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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作者: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文案:剑客攻x皇帝受。
第1章
承华元年,新登基的皇帝生了一场大病。恰逢除夕,一轮冷月当空,寒风呜呜吹落屋檐上厚重的积雪,带起早已枯败的枝叶发出瑟瑟声响,萧索得像是一首哀歌。
新帝屏退了所有宫人,只披着一件鹤氅静静站立在窗前。偌大的寝宫只有燃烧的琉璃宫灯摇摇曳曳,拖出昏黄晦暗的影子。那些世人梦寐以求的富贵都堆聚于此,而在这几乎寂灭的安谧里,种种华丽的摆设像是食人的恶鬼,披着一张荣华泼天的皮,顺着黑夜一点点将人拖拽进无边冰冷的黑暗,挣扎不得。
新帝有瞬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病厌的疲倦,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不肯移开。
窗外只有无边无际的夜色,夹杂着呼啸的风雪,除了刺骨的寒冷,什么也没有。
他伸出手,一片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沉沉雪夜里新帝的脸毫无血色,摇摇欲坠得一如手掌里随时都会随风而逝的雪花。
突然一个黑影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潜了进来,肩上犹带着尚未抖落的霜雪。
“顾临渊,你生怕自己活的太长了是不是?”唐鞘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窗,他看着一脸病容还站在窗外吹风的新帝就气不打一处来,而顾临渊一见他便轻轻笑了起来,像是荒芜的雪地里一树轰烈绽放的红梅,让一片白茫的空洞突然有了夺目的色彩。
“我以为你不会来。”
唐鞘张了张嘴,可话到喉咙他又咽了下去,他没有再去看顾临渊,只敛下情绪,沉默的把手里的酒放在桌上。
而后新帝拉住了他的手,“师兄,再陪我一晚吧。”
第2章
唐鞘远处江湖,可这一年他实在听过太多关于新帝的传闻。
比如新帝登基的手段如何了得。
比如新帝对待手足如何残忍。
比如新帝肃清庙堂盛世将启。
比如新帝又如何擅长权术,朝野江山不过掌中玩物。
新帝喜怒难测,阴晴不定,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又极难讨好,人人敬畏。
而这个高高在上的新帝此刻紧紧抓着唐鞘的手,目光清亮又执着,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一如十年前那个偏执少年。江湖庙堂关于他的传闻云云,可在唐鞘面前,他似乎从未变过。
“今晚以后,不管你是假病还是真的得了重病要死了,我都不会再来找你。”唐鞘却一把打开新帝的手,他侧着头,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顾临渊微微垂下眼,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笑意,甜蜜如同花露,又轻薄得像是快要消散的云烟,“我只是,太想见你。”
他从后环抱住唐鞘,是他们还在云谷时一般的亲昵。唐鞘没有推开他,他听见顾临渊低声唤他师兄,眷恋又缱绻,压着呼之欲出的情意。他们的影纠缠在一起,交叠出一片缠绵悱恻的光————曾经他们的确度过许多个这样的夜晚。
此刻他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畔,光影缠绵,煽情得难以自控。
窗外的风雪又大了几分,大雪纷飞如同振翅的蝴蝶,而窗内宫灯摇曳,凌乱的衣袍散落一地,在窗上舞出绮丽暧昧的影子。
他们的姿势亲密得像是连灵魂都要交融在一起,可整个空旷的寝宫中,除了满含情欲的喘息,什么话也没有,竟生出几分空荡寂冷。
顾临渊的手紧紧抓在唐鞘肩上,声音在唐鞘的抽插中泣不成调。他的眼角红成一片,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湿润得如同浸在水中,唐鞘禁不住低头吻了吻他被泪沾湿的眼睫,温柔得像是一捧碎在水里的月光。
一场淋漓的情事过后,顾临渊整个人像只猫似的黏在唐鞘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就像以前一样。
唐鞘静默看着枕边人的睡颜,雪夜里的月总是又冷又亮,如水月华铺洒在他的脸上,一寸一寸都是他心悦的模样,缱绻又动人。
唐鞘看过很多次,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看不够,永远不够。
第3章
他还记得他和顾临渊情定的那一晚。
那时候师父给他指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生的如花似玉,两人站在一起倒也有些郎才女貌的意思。
有点交情的人都跑来和他说恭喜,而他从小照顾到大的师弟却迟迟没来恭贺他。
唐鞘向来是个坏心眼,师弟没来找他,他就巴巴跑去找师弟。
也是一个雪夜,天上一轮明月皎皎,他的师弟正在院中练剑,风雪快沾了满身也未曾停下。而剑式却凌乱得惨不忍睹,一看便心有杂念,难以成招。
他笑嘻嘻的走过去叫了一声师弟,才发现顾临渊一身的酒气。
顾临渊一见他来就立马收了剑,头也不回的往房里走,被唐鞘明知故问的拉住,“我好事将近,师弟一句恭喜都没有就算了,怎么连见都不来见我?”
“那我现在祝师兄和沈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够了吗?”顾临渊偏着头不肯看他,一句贺词说得毫无感情如同报丧。
唐鞘一听就笑了,“我就要成亲了,以后再也没有我这么烦人的师兄缠着你了,我瞧着师弟怎么一脸不高兴呀?”
“我要睡了,师兄请回吧。”顾临渊抿着嘴半晌才冷冷蹦出一句话来,可唐鞘一点也不会看脸色,他挨着顾临渊,眉眼带笑多开怀似的,“师弟眼睛怎么红红的,跟刚刚哭过似的。”
“我好的很,不劳师兄关心。”顾临渊推开唐鞘,想把他关在门外,却先一步被唐鞘抱住,“你明知道我喜欢谁。”
“怎么想听你说一句喜欢,就这么难呢?宁愿自己一个人躲在院里喝闷酒哭鼻子,也不肯来找我。”
“你和沈玥檀郎谢女天造地设,我又算得了什么?”尽管顾临渊极力想克制自己的语气,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带着一股子快溢出来的醋味,干脆继续破罐子破摔的口是心非,“你走吧,我再也不见你。”
“师弟嘴这么软,怎么一说话就扎人得很呢?”
回答顾临渊的是一个气势汹汹的吻,他没有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一把扣住顾临渊的腰,就把人压在墙上吻得天昏地暗。
门外风雪交加,而唐鞘看着顾临渊,只觉得心里燃起一团灼热的火,熊熊蔓延到五脏六腑,连呼吸都滚烫。
那双眼又明又亮,含着怒气望着他,比雪夜下的月光还要动人。
第4章
按照他师弟以往的脾气,唐鞘料定自己少不了要挨上几剑,可顾临渊没有拿剑。他抓起唐鞘的衣领,一把把人扔在了床上,“是你先招惹我的。”
唐鞘始料不及,摔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又笑嘻嘻的去逗顾临渊,“是是是,我先招惹的师弟,都是我的错。”
他从床上直起身子,仰起下巴轻轻咬住了顾临渊的耳垂,声音又低又酥,“所以师弟对我做什么都不过分,我甘之如饴。”
“唐鞘!”顾临渊哪里禁得起这一下,他当即像个受了惊的猫一下跳开,浑身毛都炸了。唐鞘心里憋着笑,却还不肯放过顾临渊,活脱脱像是一个久经风尘的女子在循循诱哄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少爷,“师弟乖,我们先把门关上。”
后知后觉的师弟一路从面颊红到耳根,而唐鞘躺平在床上,明明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可眉梢眼角暗藏的情意澎湃,汹涌得像是要把人拆骨入腹。
偏偏顾临渊毫无所觉,他将所有风雪关在门外,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懒洋洋躺在床上的唐鞘,“我在上面。”
“好好好,都听师弟的。”唐鞘一双狐狸眼笑得弯出两个月牙,主动脱得只剩一件白色的内衫,又伸手去勾顾临渊的腰带。
唐鞘活的潇洒又入世,几下就把顾临渊撩得晕晕乎乎,等心神回转的时候,顾临渊这才发现自己一双手被拆散的腰带紧紧绑住,整个人被脱得只剩一件松散的亵衣跨坐在唐鞘身上。
顾临渊没来得及质问,连名带姓的一句唐鞘便在抑制不住的呻吟里变了调。
桌前的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啪啦爆出几个灯花,并头结出一个双蕊,明明灭灭的身影交缠,唐鞘几乎把顾临渊全身上下都吻了个遍,连指尖都不肯放过。
“临渊,临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悦你。”
顾临渊被唐鞘弄得断断续续的哭,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桌前烛灯快要燃尽,昏暗的天光里顾临渊把头埋在了唐鞘怀里,声音轻的像是鹅毛落在心尖,“我也是。”
第二天醒来时顾临渊腰酸背痛,唐鞘生龙活虎。而生龙活虎的唐鞘生怕师弟事了穿衣去翻脸不认人,正死乞白赖的求着顾临渊给自己一个名分,“师弟,你要对我负责。”
顾临渊脸色并不好,他浑身哪里都酸哪里都痛。
唐鞘昨晚有多凶,现在就有多像个受尽压迫的小媳妇,“相公,给奴家一个名分好不好?”
“临渊,阿渊,渊渊,相公,官人~”
顾临渊从小就知道唐鞘厚颜无耻,但没想到唐鞘竟然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要不是他现在实在没什么精力,顾临渊是十分想一剑结果了唐鞘。
“你闭嘴,我恶心。”顾临渊忍无可忍,语气不过稍微重一点,唐鞘就立马委屈上了似的,“你昨晚对我可不是这么凶。”
就在顾临渊想强忍不适下床提剑的时候,唐鞘突然正色起来,他一把拥住顾临渊,小心翼翼的有些可怜,“师弟,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一霎时顾临渊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向来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沉默了片刻,从枕边拿出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递给唐鞘,“我娘留给我的。”
顾临渊沉默时唐鞘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直到他接过那枚玉佩,他才确定他和师弟的确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