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小妻初养成第113部分阅读
下来,皇后的起居殿中黑沉沉的。殿角深处一双鹤顶蟠枝烛台,烛台上的通臂大烛燃了一夜,烛泪堆积,如绛脂珊瑚,垂垂累累,兀自缓缓凝结。
“谋逆者,虽至亲亦可杀?”皇后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抬手玩弄着小手指上的黄金护甲,慵懒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站在皇上跟前的一个老太监忙躬身应道:“是,御书房里当值的小太监是这样说的。皇上对六王爷说了这样的话。”
“很好,皇上终于下决心了。”皇后微笑着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皇上为国诛j臣,我身为皇后应助我主一臂之力。你去,把你们手里掌握的大皇子和七王爷秘密来往的事情透露出去。不许叫六王爷查到本宫这里,但务必让他相信情况属实。”
“是。”老太监立刻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嘉兴关,虽然艳阳高照,但依然是天寒地冻的天气。
锦瑟和李裴将军一家人道别,带着陆尚风等一行三十个人,带着行李物品及给嘉禾的补品礼物,又加了两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出关口,往北胡之地行去。
路上,叶逸风和锦瑟偎依在马车中,揽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到了北胡,可就得住帐篷了。北胡人乃是游牧民族,他们根本没有房子的。到了晚上帐篷里可是冷得很,你能受得住吗?”
锦瑟轻笑着往他的怀里蹭了蹭,说道:“嘉禾都能受得住,我怕什么?难道我比她还娇嫩?”
叶逸风轻笑着,手指在她耳朵脖子处来回的抚摸,低声说道:“我总觉得,你真的比那些公主郡主的都娇嫩。平时难伺候着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你自己精心挑选的?还有衣服什么的,样样都得按照你的意思来。瑟瑟——幸亏我还有点钱,若我是个贫穷的书生,怕是都养不起你咯!”
锦瑟小嘴一撇,哼了一声说道:“养不起?我还用你养么?回去给你看看账本,看看我的嫁妆够不够我吃喝一辈子的。”
叶逸风惹毛了怀里的小女人又要耐心的哄,只笑着捏着锦瑟的耳朵,低声道:“哟,原来我家夫人还是个富婆么?那我可真是有福气了。”
锦瑟吃的一声笑了,抬手在他胸口上拧了一把,啐道:“人家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养不起老婆还娶老婆干嘛?”
“养得起养得起,别说你一个,就是你这样的十个八个,我也养得起。”
“你说什么?!”锦瑟的声音陡然提高,忽的一下子从他怀里坐直了瞪着他,“什么十个八个?你敢!”
“呃……悍妇啊悍妇。我家娘子是个悍妇……”叶逸风摇头叹息,一脸的无奈。
“叶逸风!”锦瑟直接抬手掐上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你这辈子别想碰第二个女人!否则……否则……我就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叶逸风看她都急了,忙伸手搂住她的小蛮腰,又哄又亲,低声叹道:“有你一个足够了,你觉得像我这般,眼前还能容得下第二个女人么?我的意思是,我们还算有点钱,你是不是应该多给我生几个娃娃啊?嗯——儿子嘛,有弘儿足够,我还想要几个女儿,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围着我转,一声声的唤我父亲,那可得多幸福呀!”
“唔……不要。”锦瑟双臂一软,又靠近叶逸风的怀里,嘟着嘴摇头,“人家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我不要给你生那么多女儿,难道你上辈子有很多很多情人?你这男人真是没良心,真是朝三暮四沾花惹草。”
叶逸风委屈不已,长叹之余忽然想起一事,忙坐直了身子把锦瑟从怀里扶正,认真的问道:“你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
锦瑟点头。
叶逸风再次长叹:“怪不得你那么粘着岳父,岳父那么疼你,你们父女两个……真是气死我也!”
“你……”锦瑟怔住,这人是什么思维啊,明明是在讨伐他呢,怎么又拐到自己父亲身上去了?
叶逸风看她因怔忡而有些迷茫的大眼睛,一时心软,轻叹一声把她搂进了怀里。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大虞朝和北胡交接的边境荒地后,进入北胡的游牧民区。
因是冬季,没有牧草可以放牧,北胡人这时候一般处于定局生活。锦瑟等人的马车穿过十几个帐篷的时候,引起了里面牧民的观望。
不过无人生事,只是观望而已。
马车一路北行,又走了半日,终于看见一个以黄土垒起来的城池。
行至城门口,便见城门口以红砖砌了墙皮,红砖磨平的匾额上,有两个奇怪的文字。门口有北胡士兵把守,一个个穿着铠甲,手持长矛,很是威武。
锦瑟见那城墙上的文字跟大虞朝的文字不同,竟有些像是回文,于是转头看了看叶逸风,问道:“这就是贝伦城么?”
叶逸风点点头,说道:“是了,我们已经到了贝伦城,待会儿就可以见到贺兰牧和纯元公主了。走吧。”
外边陆尚风等人答应一声,加快了脚步往城门口走去。
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便上前拦住,问道:“尔等何人?来我贝伦城何事?”
陆尚风上前去淡淡的说道:“我们是大虞朝使臣,来探望纯元公主的。”
“大虞朝使臣?”那士兵迟疑的看了陆尚风一眼,说道:“我等未接到我汗王之命,不知有大虞朝使臣来访。尔等怕是假的使臣吧?”
陆尚风剑眉一皱,厉声道:“放肆!北胡跟大虞朝乃是友好之邦。我朝公主下嫁与北胡王子贺兰牧,自此两邦立下跳跃,永世言好。尔等竟敢对我大虞使臣不敬?还不快快让开!”
那士兵被陆尚风身上的凛冽之气所震慑,忙收起笑来,拱了拱手,说道:“实是我等没有接到上头的命令,不知贵邦使臣前来。还请几位稍后片刻,待我等派人前去询问便知。”
陆尚风的脸色更沉,并喝道:“胡说!两国交好,岂有让使臣在城门外等候之礼?”
那士兵一怔,忙回头寻找自己的领队求救。
站在城楼上的领队早就看见这边的情形不对,便快步走来。
那士兵向他回明情况后,那领队对着陆尚风拱手一礼,朗声道:“老汗王病逝,几位皇子痛不欲生。因前几日有其他邦国之使臣借着吊唁之名前来寻事,所以我等只得对进城之人严加盘查,上使勿怪。且请入内,随我至驿馆休息。我等自会派人向王子禀告。”
陆尚风点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难道因为别的小邦小国前来闹事,你们便要把我大虞使臣挡在城外不成?”
那领队又忙笑道:“失礼失礼,上使勿怪。”
陆尚风冲着后面叶逸风的马车一拱手,叫了一声:“公子。”
叶逸风抬手挑来车窗帘子,露出他那张俊逸脱尘温润如玉的脸,淡淡的吩咐了一声:“进城。”
虎子蟋蟀等各自扬起马鞭,赶着马车浩浩荡荡的进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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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嘉禾听闻大虞朝有使臣来,当时一愣,便是又惊又喜。便立刻吩咐自己的近卫:“快快请大虞使臣进来。”
近卫出去不多时,叶逸风锦瑟二人已经并肩而入。
贺兰牧虽未北胡王子,然这北胡之都贝伦城跟京城相比简直毫无王都之景象,甚至连祁阳城都不如。锦瑟一路行来都忍不住为嘉禾叹息,堂堂天之骄女,竟在这种荒蛮之地受罪。
然二人进了这公主府后却发现这公主府却是与别处不同。因为嘉禾是大虞朝的公主下嫁,当日她来北胡时曾带来了白银万两,珠宝无数。更有各种工匠若干名,众人来到贝伦城后便着手修缮公主府,虽然这公主府比不上大虞朝京师之中皇子公主的府邸,但却已经是这贝伦城中的一大胜景了。
入内后,有嘉禾当初随嫁来的丫头进去通报,说镇南侯府大公子携夫人已经进了二进院的垂花门。
嘉禾当时就傻在远处,呆呆的问那丫头:“你说什么?镇南侯府的大公子携夫人?你没看花眼吧?京城到这里何止千里,这是什么时候?他们怎么会来?”
此时,另有丫头匆匆进来,福身回道:“回公主,镇南侯世子叶逸风携夫人在殿外相后,请见公主。”
“快!快请!”嘉禾一边说着一边扶着丫头的手站了起来,听着大肚子便往门口迎去。
叶逸风不便入内,只在纜|乳|芟露宰偶魏绦泄瘛?br/>
锦瑟则上前去福身笑道:“臣妾给公主请安,自去岁春日一别,公主一向可好。”
“锦瑟……”嘉禾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只伸出手臂去把锦瑟搂在怀里,呜咽着哭起来。
贺兰牧已经闻讯赶来,匆匆行至屋门口看见大肚子的妻子正抱着锦瑟呜呜的哭,一时间郁闷不已,只得对站在纜|乳|芟峦迕嫉囊兑莘绲愕阃罚档溃骸耙豆樱娌恢耸蹦忝窍头蚋净崂幢绰壮恰?烧媸且馔庵病!?br/>
叶逸风淡淡一笑,说道:“王爷和皇上听闻公主有孕在身,很是挂念。想着一朝臣出使贵都,又觉得朝臣乃男子,与公主不能详细交谈,于公主生产更无所帮助。所以想来想去,便使了拙荆前来。一来探望一番使皇上和王爷放心,而来也让公主解一解思乡之苦。”
叶逸风闭口不提皇上对北胡政事的担忧,只叙家常。
贺兰牧又是何等聪明之人,就算叶逸风只字不提,他也能从叶逸风夫妇忽然来北胡这件事情上察觉到了大虞朝皇帝对北胡的不放心。
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有聪明人相处的方式。所以贺兰牧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大虞圣上的体恤。如今北胡多事之秋,牧唯一不放心的便是公主。如今既有贤夫人相伴,牧大可放心了。公子,里面请。”
叶逸风也微微一笑,抬手道:“请。”
二人入内,嘉禾也抱着锦瑟哭够了,拉着她的手往里面去坐下,又抹着眼泪道:“你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北胡?”
锦瑟轻笑:“正是这个时候来呢。”说着,她左右打量着这屋子里的布局摆设,发现这里收拾的跟京城的屋子一般无二。只是少了王府里的那种奢华之气,更添拙朴典雅,令人心神静敛。于是又压低了声音在嘉禾的耳边悄声说道:“王爷不放心呢,让我来伴你。等你做了北胡皇后,并且顺利的生下孩子,我们就回去。”
嘉禾听了这话又落下泪来,哽咽道:“我还以为父王把我送来北胡,便不管了呢。不想他还是如此眷顾于我!”
锦瑟拍拍她的肩膀劝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世上哪有不要女儿的父亲?你怀着孩子呢,不能这么哭,对孩子不好,对你的身子也不好。”
嘉禾点点头,又破涕为笑起来:“你们来了,我是真高兴。按照大虞历,明天就是除夕夜了。北胡跟我们习俗不同,不过年的。去年过年的时候就我跟牧两个人过的。连烟花爆竹都没有,真是安静啊。今年你们来了,真好……”
锦瑟和叶逸风住进了纯元公主府邸,不过就算这府邸是大虞朝的工匠所建造,在北胡也只能被称作三王子府。当然,不管这府邸叫什么,这并不影响叶逸风夫妇安心在这里住下来。
贺兰牧也算是个血性的汉子,他拒绝了叶逸风向他伸出援手,助他摆平他的哥哥和弟弟们。他只是拜托叶逸风一件事,那就是请他和锦瑟照顾好嘉禾,让她每天都能安心的度过,一直到顺利的产下孩子。
外边的争斗,将由他一个人应付。
叶逸风同样是男人,知道这是属于一个男人的尊严,所以便答应了他。
自叶逸风和锦瑟住进府中之后,贺兰牧便没有再回来。
锦瑟为嘉禾带来了许多补品,还有翠华轩专门制作的坐月子所必须的东西。另外还有珍珠命人给嘉禾的孩子做的各式各样的小衣服,闲来无事时,锦瑟叫紫雀一一拿给嘉禾看。
嘉禾高兴地合不拢嘴,一叠声的说锦瑟费心了。
锦瑟便笑道:“你可别忘了我是生过孩子的人哦!对这些我还是有经验的。”
嘉禾笑道:“你这个有经验的快看看我的肚子,看我这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锦瑟笑着反问:“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嘉禾嘴巴一撅,想了想,说道:“男孩吧。”
锦瑟笑着摇头:“说的这么勉强,那你心里实际上是喜欢女孩的吧?”
嘉禾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锦瑟轻叹一声,说道:“你是为了贺兰牧着想,才想要个男孩的。因为有了子嗣,贺兰牧争夺汗王之位也多了几分把握,这样会有更多的臣子将士支持他,对吧?”
嘉禾点点头,手掌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自己的肚子,良久,才轻轻一叹,说道:“是啊。”
锦瑟轻笑:“其实你不用想这么多的,你应该相信贺兰牧。不管你给他生儿子还是女儿,他都是爱你跟孩子的。”
嘉禾轻叹:“所以,我才更想给他生个儿子,来回报他对我的这份情意。”
锦瑟看她眼睛里殷切的期待,便拍拍她的肚子,轻声笑道:“听我的话,不管是儿子女儿,能成为你们的孩子,便是你跟贺兰牧爱情的结晶。这都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呢。”
嘉禾听了这话,笑着点头:“嗯,我知道的。”
因为锦瑟等人到来的缘故,贺兰牧府中便按照大虞朝的习俗准备了年夜饭,锦瑟和嘉禾二人亲自动手包了一盘饺子,另外跟着嘉禾随嫁过来的下人还准备了只有打了胜仗才燃放的爆竹。
那些爆竹很是普通,一点花样都没有,只是点燃后‘砰’的一声巨响而已。既没有漂亮的烟花,也不能连续响,这让锦瑟有些扫兴。
而且那爆竹也不多,一共十来个,点完了就没有了。
夜深风寒,锦瑟不敢让嘉禾在外边多呆,便劝着她先进去。
嘉禾看见院子对面站着的叶逸风,便悄然一笑,拍拍锦瑟的肩膀,扶着丫头的手慢慢地回屋去了。
叶逸风走到锦瑟面前,展开自己的猞猁裘把她纳入怀中,低头轻声说道:“夫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这是锦瑟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锦瑟仰起头来勾住他的脖子,甜甜一笑,说道:“相公,新年快乐。”
叶逸风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开心一笑,拉着她的手往沿着游廊往外边走去。
这府邸虽然不如京城的府邸奢华,甚至都比不上叶家西府的阔气,不过收拾的倒是干净,后面也有个小花园子让嘉禾平日里散步。
因为嘉禾喜欢塞北厚厚的积雪,所以小花园子里的雪都没有清扫。
叶逸风拉着锦瑟走在青砖铺就的小路上,咯吱咯吱的响。
锦瑟仰着脸,看着这塞北隆冬黑漆漆的夜空,轻声叹道:“也不知道弘儿怎么样。又长了一岁,我们做父母的居然没给孩子压岁钱。”
叶逸风低头看着她脸上的无奈,不舍,歉疚,怅惘混杂在一起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痛,转身再次把她搂在怀里,低声说道:“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他有一个更好的将来。等他长大了,会明白他母亲的一片苦心的。”
锦瑟轻叹一声,刚要说什么,忽见一个小丫头匆匆跑来,见了他们两个连礼也来不及行,便大喊道:“少夫人!快,公主不好了!快……”
叶逸风和锦瑟同时一怔,忙转身往回疾走几步,问着那丫头:“公主怎么了?”
那小丫头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才说道:“刚公主回房后说有些累,想躺一会儿,可偏巧大夫人来了,跟公主说了几句话,不知怎地公主就不高兴了……便让大夫人先回。二夫人气恼,跟公主派了桌子……公主不欲理她,想先回房去休息,谁知二夫人……二夫人……”
锦瑟气急,怒道:“二夫人怎么样?”
“二夫人说公主虽然来自大虞上邦,却丝毫不动礼仪规矩,不孝尊长,还不如那些野人,公主气急转身欲同她辩解,却一不小心闪了身子,摔了一跤……然后……然后就见红了……”
“快走!”叶逸风不等那小丫头说完,便拉着锦瑟匆匆赶回去。
小丫头嘴里说的二夫人是老汉王的侧室,不过老汉王的往后已经故去多年,汗王的后院里一直是这位二夫人当家。他乃是四王子的生母,平素里贺兰家的几个王子都对她不错,唯有贺兰牧是皇后所出,平日里不怎么理她。估计这次是来借机发难的。
锦瑟和叶逸风并没有走多远,所以他们赶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这位二夫人走到院门口,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金枝玉叶,女人生孩子就跟羊圈里的母羊生小羊羔一样,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谁没生过孩子……”
锦瑟来此之后并没见过这位二夫人,不过一对面她便知道小丫头嘴里的二夫人定然是此人,于是她上前两步,挡住这位二夫人的去路,冷声说道:“且请站住。”
这位二夫人正匆匆走着,猛然见对面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媳妇指着自己厉声一喝,让自己站住,便忍不住怒了:“哪里来的小妖妇,还不给我打出去!”
她一声喝令,便有旁边的一个肥肥胖胖的婆子上前来,抬手就要打锦瑟。
叶逸风岂容她动手,一闪身上前去,抬脚便把那肥胖夫人给踹出了好几步。
那胖妇人一屁股坐在一个灰瓦花盆上,捂着屁股嗷嗷的惨叫起来。
那二夫人看见以男子入内,便冷声道:“想不到这大虞公主不但不守规矩,不懂孝道,居然还养野男人?真是丢人现眼,看来这孩子也并不是我北胡人的……”
锦瑟不等她说完,便要气急败坏的冲上去给这女人一顿嘴巴子。
不过紫雀和翠奴在呢,哪里用得着她动手。紫雀已经伸手拉住了锦瑟,翠奴便上前去,甩开胳膊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这位夫人的脸顿时紫涨着肿起来。
叶逸风抬手拉过锦瑟,吩咐紫雀:“看住了这个妇人,在公主顺利产子之前,不许她离开此处半步!陆尚风呢?叫他赶紧的去找贺兰牧,说公主要生了!”说完,他便拉着锦瑟匆匆往里面去看嘉禾去了。
紫雀答应一声,忽然上前,伸手掐住这位二夫人的咽喉,冷笑道:“跟我回去!”
二夫人带来的几个仆妇立刻不依了,但这些人哪里是翠奴和紫雀的对手。没三下两下便被一一制服。
翠奴又吩咐嘉禾身边的仆妇:“去拿绳子来,把这些无法无天的狗奴才绑了,丢到马圈里去!”
那几个仆妇一听这话又要叫嚷,翠奴干脆点了他们的哑|岤,让她们只是张着嘴巴摇头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叶逸风和锦瑟跑进嘉禾的屋子里,几个老成的婆子已经拿了布幔把嘉禾围起来,更有小丫头端着热水匆匆进出。有血腥味从帐幔内飘散开来,锦瑟一进门便脸色一白,问着一个婆子:“公主怎么样?”
那婆子焦虑不堪:“公主见了红,可这还不到分娩的日子啊。而且——现在是八个月……奴才真是担心啊……夫人,得赶紧的请大夫来……”
锦瑟忙道:“是是——叫人去请大夫啊!”刚说完,又皱眉道:“这里有可靠的大夫吗?公主来的时候也没带懂医术的人啊,他们北胡的大夫——可靠吗?”
那婆子迟疑的摇摇头,说道:“公主自来了北胡,从未叫过大夫。奴才们也不知道哪个大夫可靠。驸马爷倒是叫过两次大夫进来给公主诊脉,但都被公主回绝了。”
锦瑟便转头看向叶逸风。
叶逸风眉头微蹙,薄唇抿了抿,没有说话。
锦瑟知道,按照大虞朝的风俗,男人是不进产房的,被血气冲了,会不吉利的。只是这些说法毫无科学依据,锦瑟自然不信,而且此时人命关天,便转身拉住他的手,摇了摇,低声说道:“你能不能进去瞧瞧公主?”
叶逸风皱着眉头说道:“我进去不合适。你刚才也听见那个妇人胡说八道了。再说,贺兰牧又没在这里,我怕……”
锦瑟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满,但又无法驳回叶逸风的话,便说道:“我先进去看看。”说着,放开叶逸风的手,转身进了屋子里去。
叶逸风一个人站在纜|乳|芟拢行┪薮搿?br/>
刚刚锦瑟那个不满的眼神他自然是看到了,可是这种时候总不能为了救人而坏了纯元公主的名誉吧?叶逸风重重一叹,暗想自己也并不是那种拘泥小节的人,怎么此时反而如此放不开了呢?
锦瑟进了屋子里后转过帐幔,看见躺在一张窄榻上的嘉禾,见她脸色苍白,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地攥着盖在身上的棉被,却咬着牙不肯吭一声。锦瑟便顿觉一种无力的心痛用上心头,两步跨上前去,握住嘉禾的手,问道:“嘉禾,你怎么样?”
嘉禾苍白一笑,说道:“没关系,还好。不是太疼。锦瑟,你生孩子的时候,痛了多久?”
锦瑟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没多久,很快的。你别着急,现在攒着点力气,等会儿到了真生的时候,没了力气可是生不出来的。生不出来的话,羊水又都没有了,孩子就会有危险,你明白?”
嘉禾咬着牙点点头,说道:“嗯,刚嬷嬷也这样说了。要我别喊,留着力气到最后。”
“很好,很好……”锦瑟拿了帕子擦了擦嘉禾额头上的汗,欣慰的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叶逸风懂医术,而你身旁的嬷嬷又会接生。你跟孩子都会好好地,我一直守在你身边,嗯?”
“嗯。锦瑟,我不怕……你放心。”嘉禾的手无力的反握住锦瑟的手,锦瑟心头一酸,便低下头去。
贺兰牧此时正在跟他的几个兄弟还有族中的元老进行最后一次交涉。陆尚风带着两个御林军亲自找到北胡的议事大厅门外时,便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
大厅门口有层层护卫,陆尚风的身份在这儿,北胡的护卫根本就不许他靠近。
陆尚风不能硬闯,硬闯的话事情只能更糟,于是他回来找锦绣商议,锦绣却一口回绝了他,原因是他只负责锦瑟的安全,别的事情与他无关。
陆尚风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兄弟,你可真是——忠心的可以。好吧好吧,你既然只听少夫人的,那我去向少夫人请命去。”说着,陆尚风便又去寻叶逸风说话。
锦瑟听了陆尚风的话之后,回头问着叶逸风:“锦绣去合适么?”
叶逸风想了想,说道:“如今之计,我们定要想办法让公主顺利生产,不过贺兰牧的汗位也非常重要。就算圣上不在乎谁当北胡汗王,但公主却会因此而没有地位。她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你刚才也看见那些小人的嘴脸了。如今汗王之位尚未定下来,她们就敢如此作践,若是贺兰牧真的做不了北胡汗王,那公主的日子将会如何?”
嘉禾突然临产,府中之人无不慌张。然锦瑟知道,越是慌张的时候,越要冷静。
现在嘉禾这里倒是没什么危险,危险只来自外边。她叫了嘉禾陪嫁过来的几个嬷嬷好好地守着她,又让叶逸风开了个温补续力的方子,叫人煮了汤药,分时辰给嘉禾喝下去。
听说陆尚风有事要说,便和叶逸风出了嘉禾生产的厢房,往正厅来。
进门后,锦瑟把屋子里的人都遣出去,命陆尚风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之后,锦瑟想了想,便叫了锦绣进来,说道:“你去一趟议事大厅,先潜伏在那里伺机而动。等外边有事乱起来,你见机行事,先把几个元老控制起来,逼迫他们支持贺兰牧。”
锦绣拱手应道:“是,属下明白。”
锦瑟又看着陆尚风,微微笑道:“将军,不知道你的手下可会放火?”
“放火?”陆尚风不解的看着锦瑟。
“嗯,你去找到贝伦城内的粮草库,选个小些的粮草堆,点火,烧了。”
陆尚风到底还年轻,而且身在御林军中他也干过不少的坏事儿,只是这趟差事有关国家颜面,一路走来他只能中规中矩罢了。来到贝伦城后又见北胡人如此欺负大虞公主,无视大虞朝的威严,心里早就窝火了,此时一听放火这事儿两只眼睛直放光。忙应道:“这个简单,属下一定办好。”
锦瑟便看着锦绣和陆尚风都出去了,便转头看着叶逸风,说道:“我们也不能闲着,公主生产至关重要,这里没有像样的大夫,八个月生产,据说凶险无比。若真是有什么事儿,我们不能据小节而忘大义。就算贺兰牧因此记恨,我们也不能不顾公主的性命。大不了我们带着公主回大虞去,谁在这穷乡僻壤里受这种窝囊气!”
叶逸风微微一笑,说道:“今天的事情,我都听你的。”
第206-208章大结局
第206章
陆尚风出身将军之家,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遵纪守法。这纵火烧粮的事情还是头一回做。
不过头一回做并不代表做不好。大虞朝皇室中对御林军要求极其严格,不但要懂合击之术,更要有深厚的武功也应变能力。
陆尚风有事皇上亲自挑出来的人,自然不是无能之辈。
他得了锦瑟吩咐后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所,叫了两名心腹进来,各自换了一身北胡人的便装,重新打扮了才出门。
北胡人到了冬天,干牧草乃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冬天没有草可以放牧,他们指望的便是平日里继续下来的这些干草喂养牛羊马匹。而牛羊马匹的肉和奶则是北胡人赖以生存的口粮。
因为干牧草容易起火,所以他们不会堆放在一处,而且草堆和草堆之间也不会太近。以免发生万一,诸多牧草会付之一炬。只是如此一来,他们防御起来便有些麻烦。
不过北胡人崇尚勇猛,少使j计,这种纵火烧牧草的事情极少有人会做。纵然众人不睦,那也是个人之间的恩怨,谁也不会去动牧草这生存之根本的东西。
所以陆尚风此次行动倒是没什么难处。
他带着两个手下匆匆出去,穿着胡人的服饰以王族仆人的样子出了府门后,便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把胡人的衣服脱掉,只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消失在贝伦城的巷子里。
此时深夜,即将黎明时分。北胡人不过新年,此时对他们来说和寻常的夜里没什么两样。寒风呼啸,各家各户都是柴门紧闭,屋子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正是睡梦正酣的时候。
三人从草料场外围的铁网之外转了一圈之后,行至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看着那边的兵勇们站在冷风里来回的走着,脚步有些僵直,握着长矛的手也早就冻僵,陆尚风方低声问:“怎么样?你们瞅着合适的机会下手了吗?”
其中一人把眼睛朝着一侧一撇,低声说道:“少将,那边那个小草垛如何?那草垛在一个角落上,又跟别的草垛相距甚远,应该不会早成多大的损失。”
“不行。”陆尚风摇头道:“若是事情闹不大,如何会惊动正在开议会的诸王子和族中元老?我看那边的那一大堆便可,若是它烧起来,最多蔓延它周围的四个草垛。若是能及时救下,不至于早成太大的损失。但也足够引起他们的惶恐。”
灵一个士兵便道:“不过几堆草料而已,就算给他烧光了,拿到我们大虞朝赔不起?听说叶大公子可是个极富之人,区区几堆草料,还不在话下吧。若是驸马能够上汗位,难道叶大公子不会助他?”
陆尚风笑着拍了那家伙的脑袋一下,骂道:“为何是叶公子助他?他可是六王爷的快婿,更是我大虞朝的驸马爷。圣上若不想助他,派我们来此作甚?”
“少将所言极是。待属下用铁丝剪把这铁网剪断,悄悄地钻进去,点他一把火就走。如何?”
“不可。”另一个属下摇摇头,说道:“我这里有酒囊,你悄悄进去,把这酒撒到草垛上,然后悄悄地出来。带我们且离得远一些了,再把以木棍燃火当箭射到那酒上,火势必然突起,我们也可有机会躲开。”
陆尚风想了想,说道:“此计可行。不过你要慎之又慎,不能被那些兵勇发现了行踪。”
那御林军抱拳低声道:“少将放心,属下小时候在乡下没少玩儿过这种游戏。不知惹得多少农户哭爹喊娘,骂骂咧咧。”
“你小子!”陆尚风好笑的摇摇头,低声吩咐道:“行动吧!”
守着草料的将士们本就有些受不住了,寒风刺骨,再加上困顿不堪,他们也就是强打着精神来回的走动。忽然之间,数堆草垛之后乍起一片火光,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的眼花了,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首先发现火光的兵勇又若无其事的走了两三步后,方一下子顿住,喃喃的说道:“怎么会有火光?!”
另一个人蓦然反应过来:“着火了!”
“着火了?真的是着火了!”
“快!草料着火了!快救火!”不知是谁扯开嗓子大喊一声,把草料场的兵勇全部惊动,那些躲在帐篷里睡觉的人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便跑出来,却见外边已经火光冲天,大火借着北风之势呼呼而起,大有把整个草料场都化为灰烬的凶猛之势。
“救火啊!着火了!”
“快——快救火!”
“着火啦!着火啦——”
一片喊声中,众人纷纷忙乱起来,各自拿着铁锹兵器纷纷上前扑打。
然草料所起的大火岂能是这些东西所能扑打的。
兵勇中有人忽然提议道:“快!用雪扑火!用雪!”
草料场周围用来放火的水已经结了冰,众人一听说用雪,便纷纷行动起来,拿了一切可用的器具端了雪来往火上撒。
然大火一起,那点积雪却无法一时扑灭。更有北风助了那火势,一时间整个草垛便已经陷入大火之中。而且,那些烧着的牧草有些已经借着北风吹散开来,朵朵火苗在空中飘过,熄灭后灰烬飘落下来,更是令人心惊。
那些带着火星字的牧草若是吹到了别的草垛上,定然会引起更大的火。
事实上,已经有其他的草垛上已经燃起了火苗,幸被机警者以积雪扑灭。
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能扑灭的不过是万种之一。
那些纷纷而起的燃火的牧草不断地被风吹过来,那些火星字一旦落在草垛上便会燃气簇簇的火苗,他们能扑灭的不过是矮处的那些,而落在草垛顶上的火星子他们却都束手无策。
草料场的总管从睡梦中被这场大火惊醒,一片光着脚往外跑一边大声吩咐:“快!响警钟!调集更多的兵马来救火!快——”
“大人,今夜诸位王子和元老们都在共商大计,大王子说过,谁都不许惊扰……”
“闭嘴!草料乃是关系我北胡生死存亡的大事!不管谁做汗王,草料都不能有闪失!鸣警铃!”
“是!”
一衣衫不整的兵勇像一只猴子似的蹭蹭蹭爬上一个高杆,高杆之上一只特质的大铜铃挂在上面,那兵勇一下一下的拉动铜铃下面的绳子。
叮叮叮的声音从铜铃处传来。
初时,铃声不大,仅够草料场上诸人能听见,然响了十几下后,铃声却越来越大,一声大似一声,连一只潜伏在草料场铁网之外的陆尚风三人都忍不住惊叹:“这铜铃是何等宝物,居然能响如此大声?”
刚叹息毕,两个属下已经把间断的铁网修补完整悄悄地撤回来,说道:“少将,事情已经办妥,我们速速回去吧。”原来他们刚趁着北胡兵勇无暇顾忌太多的时候,已经悄然把剪断的铁网修补完整,虽然不能完好如初,但若非早就知道那个地方曾被人绞断过,却是很难找出接口来。
陆尚风挥手低声道:“走!”三道黑影便迅速地消失在暗夜之中。
警铃大响,惊动了整个贝伦城的人。
正在王宫议事的几位王子和元老听到动静,纷纷从大殿里跑出来向着东北方向观望。
然众人的迟疑尚未得到答案,一道冷风飘过,几个元老便觉得脊背上骤然一冷,整个人便都动不了了。
大殿外的一等护卫也只是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待众人纷纷亮出兵刃时,那道黑影已经没了踪影。
“什么人?!”
“有刺客!”
“捉拿刺客!”
……
王宫里乱成一团护卫们在屋顶和墙上来回的窜跳,却根本找不到刺客的影子。
诸位王子面面相觑,各自吩咐自己的护卫捉拿刺客,竟是一个个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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