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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结束通话,罗皂紧急煞车,再度掉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飞驰,准备在另一边的巷弄内包夹那辆铁棕色骠龙。他火速穿过三条街道,沿途撞翻许多市集摊位。由于刺杀意外事发突然,因此代理犬若丸的双政发布紧急通令,要相关军警单位协助在短时间内清空泊蒂港邻近的所有街道,中止一切交易活动,民众尽皆被驱离返家,空荡荡的街道只剩来不及撤离、清除干净的摊位杂物和垃圾。

    另一头,铁棕色的骠龙像无头苍蝇般地在市区胡闯瞎撞,毫无准则、乱无章法的行进模式令袭灭天来恶汗直冒,也令追捕之人无法预测动向。

    「小心,右后方。」从后视镜看到冒出边缘的黑头车一角,袭灭天来惊喊道,岂料话才出口人就被车子急速转向的摆动力道晃得胆汁都快吐出来。「一步莲华,你会不会开车啊?」再这么给他搞下去,人还没被抓到他就先去了半条命。

    「没办法,要摆脱他们只有不按牌理出牌了。」车子才刚从震盪中稳定,一步莲华再度重踩油门,反作力将两人由前往后拉撞在椅背上又倒弹回去,袭灭天来捂着被颠得发疼的腹部想找安全带,这才发现这辆车没有安全带,看来只有搏命了。「坐稳。」

    眼角一瞥,两辆黑头车从前后两方包抄而来,一步莲华急忙转动方向盘,铁棕色骠龙大车入小巷,夯不啷噹地硬是挤入中间岔出的一条弯弯曲曲的狭窄暗道,地面还未铺整完毕,坑坑疤疤的跑起来十分颠簸。那两辆黑头车不自量力地紧追在后,却卡在入口处动弹不得,另一辆赶紧见机抽身,拐了个方向试图寻找别的出路。

    暂时摆脱追踪,一步莲华挑了条较为平坦的道路行驶,但好景不常,过没几分钟又碰到了难缠的对手,迫使他停下步伐。对方明显已在原地等候多时,并且相当熟悉这里的地形,霎时他明白了这条路上除了来时路就只剩对方紧守的那个出口。愣了些秒,一步莲华看清对方的脸孔,是双生兄弟之一,性格比较浮躁的那个。

    虽然对方亦非易与,一步莲华还是颇庆幸他们遇上的不是较为沉稳的那位。

    「你打算怎么做?」挑了挑眉,袭灭天来低问,他的脣色泛白,胆色却仍是一等一。

    「冲过去。」想也未想,一步莲华脱口而出,踩在煞车板上的脚正伺机而动。「虽然这辆骠龙少了安全带,但是它的滑行功能还在。」他笑,眼神却绽露寒光。

    不管怎么说,都是相当危险的举动,但为今之计,也只剩力拼一途了。

    「就这么办。」不假思索地一口同意,袭灭天来双脣紧抿,双手攀抓住座位上方的固定手环,点头示意一步莲华。

    舔舔脣,一步莲华握紧方向盘,催动油门,车子像流星般飞窜而出,直直冲向另一头严阵以待的罗皂。罗皂先是诧异低吟,尔后沉下眼神以静制动,大有以车挡车的澎湃气势。他目如鹰隼,片刻不敢轻忽,深怕一个眨眼就会错过夺得先驰点的良机。

    两辆车瞬间拉短距离,一方安如泰山,一方动若狡豹,就在两辆车即将相撞时,一步莲华按下滑行装置,铁棕色骠龙突然向上飞冲,横跃罗皂所在的墨绿色车身,接着在其后一公尺处完美落地,跳跃的时间点抓得恰到火候,在高速的状态下犹为可贵。

    由于滑行的高度不大,因此车子落地时的冲击没有想像中强烈,只换来一步莲华的一声轻咳及袭灭天来的一记闷哼,他的头心撞到车顶,痛得差点没厥过去。

    「怎么可能!」罗皂懊恼地捶了方向盘一拳,他忘记了骠龙这种老旧车种,当初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它的滑行功能,更没料得对方会大胆採取近距离高速滑行的危险动作,这很显然地是他个人的疏失,不甘心地咬着下脣,罗皂一百八十度原地掉转车头,不打算就此放过一步莲华两人。

    甩开罗皂紧迫盯人的追赶,一步莲华将车子停在一处隐蔽处,这只是权宜之所,他们随时都有被追上来的可能,因此不得久留,然而他又非停不可,因为袭灭天来的伤势正在恶化当中,他的伤口血流未止、脸色发白脣色泛黑,看得一步莲华忧心忡忡,怕他撑不了多时。

    「袭灭,还好吗?」一步莲华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虽然表面没有发烧迹象,但触温比平常高了些许。

    「继续开,不用……管我,」摇摇头,袭灭天来尝试甩去遮蔽视野的那份朦胧感,却徒劳无功。「我休息……一下就好。」

    「不行,你要保持清醒,因为接下来的路,我们得一起走。」单靠他一人的力量,没办法完成。

    闻言,袭灭天来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喘问:「你…决定……好了?」

    「那是唯一的路了不是?光在这里绕迟早会被他们抓住。」早在抵达废弃军工厂时,为防万一,他们已事先探勘过周遭地形,也模拟好一条万不得已时的后撤之路,这点连吞佛都被矇在鼓里。只是,既然是万不得已的选择,就代表这条路所承受的风险之大,非比寻常。

    「也…是,」扯扯嘴角,袭灭天来深吸口气,毫不迟疑地道:「就使用那个吧。」

    「你的身体……可以吗?」

    「不可以也要试一试,横竖都是死,试过了再死起码比较甘愿。」

    「它还在研制阶段,没有经过人体实验,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踌躇,虽然是自己和友人共同研发出来的新药,但正是因为亲身参与过研发工作,才更加明瞭这种药的效力之强与不稳定性之大。

    「正好拿我当实验,就用吧。」接下来的路,他们需要的是耐力与体力,而这两项却是他现在正在快速流失的,如果服用那种药能够让他在短时间内维持惊人的体能达到极限,那么他们逃出雅沛的机率将会提高许多。「我相信你。」

    「嗯。」苦笑,一步莲华内心百感交集,他很高兴获得袭灭天来的信任,但他并不希望他的信任是以他的安危做担保。「先吃半颗。」说着他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根透明塑胶管,从里头倒出一颗乳白色的药丸,剥成两半。

    「有名字吗?」袭灭天来拿起半颗观看,然后塞进嘴里问道。

    「神醉梦迷。」

    点头,不再说话,袭灭天来没有喝水便硬吞了下去。一步莲华从座位底下摸出医药箱,替袭灭天来换掉染血的绷带重新上药包扎。不多时,稍远处引擎声咆哮连连,知道对手逼近,一步莲华顾不得尚未收拾好的医药箱,赶忙发动车子驶出僻静幽弄。

    在城里兜绕大半天,雅沛的人马显有增加趋势,一步莲华他们能行动的路线也愈来愈限缩。

    「他们把警护网拉大,追踪我们的车子变多了。」

    「看来是想把我们逼进死胡同,应该是『二里脉』吧。」

    「嗯,我也觉得是那里,」二里脉再过去就是一片山嵴,一旦他们进山,整个搜索工作会变得更加冗长,相对的,因为山区环境恶劣,他们入山后生还的机率也会大幅减低。在进入二里脉前拦下他们应该是雅沛人的打算,二里脉另一边是断崖,离军工厂后方只有两百公尺,假如雅沛人赶在他们之前封住二里脉入山口,那他们就形同瓮中鳖了。「也许现在山的入口已经被封了。」

    「反正我们不走山路。」袭灭天来哼笑,左手仍紧密覆盖住伤口。

    「你感觉如何?」

    「没什么特别感觉,」顿了顿,袭灭天来据实回答。「但是伤口的失血程度有减缓,力气也稍微恢復,」他伸展手臂,不再像铅块那般沉重。「心悸也好多了。」

    「那就好──」

    语未竟,铁棕色骠龙后方突然涌现三辆小型飞橄车,飞橄车的速度很快,估计不用多久就能追上他们。

    「来了,」眉眼一凝,一步莲华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加快油门冲出主要干道,险些与旁径窜出的罗皂撞个正着。一步莲华惊险闪过,铁棕色骠龙的后照镜被撞歪45度,奔雷一样地往旧工厂冲去。

    「234队往右侧,678队往左侧,」俐落地下着指示,开口的人是长得与罗皂一模一样的人,双政。谨慎起见,双政在锁定骠龙的定位追踪后,就亲自来到现场与罗皂会合。「他们的目标果然是二里脉。」盯着卫星罗盘上的图示,双政对着通讯器说道:「龙斋,入口封了没?」

    『处理好了。』

    「好,罗皂,照计划把他们逼向断崖。」

    「看我的。」有了前一次的吃亏经验,罗皂这回不敢掉以轻心,他像隻毒蝎般狠狠咬住一步莲华后尾不放,加上其他飞橄车从两侧相逼,铁棕色骠龙终被逼进旧工厂内。

    如预料内,闯进牢笼的铁棕色骠龙在走投无路下犹做困兽斗,七弯八拐地绕过许多废弃设施,直接闯破大后方出口,果然如一步莲华所料,正前方稍远处有一整队的军力正等着他们,为首的是那个看起来一脸兇相的龙斋十三介。

    「这下看你们往哪跑!」尾随骠龙之后的罗皂,得意地擦响指头,正想找时机停车时,铁棕色骠龙霎时有了出人意表的举措。

    它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试图冲破二里脉山口的防卫网,反而是笔直地冲向断崖边,在边缘紧急煞车后挂在断崖一侧,在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之余,晃了几次后便往下坠落。

    「等等──」最先回过神的是双政,他抢先众人欲上前察看,随即顿在原处将紧跟而来的部属挡在安全范围之外。「小心。」

    爆炸声响起,一簇火云一闪而逝,留下一圈圈的黑烟徐徐腾空。

    「我去看看。」不知何时来到双政背后的龙斋十三介低声说道,即趋步向断崖绝处。

    双政和罗皂也跟了上去。

    「烟真大。」捂着口鼻挥散烟雾,罗皂瞇起眼睛探出半身往下查看。「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活了吧。」

    「但是,会这么轻易就死吗?」双政喃唸着,心头总觉不踏实。「你的看法?」

    「如果是死士就有可能。」龙斋十三介皱眉论道,虽然心中也端着怀疑,但眼见为凭。

    「嗯……」沉吟,双政抿脣不语。

    「找几个人下去灭火,顺便找尸体。」罗皂快人快语道,既然有所疑惑,那就亲自证实。

    「也可以。」点点头,双政更向断崖踏近一步,脚尖已超过足下土地。

    「危险。」双生弟弟差点没被他吓出病来,连忙伸手拉住他。

    「放心,我自有分寸。」此时,烟云渐散,双政隐约在断崖崖壁上看见一个往内凹陷的下凹处,会是天然的山穴吗?还是人工的?「龙斋,这里有动过什么工程吗?」

    「工程?」闷闷地回想片刻,龙斋十三介陡地变了脸色:「几年前这里有个地下隧道,原本预定要进一步开发,后来因为提案未过就一直延搁……」

    「就是那个,去查看看地下隧道通往哪些出口。」

    ※

    意外来得猝然,临时记者会也开得十分仓卒,却是必须。

    好不容易应付完记者们犀利又尖锐的连珠炮问题,伯藏主靠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桌上半杯热茶犹兀自蒸腾着白烟。

    他的鎗伤并不严重,经过医护人员及时处理,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痊癒,他只担心这次的意外会带给雅沛外交形象上的重创。重重地吁了口气,伯藏主拿起话筒拨了内线,电话才刚接通,不请而入的来者让他取消原来的行动。

    「犬?怎么是你?」他的语气充满讶异,因为他以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物竟然出现在这里。「你不是陪元首出国?难道是听到风声而赶回来?」就算是这样,脚程也快得不可思议。

    「听说你受伤了?」犬若丸的声音很平淡,他向来善于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在一丝不苟的装扮下。「我们的行程取消了。」

    「取消?」不自觉提高音调,自从犬若丸出现后,他就一直处在不断的惊讶当中。「那么,你怎么会现在才赶来?」

    「让我看看你的伤。」未回答伯藏主的疑问,犬若丸迳自走向他的兄长,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拉起他的手臂察看伤处,见它被包扎得很好,犬若丸才就近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淡道:「我还有另一个会,行程虽然临时取消,还是有许多行政事务要处理。」

    接受他的说法,伯藏主点头道:「我了解了。现在双政他们正尽全力追捕兇手,你要不要去现场看看,有你坐镇指挥,可以提振他们的士气。」

    「不用了,我去也于事无补,还有其他事情等着我去做。」

    「这是什么话?」双眉微皱,伯藏主愈看犬若丸的态度愈觉事有蹊跷,以他对犬若丸的认知,后者绝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上司,他忽然想起今晨另一件奇怪的事,便道:「你知道昨天半夜国防部突然紧急下达指令,今早要在泊蒂港举行军事演练吗?」

    耸耸肩,犬若丸好整以暇地叠起长腿,没有发表评论。

    他的态度说明一切。伯藏主瞇起漂亮长眸,沉道:「你果然知情?」再将对方的反应与刚才做联想,伯藏主恍悟道:「还是我该说,所有的事情都在你预料中,或者说,是你所诱导的也不为过?」

    「受伤的人切忌妄动肝火。」不置可否,犬若丸岔开话题提醒道。

    此举也成功地引动伯藏主的怒气。「犬若丸!」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有我的做法了不是?」

    「什么做法?让雅沛外交形象受损就是你的做法?还是你在报復我?」

    「别自抬身价了,」伯藏主的话也激怒了犬若丸。「你还不值得我牺牲我的原则。」在他心中,国家至上,冷淡地别过眼,犬若丸低道:「雅沛的形象不会有丝毫损伤,这点你大可放心。」

    不会有丝毫损伤?反覆咀嚼着犬若丸的保证,伯藏主暗忖着,他何以如此有把握?被暗杀的人可是伊利斯的总理,除非……「这是你和伏婴师的合作?」会如此猜测不是没有原因,萧瑟春秋隶属圣阎罗一派,他最大的政敌就是战魁党,他死了对战魁党最为有利,而犬若丸之所以有自信伊利斯不会藉此打击雅沛,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伊利斯高层所乐见的结果,即使圣阎罗想秋后算帐,伊利斯内部自然有力量阻遏他的行动,不需要雅沛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