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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看着灰色的天空，似乎满天空的烟尘，整座城镇都被这灰烬覆盖着，地上也积了薄薄的一层，而城镇里，还有环卫工人正拿着扫把打扫，但这根本无济于事，因为它们还在不停的飘散着。
“这个小镇……似乎污染挺严重的。”唐云司皱了皱眉，看着凝聚在一旁的污水，还有到处乱扔的垃圾，和倒塌的垃圾桶，显然，尽管有工人一直在打扫，但一点用处都没有，赶不上这座城镇被破坏的速度。
路过的人也一点没有体贴或者发发善心，他们随手扔下东西，毫不在乎的扬长而去，只在经过这些乘客时，给了点好奇的目光。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时商左道。
这座城镇看起来很正常，当然相比较来说，忽略掉它异常的环境和天气，里面的任何事物都没有问题，他们一如正常的世界里，行走，交谈，争吵，或者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家的店门口聊着天。
但他们又很冷漠，用一种外来人的目光看着这些行走在道路上的游客，不至于藏有恶意，但又事不关己，淡漠非常。
这座城镇里的旅馆不少，时商左等人找了一家住下，而前台的小姐姐甚至没和他们要钱，就为他们安排了房间，直到这里，他们才有了一点熟悉的车下世界的味道。
“唔，白住可真爽。”方籽躺在床上感叹一声，这家旅馆还算干净，房间里也被收拾了整齐。
“让你一直住在这里，你就不会这样说了。”路南走过来拉他一把，“快起来，我们还要出去看看这座城镇的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座城镇的人看起来这么正常，但他们也总感觉哪里不对似的。
“得先去查查这座城镇出现这种天气的原因，太灰暗了。”唐云司道。
这里简直没有一丝阳光似的，天空充满了灰色的烟尘，到处还飘着灰烬，光是他们走过来的一路上，也在水沟里看到浸满的污水。
出了门，落下灰烬的数量似乎比刚才更多了，众人皱眉看着衣服上的灰点，尽管可以拍掉但下一刻又会落下更多，但这里的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路上熟视无睹的走着，任由那些灰烬落满衣服，也不会去拍一下。
“我看我们下次出门要打伞了。”路南拍了拍衣服说。
“这些烟尘好像是从那个方向冒出来的。”唐云司抬头看了看四周，指着其中一个地方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大爷，请问那里是什么地方？”路上，伍下久拉住一个过路的大爷问道。
那大爷勾勒着腰，有一头花白的头发，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神色淡淡，在伍下久问话后，他眼神一闪，也抬头看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伍下久道，“想过去看看。”
大爷扯了扯嘴角，一脸褶皱起来，“从外面来的？我们镇上的人都知道那里是什么，平时没事时可都是要躲着走的。”
“为什么躲着走？”方籽好奇的问道，“因为这些灰烬吗？”
大爷的笑容意味深长，“因为会染病的，既然你们这么好奇，不如过去看看，那处是焚烧厂。”说完，便背着手离开了。
“染病？染什么病？”小姚疑惑的摸了摸下巴，“不过照长在这种环境里待着，确实很容易得病。”
他们朝着那处焚烧厂走去，这一路上似乎人越来越少，好似离着那焚烧厂越近，居民便越少，到最后连住宅或者商铺都不见了，而伍下久等人的神情却越来越严肃凝重。
这里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分割线，分割了焚烧厂的附近和城镇，最后的一处建筑是一家商铺，虽然上面还挂着名字，但早就已经荒废，里面破旧不堪，还可以看见外面结了蜘蛛网，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这座小镇的管理者并未处理这间店铺，就让它这么放着，而店铺往焚烧厂的方向，便是一片荒废的地盘，没有任何的建筑。
然而在这处地方，众人却看见一些神情麻木的坐在地上或者躺在地上的人，他们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看不清楚面容，然而几人走过时，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身体上。
像个特意划分出来的贫民区……或者隔离区。
走到这处时，灰烬已经越飘越多，呼吸之中都有些困难，如果不想办法将口鼻掩盖处，只怕一会儿鼻子里便满是灰尘。
“咳咳，这种地方都不治理一下吗？再待下去我觉得我都要窒息了。”方籽捂着嘴咳嗽道，声音有些闷闷的。
焚烧厂近在眼前，没有大门，连墙壁都没有，外围只一圈铁丝网围着，而里面隐约可见红色的火焰。
伍下久看着周围的这些人，他们仅仅是在身上披裹上了衣物或者毯子，就算离着焚烧厂非常近，却也像是习惯了一般，口鼻上没有遮挡物，一如既往的呼吸着。
而此时，从焚烧厂里又走出来两个穿着黄色制服，带着头盔的人，他们身后拉着一辆小车，小车脏兮兮的，充满异味，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垃圾。
那两个穿着黄色制服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透过头盔上透明的罩子看着伍下久等人，目光冷漠的打量了一下。
焚烧厂没有大门，自然可以进得，而里面的人也冷漠了些，在伍下久等人走进来时，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转头继续工作了，他们都穿着黄色的制服，带着头盔，全身包裹的严实，而任务便是将堆放在这里的垃圾等统统扔进一个大的焚烧炉里，因为要焚烧的东西太多，所以焚烧炉也很不一样，它是立在地上的一处高大的平台，工人需得登上台阶，才能将垃圾扔在里面焚烧，而焚烧炉的上方没有盖子，炉火旺盛，黑烟滚滚，继而升入天空之中。
这就是一种劣质简单而且粗暴的焚烧装置，但看看这堆满了四周的垃圾，却又能够理解，尤其是……伍下久等人面色难看的将目光停留在其中的一个地方。
路南轻声开口，因为口鼻都被掩盖，所以听起来声音闷闷的，“那些……是尸体吗？”
其实不用回答，在场的人都清楚，那些横躺在地上的就是尸体，他们外面露出来的皮肤溃烂，有些脸上带着浓疮，生前大概很痛苦一样，死后脸上也带了出来，不得解脱。
正巧这时，其中一个工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推着小车，停在那些尸体的面前，一铲子将其中一具铲起，一个个的扔在小车上，知道堆满后，便推着来到巨大的焚烧炉面前，一把倒了下去。
“呕！”
看到这里，几人不禁喉咙难受，一股想吐的感觉上涌，再看这些飘落下来的灰烬，便觉得更加的难以忍受。
“不行了。”方籽虚弱的摆摆手，一旁的周教授也是要晕倒的感觉，露出的脸色苍白无比。
时商左道，“不能在这里久待，我们先回去。”
这处确实不是久待的地方，等伍下久几人回去后，面色都有些不好看，体质较弱的周教授已经难受的倒在了床上，探了探额头，开始有些发热了。
“老师，您先喝点水。”方籽将周教授拉起来，喂了点水喝，周教授迷迷糊糊的喝完，便有躺下睡了过去。
看着周教授睡着后还不舒服的眉头紧锁，伍下久道，“这次我们虽然带来了药，但也不是很多，看这座小镇的情况，生病的几率很大，所以我们应该去这里的医院看看。”
“那我留下看着老师好了。”方籽担心的看着周教授道。
最后，几人决定让小姚也留下来，毕竟方籽一个人怕是做什么都有些不方便，而伍下久等人则是再次出去，打算去医院看看。
“咳咳。”路上，伍下久也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还在飘落的灰烬，将口鼻尽可能的掩盖住。
“没事吧？”时商左担心的看着他。
伍下久摇摇头道，“没事，兴许上次的病还没有好彻底，回去吃点药就行。”说完，他又暗自按了按胸口，觉得胸腔有些疼。
这座小镇虽说不是很大，但也不小，在伍下久等人问路找到医院时，已经临近晚上了。
“这么大的小镇，现在还一点线索都没有，比较明显的就是那个焚烧厂了，不过难道我们要在炉子里找车票？”唐云司叹了口气道，“那个地方我真是再也不想去了。”
“去不去可不是我们说的算。”祝兰梦道，如果线索真的是指向焚烧厂，那么他们免不了再去一次或者几次。
这时的医院还灯火通明，医生护士忙忙碌碌，伍下久等人进去时，医院大厅的座椅上挤满了人，还有些人因为没坐而坐在了地上。
路南皱了皱眉道，“刚才我们一路过来，路上差不多已经没人了，这里却还有这么多……”
“医院嘛，总是人多的。”唐云司道。
路南摇摇头说，“可据我观察，这座小镇的人其实很少，人来人往的也就那几个，今天我遇到的都已经有两个熟面孔了。”
可这医院里人数这么多，好似小镇中大多数的人都来了。
伍下久点点头，“确实，这座小镇的人其实不多。”
唐云司道，“我却是没怎么细看。”说着，他也打量起坐在这大厅中的人，看着看着也眼熟起来，有些人确实在白天见过，不过当时他们毫无生病的样子，也没有任何的异常，所以唐云司并未在意，但现在，这些人却面色苍白的出现在了这里。
从外表上看虽然看不出来有什么病症，但有几人时常捂住嘴咳嗽，还有人躺倒在座椅上，捂着腹部，看上去都很不舒服。
“买要排队的人太多，我们还得等会儿。”祝兰梦去窗口处看了看，回来对几人说道。
之后唐云司和祝兰梦去排队，伍下久等人找个地方待着，过了一会儿，路南说要去厕所一趟，伍下久看了看有些昏暗的走廊，起身说要陪他一起去。
“不用了，这里应该没事。”路南看了看周围道。
伍下久说，“我陪你过去吧，正好也看看其他地方。”
“那好。”路南点点头。
走廊的尽头就是厕所，男女厕各占一边，中间有块儿平面的大镜子，而这一路过来，伍下久也看到这一楼的房间都是医生们看病的办公室，门外挂着牌子，专门写着看什么病症，透过门窗可以看到里面也是人满为患，医生的身影若隐若现的被挡在最里面。
看着路南进到厕所以后，伍下久在厕所外面转悠，厕所旁边就是楼梯，刚才他上去瞧过，上面是一排的病房，还有值班的护士，没什么异样，伍下久便又下来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探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病服的妇人正走下来，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裹在毯子里的孩子，孩子大概在熟睡，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那妇人大概有些惊讶伍下久没事站在厕所外边，看了几眼后便进了旁边的女厕所，伍下久皱了皱眉，为什么上个厕所，还把孩子也给抱下来？这样不会更加不方便吗？
正想着，路南便走了出来，在洗手池洗了把手，对着伍下久道，“走吧，小九。”
“嗯。”伍下久点点头，刚和路南转身打算离开，没想到女厕所里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声，那声音有些尖锐，还伴随着妇人慌张的哄抱声。
伍下久本来没怎么在意，只以为那妇人不小心将婴儿弄醒了，谁知转头时，却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几个人给吓了一跳，他们似乎刚从旁边的诊断室里出来，走向厕所的方向，然而却双眼圆睁，脸上带着笑意和……贪婪？
伍下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几人的表情，就好像饿了几天的人，终于闻到了肉味一样。
他和路南对视一眼，慢慢停下脚步，打算观察一番。
就在这时，诊断室的门打开，一个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神里却透露着厌恶，对那几人说道，“进来！”
那几人面色挣扎，对着厕所的方向似乎不想回去，而婴儿的声音正越来越小，似乎已经在妇人的拍哄下渐渐安静下来。
那医生皱着眉，又大喊道，“进来！”
终于，那几个出来的人抽搐着脸色，像是强迫自己一样，拖着身体慢慢回到了诊断室里，在几人进去后，那医生并未立刻进去，而是歪头打量起伍下久两人。
伍下久发现他起先看他们的目光同刚才一样，也是带着厌恶，但打量了一会儿，神色竟然缓和了起来，问道，“你们不是镇子里的人？”
路南点点头，“我们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