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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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上说:“就她啰?”

    我吓了一跳,说:“太快了吧?”

    粉红女从怀中掏出黑盒子丢下我,说:“你自己决定,不管怎样我都赞成。”

    我接住红线盒,苦笑道:“那么信任我?这可是跟你的阴德有关啊!”

    粉红女天真无邪地说:“这没什么,只是我希望以后你也能信任我。”

    我仔细看了看女子的身上,并没有发现红线,再看看药局老闆的身上,却有一条绑住中指的极细红丝,可见这女子并不是老闆的妻子,或许是兄妹之类的关系吧。

    这是我第一次当传说中的月下老人,实在非常值得纪念,必须慎重点。

    我说:“能不能花一晚时间观察这个女的?”这时,秃头男子明显听不进老闆的话,说话逐渐乱七八糟,只是一直瞥眼偷看藤椅上的女子。

    粉红女点点头,说:“好啊好啊,但你必须先用红线绑住这秃头的左手中指,万一三天内我们再也找不到这秃头就糟了。”

    我惊问:“啊?那万一我发现这个女的不合适他,不就要在三天内再找其他的女人?”

    粉红女哈哈大笑:“笨啦!那么紧张!红线能绑就能拆啊!不能拆?不会剪断啊?”说完,便抛下一只拇指般大小的小剪刀,又说:“多情总被无情伤。这剪刀恰恰就叫无情刀,一剪,红线就断了,可以在发现两人不合适的时候,一刀将两人的孽缘剪断,也可以在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时,将原先先绑上去的红线剪掉。”

    我接过无情刀,莞尔道:“原来分手也是月老的任务。”

    粉红女说:“不见得啦,情侣自己也可以决定,我说过啦,红线只是机会。无情刀最多是用在月老拍档发现自己先前犯下大错,为免阴德耗损,所以赶紧剪断情丝。不过通常月老都懒得追踪以前绑下的红线,会这么做都是因为偶然遇到以前的目标罢了。”

    于是,我将红线一头绑在秃头男子的左手中指上,另一头则收在黑盒子里。

    我并不担心红线会被拉断掉,因为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所以照理说,掌管姻缘的红线的延展性,应该可以环绕地球一圈。

    一小时候,秃头男子随便跟老闆打下订单后,便恋恋不舍地走了。

    我心想:“这贼秃心地善良,人又不虚华,喜欢的女人应该不赖才对。”

    晚上,我跟粉红女就坐在那女子旁,跟她一起看杂志、看电视、看小说。

    后来从她跟老闆的对话中得知,她果然是老闆的妹妹,因为刚刚跟男友分手不久,心情坏到谷底,整天恍恍惚惚没有目标感。

    虽然如此,不过我瞧她是个没有大缺点的人,既然贼秃喜欢,我也打算成丨人之美。

    我说:“我要绑了?”

    粉红女点点头,说:“快绑吧,我们换个地方,这里好无聊。”

    于是,我从黑盒子中拿出绑住秃头那条红线,仔细地将另一头绑在女人的手指上。不过我不敢动用所谓的念力,还是单纯地将缘份丢给他俩,感情的部份就靠他们的互动吧!

    我满意地说:“忘掉以前的不愉快,享受新的恋情吧!”

    我的第一条红线,就这样交差了。

    第九章

    回到人间的第一个晚上,我跟一个地狱大美女坐在海堤上,看着鹅黄铯的大月亮挂在天上。

    我想着刚刚绑上的红线,想到了自己。

    我是个不被红线祝福的人。

    不被祝福,也被命运捉弄。

    粉红女看着默默无语的我,说:“心情不好?”

    “嗯。”我看着大海。

    国小毕业典礼那天,我沮丧地坐在礼堂里,看着坐在我前面的小咪,等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典礼开始。

    毕业没什么大不了。真正使天塌下来的,是我刚刚知道小咪以后又要越区就读,去台中念明星私立国中了。

    真想海扁小咪的爸妈。

    “你有办法从彰化跑到台中吗?”阿义糗着我。

    “干!”我骂道。

    “可见你还不够癡情。小小年纪果然不适合交女朋友。”阿义一针见血。

    我心里真的很干,好不容易跟小咪变成好朋友后,却要在黄金的十二岁跟青梅竹马的未来老婆分离,距离这么远、小咪这么清纯可爱、明星私立国中里的男生又不是白癡,我的亲亲老婆马上就会被别人泡走……

    “送给你,以后喝水就会想起我了。”小咪回过头,递给我一个玻璃杯子,上面是大眼青蛙的图案。

    我强笑道:“喔,以后我就不用追着你爸的车子跑了,可以早点回家。”

    小咪哈哈笑:“毕业纪念册里就有我家的住址啦!”

    我嘻皮笑脸地说:“以后就没有我在后面追车了,你会不会怀念?”

    小咪扮了个鬼脸,说:“才不怀念。”

    我假装失望(心里其实也真是失望)地说:“那机器人大战呢?”

    小咪吐舌头说:“不怀念!”

    我有点生气了,说:“那你等一下毕业典礼会不会哭?”

    小咪身旁的死党,思燕,立刻搂着小咪说:“才不会哭!我跟小咪要一起去卫道念书,不会分开干嘛哭?”

    小咪点点头,嘻嘻笑道:“对呀!干嘛哭?!”

    我耸耸肩,一肚子苦涩。

    干。这就是我即将出墙的未来老婆。

    此时,老师慌慌张张走到我身边,急切地说:“孝纶,你叔叔要带你去医院,你东西拿着快走!”

    我狐疑地看着礼堂门口,站着一个神色哀戚的男子,我叔叔。

    老师摸着我的脸,镇定地说:“你爸爸妈妈在赶来学校的路上,出车祸了!你快去医院!”

    我愣住了,阿义也愣住了。

    小咪也愣住了。

    老师眼中满是泪水,却紧握着我的肩膀,说:“孝纶,你是男孩子,你要勇敢!”

    我害怕地发抖,顾不得在小咪必须保持的气概,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阿义紧张地说:“快走!我跟你去医院!”

    我举臂一擦眼泪,跟阿义冲向在门口等我的叔叔。

    这就是我的国小毕业典礼。

    在典礼中,我不但失去最好的朋友,也失去我的父母。

    后来听阿肥说,小咪在典礼上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我的眼泪流在防波提上,原来,鬼也会哭。

    粉红女呆呆地看着我,说:“你是个好人。”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因为老天爷让我在死前听到我未婚妻答应我的求婚。我一定是个积了百年阴德的好人。”

    粉红女叹气道:“我就没你那么幸运。”

    我躺在海堤上,看着手中的红线说:“洗耳恭听。”

    粉红女娓娓说来一段可怜的故事。

    粉红女本来是一个婚姻暴力下的受害者,为了逃避父亲的虐待跷家自立,从高职以后就在酒廊上班,自己赚钱生活,为了帮助家里,粉红女拒绝毒品的诱惑,把所有的钱都省了下来,而不敢回家的她,只好将部份薪水汇到母亲的祕密户头里,以免不务正业的父亲老是向讨不到钱的母亲出气。

    高职毕业后,粉红女喜欢上一个偶而到欢场同她说笑的男子,阿汤,两人一下子就打得火热,不到一星期就同居生活。阿汤对她挺好,也有份土地代书的稳定工作,让粉红女得到失落的安全感,也得到了甜美的爱情。

    但,阿汤的家人疯狂反对他俩的婚事,说是粉红女出身风尘等等老套理由,总之,他们禁止阿汤继续跟粉红女交往,甚至扬言要用硫酸毁容粉红女。阿汤为此跟粉红女吵了几次激烈的大架,阿汤提出分手,但粉红女不肯,哭哭啼啼地不肯放阿汤走。

    就在一个夜晚,粉红女梳理打扮好要去上班时,阿汤拿着束鲜花走进门,热情地要粉红女从今以后不要去上班,自己将要迎娶她。

    粉红女开心地答应阿汤,之后更与阿汤连做了五次爱,两人筋疲力竭后,阿汤去洗澡,粉红女便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长,睡到通体粉红,坠入冥府。

    粉红女咬着淡红的薄唇,说:“我跟城隍求证过,果然是阿汤趁我睡着时,将瓦斯打开,制造我为情自杀的假象。”

    我听了毛骨悚然,却也为粉红女大感愤怒。

    “听你这么描述,我更不懂你为何不加入死神团队了?”我说。

    “你也觉得阿汤该受惩罚?”粉红女看着我说。

    “当然!死了也不为过!”我说。

    “谢谢,我果然没选错人。”粉红女欣慰地说。

    听她这么说,我的心里也有些谱了。

    well,有何不可?

    第十章

    “鬼要睡觉吗?”我问。

    “不用。不过你可以把睡觉当兴趣。”粉红女说。

    我迟疑了一下,说:“我想去看看我的未婚妻。”

    粉红女点点头,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正要开口,粉红女又说:“去多久都没关系,别挂着我。”

    我感激地说:“那我走了。”

    我挥别躺在海堤上看着月亮的粉红女,搭上一阵吹向故乡的南风。

    小咪的窗户是开的。

    灯,也是亮的。

    我站在阳台上的花盆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卧房。

    小咪去哪了?在客厅吗?

    一只黄铯的小猫抓着我的脚指甲,我弯腰摸摸牠的鬍鬚,问道:“阿苦,你的主人呢?”

    阿苦“喵喵”轻叫,趴在花盆里。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已是子夜十二点半。

    我坐在窗户缘木上,等着。

    门打开了,小咪端着杯热牛奶惦步走进,反手带上门。

    “你还是那么漂亮。”我叹道。

    “筐瑯!”小咪看着我,手中的热牛奶翻落,杯子摔成碎片。

    我吓了一跳,难道小咪看得见我?

    小咪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走到我面前,说:“怎么又跑去阳台玩了……”

    我看着小咪穿过我的身体,将阳台上玩耍的阿苦抱进卧房,放在凌乱的床上。

    原来……是阿苦。

    阿苦是去年我跟小咪在路上一起捡到的流浪猫,一只长得很苦的猫。

    小咪抚摸着阿苦的背,阿苦懒呼呼地踡在床上,看着小咪翻开国中的毕业纪念册。

    我看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牛奶,叹道:“你以前很爱乾净的,每次我挖鼻孔,你就拿笛子打我。”走下窗户,我蹲在床缘。

    小咪翻着国中毕业纪念册,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照片上。

    我趴在小咪身旁,紧紧搂着她。

    “没有你,我国中就完蛋了。”我亲吻着小咪的耳朵。

    “你不是跑去台中的卫道?”我吃惊地问。

    “我不喜欢通车。”小咪穿着彰化国中土土的制服,一派轻松地说。

    “才怪!”思燕一脸狗屎,捏着我说:“你害小咪求她爸爸让她留在彰化,更害我也陪着小咪留在彰化国中,每天还要爬八卦山上学!”

    小咪脸一红,拉着思燕跑进福利社。

    也许是她看见我的眼睛红了吧,才省下一堆玩笑话逃开。

    后来我才知道,虽然当时小咪并不是像男女之情那样喜欢我,但是她放心不下父母刚去世的我,所以决定要……要帮我妈妈照顾我……

    “这是你的便当。”小咪拿着便当盒,放在我的桌上。

    “我有订学校便当啊。”我说,但还是接下了小咪的便当。

    “那个没营养,我叫我妈妈每天多做一个便当,你一定要吃完,不然我就不理你。”小咪说。

    “真好,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我说,赶紧把便当盒打开,果然菜色丰富。

    “这个便当是我借你的,每天五十块钱,一年就……一万八千元,以后你长大了,就要还我钱。”小咪面不改色地说。

    我笑笑说:“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国小同班四年,国中又同班,月下老人一定……”我边说边把椅子拉到小咪对面,把便当放在小咪桌上,打算一起吃午餐。

    “月下老人个大头!”思燕也拿着便当,坐在小咪左边。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继续同班的阿义泡上思燕,好堵住这婆娘的废话连篇。

    有了小咪的国中生涯,让我每天都有美味的便当吃,更使我坚定地视她为上天派来的妻子。

    “真的,我好爱你。”我摸着小咪乌黑的长发,惋惜地说:“谢谢你的便当。”

    小咪看着毕业纪念册上,我捧着便当跟她一起吃的合照,眼泪又掉了下来,看得我好难过。

    “黑人牙膏!”

    我转过头,没想到是分开不久的菜刀猛男。

    菜刀猛男面有难色地说:“这个女孩子就是你的未婚妻?”又看了看身边的拍档轮胎印女。

    我心中一沉,说:“你们要替小咪牵红线?”

    菜刀猛男咬着牙,向身边的轮胎印女说:“我们放弃这个女生好不好,拿无情刀把那个男人的红线剪断,重新再找一个女生,ok?”

    轮胎印女看了我,又看了小咪一眼,心底多半有谱了。

    轮胎印女说:“嗯。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朋友,这女孩子年纪轻轻,终究是要嫁人的。”

    我看着神情憔悴的小咪,心中大恸,喊道:“等等!”

    菜刀猛男本来拉着轮胎印女就要离开了,被我这么一叫,又停了下来。

    我叫住他们作什么?

    我自己都感到悲哀。

    “那个男生是个好人吗?”我黯然问道。

    菜刀猛男默不作声,轮胎印女则说:“28岁,是个台大博士班研究生,是个用功读书的好男人。”

    我紧握着小咪的手,思绪陷入遥远的记忆里。

    我看着小咪的手指。

    她原本该戴上我送的戒指的。

    “请把这个女孩子交付给他,谢谢。”我慢慢说道,放开小咪的手。

    菜刀猛男难过地流下眼泪,拿出黑盒中的红线,说:“你要亲手为她绑上吗?”

    我哭了。

    我要亲手将我最爱的女孩,交给一个被月老祝福的男孩吗?

    我摇摇头。

    轮胎印女叹口气,接过红线,仔细地绑住小咪的手指。

    “小咪,再见了。”我痛哭失声。

    大概是心灵感应吧,小咪也突然号啕大哭。

    我冲出窗户,乘着悲伤的南风离去,仰天哭号。

    一时之间,街上十几只狗高声狂吠,留下一条孤孤单单的红线。

    还有孤孤单单的我。

    第十一章

    当我回到海堤时,粉红女正在跟驻防海岸线的土地公聊天。

    那个土地公看起来很高兴,大概是攀谈的粉红女实在太漂亮了。

    我沮丧地跳上海提,说:“嗨!我回来了。”

    土地公羨慕地看着我,说:“你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漂亮的搭档!”

    我苦笑,点点头:“不只漂亮,还很体贴。”

    粉红女嫣然一笑,拉着我跳下海堤,回头道:“改天再跟你聊!我们要去约会了!”

    说完,就与我跳上清晨赶路的砂石车,坐在石子堆中。

    “看到你未婚妻了?”粉红女拿着绣帕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另一组月老已经替她绑上红线了。”我惨然道:“shit!她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妻了!”

    粉红女叹了口气,说:“你们以前感情这么好,为什么没有月老替你们绑上红线?”

    我全身浸在砂石堆中,说:“绑了又怎样?我还不是死了。”

    粉红女摇摇头,说:“要是你们绑上红线,就一定会有姻缘牵绊,就可以躲过死亡,因为死掉就没有姻缘了。至少,你可以躲过结婚前的死亡。”

    我恨恨道:“马的,我真的不被祝福。”

    粉红女沉思了一会儿,说:“不过要说红线可以逃避灾祸,也不尽然,若是强大的命运使然,或是死神勾魂,使得系上红线的其中一人死亡的话,那么姻缘就会以冥婚的方式进行。”

    我抱着头说:“过去的就过去吧!只要她以后结婚生子、幸福快乐之余,能拨点时间想想我就好了。”

    粉红女轻轻为我按摩,不再言语。

    过了很久,我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粉红女脸上一阵尴尬,说:“你不是愿意帮我吗?”

    我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把阴德跟转世看得很重的鬼,我相信正义多过相信命运,我愿意拿着无情刀,剪断所有绑着阿汤的红线。”

    粉红女眼眶一红,在我烧焦的额上一吻:“谢谢。不过希望不会用到无情刀,我们只要多多利用手中的红线就可以了。”

    我看着眼前刚刚献吻的旗袍美女,说:“我懂了,不如我们把他跟路边的野狗绑上红线,疯狂恶整他。”

    粉红女忍不住格格嘻笑,说:“那还不如把他跟路边的红绿灯绑在一起,让他变成一个疯子。”

    我接口道:“不如路边的垃圾桶。”

    粉红女笑得花枝乱颤,窝在我怀里,像只乐透的小猫。

    “你真的很善良,以前带我出任务的老手总是不愿理睬我的复仇,还跟我吵了好几次。”粉红女的声音很柔软。

    “我不是善良,是无厘头。”我任由粉红女躺在我的胸膛。

    “很高兴认识你”粉红女说。

    “彼此彼此。”我说。

    我感到很温暖。

    真的,一种充分被信任的温暖。

    “该跳车了。”粉红女拉着我,跳上旁边正要左转的计程车,过了两个街口,我们又跳下计程车,走到一栋高级公寓里。

    “他家。”粉红女酷酷地说,带着我飘上六楼。

    这是个高雅舒适的地方,看得出来是有钱人家的摆设。

    粉红女带我进入阿汤的卧房,看见一个半裸的女人正在梳妆台化妆,而粉红女口中的负心汉,则躺在床上抽烟,深情款款地看着女人。

    粉红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拿出红线绑住正在化妆的女人,说:“我要你的女人通通跟别人跑。”

    我在一旁认真地说:“你真的不怕阴德败坏?”

    粉红女坚定地说:“死神一直不勾阿汤的魂,城隍也不太理睬这个案子,我得不到安息,哪里还想得到积阴德。你怕了?”

    我立刻拿出一条红线,缠住阿汤的手指,说:“怕个屁,我只是想做得绝一点,但又怕你畏畏缩缩。”

    粉红女吃惊地说:“你真的……”

    我仔细地在阿汤的手指上绑了个死结,说:“没积阴德也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下辈子变成一条大便。”

    粉红女激动地点点头,说:“只要我们一直当月老,不去投胎的话,轮回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走到门口,说:“走吧,做个漂亮的结束。”

    粉红女突然紧紧抱住我,啜泣道:“谢谢!谢谢!”

    我嘻皮笑脸地说:“其实我很乖的。”

    这会是另一段爱情故事吗?

    我不知道。

    不过我跟粉红女倒是很热衷替阿汤跟他的新女朋友,编织新的爱情故事。

    两个小时候,阿汤的新女友爱上了开着红色保驰捷的多金帅哥。我们可没虐待她。

    不过,我们也没有亏待阿汤。

    他让我了解两个月老的念力加起来有多厉害。

    我跟粉红女一起将红线的另一头,牢牢地绑在公园里的蒋公铜像。

    跟伟大的先总统蒋公谈恋爱,相信将为阿汤的生命带来崭新的一页。

    “你们在搞笑吗?不投胎啦!”路过的另一双月老说。

    我跟粉红女笑倒在公园碧绿的草皮上,滚成一团。

    第十二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跟粉红女接到喜鹊传来大月老的命令,帮一个每天只睡一个小时的女星,和一个水泥大亨牵上红线。这件事令我着实兴奋了好久。

    牵红线跟物色对象的过程其实很轻松,今天下午我跟粉红女想看电影时,就跑去国宾电影院,随机物色适合的旷男怨女,还可以一边看电影。

    今晚,我跟粉红女为一个男大学重考生,与一个女政大研究生牵上红线,希望他们可以互相鼓励。

    忙完后,我们坐在大安森林公园的大树圆顶上,跟另一对月老玩扑克牌,梭哈。

    那两个月老都是大光头,应该是癌症死亡的鬼。

    “哇!你们去帮那个女星牵红线啊?!好羨慕!”光头甲。

    “她皮肤真的很嫩很白,近看也很漂亮!”我啧啧说,又道:“再加五巴掌,跟不跟?”

    “跟!”其他人说:“开牌!”

    我大笑道:“把脸凑过来!”

    四人把牌摊开,光头甲一对,光头乙顺子,粉红女无赖,我同花,于是三人各自接了我二十三巴掌。

    光头乙无奈地把牌重洗一遍,说:“真是见鬼。”

    粉红女的脸被我印上红红辣辣的掌印,兀自生着闷气,嚷着:“不玩了啦!玩了五场都是黑人牙膏赢。”

    我陪笑道:“下次我打小力一点。”

    粉红女却不搭理我,嘟着嘴跳下大树。

    “那我们有缘再玩吧!搞笑二人组。”光头男女挥别了我,乘风而去。

    我跳下大树,忙跟粉红女道歉。

    “道什么歉?”粉红女白了我一眼。

    我打哈哈说:“对不起啦,我下手重了点,不过玩游戏就该认真一点才好玩嘛!”

    粉红女不理我,急速穿过公园,飞上马路旁急驶中的宾士,我赶紧奋力跳上后面的小喜美,追着……

    追着……

    “你又把脚踏车放在山下了?”

    小咪背着书包,笑着说。

    “没法子啊,你的死党被阿义泡走了,放学我不陪你走下山,你不就好可怜。”我说,指着走在前面谈天说笑的阿义跟思燕。

    “你还是可以骑上山啊?牵着就行了。”小咪虽然这么说,但脸上还是很高兴。

    “男生应该走外面,我又不习惯把脚踏车牵在左边,所以乾脆把它放在山下,用跑的上学。”我说,心里是非常得意的。

    用跑的上八卦山,那可真不是盖的!谁叫彰化国中盖在八卦山上的大佛旁边?

    不过我不介意每天像疯子一样跑山赶上课,因为我相信,只要我愿意灌溉青春汗水,我期待的爱情就会结实累累。

    “牵在中间又怎么样?”小咪说。

    “会挡住我们之间的红线啊!说不定有一天我心情好,就会牵你的手也不一定!要是被脚踏车挡着,就一定牵不到了。”我贼贼地说。

    “白啊毙∵溆玫炎又刂厍昧宋夷怨献右幌隆?br/>

    “我一定会追到你。”我认真地说。

    “在想你的小咪?”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是粉红女。

    “看你呆呆的,连我跳过来都不知道。”粉红女细緻的双手搭上我的肩膀,软绵绵地替我按摩。

    “你为什么这么会按摩啊?”我问。

    “那还用说,我以前也在理容院待过,按摩的工夫自然磨成了精啦!”粉红女笑道,体香夹杂着淡淡的瓦斯味。

    我微微笑,说:“好舒服。对不起,刚刚打得你发火。”

    粉红女摇摇头,说:“再多告诉我一些有关小咪跟你的事,好不好?”

    我想了想,说:“我国中的成绩很不好,一方面是贪玩,一方面是父母刚死,不好意思向领养我的叔叔拿钱补习。总之,成绩很差。”

    粉红女笑道:“我的成绩更差。”

    我看着窗外,说:“直到国三下学期,小咪怕我考不上好学校,于是叫我每天晚上到她家,她一题一题教我,一章一章解说给我听,才使我的功课突发猛进,模拟考从全校486名,狂飙到全校21名,大家都把我当天才看。”

    我继续说道:“联考那天,小咪在进考场前跟我说:“跟着我,不要走散了。”我笑着答应了,因为我们约好要一起念彰中、彰女。”

    粉红女问道:“那结果呢?”

    “很戏剧性的,小咪第二天最后一科考试,因为急性肠胃炎放弃考试中途出场,所以没考上彰女,分数只能念彰化的私立高中;至于我,幸运地考了高分,彰中没有问题。”我说。

    “所以?”粉红女。

    “所以我办了就学贷款,填了精诚高中,也就是小咪念的私立高中当第一志愿,这举动让小咪又气又感动。我说过,爱情是要付出代价的,老天爷只安排了遇见小咪的巧合,却不负责帮我追,所以我只好辛苦点。”我看着肩上粉红的双手,说:“但到了高二,我却差一点死了。”

    粉红女疑道:“嗯?”

    我苦笑说:“小咪被高三的学长追走了。”

    第十三章

    “对不起。”女孩子。

    “不用对不起,你从未应允过我什么。”男孩子。

    “对不起。”女孩子哭了。

    “不用对不起,有些事,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努力是没有用的。”男孩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

    “对不起。”女孩子将脸埋在双掌里。

    “不用对不起,不过你要明白,有些事,是一万年也不会改变的。”男孩子坚定地说:“我永远都在等你当我的新娘子。”

    粉红女的眼泪滴在我的肩上。

    “一个高中生承受打击的极限在哪里?当我的新娘子提前离开我时,我突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看着肩上的眼泪,笑道:“真的,有些事真的很呕,我费尽心思追了八年的女孩子,却被莫名奇妙的高三帅哥在一星期内追走,害我当时变得很宿命论;爱情不是努力可以得到的,再努力,再喜欢,也敌不过干你娘的姻缘簿,敌不过命运,敌不过我们现在的工作。”

    粉红女拉着我,飞出车窗外。

    “去看看小咪吧。”粉红女说,我陷入迷惘。

    去看一个别人的新娘子?

    “这阵风很强,我们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彰化了。”粉红女说。

    我继续迷惘着。

    如果小咪不是我命中的新娘子,那么,我跟小咪究竟是什么关系?

    单纯的好朋友?

    所有的亲密关系,一切的甜美回忆,在我死后,竟全都归零。

    我看着身旁御风飞行的粉红女,说:“月老的工作到底对不对?努力真的抵挡不了缘份?”

    粉红女没有回答,只是将头靠在我的肩上。

    小咪的窗口依旧开着,灯,也依旧亮着。

    我跟粉红女微微吃了一惊,因为菜刀猛男跟轮胎印女正坐在窗户的花盆上。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菜刀猛男说。

    “粉红女,好久不见,听说你们现在被称作搞笑二人组。”轮胎印女似乎跟粉红女是旧识。

    我黯然点头示意,飘进了小咪的房间,看着小咪清瘦的背影。

    小咪正坐在书桌上,整理着一桌子的照片,看起来很开心。

    我叹了一口气,说:“shit!有了新男友,这么快就学会笑了。”

    我话一说完,小咪身体颤抖了一下,竟哭了起来。

    “好好的,干嘛哭?”我从后面搂住小咪,看着桌上的照片。

    全都是我高国中以来的照片。

    高中毕业前夕,我用油漆在学校网球场墙上,写下“嫁给我!”的宣言照。这张照片价值连城,足以让我退学。

    八卦山上,我跟阿义蹲在小咪跟思燕的前面,装出小狗在主人脚上撒尿的搞笑照。

    高一时,小咪生日,我徵召二十个中心耿耿的仆人,举起写着“pleasearry”的红布条站在司令台的照片。这个举动让我们全都记了支警告。

    高三时,我跟小咪晚上一起留在学校念书的合照。旁边还有一个火锅。

    “你们以前真好。”粉红女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照片。

    我点点头。

    我也只能点点头。

    “怪事。”菜刀猛男坐在花盆上说:“虽然我是新手,但也猜得出这种事不常见。”

    “我是十年老手,也没看过这种事。”轮胎印女托着腮说。

    “什么事?”我问。

    菜刀猛男指着小咪,说:“你看看她的手指。”

    我低头一看,寻找那条残忍的红线。

    没有。

    我蹲下来仔细找,的确,没有红线的踪影。

    粉红女淡淡地说:“这也没什么,红线会因为两个人实际的相处后的观感,决定是否要继续缘份,要是小咪不喜欢你们帮她配的对象,她的感情便会像无情刀那样剪断身上的红线。这是月老的常识。”

    轮胎印女“哼”了一声,说:“第一,小咪根本没有见到那个博士生,红线就消失了;第二,红线不是被剪断的,而是被烧断的。”

    粉红女疑道:“烧断的?你怎么知道?”

    菜刀猛男拿起盒中的红线,走到小咪身旁,说:“不只如此,还有更奇怪的怪事。”

    说着,菜刀猛男将一条全新的红线绑在小咪的手指上,然后蹲在一旁。

    “这是条还没选定男方的红线,只是先系在小咪的手指上。”轮胎印女说。

    此时,小咪手指上的红线突然泛黑冒烟,接着竟自行烧了起来!

    “怪事。”粉红女愣住了。

    我呢?

    竟然有点高兴。

    第十四章

    “一定是小咪太爱我了,还无法接受新的感情。”我跳上小咪的桌上,开心地说。

    我蹲在照片上,看着正在拭泪的小咪。

    小咪的嘴角,似乎泛着一抹笑意。

    我亲吻小咪的鼻子,说:“怎样?看到我的搞笑照片,觉得回忆很甜美吧?是不是有点后悔当初没有早点答应我的求婚啊?”

    “真的是怪事。”轮胎印女说:“如果不能接受我们替她选定的恋情,红线会断掉是正常的,但要是连对象都不接触就使红线毁掉,就很奇怪;还有,我是第一次看见红线烧起来。”

    粉红女也说:“你们试了几次?”

    菜刀猛男说:“加上刚刚那次,六次,其中有四次动用了念力。”

    我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只顾着亲吻小咪脸上每个地方。

    轮胎印女看我发神经似的开心,居然说:“黑人牙膏,你不怕小咪将来会去出家吗?”

    我呆了一下,说:“你胡说什么?”

    粉红女却若有所思地说:“有可能,这种现象说不定是小咪斩断七情六欲的前兆,所以红线一碰到她就烧。”

    我看了看粉红女,说:“那该怎么办?”

    粉红女说:“出家也没什么不好,多敲敲木鱼可以,多念几部经,你也知道的,这对轮回有益无害。”

    我坐在照片上,看着小咪。

    出家?

    “不行。”我说。

    “这对你也好,这样就不必看着她嫁给别人了。”菜刀猛男说。

    我慢慢地说:“小咪需要的,不是佛珠跟念经,而是一个爱她的人,一个爱她爱得要命,非她不娶的人。”

    边说着,我边捧着小咪的脸,说:“对不对?”

    小咪闭上眼睛,鼻涕跟眼泪牵着手,一起流了下来。

    “ok,我会把这件怪事报告给大月老,看看祂老人家怎么处理。”轮胎印女说。

    我捏着小咪的脸皮,说:“整天乱哭一通,丑死了,赶快交一个男朋友吧,不要跑去深山当尼姑。”

    轮胎印女跟菜刀猛男看我忙着发癡,相顾一笑,便飞走了。

    至于粉红女,则偷偷躲在窗户缘木上坐下,背对着我。

    我拿起裤袋里烧烂的钻戒盒,打开,拿出闪闪发光的戒指。

    “祝你找到幸福,不,愿幸福找到你;这枚属于你我的钻戒,我来不及为你套上,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小咪,我在这宇宙最爱的人,你愿意嫁给一直想娶你的我吗?”

    戒指闪闪发光。

    小咪紧紧抓着照片,将照片几乎撕裂,心神激荡。

    “再不说话就是默认啰?”我笑着,把戒指套在小咪的左手中指上。

    终于,我为此生挚爱戴上了戒指。

    终于。

    “再见。”我跳下桌子,说:“不要傻呼呼地出家啊!”

    粉红女回头看着我,脸上都是新鲜的热泪。

    “你也很爱哭。”我笑着,拉着粉红女飘出思念的角落。

    麦当劳,凉爽的冷气。

    “以前我大学时,听说在英国有个怪人宣称自己跟一头母牛相恋,想在农场跟那头无辜的母牛结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命运的偶然,还是月老的恶作剧?”我说,舔着倒楣小孩手中的蛋卷冰淇淋。

    粉红女哈哈大笑,说:“那件事很有名!前辈一代传着一代流传下来,在月老界是个经典笑话。”

    我嘻嘻笑:“快别这么说,昨天我们去探望阿汤,他不是当着上百人面前猛亲蒋公铜像吗?这以后也会是月老界的笑谈。”

    粉红女喝着小孩的可乐,说:“不过呀,母牛那案子可不是月老做的,是邱比特的恶作剧。”

    我见怪不怪,说:“喔,西方的神职体系。”

    粉红女点点头,说:“我们下午再去看电影好不好?顺便找个好男人配对早上看到的上班女郎。”

    我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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