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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霖抢应道:“我知道,可我没有死。我听那姑娘说,只要寄魂生人,假以时日我便可以重生。我寻了许久,只有雀榕公子最合适。雀榕公子心善,想必……”

    话音未断,薛鹤脸色沉沉,低声呵斥,“你若胡来,我立即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薛鹤袖子一挥,便将那孤魂散了去。

    刚挥了手,薛鹤越想越不对劲,很是不安,“那小郎君若真是命劫将至,这次怕是会有危险。”

    “天命不可违,”薛言提醒道,“小主子可是要想清楚了。”

    薛鹤抬眸,亦看了他一眼。

    二人赶往花斋,片刻将至。

    停驻间,清风拂面。

    春意黯然的小竹屋并未敞开大门,薛言探着脑袋东瞧西看,挠挠头嘀咕,“不是回来了?怎连个门都不开?”

    “许是在里屋,看看边上有没有其他小门。”薛鹤摇着折扇在那儿端详着门口。这里不比昨日,门口的花团锦簇也全没了踪影。

    小主子一发话,薛言就蹦跶蹦跶去瞧了。

    果不其然,这小竹屋在侧末开着个小道。小径石子路,几株小竹木簇拥两旁,过道狭窄,只能行一人。

    薛言急忙邀功,“小主子,这儿呢,这儿呢!”

    薛鹤会心一笑,拂袖迈步,脚踩那鹅软小石上,随着他的步子跟着进去,步履轻盈。

    他一进门,就瞧着南宫瞿大摇大摆地坐在客桌上,那小郎君却不见身影。

    “你是何人?”进了屋的薛言看着一位陌生男子,歪着脑袋急切切地寻着,“那卖花的小郎君呢?”

    南宫瞿睨了一眼薛鹤,反问薛言道:“你又是哪家的家仆?一进门来就大声嚷嚷,这么没家教?”

    这人说起话来忒讽刺,薛言气鼓了腮帮子,差点冲上去跟他争论却被薛鹤拦住。

    薛鹤挑眉,到南宫瞿边上一同坐下。

    薛言瞄了一下,规规矩矩就站在他边上。

    薛鹤看着南宫瞿那张臭脸,语气并不和善,“他人呢?”

    南宫瞿也没有跟他客气,翘着腿坐着,怪里怪气地说:“怎么这么急急忙忙找人?听说你昨儿个刚到邺城来?贸然进城,又落了户,可有文书?”

    薛鹤抬眼,不免冷言冷语,“好大的官威,县太爷家的公子倒是挺尽心尽责。”

    “倒也不是,只是针对你。”南宫瞿拿手托着下颚,一只手玩耍面前的空茶杯,“你既知道我是谁自然是最好。我不管你跟小雀儿怎么认识的,什么渊源。在我眼里,你还是有嫌疑。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到邺城来,离他远点,我可没他那么好说话。”

    “你这人,说话倒是直接。那我也不妨告诉你——”薛鹤摇摇扇,笑道,“我就是为了他才留在这儿的。”

    话音刚落,里屋门帘被掀起,薛鹤只瞧着雀榕换了衣衫,一身雪白宛若天上来。眉目轻盼,手托茶盘,步伐轻缓。

    雀榕瞥了一眼屋内,瞧见了薛鹤,却也当做没瞧见似得,并未太过诧异。

    他顾自沏茶,“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同我讲,要我一起查案吗?”薛鹤满脸无辜地摇摇扇子,立即甩锅,“闲来无事,索性我就先来了。”

    知道薛鹤没安好心,雀榕还未出声,南宫瞿就暴躁了,“都将你放出了,你要查自己查去,跟着我们做什么!”

    “早日抓住凶手,可是为了邺城的太平和县太爷的乌纱帽。”薛鹤知道这个南宫瞿对他又敌意,自己看他更是看不出顺眼,话语间尽是针锋相对。

    雀榕刚端着东西出来,就瞧着两人气氛非常。

    这薛鹤瞧着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南宫瞿更是一脸正气得油盐不进,可这两人一见面怎么就如此剑拔弩张?

    看着两人拌上嘴,雀榕无奈摇头,各自倒了一杯茶,先给南宫瞿递了过去,“你先消个气,这凶手听闻歹毒得很,多个帮手也好。”

    “我看呐,这犯人就是他了。”南宫瞿没好气地瞪了薛鹤一眼,又对着雀榕吹耳旁风,“你说说,他一来就出事儿,这邺城都太平多少年了。”

    这番唏嘘,薛鹤倒是满不在意,眼中就只有雀榕的一举一动。美人如斯,举止方可入画。一旁听着他给自己讲好话,心里头更是暖。

    南宫瞿怎么一讲,雀榕怔了一下,搁下手上的茶壶盯着薛鹤脸上瞧。

    “这么盯着我看,是在想什么?”薛鹤弯着嘴角,抿了一口茶。

    茶水清甜,没有半分苦涩。

    “你怎么也不辩上几句?方才不是挺能讲?”雀榕笑道。

    薛鹤坦荡,“清者自清。”

    雀榕没有回了,又盯着他看了小片刻,琥珀色的眸子光彩熠熠,丝毫没有避让胆怯。过了半晌,雀榕方才扬上嘴角,对南宫瞿道:“我信他。”

    薛鹤一听,乐了。这小郎君长得好,脾气好,什么都好,真是越看越满意。

    雀榕察觉自己言语不妥,又补充道:“昨夜他与我一起,分.身乏术。他这一身行头,就瞧着也不是买命求财的人。这一副尊贵的模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会自己杀人。”

    边上薛言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赶忙应和,“就是就是,我家小主子自小万千宠爱,要什么没有。如此风度翩翩,怎会是犯人!图个什么呀!”

    这些人乐坏了,可南宫瞿却在边上气个半死,“你也说了,他这般财大气粗,自己不动手,撒点银子出去也总有人为他卖命的。”

    雀榕也不晓得他赌气什么,“你都瞧见了,他到这里也就带了个小侍童。这小侍童看着也是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初来乍到,无仇无怨,为何要买凶?人生地不熟,一时间,找何人买凶?”

    听着雀榕这般维护,南宫瞿被气得一口气把滚烫的茶水给全灌到了自己嘴里,“一个外人,你如此百般辩护!什么时候你同我这么争个面红耳赤过?我当真与你说了,离这种人远一些,这次真是无妄之灾。”

    “我也信我自己。”雀榕道。

    南宫瞿叹了口气,拍着杯子站起来,对他是千般万般无可奈何,“你呀,就这么个憨痴劲儿,被人吃了都不会晓得!”

    雀榕态度坚决,“你亦信我这一回。凶手,当真另有其人。”

    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显然交情颇深,话语之间甚至有些暧昧,这让薛鹤渐渐拧紧了眉头。

    岂料,他还未站起身来,南宫瞿却是转身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如此,不妨快些查案罢。”薛鹤拉着个脸,故意问道,“衙门是查到什么线索?你们打算从何处入手?”

    南宫瞿闷闷不乐,佯装没有听见。

    一旁的雀榕看着两人闹性子,只好帮衬着薛鹤问南宫瞿,“南宫,你那儿可有什么线索了?陈少爷是如何死的?”

    第6章

    “这事儿说起来离奇。这个陈家霖,自小体弱多病不宜与人多接触,陈毅便买了座大宅子供他养病。”南宫瞿仰着头,打算从头说起。

    “陈家霖?”这名字倒是耳熟得很。薛鹤拧眉。

    莫不是就是刚刚那个一直跟着的陈家霖?那么此事,当真就是冲着小郎君来的了。

    薛鹤咬咬唇,若有所思,“这陈家霖,如今多少岁数?为何特地买座宅子供他养病?”

    “刚及志学。”雀榕顿道:“这事儿我也知道,陈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对之及其宠爱,隔三差五送去奇珍异宝供他玩乐。”

    “富贵人家,又是独子,家里头宠不稀奇。可稀奇的是这么一个被捧在手心的小少爷,人死了,陈毅这个当老子的却什么事儿都没做。”南宫瞿顿了顿,凑近了低声道,“陈家霖死状恐怖极致,但是这事儿吧,还有更离奇的。”

    “更离奇?”薛鹤好奇问道,“怎么个离奇法?”

    南宫瞿睨了他一眼,却背过身去,像是对着雀榕独自喃喃道:“我也是听来的,据说发现那会儿,本来尸体好好地,可刚请了仵作去查看,仵作一碰上去,那尸首转而开始腐烂。”

    雀榕听着浑身一颤,这原本那活生生的人,刚还跟他打过几句招呼,转眼青发换白骨。

    南宫瞿没注意到雀榕那冰冷的面色,继续绘声绘色地描绘那当日场景,仿佛亲眼所见,“那身子一下子全烂了,刹那之间,身无剩一两肉,露出寸寸白骨。所见者,个个壮年,无一当场不呕吐。”

    “世间竟有如此化尸挫骨的毒`药?”雀榕道。

    南宫瞿摇摇头,“看着不像是被下了毒。你说是被下了药吧,可人家家里是都城有名的药商大户,一个药材商都叫不出有什么毒`药能让人转眼这样。你说离不离奇?”

    “肉身化白骨,是有古怪。”雀榕有些震惊。

    南宫瞿凑上前去,小声嘀咕:“你说,会不会是邺城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薛鹤端着杯子的手怔住了。

    这确实不是下毒,分明就是邪魔歪道的伎俩。

    一旁的薛言听得脸色都变了,直直摇晃着薛鹤的袖子,忍不住轻喊了一句,“小主子——”

    “嘘。”手上的杯子被晃出了水,薛鹤知道他要说什么,搁下杯子擦了擦手,打断薛言的话,“你休要胡言乱语些什么。”

    薛言委屈地“哦”了一声,站在后头便不敢再开口。

    其实,薛言的猜想也不是没有道理。隐隐约约之间,薛鹤也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是循着衍鹿的气息至此,刚落脚这里就发生命案。衍鹿重伤虚弱,魔族对凡人出手实在平常。难不成,他一路追赶衍鹿至此,才会害了小郎君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