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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单方面的认为罢了，你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找不到菲尔他们，你却一点都不着急，还有心思和我在浴室里浪费时间，”而且安慰艾玛时那句我会找到的语气笃定的不对劲，那是掌握所有的自信过头，雷撩起额发，将其拢在耳后，“诺曼，菲尔他们早就已经被你救走了吧。”
“指挥所关着数十只重伤昏睡的偷猎者，维持最基本的治疗，如果放到人类世界，撑不过十分钟就会死。”
诺曼没有吃惊，仅仅是正色着提起貌似无关的话题，在雷看来这就等同是默认，也让诺曼的计划在他脑内变得更为完整，“你想支开艾玛，然后把这些鬼送进通路，打破约定。”
“我不得不这么做。”
“不破不立是吗。”
“要重新缔结，就必须打破。”诺曼补充道，“另外，我会把艾玛和基兰她们几个年长者也送到人类世界。”
“所以你不是只有一个目标，而是有三个。”
“食用儿童想不流血的和鬼开战是很勉强的，人类和鬼的问题最终要回到问题本身，可以重新缔结约定、可以选择趁乱平静生活、可以和人类世界一起共同对抗鬼、更是可以干脆留在人类世界。”诺曼清晰的陈述出所有将可能被践行的方案，“由艾玛来选择要怎么做，而我只用做到这一步。”
“可千万别让她知道你制造过不必要的死亡啊。”
“她不会知道的。”
“确认一下，你有三个目标对吧。”
诺曼失笑点头，雷深深叹气，抬眸凝视诺曼的瞳眸，染雾后群青深白的颜色，“还有一个不准备说吗？人类哪有那么容易被食用儿童的计谋驱使挑起战争，你做这些事，包括在指挥所建立起食用儿童的国度，都是因为人类世界的支持吧。”
“千年前人类和鬼的实力相同，千年后人类世界的科技比鬼世界要发达三个世纪，”交叉双手，诺曼将本该秘而不宣的最后一层目的告诉隐隐猜出答案的雷，“但资源、环境、人口过度扩张等问题困扰着他们，所以人类决定借我们的手，合理的与鬼开战，夺回让给鬼世界的土地。”
“我就猜到……”
料到真相如此，雷叹气，绝对不能让艾玛知道。
“嗯，其实人类和鬼的约定并非互不侵犯，是人类想通过安逸的食物来源让鬼失去兽性，停滞其社会的发展，好在某一日彻底消灭，洗刷千年前的仇恨，这个约定被称为——
Will last eternally”
“异己死去，而人类永存。”
诺曼的话令雷的双肩轻轻震颤，做人类世界的靶子，当鬼这边的敌人，诺曼完全是把自己置身于高崖悬顶，而诺曼竟还在微笑，握住诺曼的右手，雷无可抑制的用力。
“他们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从下个月开始，食用儿童们可以陆续被转移到人类世界，他们会真正的被家庭领养，然后快乐的长大。”
“你的无伤之战，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诺曼反握住雷的左手，褪去了笑容，“是。”
“好，话题就此结束，”切了一声，雷将诺曼推入浴池，惊起数圈涟漪，突然从坐在浴池边变成坐在浴池里，诺曼微微发愣，然后会心的笑出声来，“哈哈，雷是想帮我洗澡吗？”
“装模作样的害我提心吊胆这么久，你要怎么补偿？”雷踏进浴池，水位瞬间上涨满溢，诺曼没有半刻犹豫，仿佛早已思考过千遍万遍的给出答案，“等战争结束，我会带你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里没有人，也没有鬼。”
“这算什么补偿，私奔吗？蠢死了。”
“那么。”
以为蝴蝶向往两个人的世界，永生的秘密，确实是没想过雷会拒绝，沉着雾气眯起眼，诺曼邀请似的向雷伸出手。
“和我一起生病吧。”
是吞噬温柔的自私，是久治不愈的绝症，是终生隐秘得不到答案的残酷天光，爱是如此顽固可惧，未来永劫，雷清楚的很，而且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却还是难止冲动，由着内心去回应，双手交叉相握，他的叹息消弥在唇边。
“会无药可救的。”
他将清醒着堕入深渊万丈，不复初的走进幽暗长梦无尽，待缠绵的指尖分开，隐秘再得不到晚空证实，仿如群青折深白是假，自由的知更鸟亦从未死亡。
“我会救你的。”诺曼将雷拉到怀抱里，“无论多少次，都会让你活下去，然后再次走到我面前。”
雷细细描摹诺曼的五官，“我的衣服里有抑制剂，艾玛给的。”
诺曼有些吃惊，“她找到了？”
“诺曼，”雷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去吻诺曼，他睁着眼，丝毫不虔诚的表达最深刻的渴求，然后快速的放开诺曼，挣松不愿死在黑暗中的手指，“可笑的关系就终止在这里吧。”
待续
第十一章
将真实的谎言告诉我吧，将心不留缝隙地全部埋上吧。
11
既然有抑制剂可以使用，无需再借此发散被称作好心的感情，诺曼没有理由反对，他知道自己应该尊重雷的意志，翻手为云雨的时间尚还急迫，两人于情于理都该为插曲打上休止符，用不留温柔的深情之吻当断点干脆而浪漫。
“你要跳海了吗。”诺曼触碰雷微微发红的耳根，雷坦然承认，“泥船已经触礁，我们都应该跳海，游回出发的地方。”
“雷，我还以为我很明白你。”
“你的确很明白我，这点连我自己都无法否认。”
“正因为太想看清，所以遗憾的没能看清，走到最近的地方，就看不到事物的全貌，心也一样，你也一样呢。”
于夜行的泥船上博弈，触礁是因为一方将另一方逼到无路可退，是诺曼一针一针刺到他的心限，让他转身纵避，诺曼能把他看透，诺曼也早该清楚他们无法互相成全。
吐出薄薄的息，雷抓下诺曼用热意灼烧他的体温。
“我不相信童话，那种幸福太过虚假，”而诺曼试图用虚幻到美好的认真来牵他的手，他五岁起就明白世上无童话，编造出的幸福不是幸福，“我唯一喜欢过的童话里的人物是彼得潘中的温迪，你曾经随口问我理由，我没告诉你。”
诺曼垂眸，水中有两个人的倒影，雷的身体和信息素同在颤抖，却没有露出半点渴望的破绽，或许只是水波在颤抖，他重新直视雷，“理由我大致能猜到，因为温迪长大了吧。”
“没错。我希望你活着，也希望你幸福，你对我的想法也一样，我们都是那么希望彼此能长大成人，正因如此，我必须和你说清楚，”雷作出开枪的手势，指着诺曼的胸膛，不升硝烟的按下扳机，“心之所向，才是最重要的。”
稳稳当当的起身，雷就那么裹着浴巾出去，他手里拿着的衣服很轻，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装，艾玛并没有在其他农场找到珍贵的抑制剂，也没有偷偷瞒着诺曼塞给他。
他在撒谎。就算诺曼察觉也没关系，只要有人愿意相信，谎言就会变成真实，他要做的，无非是合上心的隙缺，而后将偏失的轨迹不留痕的抹去，再从起点重头来过。
从通路回指挥所两周后，诺曼得到拉托里家族和贵族鬼发生冲突的消息，他第一时间把艾玛和雷叫到办公室。
“拉托里家族竟然和那些贵族出现矛盾了？”艾玛非常吃惊，雷详尽的告诉她，“好像是因为手下被鬼击杀吃掉，拉托里家族要求找出凶手，鬼那边找不出凶手，所以他们准备暂时关闭通路和贸易往来，不再对鬼提供物资上的支持。”
微微颔首，诺曼接着道，“现在贵族那边无暇顾及我们食用儿童的反击，他们在想办法向约定派的合作者交待，而约定派的反对者们想挑起和战争，重新回到狩食的时代。”
“战争？”
“真正的，人类和鬼之间的战争。”
“那我们要怎么办？是继续为消灭鬼的计划行动还是？”事情的复杂超过艾玛的消化范围，她边思考突发事件会对食用儿童造成多大的影响边问诺曼接下来该如何做。
诺曼摇头，“按兵不动。”
“可菲尔他们还没找到，我们要放着不管吗？”
眼看两人的理念要因莫须有的矛盾出现正面不合，雷按下激动的艾玛，对诺曼使了个我要爆你底的得意眼神，“别担心艾玛，已经救出菲尔他们了，实际上。”
“雷！？”艾玛先是吃惊，然后向诺曼求证，“真的救出了吗？什么时候救出的？明明我去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回给雷没关系的眼神，诺曼注意到雷没有如往常一般戴围巾，也没有采取任何防标记的保护措施，散出诱人信息素的腺体白皙脆弱的裸露着，仿佛随时都能咬下一口。
打住越发幽深的心思，诺曼抱歉的告诉艾玛真相，“在我们第一次去农场前就已救出。但我向你隐瞒了你这件事，因为我们必须要装的像去救人，才能引出拉托里家族的盯防，找机会给他们装发信器，从而找到去人类世界的路。”
“嗯嗯没关系！菲尔、菲尔他们还好吧！”艾玛对诺曼的行动表示理解，只要菲尔他们没事，她就能安心。
“我把他们送到了我最近建立的新家园，很安全。”
用可靠的微笑让艾玛安心下来，诺曼禁不住往雷的后颈看，感受到这股含着深意的视线，雷颇为不自在的往艾玛身上靠，“艾玛，我们换个位置，你的头发好碍眼。”
“干嘛突然要换位置？话说雷身上好香哦。”雷和艾玛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几乎贴身，艾玛稍稍凑近便能闻到诱人的味道，“比我吃过最好吃的料理还要香，好想一口吃掉。”
雷冷冷的吐槽艾玛，“你是鬼吗，麻烦离我远点。”
艾玛故意离雷离的更近，还张大嘴，“就要吃雷！呜啊！”
“咚咚，”放任两人在面前打闹了会，诺曼敲桌让两人的注意力转回正事，“艾玛想不想去新家园看菲尔他们？就当是休假，你和吉尔达还有冬他们去新家园待几天吧。”
“只有我、吉尔达和冬，诺曼和雷不去吗？”艾玛对这个安排感到不解，雷直接质问诺曼，“为什么我不去？”
“我和雷要晚点才能去。”
“那我和你们一起晚点再去！”
拒绝和吉尔达、冬他们一起去新家园的安排，艾玛以肚子痛为由离开，剩下雷和诺曼两个人，面面相觑却相顾无言。雷实在想不明白，既然想把艾玛支开，为什么诺曼要他留下，想必艾玛也是察觉出不对劲的才会拒绝“单独”行动。
“艾玛可能已经察觉到我的计划，”顿了顿，诺曼拉开上锁的抽屉，把成盒的抑制剂放在雷面前。“人类开发的最新型抑制剂，一支的效用在两天左右，没有不良反应。”
“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建立的新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