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兴衰录第17部分阅读
了一场大病,而且一下子病了四个月,直到1654年8月份才痊愈。
不过李定国还是按照既定计划,打到了广州附近的新会。按照李定国的设想,郑成功派一支水军过来,前后夹击,就可大功告成。
不过就是李定国出兵的时候,郑成功那边又有了新的动向。
郑成功实力强大,不光是李定国认为是好的盟友。和李定国闹翻了的孙可望也打算和郑成功联合。
什么情况?
说起来,这个事情还要从李定国两蹶名王开始说起,由于李定国这两仗大涨士气,很多对南明前途很不看好的前明旧臣看到了“复国”的曙光。
这帮人大多是投降之后,在满清那边不太得志,很多人又动了和南明联络的心思。其中最有名气的当属钱谦益。
说起来,钱谦益是比较无耻的。
要说明的是,相比钱谦益的无耻,他的老婆——柳如是,比他有骨气的多。
柳如是,身世不太清楚,根据史料记载,有一点是可以肯定,她出生是比较可怜的。从小就被卖到江南当奴婢。
这里再解释一下,什么是奴婢,在封建社会,奴婢就是是社会最低的一层,等同于牛和马,供买卖和赏赐,受主人的役使和虐待。
如果你以为仅此而已,那就错了,我还得告诉你,如果你不幸当上了奴婢,那么不光你的一生要当牛做马,你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要继续给主人家当牛做马。
不合理是吧?我也认为不合理,不过这就是当时的社会规则。
后来一个姓周的状元(是个老头子)不晓得从什么渠道发现了柳如是,估计是看柳如是有点姿色,所以周老头一喜之下,就把她买了回去当侍妾,周老头十分喜欢年轻貌美的柳如是,据说经常把她抱在怀里教她读书写字。
虽然柳如是的身份很低微,但是她依然如饥似渴地学习,久而久之,竟然很有文学修养,绘画的造诣也很高。
这个状元死了之后,没地位的柳如是被逼的上了青楼。由于柳如是精通诗词绘画,一下子在青楼界创出了很大的名堂。经常和东林党、复社的才子们吟诗作对,不落下风。久而久之,就和当时在秦淮河上的其他七个同类型的妇女闯出了很大的名气,“秦淮八艳”,其中包括著名的陈圆圆。
甭管后世“秦淮八艳”名气有多么响,不过“小姐”这个行业,自古以来是比较受人鄙视的。
但是柳如是依然通过明媒正娶的形式嫁给了钱谦益。应该肯定的是,钱谦益这个举动还是很勇敢的,毕竟这种打破规则的事情发生在钱谦益的身上,是比较不容易的。据说婚礼的时候,“非议四起”,婚礼中的船被扔进了许多瓦石。
对于这个事件,貌似只有一个解释,他们之间,确实是有爱情的。
清军打过来的时候,柳如是劝钱谦益一起殉国,钱谦益思考了很久,最后做了个让人很无语的举动:试了一下水,说“水太冷,不能下”。敢情你准备洗鸳鸯浴呢!
柳如是倒是“奋身欲沉池水中”,给钱谦益硬拖住了。
死没死成,对于另外一件事情他倒是十分积极——投降。
投降了之后,钱谦益也没有得到好的待遇,还曾经蹲过大狱,后来还是靠柳如是才把他给捞了出来。经过这一折腾,钱谦益倒也不想再当官了,干脆学陶渊明归隐——不过由于钱谦益比较有钱,他的归隐的日子还是过得比较滋润的。
钱谦益名气大,多少也还是有点才学(关键得用在该用的地方啊),在有气节的柳如是影响下,他偷偷的和南明小朝廷保持着联系,俨然成为明朝遗老的领袖。
受到两蹶名王的极大鼓舞,钱谦益一激动,天天躲在柳如是房间里,竟然整出了一个宏伟的战略计划——比李定国的更加厉害:关门打狗。
这个计划是这样的:孙可望在四川,扼守长江之头,郑成功在长江之尾,其他抗清武装便可以沿着长江一路扫清所有清军势力,拿下南京、安庆、九江、武昌等沿江重地,然后依靠李定国的部队,对江南的清军“关门打狗”,夺取半壁江山,再图北上恢复。
钱谦益的名气明显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联系了孙可望、郑成功、张名振、张煌言(这两个人都属于鲁王的余部,现在依附于郑成功)等人,大家都表示,很有可行性。
而且大家都认识到,南京是最好的会师地点。
一边是李定国的广东会师计划,一个是钱谦益的关门打狗计划。郑成功做出一个不太难的抉择——选择关门打狗计划。
原因很简单,相比李定国的广东会师之后,慢慢挥师北上,钱谦益这个战略更加快捷。广东毕竟地处最南边,即使顺利攻下,北上北伐仍然会路途遥远,困难重重。可是南京作为南都,其重要性与战略价值无疑都使其成为争夺天下的关键枢纽。
而且相比手握西南主力30万军队还掌控永历朝廷的孙可望,李定国实在是比较弱势。
不过以上都是废话。
其实,最最最关键的是,钱谦益来联络郑成功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江浙一带粮食多。
于是郑成功果断派出两万部队、五百艘船给张名振,让他配合钱谦益的计划。
而对于李定国那边,没办法,本来就十万兵马,其中还有不少不太能打的,能打的倒分了一半去配合钱谦益的计划,还得防守厦门,所以只好给李定国派了支作战能力不太灵光的部队配合行动。
这支部队的将领林察也很识趣,毕竟出来打架也得有本钱,谁不想摧枯拉朽,奈何实力不行啊!所以他领着部队蜗牛爬似的向广州方向前进,唯恐走的太快。
李定国自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盼星星盼月亮,也没盼来任何一个兵。
李定国孤军奋战,打了半年,尚可喜也看出新会的得失直接关系着省会广州的安全,先后派参将由云龙、右翼总兵吴进忠率部入城协助防守。
李定国虽然很猛,奈何清军也不是吃素的。尚可喜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等到12月10日清军援军到达,尚可喜更是精神一振。
休整之后,尚可喜率领全部人马连同增援部队,向李定国大举反击。
由于敌众我寡,李定国不得不率领部队撤退。被李定国打怕了的尚可喜自然不会放弃这种复仇的好机会,一路把李定国赶回了广西才罢手。
这次战役李定国损失很大,4万多人马,最后只剩下六千。经过这次战役,李定国基本上算是失去了战略进攻的能力。
事后,估计李定国问候了一下郑成功的祖宗十八代。
至于郑成功方面,李定国这边本来就不是重点,李定国一撤退,郑成功自然也把林察他们给召了回来。
郑成功的宝全压在关门打狗计划上了。
郑成功不愧是海盗家族出生,他的海军确实很厉害。
张名振、张煌言率领部队从厦门出发,很快就到了崇明岛(上海),郑成功这支部队战斗力很强,一路势如破竹,连续冲破南通、江阴-靖江、镇江防线,1654年十二月十八日到达了南京远郊的燕子矶。
郑成功是按照计划,顺利到了南京,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要知道这可是会师计划!正如李定国盼望郑成功郑成功来不了一样,现在郑成功盼星星盼月亮,就盼孙可望。
但是孙可望爽约了。
不过,这次事情倒也怪不得孙可望。孙可望虽然人品不行,但是说到光复江山这个问题上,他行动还是很积极的。这一点还是要肯定的。
宝庆之战失利之后,孙可望认识到:进攻,我不行。
没办法,和李定国已经撕破脸了,唯一可以担任方面军统帅的,就是那个上次打了败仗被解除了兵权的抚南王刘文秀。
第61章大家都有难处3
问题是,自从被孙可望解除了兵权送到昆明养老,这哥们心灰意懒、日趋消极(当然从这件事情也能反应他相比孙可望李定国还是有差距的)。据史书记载,他废居昆明时“益循循,谨训子(刘震)读书为儒者风,欲入鸡足山学道”。
孙可望让他出任“大招讨”,他表示:不干。
以前吧,孙可望就巴不得刘文秀没兵权,现在刘文秀不干了,孙可望又死皮赖脸求着刘文秀领兵出征。
耐不住孙可望的软磨硬泡,刘文秀只能硬着头皮上。出征是出征了不过,也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刘文秀出征的时候,已经到了1655年春。
不过,虽然你让我干活,我怎么干活,你就管不着了吧。刘文秀一路磨磨蹭蹭,和郑成功支援李定国一样,唯恐走的太快。
张煌言等人1654年十二月到了南京,巴巴等了几个月,不见动静,扛不住,只能撤退,这个时候,刘文秀的水军还没起航。
也不知道咋回事,等到张煌言撤退了,刘文秀倒是积极了起来。
四月,刘文秀在湖南辰州(府治在沅陵)集结部队,计划先攻占常德,切断洞庭湖西面湖北、湖南的通道,然后收复长沙、衡阳、岳州,得手后再北攻武昌。
按照刘文秀的部署,明军进攻常德采取水陆并进的方针。他派卢明臣率领一支军队乘船由沅江前进,自己率军由陆路进发。
曾经有一份很好的机会放在你面前,你没有去珍惜,等到失去后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地事情莫过于此!
刘文秀一定对这句话深有感触,因为刘文秀很快就会为他的挥霍机会付出代价。
打仗时机出现的时候,刘文秀没行动,现在老天的惩罚来了。
在洪承畴“以守为战”的策略下,洪承畴一直没有主动出击。
但是这个时候,当他发现各个抗清势力竟然妄图连成一片之后,他坐不住了。
他决定亲自率领部队,进入湖南,狙击刘文秀。
也该刘文秀倒霉,这个时候偏偏又下去了大雨,结果卢明臣一路顺流而下,很快到了常德。
而刘文秀的陆军道路泥泞,想跑也跑不快。
这样刘文秀两面夹击的计划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破产了。结果先到的卢明臣到了常德城下,被清军伏击,又得不到陆军的支持,全军覆没,卢明臣中箭落水牺牲。
刘文秀水军挂了,卢明臣的阵亡又严重影响了士气,打不过,只能:撤!立刻带领军队退回贵州。
如果说上一次战败,还算是个意外,这次刘文秀的战败,明显就是人为,所以孙可望十分生气,刘文秀简直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孙可望再一次解除刘文秀的兵权,让他继续去昆明养老。
第62章顺治王朝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南明搞出来无数次党争,导致南明丧失了好几次绝佳的机会。
其实,这倒不是南明独有。大清朝在这方面也有烦恼,这也很容易理解,毕竟大清朝当初为了稳定政权,大量使用了明末遗臣。这帮人当年就是靠党争起家的。
狗行千里要吃屎,狼行千里要吃人。你要指望这帮人消停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憋的了一时,憋不了一辈子。
在多尔衮时代,鉴于多尔衮本人就是个牛人,要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那是找死。曾经倒是发生过一起党争的事情:浙江道御史吴达曾经上疏弹劾阉党余孽冯铨、孙之獬等人,给事中许作梅、庄宪祖等纷纷上疏支持吴达,试图挑起党争,结果精明的多尔衮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双方闹了个两败俱伤。
大家发现在多尔衮手下搞这些,哪一家都别想捞到好处,所以多尔衮时代,大家是比较安静的。
不过要说多尔衮时代,最大的党争,恰恰就是多尔衮和其他不服多尔衮的势力,其中包含我们熟知的济尔哈朗、豪格等人。
不过由于多尔衮太猛,反对多尔衮,要么挂了(比如豪格),要么只能装孙子(比如济尔哈朗)。
由于多尔衮专权这个事情搞得太典型,前车之鉴,从顺治开始,清朝的各个皇帝就开始总结历史上各朝代的经验,加强中央集权,削弱、分化大臣权利,防止出现多尔衮第二,逐步建立了一套非常实用的加强君权的制度,当然最后达到登峰造极地步的是雍正,其标志是军机处的成立。
在顺治朝,福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想大权独揽,首先要对八旗制度进行改革。前面已经介绍过八旗制度,相信大家也可以看出,八个旗主的权力实在是不小,一旦他们搞联合,连皇帝都不一定能镇住。顺治显然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但是一下子改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你要从别人手里收回权利,即使是皇帝也很容易引起大家的不满。
历史上,从权臣或者功臣手里收回权利,搞出了无数的政治事件,刘邦对韩信、杯酒释兵权等等。说明这个事情的确不太容易处理好。
福临对这个事情,是一步步来的。先是借着清算多尔衮的机会,顺势把正白旗收归囊中的,加上自己亲自掌握的两黄旗,这样顺治就握有三旗。
顺治是个聪明的人,前朝的朱允炆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他因为收回藩王手里的兵权,最后连皇帝都没得做。其实八旗的议政王同藩王也没什么两样。
既要平稳过渡又要削弱议政王的权利,怎么办呢?
顺治聪明就聪明在这个方面,他也不削议政王的兵权,他把诸王的地位调低,把八旗分为“上三旗”和“下五旗”,他掌管的三旗自然是“上三旗”,其他五旗就是“下五旗”。通过这个方式,顺治小小地削弱了一下议政王的权利。改革,要改而不革才能成功,顺治显然深谙这方面的精髓。
其次,济尔哈朗由于清算多尔衮立下大功,一下子重新控制了军国大权。虽然济尔哈朗对福临可谓是忠心不二,但顺治显然没有被济尔哈朗的忠心冲昏头脑。他很清楚,济尔哈朗代表的是满清贵族保守派的利益,虽然顺治很不喜欢多尔衮这个人,但是不可否认,多尔衮的政策是很好的,相比之下,济尔哈朗就是个老古董,要啥都听济尔哈朗的,那估计就抓瞎了。所以对于济尔哈朗,顺治在地位和经济上给予了很高的待遇,不过权利上,该收回的还是要收回来的,你就好好养老就行了。
再次,顺治取消了亲王管理政务的制度,中央的部长基本上由王以下的满汉大臣充任,直接听命于皇帝。
就这样,通过一些列的运作,年轻的顺治把大权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里,当然,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孝庄”太后的指导,这个女人可是个老江湖。
顺治抓了大权之后,根据需要,他对组织架构进行了调整。
当皇帝是不容易的,要当一个开国皇帝更加不容易,虽然顺治不用像一般的开国皇帝一样要从造反开始他的革命事业,但是南明那帮人毕竟还在垂死挣扎,准备随时抢饭碗。
国家的事情是比较多的,一个人是干不完的,顺治虽然是个勤奋的皇帝,但是绝对不是一个脑子不开窍的皇帝,事实上,清朝历史上,比顺治聪明的皇帝还真数不出来,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个老谋深算的皇太后,个人认为,顺康雍乾这几个皇帝的智商大体相当。
顺治采取抓大放小的方针。对于一些小事,他效仿明朝,成立了内阁,但是这个内阁的权利和明朝相比,那就不在一个等级上,这个内阁只能处理一般性的日常公事(虽然工作量也是很大的),机密的大事是没有权利过问的。这样既可以拉拢汉族官僚,又可以帮自己干点不太重要的活。而且这个内阁的入阁要求也比较低,一般翰林院官员就可以有机会兼任。
对于特别重要的事情,皇帝还是比较信任直接控制的的机要办事部门。具体到顺治王朝,就是只有议政王大臣才有权力对重要的事情议奏。
为了进一步博取汉族官僚的支持,作为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顺治还推行了一个很有“民族特色”的制度,具体表现在官员任用上,它的特色就是:在尚书和侍郎这个级别的官员任命上,严格遵照一个职位,两个萝卜——一满一汉。同六部并行的中央行政机构有: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国子监、钦天监、翰林院、太医院、理藩院、宗人府、詹事府、内务府、都察院。
本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在顺治的发散性思维下,搞成了两个萝卜一个坑,不过老大还必须是满族人。
在顺治一系列的手腕之下,相比以前,汉族人得到了更多的机会。
虽然顺治喜欢用汉族人是事实,不过要说他没有私心,不偏袒满族人,真的像电视剧一样推崇什么“满汉一家”,大家听听就行了,你要真的当真了,那我只能说你太天真。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脑子不太清醒的人,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而且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
由于顺治年纪小,看起来不像多尔衮那样精明,憋了十多年的各类牛鬼蛇神们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
他们以为他们的时代终于来了,又可以过在前朝那种整整人、骂骂人的舒服日子了。所以他们决定,重抄党争旧业。
陈名夏,江苏溧阳人,1601年出生,这个人是复社成员(所谓复社,大致相当于东林党的儿子,改良版东林党),1643年考中了全国第三名(探花),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怎么着也能混个副部级退休。不过不要紧,再那个年代,只要脸皮够厚,副部级?正部级也不是个事,而且还是有油水的正部级。
这哥们小时候刻苦学习,才华敏捷,爱好诗文,但是一个人的品行从来和文学修养不太挂钩,陈名夏的人品,那不是一般的差,那是相当的差。
李自成占领了北京,他投降了李自成。李自成撤出北京之后,他又投奔南明。南明那帮人,对于他这样投降李自成的人是有看法的,一般都会给你一个头衔:“从逆”叛臣。这哥们眼看就要被抓起来,好在他在江南还有几个死党,死党送了个消息,他惊险地逃脱。
这个时候,陈名夏真的感觉到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容身之处。为了实现自己当官、当大官的理想,陈名夏同志果断地送上门,投降了清朝。清朝对送上门来的才子,自然是大喜过望,陈名夏仕途十分顺利,关键是这哥们的马屁拍的好,一投靠清朝就大胆劝说多尔衮篡位,虽然遭到拒绝拒绝,但是多尔衮看到这么忠心耿耿的人,心里那个乐啊,就把他提拔为为吏部侍郎兼侍读学士(副部级)。从考上探花到当上副部级干部,陈名夏用了2年时间,升迁速度之快,简直像坐了火箭。顺治五年(1648年),陈名夏有进一步当上了吏部尚书,并加太子太保(正一品)。
在这么个好位置,陈名夏自然是干的风生水起。不过从陈名夏干的种种事情来看,这个人如果实在是菜鸟。这哥们能够上位,完全靠投机倒把。他的政治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这家伙上位之后,利用职务之便,大力提拔与自己比较亲近的人,由于他是南方人,自然南方人大受青睐,所以他们结成了“南党”,而作为元老,陈名夏自然成为“南党”领袖。但是由于这种结党水平实在太不上档次,以至于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你这是任人唯亲。
大家谁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你明目张胆这么干,我难道就不会么,谁怕谁啊。你搞个“南党”,那我就搞出个“北党”。
北党的实力也不容小觑,领袖人物就是冯铨。
比起陈名夏,冯铨的资格就老多了。而且他具有丰富的党争经验,陈名夏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学生。他的党争光荣事迹我就不多介绍了,我只提一点,这人在大明朝就是个阉党份子,总的来说,这个人人品奇差,脸皮奇厚,相比陈名夏有过之而无不及。清军打过来的时候,指望这位仁兄有气节,那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自然第一时间投降了多尔衮。多尔衮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这位积极投降的兄弟作为标本,给予特别优待。
第63章顺治王朝2
比起陈名夏,冯铨的资格就老多了。而且他具有丰富的党争经验,陈名夏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学生。他的党争光荣事迹我就不多介绍了,我只提一点,这人在大明朝就是个阉党份子,总的来说,这个人人品奇差,脸皮奇厚,相比陈名夏有过之而无不及。清军打过来的时候,指望这位仁兄有气节,那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自然第一时间投降了多尔衮。多尔衮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这位积极投降的兄弟作为标本,给予特别优待。
陈名夏对江南的人情有独钟,又是复社的成员。新仇旧恨一起算,冯铨团结了北方的官员,对“南党”进行了猛烈的反击。
反击的方式,自然就是屡试不爽的京察(就是对官吏的业绩考察,业绩优秀的升官,业绩不行的,该革职的革职)。说起来,身为吏部尚书,本来这个事情是由陈名夏负责的,陈名夏正好借此机会,铲除异己,不太上档次的陈名夏自然又把事情做的实在太张扬,以至于被抓住了把柄。既然是考核,总要把业绩记成文档,而掌管河南地方官考核文档的就是河南道御史张煊。
张煊是山西人,不用说,在陈名夏的用人规则下,他只能依附冯铨,成为“北党”。既然手里有了证据,他决定弹劾在地方上巡查的李道昌、金元正、李允岩、匡兰兆、王士襄等人。
因为证据确凿,这几个人全部被革职。
张煊小试牛刀,竟然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不过小人物就是小人物,一有了点成绩,就容易犯骄傲的毛病,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要让他现在见好就收,那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张煊继续弹劾,而且这次的矛头直接指向陈名夏,还有洪承畴(福建人,也被他归为南党)。说他们讨好睿亲王,扰乱冯铨提拔人的先后次序,搞营私舞弊。
由于打击面太广,洪承畴当即表示污蔑,完全是污蔑!
至于陈名夏,这家伙敢搞党争,倒还是有后台的。大清朝毕竟是满洲政权,满族人的势力还是占有主动的地位的。陈名夏倒也有点小聪明,他把满洲人也拉过来,增加自己的筹码。最方便拉拢的自然是自己的同事——吏部尚书(满)谭泰。
这个时候谭泰表示,张煊完全是污蔑,报复,其心可诛,他弹劾陈名夏的事情都是以前发生的,为什么那时候不弹劾,现在才来弹劾,明显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此污蔑朝廷大臣,应该处死。
谭泰的话就是不一样,再加上洪承畴明显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皇帝还指着他干活呢,张煊明显没能把握党争的新形势,所以就被咔嚓了。
第一回合,陈名夏胜。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陈名夏拉拢满人大家一起搞斗争的策略是不错的,问题是顺治朝比较特殊,特殊就特殊在前期是多尔衮做主,后期是顺治做主,两个人还势不两立。作为多尔衮的死党,谭泰自然是要被清算的。
张煊挂了还没多久,多尔衮的案子就扩大化,一下子扩大到谭泰的头上,一查,查出谭泰依附多尔衮,并且结党营私,有了这两个罪名,谭泰肯定是完了。所以,1651年8月,谭泰被砍。
谭泰的罪名算是盖棺定论,有了这两个罪名谭泰是再也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既然谭泰不可能翻身,那么被谭泰给搞死的张煊,他就有了翻身的可能了。“北党”是不可能放弃这个好机会的。
不过,为张煊翻案是假,打击陈名夏才是最终目的。面对北党的反击和顺治的质问,靠投机上位的陈名夏,表现的是比较幼稚的,一开始是狡辩,后来实在辩不过,就痛哭求饶。
其实顺治本来也没打算治陈名夏的罪,顺治本人并不傻,陈名夏不受冯铨待见,他还是了解的。但是对于陈名夏这种反复的行为,顺治心里是有点鄙视的。
顺治当年整治谭泰的时候,为了减轻阻力,曾经下旨和谭泰有牵连的人一概不追究,现在如果追究陈名夏的罪,那就是不守信用。陈名夏也就是那个档次,顺治还犯不着为这个级别的人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顺治赦免了陈名夏的死罪,打发他回去养老去了。
虽然顺治觉得陈名夏档次不高,但是陈名夏倒也还是有优点的,他的文采不错。应该说,他的这个特长在古代是比较管用的。
封建时代,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修史书,所以顺治朝有一件大事,就是修他老子皇太极的《太宗实录》,想来想去,陈名夏正是干这项工作的好手。
而且陈名夏本来也没犯什么大不了的错误,所以1653年,顺治又把陈名夏给召了回来,被任命为秘书院大学士、吏部尚书兼《太宗实录》总裁,虽然陈名夏人品不咋的,不过只要能为我干活,那就可以了!
按理说有了第一次的教训,陈名夏应该低调一点才是,不过陈名夏这个人,用现在的话形容,就是典型的小人得志。
他的同事们评价他“性锐虑疏”,意思是性格比较冲,神经比较大条,考虑问题也很马虎,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他复出之后,由于被顺治单独召见商议了几次国事,有时还被派去训斥宁完我等其他大学士,按理说这种其实是出力不讨好的差事,圆滑的人都要躲起来,就算不得不去做这种事情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问题是这哥们又开始恃才傲物、目空一切起来,对于宁完我这样的人,他竟然也敢骂的狗血淋头。
最后的事实告诉我们,宁玩我这个人是不太好得罪的,最关键的陈名夏这个事情上属于自己找死,他完全没有得罪宁完我的必要。
一切的一切,还是陈名夏太过于嚣张,嚣张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64章顺治王朝3
宁完我,这个人是个东三省的汉人。后世认为他是汉j,当然这一点还是值得斟酌的,满清在东三省建国,我认为把他归为满清国的少数民族更为恰当。说是汉j,宁完我可能不太符合这个标准。因为你总不能认为李光耀是新加坡的华人,他不把新加坡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就认为他是汉j吧?
史载宁完我“有谋略,通文史”,他从努尔哈赤时期就当上了满清政府公务员,在皇太极时期,他是比较红的,基本上和范文程的职位一样,是皇太极的参谋。他是第一个把《三国演义》等书翻译成了满文,大家都知道这本书是满族的军事教科书,所以他有效地促进了《三国演义》的普及。
不过相比范文程,这个人有两个不太好的兴趣爱好:赌博和酗酒,后来因为这两个特殊的爱好接连两次酿成了不小的事故,皇太极严厉的警告过,不过宁完我继续我行我素。
所以后来,皇太极也就不把宁完我当个菜了,宁完我自己可能也觉得日子过得挺舒服,乐得清闲,1636年之后,宁完我基本上就没提出过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史载此后宁完我“忍性缄口”)。洪承畴、范文程在极力出谋划策的时候,宁完我则表现得异常低调。
但从种种迹象表明,其实宁完我是一个比范文程更加厉害的政客,从宁完我被皇太极批评了之后的行为来看,他应该是有意的。大家注意1636年,实际上是个非常敏感的年份,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多尔衮掌管吏部。
宁完我刚到满清的时候是以直率敢言著称的,所以才得到了皇太极的赏识。不过也因为如此,他也得罪了很多的权贵。吃过几次亏之后,宁完我认识到了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
而且宁完我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注意到满族内部的矛盾,他之所以“忍性缄口”,更深一层次的原因,恐怕是不太想卷入满族内部的矛盾。
透过历史的记录,不得不承认,宁完我的策略是非常确的,无论是谁上台,宁完我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既不属于皇太极的人,也不属于豪格的人,也不属于多尔衮的人。宁完我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干坏事的人,面对社会的生存法则,他选择了妥协,说到底,他也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多尔衮和顺治上台之后,连续对汉人表示出“怀柔”,宁完我作为较早期归附的元老,就算他不管事,标本的作用也是很强的。所以宁完我一直受到了比较高的优待。
作为满清的元老,宁完我其实还是有很大能量的,他不说话不提意见,不代表他这个人好欺负。
问题是陈名夏在这个问题上,犯了一个比较愚蠢的错误,他觉得宁完我这个人已经翻不起太大的泡泡,很不把宁完我放在眼里,也许他还觉得正是在这样的老臣子面前展示展示威风的时候。
本来冯铨就不待见陈名夏,这一次,他又得罪了宁完我,表面上,宁完我是若无其事的,实际上,仇恨的种子早已经种在宁完我的心中。
对于陈名夏,宁完我要做的就是等待。对于宁完我来说,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的确是扳不倒陈名夏的。要扳到陈名夏,只有一个人可以,这个人就是顺治。
鉴于陈名夏的德行,这个机会不用等太久。
果然陈名夏又开始提拔江南籍的人士。要知道顺治这个人,最敏感的就是结党和专权。在聪明的顺治以及老江湖孝庄(其实孝庄这个称呼,按理说是不应该用的,因为这个是顺治他妈死后的谥号,不过由于后世大家都称她为孝庄皇太后,所以我就一直用这个称呼)面前搞这种活动,就是自己找死。
很快,发生了一件事情,让顺治决定对陈名夏敲敲警钟。
事情是这样子的,1653年,明朝降将、总兵任珍因为妻妾与人通j,一气之下就杀了人。杀人是有罪的,这位仁兄因为害怕被治罪,祭出了百试不爽的手段:派人向有关官员行贿。问题是,这家伙行贿干的太不谨慎,竟然被查了出来,甚至这个事情牵连了不少其他官员。结果任珍被革职。
因为这个事情革职,任珍心里是比较不爽的,因为作为大老粗,明明是自己的老婆对自己不忠,最后却搞得自己丢了官,他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发泄,不过他的发泄途径和豪格当年差不多:家居怨望,口出不轨。
结果被自己的婢女给告了,刑部的满族官员认为任珍应该被处死、抄家。其实顺治对这个案件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他认为尽管任珍“所犯情罪亦重大可耻”,却“曾立大功”,言外之意,是示意群臣应酌情轻判。毕竟顺治对汉族官僚主要采取的是“怀柔”政策,他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就把任珍给干掉。
陈名夏揣摩顺治和满族官员的意思,感觉顺治不太想杀任珍,而满族官员想拿任珍开刀。陈名夏感觉两边都不太好得罪。就干了一件愚蠢的事情:和其他26个汉族官员模棱两可,把皮球踢给了顺治,对案件采取拖字诀。
顺治对这个事情彻底怒了!陈名夏,你胆子不小啊,当初你失势,是我把你捞回来的,现在关键时刻要用你的时候,你既把皮球踢回来,而且联合个其他26个汉官来糊弄我?
这个问题是是比较严重的,陈名夏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顺治这一次会拿他开刀。如果大家不太了解为什么顺治会这么愤怒,那么我可以做个分析。任珍这个案子,有两个处理方式:杀或者不杀。陈名夏也就有这两个选择。顺治既然要陈名夏再研究研究,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杀。
按道理,陈名夏应该是顺从顺治的意思。问题是,陈名夏自己搞两面派,他不想搞得和满族大臣势不两立。所以他就整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来糊弄顺治皇帝。
这个就很有问题,顺治是个聪明人。对于这么简单的选择题,大部分人,都应该有明确的立场。你陈名夏和其他27个人,选择不杀,顺治固然会很高兴,顺水推舟。即使选择杀,顺治也只能认为是任珍这个案子实在是引起大家的公愤。唯独不能没有明确的立场,绝对不可能说陈名夏在内的27个人模棱两可的态度也能完全一致,有几个人模棱两可可以理解,但是不能集体模棱两可。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陈名夏实现串通了其他人,大家都听陈名夏的。
简而言之就是陈名夏结党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你们平常关系好一点,没问题;喜欢提拔江南人,也没问题(江南人才可能确实多)。问题是你不能干得太明显,你以为顺治是你爹啊!
所以陈名夏这一次任珍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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