,又潜伏护心镜于衣下,燕青这一掌竟似敲锣一般响起,饶是如此,方天定照旧被掌力震退了三步!

    为免夜长梦多,燕青不再留手,如影随形地跟上,方天定还未站稳脚跟,燕青已经贴身靠了上来,左手扣住方天定手腕,只一扭便将方天定的宝剑给卸了下来,肩头一抖,积贮于体内的气力便如决堤的洪潮,将方天定推飞了出去!

    方天定已经体会到二者间天差地别,后背撞破屏风,还未靠墙,他便已经用脚顶住了墙根,还待发力还击,燕青已经如附骨之疽一般掇了上来!

    方天定自知躲闪不外,竟然放弃了反抗,转身反手即是一掌,莫名其妙地轰击在了墙面之上,便听得喀嚓一声,墙上一块暗色青砖清脆碎裂开来!

    燕青顿感不安,手腕一拧,剑尖掉转,剑柄点在了方天定胸前要穴之上,后者突然生出一口痰卡住喉咙,提不上半点气,终是软倒在了地上。

    燕青此行目的就是要俘虏太子方天定,先声夺人,哪怕方腊虎毒食子足够狠辣,不至于投鼠忌器影响大局,最少也能够使之颜面扫地,大战伊始太子被擒,绝对能够将方七佛苦心积攒起来的军心士气,一扫而空!

    虽然制住了方天定,但燕青不喜反忧,因为方天定先前那一掌太过莫名其妙,对于自己无法看透的事物,燕青总会保持着该有的警醒,正要及早脱离,心头却是警兆突生,下意识便将方天定一把抄起,往退却了一步。

    这才刚刚站定,就听得霹雳一声,那扇墙面如同朽木一般四处炸开,木屑横飞之中,一条高峻的黑影赫然入目!

    燕青双瞳收缩如针,下意识便悄悄扣住了袖箭的机括,但见得眼前如山一般好大一条男子!

    话本演义之中常描绘众生百态,动不动就说身高八尺九尺,若正经换算过来,已然凌驾后世两米多的身高,是故话本之中身高之形貌,简陋乃虚数而已。

    可眼前这男子却实实在在是身高九尺,也就是后世的两米有余,活脱脱的一个小巨人!

    但见此人肌肉虬结,满身长毛,上半身披着锈迹斑斑的大秦死板甲,腰间一条板凳粗的凶兽吞口腰带,脸上罩着一张破残斑驳的青铜面具,长发缭乱粘连,真真如那从古帝王陵中走出来的千年守陵猛将!

    他的手腕上还拖着婴儿手臂粗的铁索,地上偌大一把石锁已经打开,方天定适才那一掌,显然即是铺开了这个凶物!

    这巨人蓦然睁开双眸,灯火摇曳,简陋因为就不见光,他的眸子竟然酿成了蓝色,深邃如海,冷厉如冰,散发出一股子对自由的狂热!

    “咕噜噜…”

    巨人喉间发出降低的怪异声音,歪着头细细审察着燕青,燕青好歹也是条堂堂昂藏的男子,在这巨人眼前竟然如同孩儿一般柔弱!

    “吼!”

    许是感受到燕青的威胁,又或许看到了昏厥不醒的方天定,巨人蓦然咆哮,纵使隔了数步之远,燕青都能嗅闻到他张口时的一股腐臭口吻!

    从这巨人泛起,到他的双眸展露出无穷杀意,只不外是短短的数个呼吸,燕青乃何等遽变之人,早已思量好对策,右手一抬,一颗飞蝗石便打向了巨人的咽喉!

    “叮!”

    巨人举起手臂一挡,飞蝗石打在厚实的臂甲之上,火星四溅,却难以伤及巨人分毫!

    那巨人轰轰蹂躏而来,蒲扇般的手掌便如船桨扫荡湖面上的小鸟,燕青屏息凝思,双腿微屈,登时弹射而起,脚掌点在巨人的手掌之上,借着这股鼎力大举,竟在室内的墙壁上绕着巨人做那壁虎之行!

    这巨人许是太久不见天日,反映迟缓,行动困窘,一时绕不外弯子,气恼得连连跺脚咆哮!

    燕青飞檐走壁,身影如风,手中袖箭终于雨点般激射出来!

    “噗噗噗噗!”

    无尾箭入肉的闷响声不停传来,一根根箭矢深深刺入到巨人手脚四肢枢纽的要紧穴位之中,精准无比!

    被燕青射入箭矢之后,那巨人果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手足僵硬,竟然无法再乱动半分,只能恼怒又不甘地咆哮着!

    燕青高高跃起,摸出一根短箭来,借助落势,就要狠狠地刺入巨人的脑门之中!

    巨人的双眸变得血红起来,他疯狂想要挣脱穴位箭矢的束缚,可经脉被封,他基础就无法在转动!

    眼看着燕青就要一箭扎入他的天灵中门,那巨人双眸之中的杀意才酿成了恐惧。

    这一刻,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纯净,充满了无知和恐慌,似乎一个三岁孩童一般,适才不外是因为肚子饿了才大哭大闹一样。

    见得此状,燕青心中蓦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身子在空中一折,手腕一转,短箭收入袖中,一掌轻轻拍在巨人的脑门上,这才轻轻落了地。

    巨人眼见威胁清除,似乎大松了一口吻,眼中的恐慌终于缓和下来,青铜面具微微哆嗦,口中发出诡异的笑声来。

    “桀桀…桀桀桀…”

    燕青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仍旧禁不住被这巨人所吸引,真不知道这巨人为何会被囚困在太子府之中,而且照旧太子殿下的寝宫里头。

    他实验着与巨人相同了一番,然而巨人却口不能吐人言,启齿即是怪异生僻的蛮语,拗口之极。

    燕青是何等聪慧之人,发现外头的护卫没有被寝宫的消息惊醒,便安下心来,朝巨人说道。

    “若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就点颔首。”

    那巨人桀桀笑起来,显然很欣喜,蓦然点起头来。

    燕青心头大喜,但让他头疼的贫困事儿来了,想将方天定偷偷带出去都已经难如登天了,再加上这个巨人,那便真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心头正急躁,他却看到巨人露出贪婪的眸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