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家园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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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就是白面话题了。

    “俺醒来从窗户里往远处一看,就看到你站在这儿往俺家那儿瞅,俺就想你准是看俺起来没起来吧,俺就一骨碌爬起来了,被窝都没叠呢。格格!”钱富贞说着说着就笑了,露出小嘴里一排玉一般洁亮而又整齐的小白牙。

    龙小井又欣赏地看看钱富贞可爱的小脸蛋,忽然觉得有点纳闷,刚才钱富贞急马火眼地一路小跑从雪地里往自己这里奔,有两百来米呢,按她的弱体质,她应该是好长时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话才对啊,可她只喘了一会儿气就不喘了,现在没一点累的样子,嘴里不断哈出的热气,也是很有节奏的,并不像跑路之后那种像是火车头喷气一样往外喷气。

    钱富贞呼出的一团团热气在雪花中很快消散。

    “钱富贞,俺想到河崖上去看河里面的雪景去。你想不想和俺一起去啊?”

    “看你说的,怎么不想去啊,”钱富贞亮亮的眼睛嗔了龙小井一眼,“俺来不就是和你在一起吗,你去看雪景,俺当然要去了。”

    看来钱富贞真的成了自己的跟屁虫了。龙小井心想。不过,他此刻也没思想负担,反正钱富贞还小,才13岁啊。先用不着考虑以后怎么办。

    越看这个漂亮纯朴的14岁小女孩,龙小井的心情就越是好。加上雪地里的新鲜空气和满眼无限美好的雪景,真是惬意极了,简直是心旷神怡。

    龙小井走在前面,故意用脚在雪地里趟着,好给钱富贞趟开一条雪中小路。毕竟,钱富贞是个小女孩子,这么厚的雪,有点难为她了。

    可是,龙小井才趟了一小会儿路,就被钱富贞发现了。钱富贞在龙小井身后,用手捅捅龙小井的后背,道:“小井哥,你甭给俺趟路,俺自己能走啊,不就是雪吗,往年又不是没走过。”

    龙小井不理会她的话,继续两脚用力,给她趟路。

    又趟了几步,龙小井就觉得身后不对劲了,感觉是钱富贞已经没了动静。

    龙小井扭头一看,果然,身后钱富贞已经没了影子。

    再一看,旁边有几个深深的大脚印,顺着脚印往前看,哈,原来钱富贞已经从自己身边的一排小树中绕过,冲到前面去了。

    “小井哥,你愿趟,你就趟吧,反正,俺不走你趟的路!”钱富贞像是在赌气似的,两条胳膊一左一右地摇摆着,小身子在雪地里连蹦带跳的,像头小鹿似地那么活泼,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龙小井笑笑,加快脚步向前冲,两只脚像是犁地的犁一样,把地上的雪犁起雪浪来,不一刻就冲到了钱富贞的前面。

    龙小井可是当过几年特种兵的,别说这样的雪地,就是充满荆棘的山路,也可以飞身而过,钱富贞一个小丫头,敢和他较劲,他的童心倒是被激起来了。

    龙小井撒丫子在雪地里猛跑,不一会儿就冲到了运河岸上,转身,想看看钱富贞在远处挣挣扎扎扎的狼狈相,心中都想好了要嘲笑她的话语,可他一转头却吃惊地发现,钱富贞已经在他身边了。

    “你……”龙小井纳闷了。

    “你……以为……就你能啊,还……记得不,上小学……那会儿……开运动会……百米赛跑,俺……可是赢了你的!”

    龙小井这才想到这档子事。不过,那一次,是龙小井让给钱富贞赢的,因为要是她不赢那一次,她的体育成绩不及格,她会伤心好长时间的。当然,钱富贞自己也是争气地,跑得非常卖力,跑出了她自己最好的成绩。

    此刻,钱富贞经过和龙小井较劲,已经开始喘大气了,毕竟刚才和龙小井较劲消耗了不少的力气。毕竟是个小女孩子啊。但钱富贞的小脸上却是一副自豪之色。而且,令龙小井又一次纳闷的是,钱富贞喘了一会儿就不喘了,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钱富贞,你还真行,佩服!”

    “切!”

    今天周日,二更。晚上还有一更。乡亲们多多打票。有花的插点花,浇水也行,以资鼓励啊。]

    第067章雪原中的畅想

    “钱富贞,我看你的小身体力气比原来大了,不会是吃那老鬼给的糖稀吃的吧。”龙小井望着钱富贞,问道。

    钱富贞脸一红。那“糖稀”,可是给人家治那种病的,这事只有老鬼爷爷心里明白自己心里清楚,怎么好意思对龙小井一个男的说呀。

    不过,钱富贞已经体会到,自从那天吃了商学义老爷爷给的“糖稀”之后,自己虽然还没到来那玩艺的时间不能证明肚子还疼不疼,可是觉得身体确实有点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就是夜里睡觉手脚不冰冷了,腿脚走路时比过去觉得有力气了,不多加衣服身上也总是热乎乎地。刚才和小井哥比赛,要是过去,恐怕就累得气喘吁吁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了,可现在只喘了几口就不喘了。

    “小井哥,那个叫商学义的老爷爷给的糖稀吃过之后,俺是觉得身上有劲多了。”钱富贞不想说自己身上的那个毛病还没犯,只能对龙小井说到这一步。

    其实龙小井从早晨看到钱富贞起,就觉得她的脸色有点变化。不过不是很突出罢了,是什么变化呢,就是除了比过去红润之外,还多了一种水灵的意味。这种水灵劲,往往在北方姑娘身上难以见到……不会吧,老鬼商学义那药再好,也不会这么快吧,再说钱富贞只吃了一小酒盅。

    不过,这一问钱富贞这个问题,龙小井自己也体会起身体变化来了,这几天光是玩了,白天玩,晚上这家那家的吃喝,根本没顾上注意身体有什么变化。现在这一体会,才发觉自己的身体也有某些细微的变化。比如过去由于前列腺不好,小肚子常常有下坠感,由于肾腰虚缺,腰和腿常常觉得乏力,小腿沉重,而这几天不知不觉地,这种感觉大大减轻了。

    自己不就吞了一颗商学义给的药丸吗?

    莫非,老鬼商学义的药,效果真的是比得上仙丹不成?

    “钱富贞,你才吃了老鬼一酒盅那种药,要是吃多了,你的小身体会不会变成个美丽的小仙女啊?”龙小井半打趣地说道。

    “去你的!就俺这样子,还变成个仙女,当个丑小鸭还差不多。……对了,你别再小身体小身体的,谁小啊,好像你多大似的。”

    农村女孩子,羞迷得很,别人夸她漂亮,她心里美,嘴上却不承认。

    不过,钱富贞真的是北方农村女孩子中那种长得不错的讨人喜欢的一种。要是将来果真再变得像江南小姑娘一样那么有灵气,就更好了。

    笑闹一阵,两人开始站在运河岸上看雪景。

    相比运河外村西边的雪白大地,这运河岸里面,又是一番景象。

    这运河的河岸,是双重的,就是河的两边,分别筑有两道防水岸,外面这个二十多米高的河岸是大岸,这是防洪水的第二道防线。在这道大岸的里面,靠近水边的地方,还筑有一道小岸,这是第一道防线。村里人们称这两道堤岸为“外堤”和“内堤”。由于运河拐弯的缘故,河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冲击,在两道河岸之间,形成一片沙土地,这沙土地呈半月形,俗称“月河地”。月河地是沙土地,最适合种地瓜和花生了。不过,龙小井带回地地瓜块茎,种在月河地的沙土地里,只长秧子不长地瓜。这个问题至今还没找到答案。

    此刻,大雪把月河地的沙土全部覆盖了,看上去,半月形的土地洁白洁白的,如果从高处俯视,它简直就是一轮平放到大地上的半个月亮。

    而最里边的运河的河道里,前几天大风降温时,结了一层冰,不过没有全冻上,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所以,河面上,只是靠近两岸的地方结了冰,而中间还有三四米宽的流水。这样,就形成一种奇观:两边的冰上积着厚厚的雪,洁白洁白的,而中间那道弯弯的流水,是浑黄的,浑黄的河水从两道洁白的雪盖中流过,黄|色是流动的,白色是静止的,真是要多美有多美。

    龙小井偶扭头,看到钱富贞的眼睛,延着北去的运河,向远处凝视,似乎已经张开了她那少年的心灵翅膀了。

    她的眼睛,看向运河北去的远方,一个乡村小小少女,她在想什么?

    “钱富贞,你看到了什么?”龙小井问道。

    “俺……在想啊,这运河,曲里拐弯地向北走,它要走多远啊?它有头没有头啊。”钱富贞出神地说道。

    听了这童稚的话语,龙小井的第一个反应是想笑,可是一个转念,笑的冲动就没了。

    钱富贞的这个童真想法,不正是当年自己的想法吗?儿时,多少次,自己站在这个河岸上,望着滚滚北去的运河水,以为它是没有头的,也不知道它流向何方。

    是啊,一个闭塞乡村的小小少年,思想空间能有多大呢,没人讲过运河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当然不知道这条大运河的来历,不知道它是一代皇帝玩乐的产物。

    “钱富贞,这条大河,它是有头的啊,它通向北京城呢!”

    “通向北京城?通向伟大首都北京城?通向伟大领袖毛主席住的那儿?小井哥,这是真的吗?啊,太好了,要是有机会,俺坐上小火轮,延着大运河到北京去,这样,俺就可以看到伟大领袖毛主席了!”钱富贞脸上兴奋起来了。

    这个年代,每到夏天,运河水是很大的,所以常有小火轮(小轮船)突突地从运河里驶过,后面拖着一大串装西瓜的小木船,而到这时,村子里的孩子们可是开了眼了,赶紧跑到河岸去看,直到小火轮没影了,还在听它的声音,最后连声音也没了,才张开农村少年的翅膀议论:

    “看到了吧,小火轮的肚子上往外喷水,那可不是一般的水,就是这水,推着小火轮往前跑!”

    “瞎说嘛啊!不是它肚子上的水推着它跑,是它脑袋上那个烟囱里冒的黑烟推着它跑!”

    “这家伙劲可大咧,比咱村里最大的那条大黄牛的劲还大,你看,它一家伙拖着十好几条小木船跑呢!”

    “哈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毛吗,还和大黄牛比,和咱村劲最大的那头骡子比还差不多!”

    ……

    想着当初孩子们毫无根据瞎议论的情形,看看现在钱富贞一脸的憧憬,龙小井也走神了:将来,核桃家园建设好了,没有事做了,整天光是玩了,有的是闲暇时间了,要不要带钱富贞到北京走走逛逛?

    哇,那可是跨越33年的时空啊,这个农村小丫头,一下子到了未来33年的北京城,是个什么情景啊!!!

    她所崇拜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到她看到的时候,已经静静地臥在庄严肃穆的纪念堂里了……

    ……

    龙小井和钱富贞两人痴迷地看了好一阵子运河里面如诗如画的景象,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紧靠运河边的的小村庄。

    刚才在村里,看不到全部,只是看到那近处的房子和远处的树都变白了,而此刻,居高临下,小村子全貌尽收眼底。

    全村都是白的。白得让人发晕,让人觉得到了另外的世界。

    但见一栋栋农家土房,房顶上全是雪白,房子周围的树上,已经积满了雪挂,像一个个大雪人的脑袋。脑袋上的白头发一绺一绺的。

    此刻,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升火做饭,袅袅炊烟,从栋栋房子顶上的土烟囱里冒出来,在漫天飞扬的雪花中升起。灰色的炊烟,白色的雪花,相互交织,构成一幅天上也没有的仙境氛围。

    龙小井看着看着,又在构思未来的家园建设图了。他在想,将来既要让乡亲们住上安全、舒适、卫生、宽敞的房子,又不要破坏乡村的原始风貌。对了,还要留下几栋有代表性的老房子,作为永久性的纪念……

    两人在堤岸上欣赏了好一阵子村庄的雪景,天空的雪花又开始飘落,雪花撒满两人的头顶和肩头。

    雪花落在钱富贞的大红棉袄上,点点雪白使得红棉袄更加鲜艳,衬托得她的小脸蛋十分艳丽。

    禁不住地,龙小井伸出手去,给钱富贞打掉身上的雪花。

    钱富贞眼睛里,便涌现出感激的光来。

    突然,雪地里一个动物的脚印,映入两人的视野。那不知是狗的脚印还是什么动物的脚印,把雪地踩出了两行深深的洞眼,这两行洞眼,向远处延伸而去。

    看到动物的脚印,钱富贞一下子想到了一个问题:“哎呀,天下这么大的雪,大西洼里的那只母兔,会不会挨冻呀。”

    钱富贞说的那只母兔,就是那天龙小井没有开枪打它,后来和钱富贞一起用草给它搭窝、给它拔了两棵大白菜吃的那只怀孕的母兔。

    难能可贵啊,小女孩的一颗雪洁的爱心。

    “走,咱们去看看!”龙小井飞扬了。

    之下,两人也顾不得雪路难走了,艰难地下了运河岸,向母兔所在地方踏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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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链接:大运河古今简介(了解大运河的乡亲们就不用看了]

    关于大运河,朋友们大都知道,不过也可能有朋友不太了解,现链接在这里,反正是公众章节,应该对大家会有帮助的。因为这部书关于大运河的章节内容很多。

    大运河北起北京,南达杭州,流经北京、河北、天建、山东、江苏、浙江六个省市,沟通了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全长1794公里。在中华民族的发展史上,为发展南北交通,沟通南北之间经济、文化等方面的联系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京杭大运河从公元前486年始凿,至公元1293年全线通航,前后共持续了1779年。在漫长的岁月里,主要经历三次较大的兴修过程。

    第一次是在公元前五世纪的春秋末期。当时统治长江下游一带的吴王夫差,为了北上伐齐,争夺中原霸主地位,调集民夫开挖自今扬州向东北,经射阳湖到淮安入淮河的运河(即今里运河),因途经邗城,故得名”邗沟”,全长170公里,把长江水引入淮河,成为大运河最早修建的一段。

    第二次是在公元七世纪初隋朝统一全国后,建都洛阳,为了控制江南广大地区,使长江三角洲地区的丰富物资运往洛阳,于公元603年下令开凿从洛阳经山东临清至河北涿郡(今北京西南)长约1000公里的”永济渠”;又于公元605年下令开凿洛阳到江苏清江(淮阴)约1000公里长的”通洛渠”;再于公元610年开凿江苏镇江至浙江杭州(当时的对外贸易港)长约400公里的”江南运河”;同时对邗沟进行了改造。这样,洛阳与杭州之间全长1700多公里的河道,可以直通船舶。

    第三次是在十三世纪末元朝定都北京后。为了使南北相连,不再绕道洛阳,元朝花了10年时间,先后开挖了”洛州河”和”会通河”,把天津至江苏清江之间的天然河道和湖泊连接起来,清江以南接邗沟和江南运河,直达杭州。而北京与天津之间,原有运河已废,又新修”通惠河”。这样,新的京杭大运河比绕道洛阳的大运河缩短了九百多公里。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于1953年和1957年兴建江阴船闸和杨柳青、宿迁千吨级船闸,开始了对古老的大运河的部分恢复和扩建工作。1959年以后,结合南水北调工程,重点扩建了徐州至长江段400余公里的运河河段,使运河单向年通过能力达到近2000万吨,并扩大了沿岸灌溉面积和排涝面积,确保里下河地区1500万亩农田和800万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取得了多方面的效益。

    目前大运河济宁以北河段,因水源不足,未能发挥航运效益。济宁以南至杭州河段,已建成16座通航梯级,其中大型船闸12座。运河及其沿岸河流、湖泊已节节设闸控制,洪水期调泄,枯水期补给,江水北调工程已初具规模。徐州以南河段,船闸年通过船舶吨位已达1370余万吨,年货运量达5500万吨。为适应货运任务的迅速增长,分流煤炭南运,济宁至杭州段的运河扩建续建工程业已开始,将进一步浚深扩宽航道,加建复线船闸,沟通运河至钱塘江的航道,扩大港口吞吐能力,使运河单向通过能力达到3500~4000万吨,承担起年运量1亿吨的总货运任务。

    古老的运河,将延续它的历史、它的流不尽的故事。

    第068章大雪坑

    厚厚的大雪彻彻底底地覆盖了大平原上的一切,道路早已无影无踪了,龙小井和钱富贞两人只能凭着对往日走的那条小路位置的判断来摸索着向前走,又哪里找得准啊。

    时而趟进路边的坑坑洼洼里,时而踩到雪下面的砖头块子。腿一陷进较深的坑中,厚雪就没过膝盖,身体也失去平衡,倒在雪地上,弄得浑身是雪,龙小井身上的雪把深蓝色的衣服都弄白了,而钱富贞刚才一下踩进一个被刨走大树后形成的一个大坑里,身体前倒,一头扎进雪中,弄得满面是雪,没有梳理的头发上也沾上了雪,看上去像个小雪人了。

    不过,两人倒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像是在作雪中游戏一样。反正有厚厚的雪在身体下面垫着,就是身体倒了也摔不疼,钱富贞天生有爱玩得孩子气,而龙小井长期泡都市,在都市里的钢铁水泥世界里,这种农村雪原上的生活情趣哪里找去。所以两人都兴致高昂。

    “噗哧!”兴头极高而又有点逞能、像只小鹿似地冲在前头的钱富贞,猛然间觉得身体一轻,陷入一个大雪坑中。

    起初她以为这个雪坑和前面陷入的雪坑一样,顶多半米多深,身体一用力就上来了。可是她没想到,这次陷入的这个坑可是比大树被刨走后形成的那个树坑深得多了去了。这个坑很深很深,而里面的雪又很软,深深的雪一下就没去了她的整个身子,她的两条胳膊本能的架在雪上,这样她就只露着个黑黑的头,乱乱的漆黑的头发散落在白白的雪上,仰着个小圆脸,小嘴朝天,一阵一阵地往外喷热气。

    “哈哈哈!哈哈哈!”龙小井认为钱富贞并无危险,又见此刻的钱富贞在雪中的样子如此滑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雪野上飘荡。

    “龙……小……井,你……还……笑,人……家……快憋……得……上……不……来……气……了……”这会儿,钱富贞的两只小手还在雪的上面,在雪上猛扑腾,可是,雪不知有多么深,她哪里扑腾得上来,越扑腾,越往下陷,脑袋已经到了雪平面以下了,两条胳膊也陷下去一半多了,看那个下陷的速度和样子,快和陷进沼泽地的情景差不多了。

    龙小井这才意识到不妙了,嘴里的笑声一下子没了,他弯下腰去,两手去拉钱富贞的手,可是他刚一靠前不到半步,他自己也“噗哧”一声陷了下去。

    太大意了。

    龙小井毕竟有生活经验,他一陷下去,便知道,这雪坑太深了!远比他刚才想象的深度要深得多多。怪了,大平原上怎么忽然间出来个这么深的大雪坑?

    龙小井身体不敢动,因为他知道,越动越要往下陷。他的两条胳膊平伸,两只手掌展开,平铺在雪上,尽量加大受力面积。同时,张大眼睛四处看,从周围地形地物来判断,他看出来了,这个深坑的位置,不正是1971年全民战备那会儿,自己带领少年先锋军的弟兄们挖地道的那儿吗,后来这段50米长的地道被大雨冲塌,下陷成五六米深的大长坑,成了生产队积肥的地方。

    积肥……龙小井明白了,一定是因为夏秋两季把坑里的肥料挖完了,又形成了大深坑,而这儿正是从西北吹来大风的风口子,大风把雪艝进来,一夜间就形成了一个深深的雪陷阱了。

    没想到,自己当初和钱富贞等人一起挖的地道,没成了帝修反侵略军的葬身之地,这会儿倒成了自己和钱富贞遭受“雪洗礼”的地方了。

    龙小井知道这个深坑的大概深度在五六米之上,因此,他一掉进雪坑,就知道在这里面实在不能大意了。

    身上现在感觉倒不是很冷,因为身上穿着棉衣啊。一会半会儿,是冻不透的。

    问题是,这个深坑大约有五六米深,远远深过他和钱富贞的身高啊,要是真地越陷越深,没过了脖子,不冻死也要憋死啊。难道人的生命危险说来就会来?

    龙小井可是知道,世界上不知多少人,包括登山运动员,都是陷入深雪中挂掉了。光是西玛拉雅山那儿,陷进雪中死亡的人就不知多少了。

    龙小井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钱富贞,你别挣扎了,千万别挣扎了!越挣扎,陷得越深啊!“

    龙小井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把堵在钱富贞嘴边的雪拨掉,以免影响她呼吸。

    钱富贞是个很乖的孩子,叫她不要挣扎,她就真的不挣扎了,两手也不敢动了,雪上面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胳膊轻轻扒在雪上,两只半月形的眼睛,忽闪忽闪地闪着恐惧,嘴里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拿眼睛告诉龙小井:“小井哥,俺害怕,会不会陷到下面去憋死呀。”

    龙小井自己,当然也很紧张,不过,他用眼神鼓励钱富贞,不会的,你不会憋死的。

    “钱富贞,你别害怕,你放心,没事的,我会把你弄出去。”龙小井毕竟是个经历过风雨的男人啊,一遇到危险情况,就表现出一个大男子汉的派头来。

    听龙小井自信而又坚定地这样一说,钱富贞眼睛里的恐惧少了些。她是相信龙小井的,夏天自己掉进那么深的井里,小井哥都把自己救出来了,还有那天在三间房,他表现得多么勇敢啊,今天这个大雪坑,他也会有办法救自己出去的。

    龙小井身体不动,脑子可是飞转着,他在想脱险的办法。

    “来,钱富贞,把手给我。”

    龙小井想的第一个办法,是先把钱富贞弄出去。她出去了,自己就好办多了。

    钱富贞听话地把小手伸出,递给龙小井。

    龙小井感觉到,钱富贞的小手,冰凉冰凉,不知是冻的,还是过度紧张造成的,也许两个原因都有吧。

    龙小井小小心翼翼地,微微圈了圈腿,目的是加大身体在雪中的受力面积。然后,他的两手抓住钱富贞的两只小手,缓慢地往外拉她。

    龙小井觉得自己一用力,身体就往下沉,可效果还是有的,钱富贞已经被他拉出一点点。钱富贞毕竟体重轻啊,恐怕重量也就在60斤左右。

    这时候,一阵大风袭来,大风夹着雪花,打在了两人的眼上,两人一下子睁不开眼睛了。

    阵风过去,两人都使劲眨眨眼睛,把眼睛上的雪花眨掉,这时候,想用手擦也没用了,两人的双手已经攥在一起,不敢松手,怕一松手再往下陷。

    龙小井试着再用点力,又把钱富贞的身体拉出来一点点,钱富贞的两个肩膀都露出来了。

    一阵喜悦,有门,说不定,再拉几次,就把钱富贞拉出来了,龙小井心里盘算着,只要把她的身体拉出来,自己就托举着她,一用力,把她撑到实地上去。

    可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就在龙小井想再加大力度时,突然间就觉得脚下一空!

    原来,这雪块是夜里被风旋到坑里的,旋过的雪,有一定硬度,但是,往往在下面形成一个空洞,龙小井这一用力,把空洞给弄塌了。

    两人连同悬着的这一大块雪,呼隆一声,一下子全陷了下去。这样形成一个离地面一米多的坑中之坑。

    这下好了,两人掉进空洞里,离地面一米多高啊。

    而且,此刻的两人,都被雪块没过了头顶!

    偏偏在这时,起大风了,大风呼呼地把地面上的雪刮下来,不断地埋在龙小井和钱富贞的身上!

    两人都觉得透不过气来,感觉就像捂在一个厚厚的大棉被里,要不是压在他们头上的雪块还有点缝,就一点气也吸不到了,那样用不了多久就活活憋死了。

    两人都被雪掩埋了。

    钱富贞这会儿已经依偎在龙小井的怀里。她觉得活不成了,心想死也要和小井哥死在一起!

    龙小井感觉得到,钱富贞全身抖得十分厉害!她的心里,这会儿一定充满了极大的恐惧吧。这是面对死亡的恐惧,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有一阵子恐惧的。

    不过,还是龙小井厉害。他忽然间不紧张了。因为,尽管他也呼吸困难,尽管他的头上也压着雪块,但是他的脚,明显感觉到,已经踩到了实地上!这样他就不怕了。尽管雪没过了头顶,但是并没深到不能逃脱的深度!

    当过特种兵的龙小井,知道只要踩到了实地,只要下陷的深度不再增加,那么他就不怕了。毕竟到了大坑的底部了,毕竟对大坑的情况心中有数了,这就好办了。

    “钱……富……贞……你……别……害……怕……啊……我……们……已……经……踩……到……了……实……地……上……了……不……信……你……试……试……”

    龙小井为了安慰钱富贞,为了不让钱富贞过度紧张而发生意外,吃力地在雪中说着,天啊,在雪中说话原来这么困难。声音发不出去,全被雪给“吃”了。

    龙小井想安慰钱富贞,让她用脚往下踩踩试试,却犯了个糊涂:钱富贞哪有他这样一米七多的身高啊。她才一米五多啊。小丫头身体还没长全啊。

    龙小井这会儿尽管也是个少年身体,可身高也到了一米七多了,现实中他有一米八多的个头。

    钱富贞听了龙小井的话,手不再抓住龙小井的腰,脚往下用力一踩,哗啦一声,整个人往下一陷,又吓得心里朴通一声跳起来。

    龙小井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赶紧抓住钱富贞的小手用力往上一拉,把钱富贞拉上来了一些,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里。

    “俺……娘……哎……”透过雪缝,龙小井听到,钱富贞都哭着呻吟上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久了,钱富贞连吓带冻,要出问题了。龙小井果断地在雪中尽量把身子一矮,然后两脚用力猛蹬,一个全力爆发,不仅使自己的身体窜出雪平面以上,而且把钱富贞的头部也带出了雪平面以上。

    “哈哈,这不是出来了吗?钱富贞,刚才是我不对,弄错了,钱富贞,这下你不紧张了吧。”龙小井还真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刚才钱富贞觉得有一股大力,把自己的身体往上一抬,自己就出来了,立刻呼吸到虽然冰冰但极其亲切的空气。她不知道小井哥是怎么动作的,只是打心里佩服小井哥有能耐。

    “小井哥你就是能啊。只是……咱们怎么上去啊,离地面还有快一人高呢!”钱富贞身体不抖了,但两手紧紧地抓住龙小井的胳膊,生怕再陷进那个可怕的雪面之下去。

    “钱富贞,你数数,数到8,我就能让你上去了。”都到了这个份上,龙小井居然还有心思和钱富贞开玩笑。

    “1、2、3、4、5……”钱富贞还真数上了。

    龙小井当然有办法了,他早已看到了坑边上,有一棵斜长着的、挂满了雪的小树。

    别忘了,龙小井当过特种兵。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抓住那棵小树,钱富贞刚刚数到“8”,他一手揽住钱富贞的腰,一手抓住小树,口中大喝一声:“上!”

    两人像是腾云驾雾似地,一下飞到了大雪坑之上,落到了雪坑上面的有硬地的地方。这一个腾跃,带起一大片雪雾,在空气中飞扬。

    龙小井自己在心里赞了自己一个:哇,宝刀未老哇,可能是死神逼的吧。

    龙小井宝刀未老,嘿嘿。就是挣不来鲜花……]

    第069章趺个跟头拣个便宜

    有时候,人遇到麻烦啊危险啊损失啊等等不一定就是坏事呢。就看你怎么认识它怎么对待它怎么处理它了。哲学上不是有一条定律么,叫做在一定的条件下,事物是相互转化的,其中一个转化就是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

    龙小井和钱富贞两人成功地回到了地面上,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龙小井站在大雪坑的边上,回望着刚才自己和钱富贞两人在下面困兽犹斗垂死挣扎弄成的那个死亡之坑,嘴角笑了笑。这笑是很有意味的。既有从困境中摆脱出来之后的庆幸,也有战胜一个生死考验之后的自豪。当然,也难免心有余悸了。要是这个雪坑再深上几米的话……

    龙小井定了定心,扭头看看钱富贞,只见钱富贞把右手的食指咬在厚厚润润的小嘴唇里,正在呆呆地望着那个死亡之坑出神呢。显然,小丫头的心里,怕是没有多少自豪感吧,有的是对小井哥的敬佩,对自己又一次从死神手中回来的庆幸,而余悸恐怕要比龙小井多得多了。

    上天为什么总是对这个小丫头过不去?

    钱富贞这个样子,这个表现,使龙小井对她内心活动猜个八九不离十。那咬着手指的动作和那明显溢满余悸的眼睛,还有那在风中飘荡的络络细发,端的是楚楚可怜呢。这样一个小丫头,无论将来和自己的关系怎么发展,但有一点是明确而且不会改变的:自己要通过自己所能,让这个屡屡遭受死神威胁的农村小丫头,有一个与她的天生丽质和雪一样纯洁的心灵相配的好命运。

    龙小井轻轻笑了下,问道:“呵呵,好像,那只母兔恩将仇报,没给咱们带来好运啊,钱富贞,你说咱们还去看那个母兔子不?”

    经过这一番折腾,钱富贞虽然情绪不如原来,但是一听龙小井问到还看不看那只母兔,精神立刻一振,道:“嘛叫恩将仇报啊,你这是刮掉帽子赖天爷啊,怪我自己不小心跌到了大雪坑里,怎么能怪那只母兔呢?怎么不去呀,怎么不去呀,走呀,走呀!”

    继续去那只母兔那儿看看,其实这也是龙小井的本意,天下了这么大雪,那只母兔怎么样了?那可是一只怀了数只小兔子的母兔!一定别让它在雪中冻死,要是它生产了,刚生下来的幼兔是极不抗冻的。其实他去大西洼看母兔的决心一点也没有动摇。刚才他这样问钱富贞,一是怕她身体受不了,二是怕她受了惊吓改变了心态。现在看来,钱富贞好像身体没大碍,看母兔的决心还是那么大,一提到母兔精神头也足了起来,心中对这个小丫头又加了几分。

    龙小井褒奖的目光投向钱富贞,由衷地道:“钱富贞你还真是不错,事实证明你能够经受大风大雪的考验。”

    钱富贞笑了,笑得很甜。哪个小丫头不希望夸奖啊。特别是希望得到她所钟爱之人的夸奖,这是个定律。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一次,龙小井说什么也不让钱富贞在前头走了,谁知道这个小小丫头还会踩到什么鬼地方。都说小丫头是细心的,可在探险方面一点也没有天赋。

    顶着风和飘荡的小雪花,龙小井在前,钱富贞在后,两人继续在雪地里跋涉。龙小井穿的是上蓝下黑,钱富贞穿的是大红棉袄,银色棉裤,两人组成的这个色调,在白白的雪地里真是扎眼极了,不知这会儿村里有人看到没有。

    刚走了几十步,龙小井忽然停下来不走了。

    像一个电火花打过一样,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来。这个念头促使他站在原地不动了。他被这个奇怪的念头捕捉了,这个念头在他肚子里放大、酝酿,把他定在了原地。

    “小井哥,你怎么不走了?你累了吗?要是你累了,就歇会儿吧。”钱富贞在身后问道。小丫头心想,也是啊,刚才在大雪坑里,小井哥折腾好半天,为了救自己,费了好大劲呀,这会儿能不累吗,又这么深的雪,还在给自己趟路,怕是真的累坏了吧。

    “钱富贞,回去,咱们往回走!”龙小井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手轻轻一推钱富贞的肩膀,让她转身往回走。这会儿一掉向,钱富贞应该在前面了。

    钱富贞不知龙小井怎么想的,觉得小井哥变化也太快了,到底怎么回事呀,就是累,在原地休息下就好了,怎么突然说要回去?

    钱富贞问道:“小井哥,你是怎么回事啊,你要是累了,咱就休息会儿,已经走出来老远了,再有十来分钟就到大西洼了,你刚才不是说好了要去看看母兔怎么样了吗,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你就变了?”

    “哦,”龙小井意识到自己没把话说明白,就随口补充一句道:“不是不去看母兔,是等会儿再去。”

    由于这会儿他心里被那个念头塞满了,所以他随口一说的这句话补充得还是不到位,钱富贞还是不明白,又问道:“小井哥,难道你是肚子饿了吗,你想回家吃过饭再去吗?肚子饿是不好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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