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
可是现在,那份温柔已经变成别人的了。
回不去了。
那次总决赛之后,最终获胜的海常,终于一圆前辈们未曾实现的梦想。开心之余,黄濑的生活似乎被更多别的东西——庆功宴,朋友的邀请,各种聚会所占据。
而那时,他和笠松在双方父母的百般阻拦下,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联系过。
在他想起来要对笠松说一声时——或许,再加上一句道歉?前辈一定能理解对吧。毕竟他也是为了球队不是吗?
——在这个时候,已经去了美国的母亲,让他火速赶过来。
理由是母亲身体不太好。
总之种种巧合之下,他确实是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这样彻底地,和笠松失去了联系。
等到焦头烂额的美国适应生活告一段落,当他想再次联系笠松时,却发现无论是手机还是邮件,都再也无法联系上对方了。
他们短暂的恋爱,就以这样不了了之的潦草方式,结束。
“我好后悔啊,小赤司……”黄濑揉着眼睛,自嘲地说道:“那时候的我根本搞不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东西,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丢掉了。”
“什么天才之类的……都是没意义的废话。”
“我是世界上最笨的人啊,小赤司。”
“蠢死了……”
“……”
如此,对话变接不下去了。因为整个沉默的空间,都被黄濑强忍着,但是无法抑制的哭声所填充慢,再也插不进一句话。
许久之后,赤司平静地说道:“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说完,他一个人走出去,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而与黄濑这边凄惨状况截然不同的,是笠松那边热烈的气氛。他们已经从喧闹的酒吧里出来,被邀请到高尾家中去续摊喝酒。
高尾和绿间的家中。
“所以说啊小真,玲央姐真是太恐怖了!”快要喝醉的高尾,猫一样挂在绿间宽阔的肩膀上,后怕地抱怨。
“所以说是你的失职なのだよ。”绿间把人稳稳拖住,顺便教训道:“在去之前没有预料到他的出现,是你没有尽人事。”
“噗什么嘛,小真太严厉啦!”
酒桌的另一边,是笠松、森山和小崛。
“不妙啊……”森山摸着下巴,一副严肃模样,让正在小口抿清酒的笠松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说是想要拓展交友圈子,但是第一次去gay吧就被误认为已经有伴侣。”森山恨铁不成钢地拍拍笠松肩膀:“不妙啊!”
“嘛,我觉得顺其自然比较好……笠松在合适的时候一定会碰到合适的人……”这么说着的,坐在笠松另一边的小崛,也安慰性质地拍了拍笠松。
“我倒是无所谓。”笠松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不太热情地说道:“一个人过也没什么。我有在缴纳社会保险金,到了年老的时候,把自己托付给养老院就可以了。”这样也可
以避免一个老人孤独死在房间内,数周都没人发现的惨状。
这下,连小崛都用起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
“笠松前辈不要说这种话啦小崛先生说得对,在合适的时候,笠松前辈一定会碰到合适的人!”擅于调动气氛的高尾,不赞成的插话进来。他挥了挥拳头,做出势
在必行的样子:“一定会。”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总之,虽然是这么说……
笠松在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看黄濑那边。灯没亮,说明人还没有回来。可能是去约会或者其他什么?模特之类的,夜生活应该很丰富吧。
即使想斩断和黄濑的一切关系,想忘掉关于黄濑的一切过去,但这件事对于笠松而言,太难了。
今天晚上去gay吧只让他发现一件令人沮丧的事——这件事,他并没有对别人说过。
当酒吧里那些带着审视或者兴趣,扫射过来的眼睛看着他时,他觉得很不舒服。
并不是故作矜持的矫情。
但是,从小过着普通生活,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踏入GAY吧的他,完全受不了那种视线。像是挑剔猎物一样的,彼此打量和评价的,毫无诚意,仿佛只有某种目的性
可言的赤裸裸的视线。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做人也好,谈恋爱也好,最重要的就是坦诚。
而在GAY吧里,不可能发展出那样的恋爱关系吧。
所以到头来,他想找个人过一辈子,说到底也只是奢望而已。
人的奢望,为什么那么多呢?
就像他想一个人好好过日子,可是偏偏他忘不掉黄濑。
就像他努力踏出一步,涉足以前从不考虑的gay吧,但是就是没办法融入到那群人之中去。
他想到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面的主角就是这样孤离的存在于所有人之外。
而这份孤独,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但是,笠松不确定地想。
那时他刚刚放松身体躺倒在床上,眼睛盯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他双手枕在脑袋后面,闭着眼睛却没有入睡,而是一个人慢慢地想。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习惯一边想着黄濑,一边安定地过自己的生活呢?
如果,一直忘不掉黄濑的话。
……
“愿今晚的你,也能被这世界温柔对待。”
电台的主持人,柔和地,轻轻的,在节目的最后这么说道。
黄濑百无聊赖地摘掉了耳机。已经连轴转工作了三天的他,此刻正坐在赶往另一个外景地的保姆车上。车里除了他,还有已经睡过去的经纪人和摄影师,不间断工作的不光是他,所有负责这一次广告企划和实施的工作人员们,都在加班加点辛苦工作着。
本来,在冰冷海水里泡了一天的黄濑,这时应该抓紧时间补觉。可惜无论自身的身体如何劳累,他就是没办法睡过去。
车子还在冒着大雨赶路,黄濑拨开窗帘,看到的是荧光的字在窗外一闪而过——那是高速路上的警察们,提示妥善驾驶的警示牌。
那天逃避现实般地躲在赤司家——可是那么聪明的赤司并没有给他任何有意义的建议,红发的男人只是简单说道:“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还不放弃?”
他还没想清楚怎么回答赤司这个尖锐的提问——
他还想反驳,凭什么小赤司就确定自己得不到呢?
在赤司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已经把他没问出来的话看透,似笑非笑打算继续说话的时候,门铃响起。
暴怒的经纪人,二话不说把他绑上保姆车,那之后就是不曾停歇的广告拍摄工作。经纪人小姐揉着额头对他说“我拜托你了黄濑君,这个case真的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也知道啊。这个广告合约,很重要。不仅仅是对于他,甚至对于公司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重要企划。
所以他也只得强把内心焦躁情绪按压下去,老老实实地听候导演和摄影师们差遣。
全神贯注得,仿佛自己就像平时那样,没有一点烦心事。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连那个时不时喜欢说些老掉牙青春故事的电台主播,都温柔地像听众们道了晚安。
大家都睡觉了,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
“被世界温柔对待”什么的……
搭于额头上的手,握成拳头,像是想在空气里拽到什么。可是注定什么都抓不到。
黄濑泄气地把手缩回毛毯中,心里忍不住想:不知道现在的前辈在干什么。
在睡觉吗?一个人睡吗?还是和男朋友一起呢?
车外的凄风苦雨,让他整个人都觉得悲凉起来。
好累。
但是,睡不着。
好难受。
和黄濑疲惫却又无法入睡的窘境不同,此时的笠松,正蜷缩在被窝里,睡得很熟。
窗外是清冷又寂寥的雨夜,对比之下,这个不大的公寓里,因为开着空调的缘故,显得暖意融融。
笠松闭着眼睛,身体习惯性地蜷成一只虾的形状,侧着身体睡着了。枕头边是半握成圈的右手,从被子里露出了一点,但是感觉不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