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章 心切治污染 力争保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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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相公跑到溪边,见翻白的鱼大小都有,说:“这是毒死的鱼,不可吃。请访问。”

    曾老板说:“有得钱赚,还管那么多。”

    祝相公笑道:“你真会开玩笑,本人向来信誉第一,顾客至上。你要吃鱼,我买了活鱼,中午就在我这里吃吧。”

    “这就看你留不留得住我。”

    曾老板进店向大家打招呼,挤在一张桌旁,朝门的一方坐下。祝相公问:“你牙齿上火了,是不是少放点辣椒?

    “照样。”

    一大碗米面上盖瘦肉榨菜丝臊子,原汁酱油红辣子香葱骨头汤,味道十足。曾老板胃口好,低下头去,以阔口吞象之势,呼吃一气,抬头碗里精光了。

    到九点钟,客人陆续走后,曾老板捧着南瓜壶没动。这是祝相公按惯例款待他泡的一壶茶。祝相公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与他扯谈。曾老板晓得祝相公善卜卦,料事如神,多久来想向他学一手,于是说:“祝相公,你还没教我占卜。”

    祝相公正好拖着他在店里热闹,招徕顾客。侄儿伦汉大清早买了一大筐便宜鲜鱼,要是来的客多,今天能赚一大把票子,便说:“只要你愿学,我不会保守。不过要学通,还得花些时间。”

    曾老板笑道:“我别的没有,时间还是足。但你知道,我是个很不用心的人,你要耐点烦。先学些容易的。你莫把简单的说得复杂,搞得我一点都学不进。”

    祝相公说:“占是门学问。进门难,学到手反而容易了。”

    曾老板笑道:“那我从后面学起。”

    “你先听我说一些原理。学卜占,要会推算八卦,掌握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八卦变化,准确推导出六十四卦中每卦六个爻的天干地支的排列次序。首卦中有阳爻就变为阴爻,有阴爻就变为阳爻。每一变爻,变出一新的卦象。第六爻就不变了。第七卦是由第六卦的‘山地剥’变来的。第八卦是由第七卦‘火地晋’卦变出‘火天大有’卦。”

    曾老板如听天书。他说:“你别说那么多。先给我卜个卦,问个平安。”

    祝相公见这时店里无客,说:“好,我给你占一卦。”

    他到柜台内的黑漆匣子里摸出三枚乾隆铜钱,仍回原来位子上坐下,对曾老板说:“你看着我,意念集中,想着‘我相信你的卦一定很灵很灵’。”

    祝相公将三个铜钱平放在手心,两掌合扣约一分钟,心里默念:“天下之事无不从心动。”然后摇动铜钱。每摇一次在纸上记下符号 ,” 0 和 x。摇过六次后,细看了一阵纸上记的符号,脸上霍然变色,说:“曾老板,真是不得了。根据卦爻鬼代鬼,你今日有灾。世爻未土化寅木回头克,而又临青龙克世,你免不了辛时前要住医院。”

    曾老板半信半疑:“我不信你的卦有这灵,今天我在你这里坐着不出门,看能有什么灾祸落到我头上。”

    这时店里来了人,又有叫他占卦的。祝相公怕耽误生意,忙收捡铜钱,推说一天只能占一卦才灵。他回到柜台内照理顾客。有要吃粉的,也有要买火柴肥皂的。

    进来一位粗壮汉子,曾老板喊:“胡老屁股,这里坐。”

    壮汉要了两碗米粉,并要多放汤,自己端了在曾老板对面坐下。

    曾老板道:“你现在是吃早饭还是吃中饭?晚上和堂客打豆腐,早上起不来。”

    姓胡的是湘岳退休工人,常与曾老板一块。他嘴笨 ,嘿嘿笑道:“晚上没别的事可做。”

    见两碗米面的汤嘭到桌上,曾老板骂道:“你前世是猪变的,肚子是个潲水缸。”

    胡师傅两碗面吃得满头大汗。曾老板向他谈起刚才请祝相公卜卦的事。

    胡师傅说:“祝相公是活神仙。去年夏天旱,我请他占一卦,问哪天有雨。他占卦说,过三日午时,有动流的阵雨。还说是花脸雨,珍珠岛河那边不会下,三日后真是这样。”

    曾老板说:“今日你陪我寸步不离,中午我请客,看有什么鬼来。”

    祝相公巴不得曾老板多拉人在店里吃饭。他在柜台内说:“胡师傅阳气足,能以阳克阴,也许能化凶为吉。”

    祝相公拿来象棋给他们摆下。这俩是老对手,横车跨马飞炮,楚河战火纷飞,汉界杀声震天。不觉到中午,平安无事,曾老板心思:“真是胡老屁股阳气重,能以阳克阴?”

    他心里高兴,中午请胡师傅吃水煮活鱼。祝相公的侄儿汉胡子掌锅,他做的水煮活鱼在这一带出了名。那略带紫苏叶香的鱼汤,你喝时得留神莫吞了舌头。胡师傅不白吃,买了一瓶酒共饮。几盏过后起酒兴,便吆三喝四猜起拳来。这时顾客纷至沓来,小店暴满。

    曾老板喝醉要回家。祝相公想起上午的卦,怕他路上出事,留他在店里守夜的床上歇休,待酒醒后再走,岂知躺下去两个小时,他突然喊肚子痛。

    祝相公只以为受凉,烧了碗姜汤,外加白椒粉,让他趁热喝了,可他痛得更加厉害,抱着肚在床上翻滚,“哎唷”声不迭。祝相公见这病来势猛,知道不是一碗姜汤能治得好的,忙要侄儿通知曾家娘子,同时叫来一辆出租,要侄儿陪他上湘岳职工医院看急诊。

    祝相公守在店里,心里惴惴不安。明明料到他要出事,还留他,捡来一个瘰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去向他家人说清楚?

    祝相公等侄儿回,店外忽然喧闹起来。他向窗外望去,见曾家娘子和胡家嫂子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冲到店前拍打门板叫骂。祝相公慌忙开门,两个女人冲进屋,掀翻一张饭桌,指着他鼻子质问:“姓祝的,你安甚心,要毒死我们家人?”

    祝相公听这话,大惊失色,急辩:“我哪里下么子毒了?曾胡二位都是我的朋友,我招待都怕招待差了。”

    曾家娘子口气稍缓。她与祝相公烂熟,知道他不是那种歹毒的人。只有胡嫂子口气逼人:“医生化验了,是食物中毒。中午他们在你这里吃饭,不是你下的毒又能是谁?”

    祝相公猛然想起,自问道:“莫非是那鱼有毒?联想起店旁溪里飘的死鱼,一定是湘岳有毒工业废水排到了溪里。过去也发生过这种事。清早侄儿买来的鱼有些还活蹦乱跳,未必也污染过了?”这时店门前聚了黑压压一片人,有受害的家人,也有来看热闹的,他们哭的叫的咒骂的都有。指控祝相公捞了溪里毒死的鱼给顾客吃。祝相公有一百张嘴也辩不过。两个楞头青年扭住祝相公的手要送派出所,几位长者出面说话才解围。

    次日,一辆市环保局的车开到“太白”店前,下来三位夹公文包的角色,简单问了祝相公情况,下单罚他两万元款。祝相公向他们解释,说不是因他引起的污染。对方不听,只逼他快缴钱。

    伤脑筋的事

    上午马涛骑打电话给姑姑,问有关杨子林情况,尹秀竹不清楚,答应到祝相公店里去打听。她吃过午饭动身。这一阵太阳厉害,晒得一身汗。到店前见大门紧闭,好生诧异。祝相公店子连过年过节都开着。可能他家发生了什么急事?她用手拍了两下大门。门竟然开了,祝相公迎她进去,让座泡茶,问:“你来有什么事?”

    秀竹说:“我来向你打听杨老表的情况。”

    祝相公说:“我没碰见他。我女儿说他进了古岳食品机械加工厂。”

    “那就好,龙辕很关心他。”

    祝相公问:“你说的龙辕是不是现在的龙厂长。”

    “就是他,这人很不错。”

    祝相公不亏是开饭店的,善于就汤下面。他说:“我想请他帮个忙。”

    尹秀竹问:“你有什么事?”

    话到嘴边,祝相公又犹豫起来:“你说可不可能?”

    “你先说,是什么样的事?”

    “我只怕他不会同意。”

    秀竹笑了,说:“我侄儿与他情同手足,有什么事,由他去说,龙辕肯定会认真考虑的。”

    祝相公把前天店里食鱼中毒,市环保局要罚他两万元款的事告诉了她。

    尹秀竹问:“这事与龙辕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啦,因为有毒的废水是你们厂排出来的,我也是受害者。现在市环保局追究我的责任,这太不合理了。工厂应主动承担责任才对。”

    尹秀竹终于弄明白他说的意思,道:“现在龙厂长在外面出差,我先与侄儿说说。”

    祝相公狠不得趴在地上向她磕头,说:“我拜托你了。你帮了我的忙,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

    秀竹说:“你快莫这样说。我做得到的会尽量去做。”

    晚上姑姑来反映祝相公店食品中毒的事,引起了马涛骑高度重视。赵莓也特别关心,劝他明天先下五车间摸底,再与郝双春商量解决办法。

    马涛骑说:“郝双春是个秘书,对生产和技术一窍不通。”

    赵莓说:“她是半个厂长,万一有什么问题,她可替你挑一半的担子。”

    马涛骑笑道:“我一半担子在你肩上,另一半又让给郝双春,我就彻底轻松了。”

    赵莓瞅着他莞尔一笑:“你要能放下担子轻松一下倒好了。”

    马涛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待龙辕百日执政后,我们请两个月假,到东京去度蜜月。”

    “你这是第二次给我许愿了,只怕龙辕还有个千日执政。即使不这样,你心中的芙蓉摩托发展宏远计划也不容你轻松。”

    次日上午一上班,马涛骑直接到五车间电镀表面处理工段。这儿集中电镀处理各车间加工的工件。工房酸碱洗池散发出剌鼻的蒸气袅袅升腾,工房上空白雾缭绕。工人在很恶劣的工作条件下工作。尽管如此,要求到这里来工作的人还不少,一般车间领导照顾家在农村经济较困难的工人,因为电镀属有害作业,每月可以领到十九元钱保健费,等于加一级工资。

    这时几个工人正在给酸洗池内加硫酸,一位负责全的老工人把马涛骑拦在线外。

    马涛骑讪笑道:“你们太怎么的了,这不是山上炸石头。”

    老工人不认识马涛骑。他指着挂在墙上的一个镜框,正色地说:“同志,这是白纸黑字写的操作规程,人人要遵守。”

    马涛骑故意逗他道:“酸老虎也不是轻易咬人的。”

    安全员作起宣传来,说:“同志,你这种麻痹思想要不得。我们这里不是没有血的教训。文化大革命中破除了合理的规章制度,刘江桅就是在这里出的事,多好的一个伢子。长得和你一样高大。毁了容后就见不得人了。”

    这话像巨大的石块沉到了马涛骑心里。他对面前的老师傅的认真负责精神,由衷地赞赏。待两位工人师傅配好硫酸,安全员才让马涛骑通过。他到工长办公室,了解到这里仍采用氰化物老工艺电镀时,不禁吼着质问杨工长:“国家大力推广无氰电镀新工艺,而且发明人就在我们工厂,我们自己竟无动于衷!”

    杨工长没有年轻人的激动,他有恃无恐地说:“我是做工的,上面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你是工长,应该去反映、去要求!”

    “我的话有谁听?”

    马涛骑愤慨的拍着桌子道:“这样严重的污染,你们竟等闲视之!”

    马涛骑走出工长办公室,来到废水处理班,见处理池堤坝被洪水冲垮,有害水直接排泄到从旁边流过的小溪里。

    马涛骑提出立即停止五车间电镀处理,郝双春考虑到要影响芙蓉生产进度,到他办公室,建议他请示李副厂长和沈建宏生产处长。

    马涛骑有些激动地说:“让有毒废水多一分钟排泄出去,就是对周围居民多一分钟犯罪!要这样请示研究,没两三天拿不出一个意见来。我想龙辕本人在,也会同意我这样决定的。”

    双春问:“照你说的,电镀要停多久?”

    “电镀应更换设备,采用钱校诚发明的无氰电镀新工艺,彻底解决有毒废水问题。如果各方面力量配合得好,两个星期够了。”

    郝双春心想:电镀停两个星期,龙辕百日执政有效时间少了半个月,这不明明是拆龙辕的台吗?于是说:“这样肯定不行。本来生产就安排得非常紧呀。”

    “拿生产和生命比,生产当然应放到第二位。”

    郝双春觉得马涛骑看问题太绝对。在当前形势下,他应站在维护龙辕利益的立场,冷静全面地考虑问题,像他这样冲动,会要把仗打乱的。

    两人谁也没有说服谁。马涛骑找钱校诚商量制定彻底治理五车间的废水方案。郝双春则请求厂领导出面制止马涛骑的盲动。

    她到李湘生办公室。在这位老领导和长者跟前她显得腼腆,毕恭毕敬地站在桌前说:“李厂长,能抽出两分钟时间吗?我有点重要事向您汇报。”

    李湘生抬头望着她,他首先真看不惯龙辕身旁陪着这么一位漂亮姑娘。可她的办事能力和周到的服务很快得到了三楼领导的一致好评。不过,在李湘生的观念中,秘书就应该是秘书,什么时候又轮着她来向我汇报?

    郝双春看出了李湘生的心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便陈述道:“我向您汇报有关五车间电镀发生污染环境问题。本不该我管的事,困马博士一时抽不开身,为了让您及时掌握情况,我只好越俎代庖了。”姑娘伶牙俐齿,几句话说得让李湘生听了舒服。媳妇妹子俞惠香有一把巧嘴,在家里他与老伴发生牙齿咬着舌头的事时,她充当和事佬,天大的事也能化解了。眼前这姑娘的聪明才干不会在惠香之下。李副厂长微微一笑,道:“你坐下,电镀发生了什么问题,慢慢说给我听听。”

    郝双春把了解的情况有条不紊地讲了一遍。李湘生说,龙辕过两三天就要回,他会根据整个生产计划做出妥善安排的。郝双春想讨他一个具体意见,说:“他回厂前这三天,你侬家有什么指示,比如有人提出立即停止电镀这样的意见?”

    “处理这个问题,一方面要考虑生产进度,另一方面也要照顾千家万户的身体健康。”

    李湘生是个很讲原则的人,再讲下去也只可能是原则,不会作出如龙辕回厂前电镀不停产类似的具体指示。

    郝双春从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还想到别的厂领导那里得到支持,现在挂名的副厂长还好几个,那都是聋子的耳朵配相的,她沿楼道过来,见罗维强办公室有人,罗副厂长还是管事,郝双春决定去见他。

    他办公室里坐有好几个人,正在谈论这次赴意大利技术培训中出现的几个问题。他望着进来的郝双春,带山东口音问:“你有啥事?”

    双春改为普通话和他说:“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您了吧?”

    “不碍事,你有啥?”

    郝双春刚开口谈到五车间电镀,罗维强打断她的话:“这事不要与咱说。龙辕负责全厂生产。”

    “龙辕出差了。”

    “家里李副厂长抓总,咱包缝机上的事都忙不过来。”

    郝双春不好再说什么,她办事有股韧劲。她顺楼道走过,又扣开副书记办公室。梁子恢和彭尚清都在。这次她单刀直入,把马涛骑要立即停止电镀的安排告诉了他们,请他们出面制止。梁子恢听了诧异,说:“马涛骑有什么权停止电镀生产?”

    彭尚清说:“龙辕本不应委托一个嘴巴没毛的统管芙蓉。现在我们不好干预。”

    郝双春后悔不应提起马涛骑的名字,现在弄得反成了龙辕的不是。

    梁子恢又说:“污染是老问题,这里不是日本。”

    郝双春在几位厂领导那里没讨得上方宝剑,又想出新的法子来阻止马涛骑。因为马涛骑治理污染必定要请湘岳表面处理权威钱校诚出力,只有他愿与她合作,说服马涛骑放弃停产彻底治理方案,他一定会改变计划。主意一定,她便去找钱校诚。

    钱校诚是嫂嫂刘翠玉的舅舅,得拉嫂嫂陪她去。刘翠玉在科研所下属试验车间当文书。一日有一半的时间闲着翻阅期刊书报。

    她了解到小姑去访的意图后说:“反正我只陪你去,生产上的事我不插嘴。”

    下班她们到舅舅家,钱校诚伏案忙碌。武竹清停了切菜,从厨房出来:“你们来找我?”

    刘翠玉说:“与舅舅商量电镀废水处理问题。”

    舅妈说:“刚才马博士走。他与你舅舅商量了半天。你又不懂技术,揽些闲事做什么?”

    刘翠玉道:“我们家这位是龙厂长的贤内助。”

    舅妈说:“你们家尽出角色。”

    郝双春客套了一句:“我是来向钱工讨教的。”她心里却想:马涛骑行动真快。如果他们商量好了一个方案,要说服他们改变计划就难了。”

    武竹清为丈夫试验无氰电镀尝尽了酸甜苦辣。现在要拿到发明奖了又出现了麻烦,所以别人提起电镀两个字她就心烦。眼前碍着翠玉才扮出笑脸:“他们商量好了,你们有什么,去问马博士就知道了。”说完又进了厨房。

    钱校诚是热心人,听她们讲到电镀的事,从里房出来问:“你们想了解什么?”

    郝双春说:“你和马博士商量了一个停产治理方案?因为今年最后一个季度生产任务重,能不能不停产,想个别的法子来治理?”

    钱校诚说:“我那么多年,呕心沥血才发明这无氰电镀的法子,目前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电镀工艺?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世上哪能有这样的好事?”

    郝双春以为钱工误解了她的意思,忙解释道:“谁都知道无氰电镀是目前世界最先进的电镀工艺。舅舅荣获国家科技一等发明奖,湘岳职工脸上都感到光彩。我是来向舅舅讨教,有没有法子,临时性地修整下五车间电镀设备,等完成了今年计划再停产彻底治理。”

    钱校诚说:“那是厂领导决定的事。要是修修补补,就没必要与我商量了。”

    郝双春看到与钱校诚谈也没结果,一时心里急躁,便起身告辞。刘翠玉被留下吃晚饭。

    郝双春想妈妈一定在等她回去吃晚饭了。可现在她不想吃东西,心里很乱,信步上了珍珠岛。这个时刻岛上人少。她一口气爬上石塔。她记不清有多久没上过石塔了。它好像没过去高了,上小学时爸爸带她登到这塔顶上来,爸爸手捧一本红宝书,每天要背熟几条语录。他说到塔上易记住,要她在塔上背诵课文。她在课堂就会背了,所以没父亲说的那种体验。不管怎么说,爸爸那种刻苦奋进的精神,在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后来她才明白,爸爸那样努力是为了爬上另一座塔。他现在爬上去了?其实人们的心中都是有一座塔要爬的。这不正是人们生活的动力?她和龙辕正共同爬着一座塔呵!他的追求,他的奋斗目标,也是她的追求,她的奋斗目标呵!难得的志同道合!而且这种合,不是两股绳那种拧合,也不是牛奶里搀入糖的那种混合,而正像锰钢和铬钢一样,因两者的结合变得更加强硬,更加有力。目前,百日执政的成功是他们共同奋斗的目标,也可以说是他们树立的一座塔。她越来越看到,要达到一览众山小的顶峰,难度很大。龙辕的时间很少,要做的事却很多。他除保证要完成今年的生产任务,还要完成的职称评定和房子分配。所以郝双春的时间观念特别强。马涛骑的电镀设备彻底改造方案是坚决不能接受的。可她怎么让马涛骑放弃这种方案呢?当然最简单的办法是向龙辕汇报情况,由他用电话直接向马涛骑下指示。不过,不到万不得以,她不会那样做。用龙辕来压马涛骑,很可能导致他们友谊的破裂。目前芙蓉生产还需要马涛骑。这时她想到,也许赵莓能帮她?她想试一试。她下石塔,天色已暗下来,人们饭后出来散步,岛上花丛树下成双成对。她顾不上去吃饭,匆匆赶到四村二栋。屋里没人,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心想:他们不可能去散步,马涛骑一定在忙废水处理,赵莓也许在自己宿舍。于是她又赶到单身宿舍。赵莓果真在。她放下正洗的衣服,让双春床上坐。在灯光照射下,双春的脸显得苍白和疲惫。

    赵莓说:“你近来累得都瘦了。”

    双春用手理了一下在额上的头发,说:“其实每天妈妈给我做好的吃。我这人很怪,越累越吃不下饭。”

    赵莓猜想她是来谈废水处理的事:“你是找涛骑吧?他晚上饭都没回来吃。”

    郝双春说:“不,我是来求你的。”

    “我还用得你求?你是当今湘岳皇后。你下道圣旨,小可不从是株连九族的罪。”

    这时双春无心与她笑闹,说:“我不是与你开玩笑。”于是她说明了自己的心意。

    赵莓听了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对涛骑讲?”

    “我没有说服他。”

    赵莓拨弄了一下床头的吉他,然后用专注的目光望着双春说:“为这件事,你很急,涛骑也很急。我很理解你们俩。你们的分歧是各自强调的面不一样。涛骑这人,你也许还不十分了解,他很认理的,不会因为我和他是朋友,我说句话他就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主意。其实,你和龙辕都是他的朋友,难道他就没认真考虑你的意见?停产就要影响今年的生产任务,这个浅显的道理他当然会想到。可他心里现在想的也许你还不十分清楚。这次排出的有毒废水害苦了四邻老百姓。现在厂职工医院住满了中毒病人。涛骑和他姑姑昨夜去医院看过。他把留在家里的五百元生活费都捐献了。他回家对我说起那种悲惨场面都流泪了。他说医院没有这么多床位,不少病人躺在走道里。由于污染源没有断绝,受害面仍在扩大,市环保局捉住一个可怜的个体饭店老板开刀,罚他两万元款。而对我们厂严重污染造成的灾难,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常得到我们厂的好处,去年他们盖的那栋环保大楼用的水泥钢筋就是我们厂捐献的。”

    郝双春看出赵莓的观点明显倾向马涛骑,说不定马涛骑还受她这位悲天悯地的斑竹仙子感情的影响哩!她郝双春却没有这么多泪水。一个人的成功,眼睛盯的只能是自己的目标,应尽量减少自己的心理负载,以提高达到目标的速度。负载与速度是成反比的,这个道理很好懂,可不少人忽视了这一点。当然,她不赞同像父亲那样,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但放弃通过自己努力能达到的目标,等于放弃自己的生活动力。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如让其他因素来松懈自己的努力,来分散自己的目标,那仍将一事无成。她很欣赏,滴水穿石,那种努力,如果滴水要考虑解人舌干口燥之渴,又欲滋润禾枯粟焦之野,不但解决不了燃眉之急,还会被水滴下的那块顽石嗤笑。她于是说:“龙辕要集中力量完成今年的既定目标,一切工作都应围绕这个目标才对。”

    赵莓说:“我很佩服你和龙辕,你们集中力量在开创自己的事业。涛骑算什么,他费那么大的劲,图的是什么?他的工作在职评办,何必跑到车间受苦受累?其实他帮龙辕,并不因他们私人感情如何,而是在芙蓉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一致,因此他把完成今年芙蓉生产任务,争取引进项目视为已任。”

    “只怕他目前这样做会事与愿违。”

    “涛骑有自己的思想方法,他做什么都是很认真的。为做好一件他并不熟悉的事,他很肯学习。比如处理含氰化物的有害废水,他向钱校诚请教,昨晚通宵查阅有关资料。他就是这样的人,认为需要,他会拼命地去学,拼命地去干。”

    双春笑道:“你反在说服我支持马博士的治理有害废水方案?”

    “他是做得对的,你为什么不支持?”

    双春拉过赵莓的手说:“莓姐,我虽没江帆和宝华与你的情谊深,可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姐姐。你刚才说话只考虑一种可能,你应该想到另一种可能。如果龙辕做出了与涛骑愿望相反的决定,那就要请你说服马博士不要有别的想法喽。”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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