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不是兔子,是纲第46部分阅读
在肩上,蜜发少年显得异常乖顺,他双眼紧闭,脸颊酡红,靠得近了便嗅到浓郁的酒气,显然是因为饮酒过量才导致这被人扛回来的窘状。
“纲吉……”
看到正主的这一刻,心中的郁结全部消散,沢田纲吉迎了上去,他莫名笃信他能在纲吉口中得知一切答案。
——只要,能套出话来。
跟在阿诺德身后,弗兰并不在乎被众人忽略——或者说,他是故意在自己身上施加了幻术,让众人忽视他。确认纲吉被安顿好后,弗兰转身走向会议室。
里包恩也好,r也好,实际都对纲吉心存防备。弗兰跟纲吉前去意大利,一方面确实是对纲吉感兴趣,另一方面却是接受了监视对方的任务。当然,会允许弗兰的跟随,纲吉对此也心知肚明。
所以,那所谓的真相其实不是说给的。
如此想着,弗兰面无表情地叹气,啊啊,大人的世界真是麻烦,如果所有人都能保持最初相遇的模样,不被时光变得面目全非,是不是很多事就不会发生?……有时候,真的不想长大,因为这个世界太过残酷了。
即便,它是如此美丽。
“哟,带着情报回来了。”看着会议室中的人,弗兰合上门扉,“是关于boss的boss死亡的真正原因,要听吗?”
那位温柔的首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想着,弗兰莫名怅然起来。
他想到纲吉对他说的话。
——“杀死‘沢田纲吉’的,只是他自己。”
——“没有人比身边的伙伴更重要了,哪怕是沢田纲吉自己,他愿意为了伙伴们牺牲,也有这个觉悟,但那个人不一样。”蜜发少年看着眼前的墓碑,闭上双眼,“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从那么久远以前就深爱着的人,在生命的最初便盼望着想保护的人……是不一样的,她不该被卷进来。”
——“自始至终,‘沢田纲吉’都是个懦弱的家伙,无论哪一个都是。但只要努力的理由,他就会努力到底,不惧一切危险,然而最初的理由消失了,被他誓言要保护的人抹消。意外也好,误会也罢,事实就是事实,因为无法原谅,也无法憎恨,所以只能选择彻底逃离。”
已经被告知“十代假死”这条信息,青年迪诺显得很惊讶,“什么死亡?师弟不是还活着吗?只要我们胜利他就会醒过来……难道阿纲的计划出问题了?”
知情的青年六道骸和r只是沉默。
“无论是彭格列十代还是沢田纲吉,都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用难得正经的口吻说出这句话,弗兰问道,“你们到底要不要听?”
沉默中,r拉低帽檐,“……说吧。”
见其他人没有异议,弗兰点了点头,坐到最靠近门口的座椅上,摆出说书人的架势,实际上已经做好随时潜逃的准备,“首先问一个问题,有多少人知道五年前,纲吉首领曾交往过一个女友?”
“你是说,沢田纲吉为她去死?”最先回应的是青年六道骸,他扯平嘴角,“kufufufu……别说笑话了!殉情还要等五年吗?”
r没说话,掩在帽檐下的双眼紧盯弗兰。
唯独青年迪诺对此表现出了疑惑,“阿纲他交往过女朋友?这和阿纲的死有什么关系?”
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肌肉,弗兰继续问道,“那有多少人知道,她怀了三个月身孕?”一片沉默中,会议室内只有弗兰提问的声音继续响起,“最后一个问题,参与谋杀她的人,都有谁?”
再开口时,青年六道骸声音艰涩,“那个女人属于敌对家族……”
“那是其他家族的人作案。”沉着脸,r回想起那时的情景,“她与蠢纲约在酒店见面,酒店里却被安置了炸弹,如果不是蠢纲有事迟到,彭格列就该找十一代了。”
听到这个解释,弗兰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连他都猜得到其中的猫腻,何况纲吉首领?首领爱上的是敌对家族的人,两个家族不可能因这段私情解除敌对,不会有人蠢得去暗杀那个女人,可为了家族或是其他私心,那个女人必须消失。知道酒店里有炸弹,却见死不救,甚至拖住首领让他赶不及救援,一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至极,手上没染一滴血。
只是千算万算,他们却都漏算了一点。
“昨天,他带我去了墓园,祭拜两座坟墓。一座里躺着他的妻子和没机会出世的孩子,而另一座……”平静无波的双眼中溢出苦涩,弗兰按住脑袋上的青蛙头套,“另一座,里面躺着他的父母,去见未来儿媳,却意外被炸死的父母。”
五年前的那次会面,不仅是年轻首领与恋人的约会,他本想借这次机会将恋人介绍给父母。知道这一点,童心未泯的父母乔装改扮,想借此看看儿媳妇的人品性情,却不幸被卷入谋划已久的谋杀。
“不对,奈奈和家光去环游世界,每隔一段时间……”反驳的话刚出口,r便沉默下来。
一阵失神,青年六道骸哑着嗓子道,“从五年前开始,就再没人见过他们,只是礼物,从世界各地寄来的礼物……彭格列……他怎么忍得?”当时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为那个女人悲伤,却没想到、没想到……
“可是阿纲他……”挣扎了很久,青年迪诺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阿纲他一直忍耐,为什么会忽然爆发?总该有个导火索吧?还有……”
抬手止住青年迪诺的疑问,r的背脊依旧挺直,疲倦感却挥之不去。
“还不明白吗,阿尔克巴雷诺诅咒解开后,坐在彭格列首领之位上的,就不再是蠢纲。”r扯出一个冷笑,声线中透出极深的厌倦,“不愧是我的弟子,好!很好!好得很!!”
“你是说——”
瞥见众人惊异的表情,如黑夜般的男人仿佛再也抑制不住眼底的冷意,一字一顿,锋利如刀。
“整个彭格列,有多少人发现,自己的首领换了人?”
145第一百四十五章假痴不癫
阿诺德见过纲吉醉酒的样子。
将“玛莎莉”这个名字赋予纲吉最初只是一时兴起,毕竟原本情报局的阶级中,“阿诺德”和“玛莎莉”是同级,还是互补的存在。上位者有时候不会放心将权力过渡集中在某人身上,尤其是情报局这类工作,“玛莎莉”说得好听是助手是辅助,说得难听点就是掣肘。
阿诺德懒得理会这些旧俗惯例,但无论怎么说,“玛莎莉”与“阿诺德”是不可分的。
在最开始那段时间,阿诺德表面上将任务丢给纲吉就甩手走人,实际上隐身一边,观察纲吉做任务时的方式状态。也是这监视似的行为,让他看到了那一幕。
记不得是哪次任务了,但必定是那孩子刚加入不久的事。
任务的内容很简单,从一个贵族口中套取情报,地点是上流社会经常举办的那种宴会,主办方正是那位贵族。本身这种任务不该交纲吉,那名贵族虽说不上聪明绝顶,却也是个难缠的人物,让初出茅庐的菜鸟情报员出马,没准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最终,这个任务还是落到了纲吉头上。
理由是那名贵族有喜好幼女的怪癖,情报局里没有年纪那么小的女性情报员。纲吉相较西方人更娇小的身材,脸上稚气未脱,扮作幼年女性毫无压力。
在套取情报方面,女性情报员比男性情报员有着先天优势,因而情报局里的女性也占很大比例。本身历代“玛莎莉”都由女性担任,她们对纲吉心怀不满也是当然的。
知道自家属下的那些小心思,阿诺德没有再拒绝。
他不清楚纲吉的能力如何,但没有经验的伪装很容易露馅,谁知道那只狐狸会不会提供假情报?于是与纲吉分头行动,一个在前面引开那人的注意,一个釜底抽薪到人家房内找证据,然而等阿诺德满载归来,就看到了那一幕。
坐在角落里,被扮作少女的少年双颊酡红,眼神迷蒙,身旁放了一酒杯以及空了大半的红酒。他抱着一只血红色抱枕,歪着头,声音轻缓地跟坐在他身旁的人说着什么,神色间似是委屈又含着几丝撒娇的意味。走得近了,阿诺德仍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只是勉强分辨出是日语。因为鼻音较重,声音又轻,根本无法从声音上来判断男女。
那名贵族显然也没听出来,看到阿诺德扶起纲吉时,露出明显的敌意,望向纲吉的眼神却含着怜惜。
情报弄到手,他没必要再对那人客气。阿诺德记得,当时为了配合纲吉,他也打扮成上流社会贵族的模样,暗金色假发配以金丝边眼睛,很有他唾弃的伪善贵族模样,可那时他对那男人说了什么呢?
——“他是我的。”
嗯,没错,只这一句话就让那男人脸色铁青。而怀里人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蹭的模样,更是示威似的佐证了这一点。
之后,他把醉倒了便毫无防备的兔子拎回下榻的旅馆,然后……
把纲吉放到床上,阿诺德转头看向眼巴巴跟上来的沢田纲吉,挑眉,“什么事?”他不太想其他人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即使这个人与纲吉算是同一个人。
“那个……纲吉他怎么了?还有,你是谁?”嚅嗫着,沢田纲吉莫名紧张起来,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云雀学长很像,却更加可怕,为什么纲吉会被这个人带回来呢?
指尖按在纲吉额上,阿诺德垂下眼,“他只是喝醉了。”
“……”这是把后一个问题忽略了吗?沢田纲吉无奈,以为对方不想说出身份,正要转移话题就听他问道,“你们的阿尔克巴雷诺试炼进行到第几场了?”
“咦,你怎么……额,只剩下大空和晴……”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沢田纲吉抓了抓头发,前些天知道r是里包恩的长大状态他还吓了一跳。阿尔克巴雷诺的诅咒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忍不住这样想,但晴战里包恩让他们对他出手,如同那天纲吉的翻版,可怎么做得到呢!那可是,可是里包恩啊!
如果纲吉还醒着就好了,想着,沢田纲吉不自觉向阿诺德身后瞄去。
“大空……”还真是麻烦,那个叫尤尼的孩子……正想着,阿诺德心中一动,低头正对上纲吉迷蒙的双眼。
明显没有焦距的眼睛,是最通透纯粹的金红,被这样的眼神望着,在瞳孔上看到缩小的自己,让人恍然觉得自己就是他世界的中心。这悸动只是一瞬间,少年脸上的晕红已经褪去,他没有表情地转了转头,看起来有些淡漠。眯着眼蹭了蹭阿诺德的手,他翻身坐起来,表情呆滞地歪了歪头。
“?”
仿佛能看到纲吉脑袋上的问号,沢田纲吉内心捂脸,不知怎的小心翼翼道,“纲吉?”这到底是清醒了啊还是没清醒啊。
“嗯?”继续歪着头看沢田纲吉。
绝对没清醒吧!这酒醉得好奇葩,内心腹诽,沢田纲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那那那……我等会再来找你……”对上纲吉朦胧的视线,他脸涨得更红,结结巴巴说完了转身就走。
揪住沢田纲吉的衣袖,纲吉歪了歪头,“阿纲?”
“什、什么事?”
说不出什么,纲吉只是揪住沢田纲吉的衣袖傻笑,“嘿嘿,阿纲……是阿纲呀……”
一时间满头雾水,沢田纲吉求助地望向阿诺德,对方却一味盯住纲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内心郁闷之余,不由顺着阿诺德的视线向纲吉望去,这一望就惊呆了,“纲吉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哭呢?
就见纲吉依旧带着傻乎乎的笑容,不见悲色,却有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中涌出,滑过脸颊,落进他的笑容里。
没觉察自己的窘态,纲吉手指一松,手臂垂下了下来,他闭了闭眼,呆呆地呢喃,“为什么是我呢……嘿嘿……我是沢田纲吉,我也是沢田纲吉……是我的错吗……对,是我的错……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按住纲吉的肩,沢田纲吉罕见地语气强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让我帮你,纲吉!我们不是一个人吗?”不同空间的自己却能相遇,这本就是奇迹般的事,只是短暂的接触,沢田纲吉便将纲吉放在了心中极深的位置。
看到另一个自己比自己更优秀,该有什么反应呢?
沢田纲吉不知道别人会如何处理,但对他来说,他不嫉妒也不会不甘,他会想守护这样的“自己”。比自己幸福,比自己快乐,比自己强大、自由、恣意……他愿意用一切好的词汇来形容描述纲吉的未来,然后缩回壳子里,庆幸如此废柴的自己也能拥有常人无法拥有的美好人生。没人知道沢田纲吉是个自卑的家伙,纲吉的存在,对沢田纲吉来说如同憧憬,如同骄傲,如同不愿打破的美梦。
——又怎会容许他人损毁呢?
“……告诉你?”呆呆地重复,眼神依旧迷蒙。
“是的!告诉我!”
看到这一幕,阿诺德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起身走进浴室放水。
毁了两个房间后,纲吉的住房质量反而明显上升,这次的住所不仅是个单间,还配备独立的卫生间浴室,单看那光可鉴人的巨大浴缸,便可媲美五星级酒店。
这原本恐怕是高级干部的住所,只是似乎没被使用过,扫了两眼,阿诺德下了结论。
扭开水龙头,薄薄的水雾渐渐在浴室内弥散开来,阿诺德索性靠到墙上,热水哗哗流入浴缸的声音将门外的对话声掩盖,隔着层门板,越发听不清晰。
但不用听,阿诺德也知道纲吉会说什么。
——真实的谎言,那孩子很诚实,却同样是个天生的骗子。
垂着眼,他想起很久远以前的事。纲吉的酒量确实不好,喝醉了酒他会变得特别乖,做出清醒时绝不会做的事,比如抱怨,比如撒娇,然后……他会哭。表情平静,眼泪却无限制地蔓出来,不存在悲伤的泪水,只是情感的宣泄。
但那是很久以前,阿诺德训练纲吉的酒量,强制性改掉了他醉酒的毛病,因为他不确定下一个见到这一幕的会是谁。
浴缸里的水很快就满了,阿诺德关掉水龙头,同时听到外面的门关上的声音。他等了一阵,轻得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浴室,然后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便被拉了开来。
蜜发少年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眼神却清亮,不见一丝醉态。
“说完了?”
“嗯。”
脚步平稳地走到浴缸旁,我没脱衣服,直接跨入浴缸,整个人泡进热水里。
浴室里一时安静下来,阿诺德看着平静的水面,在他想伸手扯人前,水面泛起一阵水花,纲吉从水底冒出头,头发湿哒哒的贴着头皮,脸也被热水烫得通红,狼狈不堪的模样,却扒着浴缸边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
“也没什么。”把搭在眼前的头发全部向后捋,我揉了揉脸颊,眼底笑意挥散不去,“只是有了对比,我才发现……原来以前的我是这样的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水面,我漫不经心道,“如果我没有到过四百年前,如果没有那些梦,我会是什么样呢?会走阿纲的路吗?还是会走这里的十代的路呢?”
“后悔了?”
“怎么会。”仰起头,我对上男人湖蓝色的双眼,心慢慢柔软起来,“我很庆幸啊,能遇到大家。至今为止遇到的一切,我都没有后悔过,相反,我很庆幸,庆幸我是被选择的那个。倒是首席你——你会后悔吗?遇到那么麻烦的我?”
看了纲吉一阵,阿诺德没有回答,他只是似是而非地吐出一声喟叹,冷淡道,“还不起来?”
“是是是、我很快就起来。”
在第一次看到那眼泪时,他犯了个错误。看着少年无奈而宽厚的笑容,阿诺德闭了闭眼。
并一直错到现在。
146第一百四十六章梦之起始
从意大利归来后,我的时间忽然充裕起来,再次过上了悠闲的小日子。
白兰的伤在choice前绝对好不了,级军团驻地被挑的事也够他焦头烂额,我虽然收手,但vri知道了密鲁菲奥雷的兵力分部后绝不会轻易收手,就算顾及彼此力量对比不能正面交锋,也会有所动作。
暗杀部队可不仅会暗杀,偷袭扰敌也是他们的必修课。
按正常时间算,如今距离choice战也没有两天,但在历代幻术师的幻术中,我还有很长一段清闲日子。每天陪陪凪,没事到厨房晃悠一圈,做点什么东西给她和库洛姆补补,或是开导开导沢田纲吉,一天就那么过去了。
历代彭格列雾守联合的效果太过给力,结束阿尔克巴雷诺试炼后时间还有剩,并且剩很多。虽然与匣武器磨合需要时间,但我仍想着要不要借这个机会连彭格列那个传说中的试炼也一起搞定。有giotto他们作为桥梁,不需要尤尼也能联络沢田纲吉一方的初代们。
我知道我有些急躁了,但我很想快点回去,想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
此心安处是吾乡,我想他们了,很想。
头顶的花洒中喷出热水,浴室内一片雾气蒸腾,我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流流遍全身。
将大脑放空,我叹了口气,睁开眼,却见颈侧忽然冒出一颗金色的脑袋,脖子被有力的双臂搂住,眼睛向后瞥,只看到垂落在肩侧的金色流苏。我瞬间确认了身后的人是谁,但如果没睁开眼,我绝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呼吸,他没有人类的形体,只是个灵魂。
“……”
我该庆幸reborn给我补过恐怖片大餐吗?这套路,正常人都会被吓死的吧?
“玛莎莉……”成熟的声线,略含委屈。
……偏偏对方还对做了什么无知无觉,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从当年的偶尔脱线变成如今的偶尔正经。放弃探究这个问题,我只是扭了扭脖子,“有什么事,能等我洗完澡再说吗?”当然,最好能用实体状态,这种灵魂状态很像背后灵啊。
洗澡?
略微一愣,giotto抬起头,这才发现纲吉此时的状态,猛然涨红了脸。脑袋一蒙,竟转换了身体状态,立即被花洒中喷出的热水淋成落汤鸡。
“……”
我默默地按住额头,努力不去看老祖宗委屈的眼神,只是这澡也洗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我关上水,随便擦了擦身体披上衣服,拉着giotto走出浴室。
“嗯……需要换衣服吗?”看了giotto一眼,我其实有些难以理解。灵魂转换成类似实体状态后,也会被淋湿吗?还需不需要吃东西呢?
“不用。”脸上红潮未去,giotto摇了摇头,他随手解开披风,底下的西装不沾水汽,只是那头金灿灿的头发仍滴着水,湿哒哒地贴着脖颈,显得有些狼狈。
找来干毛巾,示意giotto坐在床上,帮他擦头擦到一半,我忽然反应过来,立即囧了。
我怎么就习惯性把giotto当小孩子了呢?难道是照顾小孩子照顾习惯了?
只是擦到一半停下反而不自然,况且被当做小孩子的都没反应,我又做贼心虚些什么呢?手上一顿,我正想继续就听giotto闷闷地说道,“玛莎莉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这样想?”
“愿意当sivnor的云守,却拒绝我的邀约……从血缘上我们更亲密,却更亲近阿诺德……果然是讨厌我吧?”
好吧,这是早先答应过会回答却忘记的问题,动作轻柔地揉搓掌心的金色发丝,我想了想,“我以为在见过阿纲他的全部守护者后,你已经猜到我拒绝的原因了。十代和初代太像了,giotto。”
“只是因为相像?”
看giotto的反应我就知道他猜到了原因,只是无法理解。一般人在失去了某件东西后,再看到极为相似的难免产生移情心理,以获得情感慰藉。
但这条常识对我并不成立。
“玛雷指环拥有者会开启‘平行空间知识记忆共享’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吧,giotto。”玛雷指环的适合者稀有,却不是从未有过。
“嗯。”
“五年前发生了很多事,密鲁菲奥雷的建立就是在五年前,而与彭格列决裂是在四年前,仅仅维持了一年盟约。”想到试炼时我与那个男人的交谈,我垂下眼,“但实际上,早在密鲁菲奥雷建立前,白兰与十代就是朋友。”
这一事实的惊异度显然不够,giotto有些疑惑,他下意识想抬头,却感到头上向下压的力道。
“我曾经说过,有一段时间我经常梦见‘可能’,关于我和其他人‘可能’的未来。”思绪飘远,我抿起唇,“那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未来,是平行空间的我们的结局。你知道吗,giotto,其实那些东西本来不是给我看的。第一个看到这些噩梦的是这里的沢田纲吉。”
在听到平行空间这个关键词时就明白过来,giotto讶然,“——白兰?”
“啊,因为某些原因。”敛下眼,我平静的应道,“白兰将那些东西灌到他脑袋里,还专挑结局凄惨的来,那时十代正心灰意冷,精神极不稳定,被那些东西一激,才下定了决心……我嘛,只算是被祸及的池鱼,不过也因祸得福了吧……”手上继续擦拭湿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做多了,‘免疫力’提高了很多,为了寻找梦境与现实的平衡点,我变得很会分辨他们的不同。”
头发擦得差不多,只是微潮,我放下手,“平行空间的我,不是‘我’,平行空间的他们,也不是我认识的‘他们’。”
无数平行空间,无数相同的你我,我认准的,唯此时此世此人。
“就是这样。”只是分清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却是另一回事,我学会了对任何变故保持理智,但还是会难过。说完,我后退一步,轻巧地转移话题,“好了,头发差不多都干了。”
揪住纲吉的衣襟,giotto没有抬头,“你不讨厌吗?”
“怎么会讨厌呢,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就是因为流着一样的血……”经历的所有痛苦悲伤,都是因为你流着我的血。如果不曾作为我的后代,那么你会像普通人那样长大,会拥有平凡的人生。眼底微黯,giotto想起他很久以前的想法:他不该经历苦难,这孩子天生就该被宠着,被纵容着,该醇美的笑着的。
giotto想,这样宠溺的心思,或许就是天下所有长辈对晚辈的期盼,但他对纲吉又有点不同。
……可不同在哪里呢?
这是让我做心理辅导的节奏?疑惑地眨了眨眼,我下意识揉了揉他的头,“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giotto?我从没有后悔过与大家相遇呢。”说着,我忍不住笑,“如果我所经历的一切,是遇到你们必须付出的代价,那么……就这样吧。”
“?”
“超值的啊,我还赚到了呢。”莫名地乐不可支,我按着不断上翘的嘴角,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忽然想明白了,吃过的苦头,流过的泪水,不过是让我更加珍惜身边的美好。如果能吃到美味的蛋糕,那么稍稍忍耐一下,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吧!
想通了这点,我的心情猛然晴朗起来,几乎想扑到床上打滚。
难得看到纲吉孩子气的模样,giotto不由被他纯然的喜悦感染,心中的疑惑似乎也有了答案:他只是,不希望只被当做长辈看待。
“玛莎莉,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没正形的爷爷笑眯眯地道,伸着爪子蠢蠢欲动,想将暖暖软软的孙子抱在怀里。
“不要!”
“……qq”
“装可怜也没用!给我回指环里去!!!”(╰_╯)
在giotto这次出现后,大空指环中的首领们开始时不时地以实体出现,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让我陪同做事,如陪着逛街购物导游下厨之类,要求层出不穷。在时机到来之前,他们的事不好让沢田纲吉他们知道,我头疼之余,也只能庆幸云之指环里的历代云守,雾之指环中的历代雾守比较老实,没有跑出来添乱。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云守们是被首席大人暴力镇压才不曾出现,而雾守们神隐,则是不愿出现后被异空间的“自己”拉去做苦力。
像做小偷似的为八代奉上和果子,看到她略带满意地回到指环空间,我总算能松口气。
虽然也喜欢大家和善的做派,但在进行彭格列试炼前,至少要让纲吉他们对前辈们保持敬畏之心吧?否则一点警惕感都没有,还进行什么试炼呢?等事情结束,形象想怎么崩就怎么崩,至少要再维持一段时间英明神武的形象吧!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气,为什么我觉得离形象曝光的日子不久了?是不是该早点通知阿纲那边的初代快点进行试炼呢?
“你果然在这里。”云雀恭弥推开厨房的门,正看到坐在椅上唉声叹气的纲吉。那副颓废模样,完全没有之前将他打败时的冰冷肃杀,让云雀恭弥几乎怀疑自己认错了人,但纲吉转头看向他的眼神却让云雀恭弥确信,这绝不是他知道的草食动物。
凤眼一挑,云雀恭弥冷声道,“陪我打一场。”
完全是想一雪前耻的做派,看了他一眼,我扯起嘴角,“你不是该在特训吗?指环、匣子……我没心情陪你打。”为什么要听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的话?他叫我陪练,我就给他当陪练吗?
他……又不是恭弥。
“那可由不得你。”眼底的怒意几乎蔓出来,云雀恭弥摆出战斗的姿态,不管纲吉反应,拐子一挥向他砸去。这人给他的屈辱,丝毫不下于他当初在黑曜时所受,这让他如何能平静?
刺耳的金属交接声在室内响起。
略微一愣,我看着眼前握着手铐的有力手掌,闪着寒光的银亮手铐上燃着紫色云炎,那火炎跃动着,足以刺痛人双眼。
“首席?”
单手撩开云雀恭弥的攻击,阿诺德似是随意地扫过他全身,很快收回眼神,掌心一翻手铐便消失了踪迹。
“是有什么事吗?”习惯了首席的寡言,我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按照经验,首席突然出来如果不是有事,就是……还是有事,首席一向不做无的放矢的事,怎么会没事跑出来晃悠呢!
闻言,阿诺德垂下眼,惜字如金,“红茶。”
“是想喝红茶了?”瞬间领悟,我心中盘算了一下,无奈,“本来基地里那种茶叶准备的就不多,所以……”基地里最多的是绿茶和咖啡。
“……”沉默地盯着纲吉,阿诺德没有说话。
对上首席的眼神,我心中扶额,“没问题,我一会就去。”绝对拼命找到质量最上乘的茶叶。
眉宇一皱又很快松开,阿诺德淡淡地瞥了纲吉一眼,直到对方缩了缩脖子,露出讨好的笑容,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按照刚刚眼神“商量”的步骤,拖着纲吉的衣领往外走,自始至终,除了最初的一眼,再没有理会房内的另一人。
被两人忽视,云雀恭弥黑了脸。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虎口还一阵酸痛,那看似普通的一击力道极重,如果不是他实力不俗,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他钢拐脱手飞出。除此之外……低下头,云雀恭弥看着将他双脚冻住的坚冰,怒火燃烧的同时,紫色云炎自他身上疯狂弥散开来。
“呼啊,纲吉~我好累的……唉唉唉唉!!云雀学长你怎么在这里?纲吉人呢?……哇啊!你干嘛!!”
“咬死!!!”
“我做错了什么啊啊啊!!为什么打我!!!”qq
148第一百四十八章冬菇作死
一大早起床,沢田纲吉就从自家家庭教师那接到了噩耗。
什么叫做我们要进行从未有人成功过的初代试炼?别人都没成功过我们就行吗喂!什么叫做要进行彭格列试捉迷藏,要在指定时间内找到各自属性的前辈,并且让他们同意参加宴会?既然是前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捉住!还自愿参加宴会!宴会个毛线啊!我们连初代家族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好吗!初代试炼定为捉迷藏真的没问题吗?不是里包恩你耍我们吧?而且到哪里捉迷藏?基地里有什么空间用来捉迷藏啊喂!!
得到的消息槽点太多,沢田少年脑中一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吐槽,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原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唉?狱寺君?山本?里包恩?”
茫然四顾,沢田纲吉呼唤着刚才还在一起的友人,他望着眼前陌生的景象,满眼茫然。
刚才他们还站在训练室听训,一转眼就换了副模样。眼前是悠长的走廊,走廊上铺着价值不菲的厚重的猩红色地毯,墙上每隔约5o米的距离就摆放一幅画或是一件工艺品。观察走廊的装修风格,沢田纲吉确信他看到的不是基地中的任何一条走廊。昨天才被纲吉拉着逛了整个基地,他不觉得自己会那么快忘记。
那么……幻术?
“这应该是欧式风格吧……”心中惴惴,沢田纲吉想到刚才里包恩对他说的话,忽然明悟。
原来,试炼已经开始了吗?
欧式风格的建筑物,奢华的摆设,难道这里是彭格列总部吗?下意识这样认为,沢田纲吉苦笑着抓了抓头发,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他没见过初代,就说人类根本不可能活那么久,他们要抓的肯定是类似于初代们的“鬼魂”的东西吧?
人能捉住鬼吗?明显不可能吧!
越想越懊恼,沢田纲吉习惯性想向里包恩寻求帮助,忽然想到在试炼时里包恩是不可能帮助他的,半是沮丧半是无奈,“唉,要是纲吉在就好了。”说完,他一愣,左手敲上右手,“对哦,纲吉不知道试炼的事,如果被卷入……糟了!!”
心中一急,沢田纲吉循着本能转身向走廊身处跑去。
哪里?哪里?哪里?
铺着厚厚的地毯,连跑步声都不那么清晰,沢田纲吉听到自己的心慌乱跳动的声音。跑了不知多久,他总算看到似乎无尽的走廊旁出现了房门。
沢田纲吉停在了第一扇门前,犹豫一阵,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推门——门没锁。
空荡的房间,唯有一张大床位于房间正中,紫色幔帐从天花板上垂下,只隐约看出床上有一个人影,看不出男女老幼。
“请问你是谁?”
没有人回应,沢田纲吉吞了吞口水,暗道一声抱歉,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撩起幔帐。这一看,他先是一愣,又立即愤怒起来。
床上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娇小少女,从背后看不出她长什么模样,只看到她有着柔软顺滑的蜜色长发,身上穿着黑色蕾丝裙,将偶然露出的皮肤衬得极为白皙,脚上则是纯黑长靴,颇为娇俏。然而这并不是沢田纲吉愤怒的理由,他愤怒的是少女被手铐铐住的双手双脚,大抵是为了防止少女呼救,她的嘴还被白色丝巾捆住。
似乎是听到动静,少女扭过头,露出她精致漂亮的脸孔,以及冷漠的蜜色双瞳。
解开丝巾,沢田纲吉皱着眉,戴上手套用火炎将少女手脚上的手铐融化,扶着少女坐起身,关切道,“你没事吧?是谁把你绑在这里的?”
神色略有呆滞地看着沢田纲吉,少女沉默半响,确认般道,“沢田……纲吉?”
“嗯?”
伸出手碰触沢田纲吉的脸,摸索了一阵,少女似乎终于确认了他的身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额,我也不知道……”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毫不保留地解释了一遍,沢田纲吉忽然一愣,少女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为什么他会那么信任这个少女?为什么会想向她倾诉呢?
动作缓慢地点头,少女站起身,一手轻轻扶着沢田纲吉的手臂,“我们一起去找你的守护者们吧。”
“唔,好。”
任由少女扶着他的手臂,沢田纲吉顺从地往外走,他发现自己完全生不出拒绝反抗的心思,少女给他莫名的熟悉感,他却想不起她是谁。
“……你是谁?”
看了他一眼,少女没有回答。
走廊漫长地似乎没有边际,他们走了很久,总算走到一个岔路口,“到了。”一手指向一侧的路,少女淡淡道,“继续向这个方向走,你会遇到你的云守。”
“那你呢?!”急急呼唤走向另一条岔路的少女,却没能得到回应,看着少女消失在视野中,沢田纲吉皱起眉,最终依言走上那条岔路。
又走了不知多久,他几乎开始怀疑少女是否指错了路。少女的出场方式太令人奇怪,沢田纲吉却不愿怀疑,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走,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的路程,正感慨着这走廊的漫长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人,“唉,纲吉你怎么在这?”
“嗯。”从黑暗中走出,蜜发少年睁着焰色双瞳,轻声道,“我陪你走。”
“……嗯。”
是纲吉又不是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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