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魔借犊第50部分阅读
你给推了上来,他自己倒是沉下去了,绝不是故意要害你。”
魏淑子的关注点完全偏去了别的地方:“什么?你的意思是……他对我那么好就只是因为愧疚?”
李安民摆手:“哪儿呀,我可没这个意思,张良对你好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当初被害的小孩是你,等确定下来以后,我看他反倒轻松了,说什么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还挺乐的,他就是那种性格,别指望他有正常人的思维。”
李安民知道的事情只截止到老街闹鬼案那里,张良办完委托,心事重重回到白伏镇。那时叶卫军还在外地,张良把伞筒交给李安民,什么话也没说就匆匆离开,自那一走就再也没出现过。他们也怀疑是不是和特刑部有关,可是怎么查也查探不到确切消息。
☆、第四十三章
张良愁云惨淡的离开,李安民当然不放心,这哥们儿什么时候这么沉重过?像两肩压了大山似的,连走路都拖着脚。
李安民告诉魏淑子:“张良现在应该在塔怖空间,我们去找过,卫军哥也是这两天才从西藏回来,寺塔里的机关墙全被毁了,墙后地层塌陷,所有通往塔怖空间的通道全被海水给淹了,别说人过不去,连没有身体的蛇灵也穿不过去,尝试过很多办法都不行,海水里有种强行隔断的磁场,形成无数密集的涡流带,据说那是种能撕裂灵魂的灵场漩涡。”
魏淑子听着李安民的话,眼前募然浮现出一幕血腥的场面——张良站在雪地上,被无数钢钎贯穿身体,血液汇成一股股细流,顺着钢钎源源不断流下来。
魏淑子脑中闪过电流般的激痛,瞪大了眼睛说:“没错,他确实回去了,我和他一起回去的,我知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被射杀了,就在我的眼前,在那片冰湖岸上!”她跳起来指向地,激动地说,“在这里,就在这里,地上好多血!他被扎得满身刺,全身上下都被贯穿了,全身的洞!”
魏淑子表情惊慌,眼神没有焦距,虽指着脚前,视线却不知投向哪里。
李安民忙站起来扶住她,担忧地问:“怎么了?你冷静点!”
魏淑子攀着李安民的手臂,用力眨眼睛甩头,无论怎么眨,眼前都是殷红一片,她忽然觉得呼吸不上来,噎着声音说:“我不知道,他是在我面前被射杀的,周围全是举枪的士兵,为什么他会在我面前被那些人射杀?我以前坑过他,是不是又坑了他一次?”
魏淑子的胸口越来越闷,心脏拉扯得疼,她蹲下来蜷缩成一团,把头埋进两膝间。脑中讯息和画面结合在一起,拧成一股形象而有序的强大意念,像把沉重的利箭,剧烈冲击脑识。
魏淑子似乎听到脑中响起清晰的碎裂声,头壳像被电流环绕般激痛,丝丝黑气从五官、毛孔里冒出来,眼前像被一片红色玻璃罩住,人、景都是血红血红的,耳边传来李安民的惊叫声,她看见门被冲开,黄半仙等人陆续跑进来,他们也是红色的,连外面的被月光覆盖景色也像蒙了一层红纱。
魏淑子的思维逐渐恢复明晰,眼里红光褪去,见李安民眼神诧异,其他人的表情也很古怪,奇怪地问:“怎么了?”
一说话,牙齿相互摩擦,嘴唇开合的感觉似乎与平常不同。黄半仙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带把的小圆镜递给魏淑子:“你自己瞧瞧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魏淑子接过镜子竖起一看,被吓了一跳,镜子里的脸与平常不同,瞳孔变成红色,嘴唇也鲜红似血,上下犬齿变长,形成尖锥状的獠牙,皮肤上浮现出纵横交错的血丝,再往下看,十指指甲变得漆黑,手背上生出一片细密绒毛。
魏淑子手一松,镜子落地,她摸着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黄半仙蹲下身,仔细观察魏淑子的脸,问道:“有没有哪里不适?”
魏淑子摇头,除了嘴里的感觉很奇怪,嘴唇似乎总闭合不紧,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脑里、腹部和心口阵阵发热,像是有热源不断涌出,上达天灵,下通百骸,也算不上难受,倒有种泡温泉浴的感觉。
黄半仙问:“你知道张良是什么吗?”
魏淑子一口就答了上来:“和疫病神飞毛猖同化的人魔,我知道,他吸收了蝙蝠魂气,只要魂气外散就会变异。”
黄半仙点头说:“张良自身元神不在身体里,而是借犊在别处,我想他是找到了元神,把元神转移寄托在你体内,这是一种活体借犊法,看来阿良早就打算要把你给同化。”
人魔借犊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轻则异变重则肉体撕裂丧命,甚至连灵魂也会被吸收。
可魏淑子除了轻微异变,没有任何异状,走跑自如,脑中思维明晰,体内温暖和煦。这种异变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情绪平静后,绒毛迅速褪去,视物正常,异变消失,又恢复原来的模样,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次连黄半仙也不明就里,只能叹一句:机缘吧。
也就因为这机缘,让寻找张良的事出现转机。张良销声匿迹后,叶卫军在小商引领下进入羊头峡谷搜寻,发现机关墙被毁,就想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通道,最后一无所获。冰原深处环境恶劣,还有风暴带,根本没法深入。小商只能用蛇灵广撒网,进行地毯式搜索,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仍然没找出成果来,还在继续找。
黄半仙说:“小商前不久刚联系过我,查到有条通道没进水,就是被肉囊堵住那条通道,肉囊有贴壁生长的习性,中间形成筒状体腔,小商的意思是,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尝试从体腔内部通过。”
肉囊内充满致死的疫气,在黄半仙的小团队中没人能承受得了,也就没把这项冒险方案列入计划,不考虑的事当然也不会告诉其他人,免得他们玩命冒险。
但现在情况有变,魏淑子体内有张良的元神,和张良同化的飞毛猖是仅次于尾魃的疫魔,宋玉玲的增殖体只吸收了一部分尾魃魂气,对张良来说毫无影响。既然张良借魏淑子的身体寄托元神,魏淑子对疫气当然也一样具有免疫力。
这倒提醒了李安民:“还记得镇上爆发鼠疫那年,小魏和感染异变的人近距离接触过,还被刺伤,这要换作其他人,怕是早被感染了,她却一点事也没有。”
这倒是和元神无关,只能说明魏淑子天生抵抗力较强,再有元神托身,宋玉玲吸收的那部分疫气不会对她产生多大影响。
众人商议好就开始置办行装做准备,一切就绪立即出发。魏淑子在叶卫军、炮筒的陪同下来到石渠和小商接头,利用蛇灵找到一处监控死角,绕开辟兵营的封锁圈,从死角开进沼泽区,在多纳河中游放艇漂流,进入羊头峡,一路直抵广目天寺塔。
寺塔外观没变,机关墙后的通道整体陷落,在脚下形成黑洞洞的无底深渊,一股湿热的水气往上倒冲,虽然能听见浪花拍击声,就这么看下去却看不到水光。
小商说:“水面离地面有很长一段距离,再往下就只能小魏一个人走,蛇灵会替你开道,我们就留在这里接应,你不用急,任何情况下都要以安全为第一。”
魏淑子换上潜水装备,把防水囊扣好,这贴身囊里装的是防身用具和急救品,再把衣服、水食和日常用品装进潜水包,用负重带牢牢绑在胸前,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最后挂上充气泵和两个气瓶。这种负重量对专业人士来说也极具挑战性,魏淑子失去受训记忆,只能相信自己的身体本能。
叶卫军把带滚轮的托网套在魏淑子身上,放下安全绳,缓慢地往下降,炮筒从上方观察下降情况,蛇灵顺着陡峭的石壁向下游。
下水后,魏淑子拆开网兜,跟着蛇群朝前游动,水里没有生物,能看见一缕缕黑气像墨线般从身边流过,那些蛇灵似乎惧怕黑气,呼啦散开,全朝空隙处闪避。
上方岩壁越压越底,前方通路已被水充满,魏淑子拿下管子,换上呼吸器,潜到深处继续前进。游了近半小时,来到被肉囊堵住的洞口,黑气就是从肉囊里散溢出来。肉囊的状态很平静,皮表微有起伏,像是陷入沉眠状态。魏淑子缓慢靠近,用手轻轻拨开口器,里面类似人的喉咙,黑烟成团结絮地充满整个空间,看不到更深处。
魏淑子小心翼翼挤进口器里,顺着狭窄深长的空间往里匍匐而行,爬进黑烟里。这里的疫气太浓厚,对魏淑子也不是全无影响,体内像被火焚,只觉得喉咙干灼。体腔内没有水,只有肉壁上分泌出来的绿色粘液,滑溜溜的,还拖挂着紫红色的血丝,全裹在魏淑子身上,让她成了一个绿人。可见范围内只能看到各种器官样的物质,嵌在鲜红肉壁上规律性地搏动。魏淑子有种缩小了进入人体漫游的奇妙感觉。
不知爬了多久,终于看到尽头,前方体腔整体朝上方收缩延伸。魏淑子借着肉壁上的疙瘩凸起往上攀爬,冒头一看,果然是那座无数次出现的脑海里的,铺满肉囊的曼陀罗地宫。这地宫中央的五口竖井就是进入塔怖空间的捷径,现在其余四口井都成了水井,只有塞满肉囊的这口井没进水,勉强能通行。
魏淑子手脚并用地爬出井口,掀起面镜,挪开呼吸器,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沉闷浑浊,好歹也是空气。魏淑子挂着满身粘液往外走,迎面进来一个胖大婶,是月秀,就是她把张良给救走。
月秀手里木桶落地,像见鬼般不可置信地瞪着魏淑子,眼神从惊异转为愤恨,她快步上前,扬起肥厚的肉手,照着魏淑子的脸狠狠抽了一耳光,红着眼问:“怎么你还能进得来?”
☆、第四十四章
这巴掌打得着实重,把魏淑子扇得朝侧方踉跄两步,险些摔在地上,苍白的脸颊上立即浮现出鲜红的五指印,嘴角也出血了。
魏淑子正要解释,月秀甩臂又是一巴掌,打在她另一边脸上,咬牙切齿地骂道:“竟然还有脸进来!你这个没心肝的贱丫头!你竟然还有脸来?”
魏淑子被打跌在地上,耳里嗡鸣,两边嘴角都溢出血丝,她赶紧把气瓶气泵给拆下来放一边。月秀打了两掌,仍不罢休,眼里透出凶残的红光,揪住魏淑子的头发拎起来,连甩了五六个耳光,只打得魏淑子眼冒金星,本来想说的话也被打回了肚子里。
月秀口裂变大,掀起嘴唇,露出花苞状的獠牙,张口就要往魏淑子颈侧咬去,却在齿尖即将触肉时停下,挪开头,把魏淑子掼在地上,气恨地说:“当初就不该告诉小张托体封犊的法子,害得老娘不能把你这没情没义的小贱蹄子给撕烂!”
魏淑子把歪掉的呼吸管和面镜扯下来,抓住月秀胳膊:“良哥在哪?我要见他。”
月秀嫌恶地甩开她手:“不可能,他不会再见你。”说着,朝那口塞满肉囊的竖井瞟去,又看向浑身黏湿的魏淑子,眼里透出了悟的神色,“原来那口井还能通行?你能进来也好,省得我们成天提心吊胆,既然进来了,可就别想再出去。”
魏淑子说:“在没见到良哥前,我哪儿也不去,让我先见他。”
月秀突然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盯着魏淑子,眼神冰冷:“你凭什么见他?还想再把他当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吗?和小张在一起生活很舒服吧,什么大难事都是他替你挡,有他在,你多轻松!不知不觉就依赖上了吧?靠上了吧?”
魏淑子想起张良的话:什么都要逞能,有人给你靠你就靠呗原来这话早被放在心上,她嘴上逞能,实际上早就靠上了张良。
“你以为愿意跟他上床就算还了情了?你知不知道小张为这件事烦了多久,你说你从别人肚子里接过来的小鬼胎到底算哪个的?那注定生出来就要送去当实验材料的小鬼究竟是算哪家的?这些问题你全都没考虑过是不是?没事儿么,反正有小张替你烦,你觉得你这情他领得心甘情愿吗?你挖个坑把自己坑进去,还逼着别人跳进去陪你,这是在糟蹋谁?”
魏淑子不自觉摸上肚子,肚子上有道开腹手术留下的伤疤,已经褪得很浅了,只剩浅白色的淡淡痕迹,像是愈合良好的陈年旧伤。
月秀掐住魏淑子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继续骂:“什么事我都瞧在眼里,不多话是因为人家小张疼你,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要我这外人插什么嘴,没他疼着护着,你还当自己是个人见人爱的宝吗?但这回我可咽不下去这口气,你实在是太过分,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好歹的臭丫头!你说你这算对他有什么感情?除了耍嘴皮子闹小脾气,你为他做过什么事?啊?你在做任何决定前,有顾及过小张的心情吗?你想想他对你怎么样,再想想你对他是什么样,你怎么就那么毒?骗一次不够,还要再骗第二次,这次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魏淑子知道月秀误会了,也不能怪别人误会,自己是有前科的人,但有前科也不代表什么都能往她头上栽:“辟兵营在冰湖外打埋伏的事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月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说的话能信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魏淑子拆开负重带,把潜水包放落地,从里面拿出一封信递给月秀:“这是良哥兄弟写给他的信,我是和他们一起过来的,你不信我,总该信叶老板他们的笔迹。”
听了这话,月秀眼里透出几分惊疑,她接过信,吐出蛛丝把魏淑子捆起来,匆匆走出去。隔了没多久,月秀又回来了,解开蛛丝,吐口唾沫在掌心,抹在魏淑子红肿的脸颊上,缓和了语气说:“我还没完全信你,但小张愿意相信,我带你去见他,希望这几张巴掌是我打错了。”
魏淑子摇头说:“你没打错,打得好骂得对,我就该打,你打我一顿,我反倒舒服了,我就是欠揍。”
月秀毕竟是一把岁数的人,打小孩也是因为恨铁不成钢,现在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自己吃过误会的亏,当然指望小辈能心无隔阂好好相处。月秀把魏淑子带去上层一座宫殿。这宫殿位于中心主宫西南侧,格局和其他宫殿差不多,殿堂较小,是供奉诃梨帝母的欢喜城,殿内立起的全是女身塑像。刚踏进殿门,魏淑子就感到寒气扑面,冰冷潮湿的空气黏裹在身上,像进入冰窖一样。
神台下结起复杂的法阵,一头黑毛怪被蛛丝编织的粗绳子捆锁在阵法中央。这黑毛怪的形貌就是异变后的张良,体形却大了一圈,目测有五米多高,坐在地上像个小山包。背上还长出一对肉翅,翅膀也被蛛丝裹了起来。
魏淑子没留意这种变化,只知道张良就在眼前,终于又见到他了,他没事,好端端地就坐在那里。没等月秀说话,魏淑子就掀起结阵的绳子钻进去,笔直跑到张良面前,想也不想就从他盘曲的腿上爬上去,踩在大腿根上站起来,趴在被蛛丝捆结的胸腹上。张良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泣似的嘶鸣。
魏淑子在蛛丝上趴着,侧脸贴紧,心跳声急促有力地冲击鼓膜,不知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张良的心跳。趴了会儿,又抬起头,对上张良血红的眼睛。这双眼一点也没变,眼底仍然带着热力,充满深沉的感情,极具穿透性,是只有在看她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魏淑子想抱张良,可他身体太庞大,张开手臂也抱不过来,又想搂张良的脖子,无奈个头太矮,踮起脚也够不到。张良被蛛丝裹住上半身,两条手臂勒在身后,只能朝前倾身,低头配合魏淑子的高度。魏淑子跳起来环抱住张良的脖子,两手抓住后颈部位的黑毛,像树袋熊一样攀在张良身上,嚎啕大哭起来,连嚎带抽,哭得像个刚找到母亲的小孩,这一年多压下的恐慌全都在哭声中释放出来。
张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叹气似的喘息,伸出舌头轻舔魏淑子的脸,往后躺在地砖上。魏淑子像蜥蜴一样在他身上爬。张良把头仰高,露出下颌和颈下的那片空隙。魏淑子把脑袋和半截身体挤进颈窝里,拨开黑毛,脸颊贴上去来回磨蹭。
张良微偏过头,嘴吻轻轻靠在魏淑子身侧,伸出长舌头,把她身上的血肉碎末舔干净,长长出了口气。魏淑子什么也不想,脑袋彻底罢工,只是使劲地哭,哭了很长时间,哭一会儿抽一会儿,最后揪着张良颈上的黑毛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定,连梦也没作。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张良,发现自己还趴在他身上,才总算放下心来。哭过了,把情绪发了出来,恢复了思考能力,这才注意到张良是被捆着封锁在法阵中心。
魏淑子抓住坚韧的蛛丝扯了扯,担忧地问:“良哥,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绑着你?”
张良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沙沙声,像喉咙里有个洞在漏气。月秀的声音从法阵外传进来:“他声带受损,还没恢复,发不出声音来。”
魏淑子记得那天射杀张良的第一根钢钎是穿喉而过,把颈椎骨也给刺断了。她伸手去够张良的咽喉,轻轻抚摸,仰起头,望着张良的眼说:“良哥,那天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出卖你,没和任何人窜通好,我没骗你,根本没想过要骗你,这件事你一定要信我!”
张良从下往上轻舔魏淑子的下巴,舌面刷过腮帮子,又低下头,用鼻头轻碰魏淑子的鼻尖,来回摩擦两下,这是亲昵的表现,是在告诉魏淑子——他信。魏淑子心里高兴,双手捧住张良的吻部,在鼻头上猛亲,只要张良信就好,其他人信不信,她一点也不在乎。
魏淑子就像找到母兽的小崽子,粘在张良身上死活不肯下来,对张良的外貌变化完全不在意,只要能维持清醒的意识,是人形还是怪物形对魏淑子来说都没差别,只要知道“他”是“他”就行了。
但是张良会这么心甘情愿地被束缚在法阵里,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张良说不了话,魏淑子就在找月秀打探。
要说张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得从魏淑子的脑缺损说起。缺损的地方是通天窍部位,通天窍是闭锁魂识的一处关卡,人死后,身体关窍通开,三魂七魄就从窍孔里散出去,赶尸人用朱砂封尸体,总是先从头部关窍封起,只有头魂里存有灵识和生前记忆。
如果人在活着时通天窍就打开,头魂里的魂气灵识就会源源不绝流泻出来,魏淑子魂气流失过多,就算借了张良的阴寿,也只能保住一口残气,始终没法清醒过来。楼天然采取的方案就是利用芯片植入魂气。
说白了,支撑魏淑子的精神能源并不是芯片本身,而是月秀的魂气。但月秀和魏淑子八字不合,魂气相冲,不能循环再生,魂气消耗完了就得替换新的芯片。张良知道这件事,才想到要通过转移元神来输送魂气,元神本就是灵魂凝聚大量魂气神识而形成的可分离生命源,只要元神托进魏淑子体内,就能源源不断滋生魂气。
张良和魏淑子互借阴寿多年,八字同命,绝不会出现魂气相冲的现象。
转移元神的方法有很多种,对张良最有利的就是活体借犊,这方法只是把人体当作一个保存元神的壳子,不施加任何束缚,就算毁了犊,元神也不会受影响,这是种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夺体法,对被借犊的人来说危险性极大。张良处处替魏淑子打算,当然是不会用这种缺德丧心的歪法子。
☆、第四十五章
另一种是封犊法,把元神强行束缚在犊内,一旦犊被毁,元神也会受到巨大损害,甚至有消散的危险。阴司就是通过这种封犊法把鬼差的元神封在塑像里,避免他们借公职的便利兴风作乱。
但是用在魏淑子身上的封犊又和一般封犊有所不同,血肉躯体很难直接承受元神入体,只能通过解裂元神来提高成功率。
实际上这种封犊法最早就起源于活体封犊,被传为尾魃化身的黑鼠,以及飞毛猖化成的蝙蝠,都是用这种活体封犊法才被镇压住。
它们的元神太过庞大,没有什么东西能容纳得下,只能设法割裂元神,分散封在黑鼠和蝙蝠体内。
张良从这上面得到启发,向月秀咨询活体封犊的可行性,因为鼠群和蝙蝠群都没有发生异变,仍是保持原有形态,蝙蝠甚至还留有意识,可见这方法对被被托体的对象伤害不大。
在张良的要求下,月秀和石田英司协作,把封存在石碑里的元神割裂成阳神和阴神两部分。阳神能生成精元,是生命之本,阴神能调节身体机能,吸收精元提炼成形。阴神灭了还能再恢复,阳神灭了,阴神也会跟着消散,那就散成了天精地气。
为保险起见,月秀和石田都建议张良只把阴神放在魏淑子体内,但是阴神畏光,见不得太阳,张良没同意,因为魏淑子曾说过她喜欢晒太阳,最后只能把阳神引出来,封进魏淑子身体里,阴神原封不动。
这一来有个好处,也就是同命碑仍然有效,可以继续让两人互借阴寿,这对人魔化的张良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却是魏淑子的保命符。但这种封犊法对张良而言很危险,相当于是把命拴在魏淑子身上,只要魏淑子受到重创或身体被摧毁,张良的元神也会受到相应的损伤,甚至有可能魂飞魄散。
这些事魏淑子全不知情,她在地底生活的那段日子里,脑袋已经不大做主,常常一睡就是二三天,在和张良合体后,大约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度,足足昏了五天。
封犊也正是在这五天内完成。虽然元神成功转移到魏淑子体内,但封犊法究竟对脑缺损有没有作用,谁也不敢打包票。
当时张良很矛盾,想留下魏淑子,又怕封犊不起效果,看着魏淑子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心也越来越凉,不敢冒险留人,也就按照预先说好的,把魏淑子送了出去,谁知楼天然背信弃义,早在冰湖外打下埋伏。
张良被月秀救回地下后一直没动静,伤口不愈合,呼吸心跳也始终没恢复过来。正巧在那段时间,海湾附近出现了一头黑毛巨兽,身长足有十米高,背插双翅,沿海飞行捕食,怪的是,这黑毛飞兽的形貌特征和张良异变成的蝙蝠怪几乎一模一样,它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皮毛气味,把深山里的蝙蝠全都吸引了过来。
月秀苦思冥想,怀疑那只黑毛飞兽是从元神里分离出来的精魄。早前在封犊时出了些小状况,阳神脱出石碑的刹那间,石碑里散出大量黑烟,这些黑烟在空中结成巨大云团,飘出法阵后散成蝙蝠朝各方飞离。
月秀把那团黑云当成是脱碑时的魂气离散现象,如今回头再想,黑云的形状倒是有些古怪,云团凸起部分像是头部四肢,只是不明显,当时也没在意。精魄是有别于血肉身躯的另一具身体,可虚可实,虚形时没有攻击性,只有凝聚成实体才具备破坏力。
人和普通生物没有精魄,精魄是在元神形成后才能从躯壳内部提炼出来,一旦拥有精魄,血肉之躯也就可有可无。
张良的身体千疮百孔,又受到强力电击,损毁严重,魂气几乎流失殆尽。元神自然会依循本能放弃残破的血肉躯体,选择完好无损的精魄来充当新身体。
本来对他们这些非人类来说,保持人形也不是十分必要,但那具黑毛飞兽的体型太庞大,以张良目前的精神意识,根本驾驭不了那种庞然大物,最后很可能丧失理智,蜕变成第二个飞毛猖。
月秀和石田两人花了不少心思才让精魄归附张良的肉身,虽然身体得到修复,但过量魂气不可避免地引发异变,张良的意识忽醒忽灭,情况很不稳定,不清醒时会发狂破坏身边所有东西,未免伤到月秀他们,张良才主动要求把他给控制起来。
这欢喜城宫殿是整座妙光山寒气最重的地方,殿内供养的诃梨帝母是鬼子母在佛教中的美化形象,鬼魅的阴煞气和疫魔的阳煞相克,月秀把张良困在这里,就是想借这里的纯阴性灵场来抑制飞毛猖罡烈的魂气。
自从魏淑子来了以后,张良的情绪就平稳下来,再也没有失控过。月秀觉得魏淑子是张良的保险栓,既然保险栓来了,也没必要绑手绑脚,就替张良松绑,让他们能在法阵限定范围内自由活动。法阵里除了张良和魏淑子,就只有主神位上那尊诃梨帝母的高大石塑像。
实在没玩的,张良就把魏淑子托高放在塑像的某一部位,让她把石像当作攀山道具。魏淑子的目标是诃梨帝母手上那朵莲花。从腰部顺着衣服褶皱往上攀爬。石像打磨光滑,衣服纹理也是滑溜溜的,魏淑子经常爬一半就脱手摔下来,摔下来也没关系,总有张良厚实的掌心接住她。魏淑子不停爬不停摔,等爬到莲花上,又把目标往上定,非要爬到顶冠里去。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大部分都是在做重复的事,魏淑子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只要能确实触碰到张良的身体,哪怕只是相互摩擦鼻尖也让她觉得乐趣无穷。宫殿阴冷,常年晒不到太阳,可再怎么冷,也冷不进张良的怀里,在他身边每时每刻都很温暖,这种从内心深处源源不绝涌上来的暖流哪是太阳光可比?
在这只能来回走几步路的小空间里,魏淑子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自由舒心,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最简单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
这天不知怎么的,欢喜城宫殿里气温骤降,像进入寒冬腊月,呼吸时能吐出白气团来,地面也泛起寒气。魏淑子冷得牙齿打颤,钻进皮毛里取暖,一整天什么也没干,就窝在张良怀里消磨时间。魏淑子在寒冷环境下特别想睡觉,呵欠连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得特别沉实。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处一间昏暗的小房子里,张良不在身边,无法遏止的恐惧感像涨潮般涌上来,魏淑子喊了声“良哥”,跳下床就往外跑。木门“吱嘎”打开,张良捧着罐子往里走,魏淑子一头冲撞过去。
张良把罐子随手一丢,张臂接住冲过来的小型炮弹。魏淑子扑进张良怀里埋胸,用力抱住张良的腰,勒得紧紧的,生怕他消失了一样,趴在胸口呜呜哭起来:“你怎么不在了?醒了以后都没看到你,你别走啊!”
看到被条形装饰分割的壁顶,魏淑子浑身血液瞬间就凉了下来,她怕极了,害怕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张良,而是别人的脸,害怕前面经历过的欢乐只是一场美梦,梦醒后,又要面对一段不知是真还是假的全新人生。
魏淑子甚至害怕连“良哥”这个存在也是脑中虚构出来的假象,只有见到张良,确实地触摸到他,才能确认自己是活在现实里。
张良抱住魏淑子,拍着她的背哄道:“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哪也不去,别哭。”
听到张良沙哑柔和的声音,魏淑子哭得更凶,改搂张良的脖子,总觉得臂弯里松松的,好像少了些充实感。张良给哭得心慌意乱,用脚把门给勾带上,抱起魏淑子往里走,走到床边放下,用手指擦她脸上的泪,刮她鼻子说:“你怎么成了个哭包?”
魏淑子开始低低抽泣,声音是小了,泪珠子还是不停流下来,一边哭一边用手抹眼睛,哽咽着说:“你没来,我一直在等你,你说你给我靠的,我当真了,真靠了上去,结果你没来。”
张良握住魏淑子的手,亲她肿起的眼泡,再亲脸颊上的泪痕,捏着她的耳朵说:“是我没用,让你吃苦头了。”
魏淑子捂着张良的嘴摇头,抽得太厉害,连话也说不上来。张良把魏淑子横放在腿上,抱住她拍背,嘴唇在发顶贴住,喘出来的热气透过发丝烫上头皮。魏淑子渐渐止住哭,盯着张良的领口以及领口里若隐若现的纹身。张良穿上衣服了,衬衫有些皱,是很熟悉的那件黑衬衫,被洗得发白,颈窝里有肥皂的气味。
魏淑子再往下看,发现自己也换了身干净衣服,是潜水包里的便装,身体干爽,头发顺滑,有股和张良颈窝里一样的肥皂味。魏淑子摸摸张良的衬衫,又摸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抬起头看张良的脸,伸手从鼻子摸到嘴,这才猛然意识到他已经恢复人形。
魏淑子呆呆问:“你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张良捏她的脸:“你才看出来?”
魏淑子听这沙哑的声音,心头又是一跳,眼神移到脖子上,咽喉部位还能看出圆形伤疤,疤痕很淡,呈浅白色。魏淑子伸手摸那处伤疤:“你能说话了?”
张良点头,眼神发直地盯住魏淑子。
魏淑子又问:“是你帮我洗的澡?”
张良亲她脸颊,把挂在腮边的一颗泪珠子给吸掉,舔着下唇说:“一起洗的,你在水里醒了会儿,嘟哝几句话又睡了。”
魏淑子上下打量张良,手伸进衬衫里,在他胸口来回摸:“没毛了,这么滑滑的,真不习惯。”
张良屈指顶魏淑子额心:“怎么?还嫌起我这幅人样来了?”
☆、第四十六章
魏淑子歪头靠在张良胸前,手从衬衫里攀上他的肩:“没差的,都是你。”
张良却说:“差别大了,当怪物时哪能这么抱着你?”
一手往下握住魏淑子腰侧,另一手托起她下巴,在嘴角边亲了一下:“也不能这么亲你。”
魏淑子望向张良,和他视线接上,眨了下眼,心口突突跳动。张良盯着魏淑子的眼睛凝望,托下巴的手改去抚摸脸颊,掌心扣在耳后,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先是贴唇蠕动,隔开一小段距离,又压上去轻吮,越吻越深,逐渐变成唇舌缠绵。
张良吻得缓慢轻柔,来回抚摸魏淑子的耳廓和鬓发,大而厚实的手掌托住她后脑。吻由轻到重渐层深入,魏淑子的舌头被张良含在嘴里吸吮,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脸上红了一片。
张良让魏淑子靠在臂弯里,空出的手隔着t恤覆在胸前,掬起来轻揉,哑着声音调侃:“那头怪物也不能这么做,就算被你碰到哪擦到哪,也只能摊着爪子把火气往肚里憋,生怕搓两下就把你给搓散了。”
“我没那意思。”魏淑子感到耳尖明显抽动一下,想起初体验时的场景,不仅脸上发热,连身体里也热辣辣的。
张良用鼻尖顶魏淑子的额头:“有那个意思才正常,没那个意思就问题大了,敢情是我这老母鸡当得太称职,让你忘了我是你男人?”
魏淑子避开张良喷出的湿热鼻息,缩起脖子,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张良把手伸进t恤里,贴肉往上摸,两指夹住轻轻揉捻,不时用指腹摩擦,摸过左边又去摸右边。这种小心翼翼的揉抚不会疼,却会传递轻微电流般的刺激,这种刺激汇聚在腹部,让小腹隐隐发胀。魏淑子蜷缩身体轻颤,又不自觉挺起上身。
张良把兜住魏淑子背部的左手从腋下抄上前,代替右手继续爱抚胸部,俯下身,隔着衣服含住另一边的小肉包吸吮。魏淑子里面没穿内衣,唾液把布料濡湿,黏黏地裹在敏感地带,稍一动,布料和发硬的部位摩擦,有种酥酥的刺麻感。
魏淑子把“啊”声含在喉咙里,屈起腿,膝盖靠在一起轻蹭,手掌贴上张良微湿的胸膛,不知不觉就替他解了三颗扣子,衣襟敞开到腹部,露出形状完整的腹肌,魏淑子指尖戳腹肌,肌肉猛然收紧。张良的喘息声变得浑浊,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些压抑的喉音。
张良把魏淑子的t恤掀到胸上,吸舔已经润湿发硬的小红豆,不时用舌头轻刺,手上也加了把力。魏淑子发出细微的哼吟声,微微仰头,上身前挺,背部至后腰弯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张良再去吻魏淑子张开的嘴唇,右手在柔软的肚子上打转,顺着腹中线上的细疤往下顺抚,手掏进裤腰里,塞入两腿间,掌心覆在发热的部位,中指指腹在凹陷处轻压。魏淑子哼出了声,先夹紧腿,随后慢慢打开,配合张良的动作,把臀部抬高了些。
这种温柔又饱含情、欲的爱、抚让魏淑子全身充血,皮肤泛出一片淡红。指尖按压的地方渐渐有了黏湿感。张良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他竖起手指嵌在浅沟里上下缓慢摩擦,咬着魏淑子的耳朵问:“这样疼不疼?”
魏淑子想说话,声音发出来却变成撩人的轻喘,她没多余精力去组合语言,只能摇头表示不疼。张良放下心,轻舔魏淑子的耳廓,把舌尖伸进耳眼里轻刺。魏淑子只觉得耳朵里麻麻痒痒的,身体全酥了,软软瘫靠在张良的臂弯里,发出短促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张良停下动作,从床上捞过毯子,把魏淑子连头蒙住。那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会儿,像是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又朝远处走。
再掀开毯子,魏淑子已经咬上张良的衬衫,把布料吸得滋滋有声,她红透了脸,眼里蒙着水,气雾迷离。这种仿佛被灌了二斤白酒的小样子,张良不愿给除他以外的第二个人看见。
魏淑子侧过身体朝张良怀里贴,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才安定下来。张良吻着她的额头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魏淑子拽住张良衣襟嘟哝:“有个硬东西戳在我腰上。”说完背过手按了一下,按在小帐篷的顶端。
张良瞬间僵直了身体,愣了会儿,忽然激昂起来,对着魏淑子的嘴猛亲下去,这次的吻得用力,把她嘴唇吮吸得红肿鲜艳,好似一碰就会破皮渗出血。
魏淑子搂住张良脖子,在他颈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