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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组里一行三人去了死者的住处。

    小区位置比较偏,离地铁也比较远,出了小区一百米左右有一个公交站,这种生活条件养老还可以,平日通勤实在不方便。

    现场还维持着原样,辛弥提前打电话通知了男方父母来开门。

    男方父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年纪大概在六十上下,脸色蜡黄,底下发青,眼睛还肿着,应该是挺长时间没休息好了,这个年纪丧子,的确是个巨大的打击。两个人穿得很干净,衣服看着也不是便宜货,但显明已经不合身了,可见近日来消瘦不少。

    “警官,我们家途途的案子可就拜托你们了,你们一定要查到凶兽,为我儿报仇啊!”女人红着眼道。

    死者名叫史途,只听名字也能感觉到家中对他的期望。

    衡幽道:“我们会尽力。”

    几个人套上鞋套进了门,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并不大,装修也很简单,似乎缺少了一家应该有的温馨。

    衡幽四下看了看,墙上有抓痕,不深,男人一般不会留指甲,抓不深也正常。不过史途似乎抓得很用力,或者手之前破了,能在抓痕边能看到一丝丝的血迹。

    厅里的东西东倒西歪,窗边的饭桌配套的凳子有一个已经跑到门口去了,其他的基本是就近倒歪,像是被撞倒的。而就门口倒着的凳子凳面顶着墙的样子看,更想是被掷出去砸什么东西,然后凳子落地后滑行到门口的墙边的。如果凳子原本就是贴着墙放的,那史途犯心脏病挣扎时将它碰倒,也应该是向前或者左右两边倒,才符合常理。退一步说,如果凳子真是向墙倒的,那塑料凳面相对尖锐的边缘应该会刮到墙。可是墙面一点划痕都没有。

    还有,地上散落的杂志,看样子也是在用它们扔什么东西,正常来讲犯心脏病,在还有意识的情况下应该会求助,而不是扔杂志吧?而且那些没动的杂志都摞得很整齐摆放在一角,可见史途应该不是个会随便丢东西的人。

    当然了,这些都是衡幽的猜测,没太多根据,毕竟史途已经死了,他也没办法从史途眼里读出当时的情景。只能回去仔细看看现场勘察结果。

    那么,假设真有鬼袭击史途,也应该会留下脚印或者其他痕迹。可衡幽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似乎又是他们多想了。

    辛弥在一旁细心的问了史途的父母,史途出事前有没有跟他们说过什么。

    两个人都摇摇头,表示一切正常,就是看着有些疲惫,也问了,说是加班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说到这儿,史母哭道:“我儿可怜啊,好好个孩子,却连个后都没有,死了都没人送终啊!”

    辛弥赶忙安稳着,觉得史家父母认为史途是被杀的,可能只是出于不能接受儿子突然死亡的执念吧。

    衡幽疑惑,史途不是结过婚吗?没有孩子?

    看史父也跟着掉眼泪,衡幽觉得还是别给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反正跟案子也没什么关系。

    看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发现,衡幽佯装收队,送走了两位老人,然后重返楼层。

    “组长,是有什么发现吗?”衡幽这操作,辛弥很是不解。

    “没有,就是想问问邻居。有死者父母在,别人可能也不原因当着面说不好的话。”衡幽解释。

    辛弥觉得衡幽说得很有道理,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穷奇,“你有发现吗?怎么一直不说话?”

    穷奇摸了摸鼻子,“闻到一股让我喜欢的味道。”

    辛弥跟着嗅了嗅,“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穷奇邪笑说:“很淡很淡的坏人的味道。”

    “什么意思?”衡幽和辛弥齐声问。

    穷奇笑而不语。

    “你到底发现什么了?”衡幽追问。

    穷奇靠着墙边,“跟案件应该没什么关系。”

    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衡幽按了隔壁的门铃,觉得穷奇这种说半截话的人十分讨厌。

    “谁啊?”过了一阵,门内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我们是特案十八组的警员,请开一下门。”辛弥礼貌的说。

    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乱翘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后,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辛弥出示了警证。

    男人这才放心地把门开大了些,“是为了隔壁的事?”

    辛弥点点头,“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男子叹了口气,“我他妈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买了这套房子。隔壁那男的天天在家里发疯,在走廊遇到几回,人也是神神叨叨的。我原本想着再攒点钱就把房子卖了,换个地方。结果那男的居然死了,这下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敢买我的房子了!”

    第32章

    “能具体说说吗?”衡幽问。

    男子点点头, 请他们进门说。

    男子叫丁喆,是个游戏公司的程序员,平时工作很忙,有的时候要加班, 甚至日夜颠倒。丁喆也是小地方出来的,考进了京市大学,毕业后也就留在了京市。因为手头没有多少钱, 又想要一个自己的房子,所以才在这个小区买了一套二手房,原房主因为女儿嫁到的国外, 把他们也带去了, 所以这边的房子急着出手, 当时价格也不贵, 丁喆觉得是个好机会, 就买了下来, 还贷了不少钱。

    丁喆搬来时间不长,刚住了半年不到。现在的年轻人基本跟邻居的关系比较单薄,谁也不会主动去串门,所以他跟隔壁史途的关系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个人, 别的并不了解。

    大概两个月前,他大半夜经常能听到史途的尖叫, 还有扔东西的声音, 应该扔的是重物, 很响, 但时间很短。一开始丁喆以为史途家里是有别人,跟人家打起来了。但次数多了,他也开始有点怀疑。不过别人家的事也不好多掺合。

    而觉得奇怪的不只他。一次丁喆回家早,在楼下听到几个大婶聊天,其中有史途楼下的住户,也在说史途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半夜砸东西,老人家睡眠本就不好,有时候让他这么一弄,也是吓得一惊,就睡不着了。也上楼找过,但史途并没开门。

    后来丁喆总觉得楼道里有香烛的味道,家中有供奉,烧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有一天他回家,史途正好出门,开门的时候他就看到史途家简直是烟雾缭绕,香的味道就是从他家传出来的,呛的丁喆咳了好一会儿。史途非常自然的关门,上电梯,连个眼神都没给丁喆。

    丁喆原本以为他是有信仰的,但配合着他晚上的尖叫,丁喆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信了什么邪教,或者有什么精神病,不然之前怎么没从他家里传出来香味?

    “他死那日,你在家吗?”衡幽问。

    至少他从丁喆的眼里读到丁喆说的话都是实情,没有夸大。

    丁喆叹了口气,“不在,我们公司的游戏上新版本,出了很多bug,我们这些程序员在公司吃住了五天,等我回来知道这事,他已经死了三天了。”

    这点丁喆没有必要说谎,是一查就能知道的事。

    “那他平时家里有没有什么客人?或者有没有人上门跟他发生过争吵?”辛弥问。

    丁喆仔细想了想,“我还真没见过他跟谁来往,也没见过他家来过客人,倒是他父母应该是经常过来,我下班回来遇过几次。”

    “警方之前有找你问过吗?”辛弥又问,如果有问过,他们可以找笔录过来看看是不是有遗漏没问或者忘记说的。

    丁喆摇头,“他们做了另外两户的笔录,我不在家,回来的时候警察已经不在了,还是另外两个邻居告诉我的这事。他们也听到了尖叫声,但还是那句话,别人家的事不好管的。”

    那就不用问另外两家了,回去调笔录就行。

    衡幽站起身,“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没事,毕竟是条人命,查清楚死因对他也是个交代。”丁喆刚入社会没几年,还没被磨得特别圆滑世故,说话也算比较直了。

    离开丁喆家,衡幽琢磨了一下,说:“咱们去史途楼下那家再问问,丁喆是新搬来的,知道的总归不多。”

    “好。”辛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就一层楼,走下就好,不必等电梯的。

    楼下住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五十左右,看到他们的证件后才给开的门。

    衡幽也没耽误时间,问起了楼上的事。

    大婶叹了口气,“他家的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辛弥乖乖的眨着眼睛,“您尽管说吧,我们不做笔录,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辛弥这种是最讨稍微有些年纪的人喜欢的类型,大婶一听不做笔录,也没了顾虑,“其实我跟他们家也不熟,经常在楼下看到他家父母过来,点头打个招呼而已。”

    “那男的之前有老婆的,但他的家暴,经常打妻子。我们这楼隔音很一般,楼上楼下声音大一点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把妻子打的大叫救命,我们还报过一次警,那妻子被打得可惨了,警察给送医院的。但家暴这种事只能当成家庭纠纷,警察也只能调节一下就走了。而那男的不但不改,还变本加厉了。”

    衡幽皱起眉,难怪离婚了,还好意思在笔录上写什么感情不合,明明是暴力导致离婚的。

    大婶叹气,可能也是同情女方的遭遇吧。

    大叔提到这事火气倒不小,“打女人还能算个男人?也不知道那女的一开始怎么想的,居然没立刻离婚。是后来打得受不了了,女方家知道闹了过来,这才离的婚。虽说离的晚了点,但离得好,好好的女人,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干什么跟个人渣一起生活?”

    这大叔也是个直脾气,喝了口水继续说:“他家那两个老的也不是个好的,他们早知道儿子打媳妇,但听说根本没劝过。一开始听到这话,我还不信,再怎么说家暴也是他们儿子的错。结果那天女方家闹过来,后来他俩也来了,指着那女人的鼻子骂,说她自己哄不住男人,惹男人生气,被打了活该。还说什么嫁进他们家就是他们家的人,做错了事被打两下就要闹脾气,不是个好女人。又说要离婚可以,彩礼、首饰和这些年男人给她买的东西地,都要一样不少的还给他们家。”

    “讲真的,也是女方家人素质高。要是我闺女,我早打得他家人脑袋开花、满地找牙了!”大叔义愤填膺。

    也是,正常来讲谁家女儿遭到这种待遇,家里人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大婶拍了拍大叔,跟他们说:“这事我们都是旁观者,说多了邻居之间也不好处,也只能嘴上表达一下愤怒。后来离婚了,那男的一直自己住着,他父母住的离这不远,隔天就过来看看,给他做点饭,打扫一下什么的。不过跟我们这些人也说不上什么话。毕竟他们家那样的人,我们也不愿意跟他们有往来。”

    之后大婶的描述就跟丁喆差不多了,也是两个月前开始,史途频繁的发出尖叫,摔东西,还喊过救命。

    但想到他之前做的事,楼里知道的人都看不上他、烦他,所以也没人去敲门问。而且第二天都能看到他正常上班,所以大家觉得他可能是梦游之类的,都没多想。

    他们夫妻因为直接被影响,的确上楼找过一回,想让史途安静点,但他并没开门——这点跟丁喆描述的一样。

    史途死之前那个晚上,跟前些次一样,也闹了这么一出,但好像摔的比以前严重了。大婶被吓醒了,还吃了速效救心丸。也跟之前一样闹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大叔原本还想着明天上夜班前必须再上楼找一下。结果还没等他去找,上午过来的男人的父母就发现了尸体。

    看来还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