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梦若千年第8部分阅读
尘面前,那一只手看起来不算太强壮,甚至有些瘦,尖锐的石锋破开手掌,立马就是一个鲜血飞溅。
石头落了下来,但因为有了这只手掌的阻隔,木尘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致命的一击被阻挡,木尘的随从一颗提着心的不由放了下来,定眼看去,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这关键时刻救了木尘一命,可当他们看到来人的面孔之后,不由脸色尴尬起来。
“留香居的那个小厮”其中一个随从呐呐出声,他怎么也想不到救人的竟然是风易,那个自己这群人今天设计要对付的风易。一时间,李云天无地自容。
场面突然静谧了,打人的都停下了手,被打的赶紧趁机喘息。
站在一旁的李魅儿小嘴微张,颇有些震惊的盯着杨开。她发现这个身形干瘦的少年即便手掌上鲜血横流,眉头也没皱上一下,脸上也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还有些兴奋和跃跃欲试,那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凶残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李魅儿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
滴答……滴答……
殷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落下来,打破了这一丝寂静。
王洛海脸色阴沉地看着小易,冷冷道:“你是武官学府的学生?”
“不是”小易回答时,眼神并没有看着王洛海,只看着地上的木尘
“你这是要管闲事了?”王洛海一说,其他的几个跟班一听这话,赶紧抛下了木尘的手下,渐渐朝这边围聚过来。
“闲事?”小易咧嘴一笑,“只是几个狗在咬人,我嫌吵,来打几下。”
“好,又一个送上门来的。”王洛海大笑一声:“好个狗咬人,今天来多少我就收拾多少!”
“风兄弟,快走!”木尘爬在地上大声喊着,“他们人多势众,你不是对手,赶紧……”
王洛海天启镇远军大将王念苦的独自,而眼见这个身形干瘦如柴,风吹即倒,一个小厮。居然敢说自己是狗,心头顿时一阵恼火。当下把石头一松,振臂一呼:“给我打!”
围聚在周边的随从听到命令,齐齐朝小易扑了上来。以小易的功夫眼前的这些人就如同婴儿一般,小易挥手便是一道强横剑气,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被最先受到剑气的冲撞。
击飞此人,小易不但没停手,动作反而越发凌厉起来,五六道指间酝酿出来的剑气,击向王洛海等人。
小易下手之狠,手段之凶残,远超众人的想象。
王洛海等人一阵惨呼,皆都捂着面颊,不少人被剑气划伤,疼的嘶嘶直叫。
站在外围的李魅儿眼眸中异彩连连,樱桃小嘴一直都没有合拢,本来她以为这个救下木尘的人肯定会迅速落败,然后被成少峰等人痛打一顿。但现在战局的发展却超出了她的预料,没想到少年的气力会如此强横。
这个人在动用元气战斗?李魅儿惊诧不已,她与王洛海还有木尘年纪相仿,修为也相差无几,而她们三人也算的上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可是和眼前这人比起来却什么也算不上。
王洛海心中一惊,小易的凶残让他心中发憷,现在见到他将目光对准自己,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魅儿一声鄙夷的轻笑。
这笑声让成少峰脸面有些挂不住,振了振神色,冷眼打量着小易,缓缓道:“看不出来,你竟然有这份本事。”
小易一步步地朝他走来,脚步沉稳,干瘦的身躯如迎面压来的疯狂暴雨。
王洛海的呼吸隐隐急促起来,神色一戾,猛地喝道:“你自己找死,也怪不得我!”
说罢,竟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刚才在对付木尘等人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动用兵器,也就是不想闹出人命,拿石头砸苏木也是有些气血上涌,没怎么考虑后果。但是现在没有兵器在手,王洛海感觉自己就没底气。
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小厮太凶残了。
“风大哥,小心,这个人手上的长剑是王家之宝。”木尘有些不清不愿地提升了小易一声。
“好剑,可惜了……”小易嘴中喃喃一声,顿住了步伐。
王落海神色一喜,立马猖狂起来,大笑道:“小子,此剑在手你又怎会是我的对手?动用了这么多真气,想要恢复过来至少也要几个月时间,再打下去就会伤了根基,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乖乖跪下来求饶,我……”
王洛海话还没说完,小易已经迅如疾风地冲了过来。
转瞬间,人到剑气至。王洛海被莫名的气劲冲飞,而手上的长剑却落到了小易的手上。
“好剑,可惜在你这人手里,还是毁了吧。”小易看了看长剑,喃喃道了几句,手指放在剑身一弹。
长剑如废铁一般,断成碎片。
“你……”王洛海大惊,这人到底是有恐怖?心里还没有想明白,却感胸口一痛,是小易的拳。
又是一拳,王洛海的身子软了下来,半跪在小易面前,低垂着脑袋,眼神松散。
小易卷起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小易转头看向李媚儿,被他那血红的眼珠子一盯,胡媚儿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小易丢掉了只剩剑柄的长剑,如此好剑被毁,整个过程,却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将长剑抛到一旁,慢慢地朝李媚儿走了过去。
这风马蚤入骨的少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面上挤出一丝干笑。
笑容才刚绽放开,小易已经迅速冲到了她面前,满是鲜血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修长白皙的颈脖,然后狠狠地将她掷在地上。
娇躯与地面相碰,传来一声闷响,胡媚儿喉咙里滚出一个烫人的音符,呻吟声惹人遐想。
小易俯身看着李媚儿,笑吟吟地注视着她。
李媚儿紧张的心脏碰碰直跳,赶紧开口解释道:“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我也没出手。”
“是嘛。”小易笑的意味深长。
“恩。”李媚儿见这人还能沟通,顿时放下心来,她虽然是个女子,实力也不比王洛海高,但她却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身体!
“你这人……好厉害呢。”李魅儿壮了壮胆子,伸出一只芊芊玉手,探入杨开的胸口处,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上沾了一些鲜血,她也不避讳,竟然将手指放进嘴中吮吸了一下。
顿时,那红宝石一般的殷唇上出现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美艳。勾魂夺魄的双眸中闪现出别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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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结拜
“不知道……你在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这么厉害。”李媚儿一双剪水双瞳别有深意地看着小易,口上说着露骨的话语。
这般明目张胆的挑逗,只要是个男人恐怕都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李媚儿这人长的也不差,身材更是不错,多少人惦记着呢。
一连串吞咽口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木尘等人本就身子虚弱,被这么一刺激,热血上头,身子一挺,当场就昏了几个
小易开也觉得一股邪火往上窜,喉结不禁滚动了一下,呼吸粗重,拿捏着胡媚儿颈脖的大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些力道。但是他心里却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留香居的花魁“雅”,李魅儿和雅比起来差的不止是一点
李媚儿娇喘,身躯扭了几下,嗔怪地瞪了小易一眼:“你还不放手?”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轻轻而又温柔地掰开了小易的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竟将小易的手放到了自己那圆润饱满的胸脯上。
惊人的弹性和温热从手掌处传来,小易清楚地感受到有一个小凸起顶在自己的掌心处,这般刺激,不禁让伤口处流出的鲜血仿佛都加速许多。
小易的脸有些红,他万万没想到此女竟然放荡到这种程度,她才多大啊,果然是有志不在年高,风马蚤还看今朝。
看到小易的窘态,李媚儿反倒咯咯笑了起来,吐气如兰:“你想干什么呀?”
小易开望着身子下的李媚儿,颇有些狗咬刺猬无处下口的感觉。说起来整场战斗,这个李媚儿确实没对木尘等人动过手,小易自然不能打人家。之所以想给她个教训,是因为这女人一直在中间扇阴风点鬼火。
但就这样被她调戏,小易又有些气不过,自己好歹也是个男人,怎能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想了想,小易覆盖在胡媚儿胸口上的那只大手突然用力一捏。
“恩……”李媚儿脸色一变,呻吟出声,刹那间俏脸就晕红了,嗔怒地瞪着杨开,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知怜香惜玉。
大笑声中,小易站了起来,望着李媚儿道:“你走吧。”
李媚儿神色一愣,怔怔地看着小易,浑然没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诱惑竟然没能起到作用。
自己这身体,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看着,想尝尝味道。平日里为此事争风吃醋的年轻人也不知几许,但今日难得对一个男人起了兴趣,主动相诱,居然被人无视了。
他还是男人么?怔了片刻,李媚儿突然展颜一笑,仪态万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深深地望着小易,轻咬着红唇,凑到小易耳边轻吹着气:“你很有意思!”
说罢,咯咯一笑,转身离去,柳腰丰臀,摆的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木尘等人看呆了,满眼的羡慕嫉妒恨。他们根本没想到小易竟然会拒绝这种好事,一个个扪心自问,刚才如果李媚儿对自己说那番话,自己会怎么做?
搞不好就上了!不不不,绝对是上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拒绝了干什么?反正又没损失。
等李媚儿离去之后,众人再扭头看向小易,一个个又是痛心疾首又是自惭形秽。
哎……诸多叹息声响起。
小易蹲下身子,看看木尘等人,这些武官府的学生皆都脸色讪讪。
“没想到你怎么有骨气,还有力气走么?”小小易问。
木尘微微点头。
“那走吧。”
三日后,留香居后门
此时的留香居还显得有些寂静,只有几名姑娘在弹曲。而木尘等人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当然今日他不是来找小易的麻烦
此时留香居的后门打开了,小易依然一身侍童装走了出来。
木尘看见小易走了出来,脸一红,急忙走向前去,然后在他面前站定,冷冷地注视着他。不过目光却有些复杂,有佩服有不甘,有懊恼也有些释怀。
“东西给我。”木尘突然冲后面伸出手,跟班赶紧将两个酒坛子递到木尘手上。
木尘接过,自己留了一个,塞了一个给杨开,也不说话,直接掀开封口,对嘴猛灌起来。
一群走过路过的行人皆都傻了眼,愣愣地看着这人,不知这人发些什么疯,大清早的竟在这里喝起了酒。
小易微微一笑,也伸手撕开封口,大口喝了起来。
“好!”跟班在苏木背后大喊一声。
“好!”其他人也呐喊助威。
“嗖嗖”两道破空声响起,杨开和苏木两人的酒坛子同时破碎,酒水撒满衣襟。
“白日酗酒,败坏门风,小易子你胆子大了,还快去买米,小心我去告诉雅姐!”厨娘从旁边闪了出来,冷冷地小易和木尘木道。
路上,木尘与小易两人并排行走。看样子经过那天的事,木尘这群人是已经彻底放下了与小易的恩怨,不但放下了,还有心结交。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沉默了半晌,木尘才开口问道。
“为什么……”小易眉头皱了皱,“我喜欢有骨气的人。”
木尘扭头,深深地望着小易:“真的?”
小易笑了笑:“那你以为呢?”
木尘沉默,心里挺不是滋味,好半晌才道:“行,今天起我们就拿你当大哥,以前的事是小弟有眼无珠,对不住大哥了。”
“我本来就没在意。”小易道。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一笑泯恩仇,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事了。
恩怨放下木尘也不再那么拘谨尴尬,真心把小易当成大哥来对待,两人说了些不着调的话之后,木尘突然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一抹红色,期期艾艾道;“大哥,问你个事。”
“什么?”小易奇怪地看着他。
“那天……咳……你摸了?”木尘有些不敢拿正眼看小易。
“摸什么?”小易没听明白。
“就是那个啊。”
“哪个?”
木尘郁闷,一狠心,一咬牙道:“就是李媚儿……”
一边说着一边还在自己胸口处抓了一把,形象动人。
小易哑然失笑,果然少年好奇心旺盛啊,木尘连这种事都好意思问,实在太不要脸了。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么?”
“没看清呢……真摸了啊?”木尘嘴巴张的老大。
“摸了又怎样?”小易咧嘴一笑,“是她自己把我手放上去的,我只是给她个教训而已。”
咕咚,木尘吞了一口口水,满眼期待:“什么感觉?”
“师弟没试过么?”小易疑惑地看着木尘,心想这二世祖难道还是个纯情小处男?
“怎么会,当然有。”木尘故作镇定
小易笑了笑,没有说话,直直的往前走。看小易不说,这把木尘给急坏了,立马朝小易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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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遗忘河
他站在无名的悬崖峭壁边:像一尊白石灰岩雕像,又苍白得如天上的浮云,此时的白衣早已让伤口的鲜血染红,一路的亡命让他的长剑显得伤痕累累。
他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色彩,他看不到自己身上猩红开绽的伤口,也看不到受伤溃烂的手臂。
他那一双像风暴肆虐下得爱琴海低一样黑的眼睛,嵌在一张比海水在嶙峋石间汹涌撞击出的泡沫还要白的脸上
爱人的骨灰,除了骨灰与绝望,就只有这冬雨的鞭挞——这些就是他为养父效命十年来所得的回报,骨灰、颓废和破落,一个冰冷而孤独的死亡。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忘却。他曾被称为剑妖,他曾被称为渊居二公子,他曾被称为剑客。
一个杀人犯、一个怪物,一个疯子,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虽然他既不是杀人犯也不是怪物。
他的名字叫断痕,放弃了姓氏的他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他的胳膊垂挂着,粗壮纠结的肌肉此时软弱而无力。
他双手上的伤疤不仅来自那些江湖侠客,还有的来自自己最好朋友的剑,渊居三少爷“云水心”的剑气。
他的这双手所杀的人已经比他呼吸过的次数还多,但是它们现在都没有拿着武器,它们现在甚至无法弯曲握拳。他所能感觉到就只有浓血从他手腕的伤口缓缓地流出滴落,还有那药人的证明“血毒”
他手腕和前臂的伤都是他为自己父亲卖命的真实印记。
在寒风中颤抖的身体上,褴褛的白衣碎片腐烂的已经发黑,伤口的骨头也一样因伤口腐烂而发黑。
已经没有朋友——他害怕和憎恨整个已知的世界,而且也没有有生命之物对他有爱或者哪怕是一点好感。也没有敌人——他没有给敌人留下任何的活口。
也没有家庭——而这,即使是现在,在他的心里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还有最后,他也失去了心爱人这个最终庇护所,一个人迷惘而孤独着……
那个人的野心已毁了他的生活,他带走了他,并把他改造成了一个使他无法忍受的人。
现在,到了最后,他甚至已不再愤怒。
“尤鸾抛弃了我。”
他站到了悬崖的最边缘,他的鞋踩着摇摇欲坠的边缘砾石。
千丈以下,阴沉的云在他和爱琴海冲击着的嶙峋的石头之间缭绕着交织成一个朦胧的网。
“现在没有希望了……”这个天启已经没有他活着的地方,在天启的边界的蛮荒,流淌着一条遗忘河。
据说喝一口那个黑暗之水,可以消除一个灵魂留有的记忆,只留下虚无的灵魂永远徘徊,没有姓名,没有家……
也没有过去!
这个愿望驱使着他向前迈出了绝命的一步,并从坠下时丝丝围绕着他的云中坠落下去。下边吞噬着岩石的大海变得可见,浩瀚无垠,向上掀起巨浪来冲击着他的生命,冲击着他承受着的一切、他曾承受的一切、他曾做过的一切,以及这些一切的一切对他所造成的痛苦的回忆,在这个爆裂粉碎的巨浪中如飞散的水花般化为乌有。
夜色笼罩住蛮荒城的时候,一家破落茅舍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惊起邻家黄狗声声吠叫。那敲门之人一哆嗦、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老婆子,老婆子,快点开门!”
“谁啊?”房内一灯如豆,传来一个妇人有气无力的问话声。拖曳着脚步到了门边,一听门外男人的声音,那个妇人反而倒立双眉,隔着门叉腰大骂:“死老贼!一整天死了去哪里?家里灶冷锅破,米也没一粒,菜也没一棵,是想饿死老娘哩!胡混一天,亏你还有脸回来!”
“老婆子,老婆子,先开门好不好?”杨公泉生怕惊动邻居,用破衣袖掩着嘴,小声地哀告,“让我先进去,你再骂个够,啊?”妇人开了门,冷笑了一声:“骂?要骂也要有力气!嫁了你这个窝囊货,老娘就是个饿死的命!”啪的一声,把门一摔,径自进屋去了,一路上千蠢货万杀才地骂个不停。
杨公泉沉着脸进门来,身后背着一个重伤的男人。
没有同平日那样低声下气哄老婆,急忙跑进屋里把人放下,然后从屋角缸里舀了一瓢水喝了,抹抹嘴,坐到了那盏昏黄的豆油灯下,任由妇人唠叨。
妇人看着杨公泉居然,莫名其妙的背着一个受伤的男人来中怒喝道:“他是什么人,疯了不成?家里都没米下锅了,你还救人。”
“妇人见识!”杨公泉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喝了口水道:“那人的白袍一看就是上好的布料,手里的佩剑光是剑鞘就价值连城,够买十头牛的。”
“哎呀!”妇人立马跑过去,光彩夺目的剑鞘一下子把着妇人看得呆了,以为自己花了眼,用力揉了揉。
“没见过吧?”杨公泉洋洋得意,将草叶子从灯上拿开,“这是我刚从那男人身上拿的配玉,知道值多少钱吗?”
妇人想拿过看看,杨公泉却是劈手夺回,自己袖了:“蛋也不曾下一个,成日只是唠唠叨叨,受了你多少气!这回得了奇宝,我买良田美宅自己享着,娶房年轻女子,再不用每日听你数落。”
妇人听得杨公泉这般说,心下倒是慌了,脸上堆起笑来,扯他的衣袖:“你莫不是真的恼了我吧?我也是为你好,何曾真的嫌弃过你来?”
杨公泉冷哼了一声,转向壁里坐着。妇人再上前软语求饶,他只是不理。
妇人说了几句,也觉得尴尬,便也顿住了口,忽然捂着脸,呜呜咽咽了起来:“嫁了你十几年,顿顿吃不饱,能一句不说吗?
我若真嫌你,早另寻出路了,哪还天天在这里挨饿?”
杨公泉叹了口气,转过脸来看着自家老婆干草叶似的脸儿,粗服蓬头,四十多的妇人已经白了一半头发,心下也是恻然。于是也放缓了语气,开口问:“今日吃饭不曾?”
妇人听丈夫开口问她,喜得笑了起来,一边擦泪一边道:
“你昨日出门后,已经两天没揭锅了,哪里来的饭!”
杨公泉惊道:“如何不去隔壁顾大婶家借些米下锅?”
第二十二章何时如故土
蛮荒城外的桃花郡,很难想象一个连年干旱的地方以前却是桃花遍地。传说桃花郡以前遍地桃花,十里外便可闻到桃花香。只是不知何时,这里却便的蛮荒一样。
连年的战火,数十年的干旱,让桃花郡旁有了蛮荒城。
清尘的一丝阳光照到了床榻上,把床上的断痕照醒了。一手挡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把自己撑了起来。
此时尘旧的木门传来和它年龄相符的老旧声,随着声音一个小女孩端着一碟粥走了进来,然后端到断痕面前。
那是一个虽然矮小,但是却十分可爱的女孩,十分的秀气,苹果般可爱的小脸蛋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
微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木碗,一股甜香从碗里直飘入我的鼻子,恩……好香,这就是我在昏迷期间经常吃的食物吗?
轻轻喝了一口,恩……果然就是它,甜甜的,香香的,滑滑的,不用咽,自己就顺着喉咙下到肚子里了。
断痕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一个在渊居,在雪家永远无法得到的温暖,在尤鸾离开后无法再感受到的温暖。
那一天起断痕也就在这桃花郡定居了,后来他还知道了,这户所谓的“好心人家”之所以收留他不过是因为他剑鞘上的宝石值钱的吓人。
那辆马车终于回到了天启城,那个女孩不知逃了多久终于回到了这片故土,终究逃不过那人的权势。
皇宫之中,苏如炎正在等待着。
眼前的男人开口,天启的主人,主宰的天启帝国所有人的生死。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这是她的家,她本不应该走。”武帝一个人喃喃自语。
“如炎,听说你最近安排了一个暗探在她身边,听说是个俊俏的少年。”武帝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感觉到那无形的压力。
苏如炎,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或许说除了这个男人临幸的嫔妃便已经再也没有人敢直视眼前的男子,除了他最疼爱的公主。
“是的帝上,一个渊居出生的少年身手不错,一心想着报效天启。”苏如炎
“那,就尽快吧。对了,武帝近卫的卫长就由那个风越来担任吧,他是个不错的人才,你没什么事要禀报就退下吧。”
武帝依然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这个得力属下,而苏如炎也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
留香居
“起来了!起来了!你们两个懒骨头!”易被这好听的女孩儿声音吵醒了,刚刚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身上已经痛了好几下。他打了个激灵,勐地坐起来,伸手就想去被子下摸那柄短刀。却看见站在面前的是瞪着眼睛的小菊儿,她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竹鞭,在苏铁惜和易小冉的身上轮流抽打。黑铁显然比易小冉更有经验些,抱过枕头挡住,眼睛里睡意蒙眬,嘴里就应付着:“起来了!起来了!”
“打什么?打什么?够了吧”易一伸手把花而手里的鞭子摘了下来,扬眉怒目,“上坟嘛?居然不让人睡了?”
花儿冲他一吐舌头,做了个凶凶的鬼脸儿:“新来的,跟着小黑先学规矩,干得不好,赶你出去!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么?”易看了一眼窗外暖暖的阳光:“好日子。怎么了?我最喜欢在好日子睡觉。”
花气得拿拳头去打易小冉:“今天是大人来赏花的日子!”
易这次不在乎了,小菊儿软软的拳头打在他身上舒舒服服的。他伸了一个懒腰,“赏花就赏花,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边小黑已经忙忙碌碌地洗漱了,抽空只说了一句话,“是赏花魁,就是赏雅姐。”
“就说你不懂规矩了,真是的”花儿而抓着易的衣领要把他拖下床,“花钱选花魁的是风阳郡的武临侯,选完了花当然要赏了,雅姐就是那花!还不快去打水伺候雅姐洗澡!”
易和黑铁两个人提着木桶,气喘吁吁地冲进雅姐的屋里时,卧室中已经蒸腾着浓浓的白色水汽了。雨而愤怒的声音从水汽里面传出来,“你们两个臭男人,不长眼是不是?睡懒觉不打水本来就不该,还在雅姐洗澡的时候进来?”
小黑吓得立刻趴在地上不敢出声,易心里发火儿,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是自己闯了金来,只能跟小黑一起趴在那里低头下去。目光垂下之前,他望向白色的蒸汽,隐隐约约看得见女人修长柔软的双腿曲线和一头乌黑的长发,肌肤牛奶似的嫩而香浓。他心里一震,砰砰地快跳了几下。
留香居里面的人都知道雅喜欢沐浴,在自己卧室里有一个用整块青石凿出来的浴池,中间是一尾活灵活现的石鱼,灌满了热水,石鱼就会吐泡泡。有人说天启云州的女人都是一身好皮肤,就是无论冬夏都用冷热水轮换着沐浴的结果。
易小冉却知道不是,他自己就是云州人,晋北人确实喜欢洗热水澡,却不像天女葵洗得那幺频繁,天女葵那身傲人的肌肤在晋北女人里也是惊人的,纯是天生,她只是格外喜欢洗澡而已。“小霜儿,别管小易和小铁了,他们是男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很容易睡过去。”女人慵懒的声音从蒸汽里传来。
“还不快出去!”雨儿从蒸汽里闪出来,跺着脚。“把门带上,在外面等我,我还要洗一阵子。”雅淡淡地说。
这一次雨儿愣住了,“雅姐,那边武临侯都等了好久……”“管他是将相王侯还是贩夫走卒,都是男人啊,男人等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么?”雅笑了笑,“他真等得烦了,就让他走……小易小铁,你们两个帮我去雅间那边看看,等得心焦的侯爷如果要喝点茶什么的,就帮个忙。”易和小黑从雅的屋里退了出来,易撇撇嘴:“装模作样的女人!”“雅姐可是花魁,天启城最美的女人。花魁总是故意让客人等很长时间,这是规矩。”小黑说。“除了青楼里的规矩,你还懂什么?”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小黑愣住了,低下头去不说话。“走了!”易小冉在他背后一拍,“去哪个什么侯爷雅间,快点带路在哪里?”这是易在留香居的第十二天,十二天里他捧着古剑坐在天女葵身后两个刻薄的监工,差遣他不停地跑腿,比如去厨房帮雅姐拿点垫肚子的点心,再比如去外面的药店临时给天女葵买几两香木屑来焚烧,他看起来比较闲的时候老鸨也会过来指使,什么擦地、上菜、扶酒醉的客人出门这类事情也会落在他身上,忙忙碌碌不得停歇。
他渐渐熟悉了这个地方,却一次也没有见到可疑的目标。留香居,当红的女子都有两个女孩子和两个男孩子侍奉,捧琴捧剑只是装样子,多半都是选择脸蛋好看的男孩,根本就是跑腿干杂活的。每当夜幕降临酥合斋就要热闹起来的时候,易听着吃吃的娇笑,和那些散发着脂粉香的女人擦肩而过,低头看着池塘里倒映的明月,就觉得这所大宅子就像是一池胭脂色的温水,渐渐要把他给淹没在里面了。
这里原本便是温柔乡。
小铁带着他穿过花园,过了浮桥,接近池塘中央那座水阁时,易才明白这就是侯爷所在的雅间。
雅间的名字叫香榭亭台,雅间朝南挂着一面檀木匾,上面飘逸的“香榭”二字。
水阁雅间的屋檐下几个青衣的年轻人按着腰间剑柄,步伐不徐不疾,来往巡视。易和小铁经过的时候,他们并未上来阻拦,但是递来了审视的目光。
易看得出这些年轻人的身手都算的上不错,只是被一袭宽袍遮住了浑身精悍的肌肉。
水阁里已经开了几十桌筵席,每桌一人,两行相对排开。顶头中间是一张花梨木的大案,微醺的贵族公子席地而坐,一手扶着桌子仿佛玉山将崩,一手高举酒杯劝酒。他的服饰说不得奢华,气势也说不得凌厉,散开袍带,赤着双脚,随随便便,如果放在人群中本该是并不亮眼的,但是进入水阁雅间的人第一眼一定会看他。
因为水阁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如果在座那些或清秀或儒雅或英挺的世家子弟仿佛漫天星辰,那么花梨木大案边的公子就是一片夜幕下的大海,所有星辰的光都在他那里映射,光芒溢满海面。
武临侯,君熙年。这是易第一次看见这个名满帝都的贵公子,此时池塘上的风浩浩荡荡地吹过水阁,君熙年举杯劝酒,满座衣冠胜雪,袍袖翩翩,如千万白鹤欲举。
这就是世家豪门了吧?易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说不清是赞叹、倾慕、艳羡还是妒忌的情绪在他心里无声的流淌,当年若是不武帝至少现在的他还是渊居的宠儿,也不用为了渊居的名望出世闯荡。哪时候的渊居有太多的人守护。但他不能坐下,不能和这些白衣高冠的公子们宴饮,在这里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厮,不再是渊居风家的传人。他低着头,和小铁一起悄悄走道角落里站着。
“花期以到,何时花开?”顾西园放下酒杯,目光飘向易。易被他的洒脱淡然震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很快了,侯爷稍等。”小铁恭恭敬敬地回答。侯爷含笑点头,转向门客们:“花魁正在沐浴,还要些时候才到,我们且继续饮酒,今日寻花开,人生中几回惬意如此?”
易正茫然,小铁凑近他耳边说:“这里的套话,跟()人物的切口差不多,你听明白就行,不用真的答。”“要你多嘴?我听得出来!”易有点不耐烦小黑总把他当新人看,处处照拂他似的,小黑自己还不就是个天然呆的少年么?
他半低着头,打量满座的门客。细打量起来,这些公子倒也未必个个清雅脱俗,只不过衣冠素洁而已,显然他们也都很在意这次“赏花”,每个人都挺胸端坐,一手举杯一手揽着大袖,以示世家子弟的风度。每个门客皆佩长剑,背后还都站着一两个随从,也都配着武器,这水阁里的百多人看起来都是身手不俗之辈,而君熙年家中号称门客上千人,那么看起来他简直是蓄养着一支小小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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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皇权一梦似粪土
群瑶宫
“在宫中住得惯嘛?你的群瑶宫,我还是让宫女每日打扫,依然保持当年的模样。”开口的是人是武帝那个天启的主人,现在的他语气却慈祥的像个父亲。
上官颜没有回应,眼神也没有仇恨。她还是不懂,不懂那个疼爱她的叔父为什么会杀自己的父皇母后,不懂为什么他为什么还要抓自己回来却留下自己的性命。
上官颜深深鞠躬,此时的她面对仇人却只能鞠躬,现在的她只想离开。
“武帝陛下。”
上官颜此时语气带着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屈辱。“为何还要我回来,你的皇权已经没人可以撼动,我的存在只会让你碍眼。”
“董儿!”武帝还没有说完,却已经被眼前的少女用咆哮打断“这世上早已没断董心,没有了因为她的父母死于,她的叔叔手。我还记得那一夜皇城多是血”
武帝黯然回想多少年前自己曾与苏如炎的那段对话
那时的武王府邸
武王笑道,“朕总算可以放下一块心头巨石了。”
“陛下总是这样忧国忧民。”
“朕可以不忧国忧民吗?夙兴夜寐、勤政不倦,朕不得不如此,这是我欠下的。”
“陛下!”
武王摆摆手,制止了齐眉侠的进言规劝,“我还是想不通,为何我们找不到董儿的尸体。”武王继续用“我”称呼自己。
“不是找不到,是分辨不出来。”苏如炎道。
那晚的混战之后,猎苑之中的獒犬不知被谁放出,这些半狼的恶物受到血腥味的刺激,狂性大发,咬坏了很多具尸体,其中有几具头脸完全被咬烂,董儿混在其中也未可知。
“你也认为她死了嘛?”
苏如炎顿了顿,“嗯。”
那时候的他是多么不想在看见自己疼爱的侄女,那个从小便聪慧过人的小丫头。
“我一直在等你来,董儿。”武帝的声音慢慢变得更加温柔。
“原来真有人一直等着死呢,皇叔,你也觉得自己活够了?不想再活了?怎么会呢?你不是拼了老命才抢到这个九五至尊的宝座吗?怎么?到了手就觉得不好了?皇叔你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还这样小孩子脾气?”上官颜又嘻嘻调笑起来,但是谁多可以看出她神色中的悲伤。
“我并不需要你原谅我!”武帝平静地直视上官颜“当初那次屠杀,我没有错。如果皇兄继续那般听信教派,任由蛮夷在我天启生活,我天启男儿多年用血水换来的江山谁来安抚,谁来安抚那为天启的军魂。”
“皇叔,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皇叔。”上官颜直直的看着自己武帝,没有一丝丝的畏惧“这天启,这皇城,这江山。我多不在乎,这里没有药师谷的花草,这里没有故土的温暖,那儿虽然贫穷却终究还有狗吠蝉鸣相伴,不像这宫里听上去人声鼎沸。却谁和谁都没有关联,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入台。”
武帝离开了,不再说一字,不再说一句。
不知为何那一夜,武帝似乎想了很多。
那一年的皇城
仁显帝带着亲军退守到了洪武?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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