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章 水鱼合胃口 王婆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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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春秀慌忙站起阻止,可那粘了油的纸,见火迅速燃烧起来。请访问。她说:“双春,你要惹祸了。”
双春说:“他生下我这个孽种,是专与他作对的。”
吴春秀又说:“你真是孩子气。”
当化作灰烬的毕业证书的臭味在室内还没散尽,刘翠玉受婆婆之托来取那张纸,见这场面,惊慌道:“双春妹,你?”
“嫂嫂,包花生的纸被我烧掉了。请你去与爸爸说清,这不关别人的事。”
“爸爸在家闹翻了天。”
这时郝作岸也赶来,劈头就问:“包花生的纸在哪里?”
双春指着地上的灰烬说:“哥,你来迟一步了。”
作岸说:“我怕翠玉又把它带回去。包过花生米的油腻纸,不好再作金纸贴到脸上去。”大家听这话哈哈笑了。
郝德茂咽下了这口气。次日,他赶到湖南大学,手提一份厚礼送到培训办主任家,即兴编了一段毕业证丢失的故事。主任要他又交了两张标准照片和付了手续费。当日补办了毕业证,并配了烫金红色封面。回厂立即锁到公安处保险柜里。
变得苗条的湘江摆动着婀娜的腰肢,细步走过五彩缤纷的田野。夕阳似瓢泼的玫瑰色琼浆,酣醉的万物处在迷蒙的诗意中。水落堤高,河滩上绿草肥厚。水牛吃饱喝足后,兜着圆鼓的肚子,昂首挺起刀叉般犄角,迈着无可匹敌的高傲步履,寻找着挑衅的对手。江面上戴着水泥沙石砖瓦等建筑材料的古铜色木船上,系着大红花围裙的少妇,在张满绚丽霞光的白帆的衬映下,一手灵巧地摆动舵把,一手抱着怀里的婴儿,目视远方。如褐色沙洲一般缓缓推动的杉木排,几个青皮后生前后来回移动着有力的脚步,摇动整条树干做成的桨叶,粗壮黝黑的胳臂闪耀出只有健美操运动员表演时身上肌肉才有的那种光彩;他们雄浑的号子摔撒在水上,激起个个回旋转动的水窝。
双春和小石在堤坡的青草地上扑捉蚱蜢。龙辕坐在一旁,凝视着江面。摆渡的汽轮“呜呜”地叫着靠岸。船上涌出一群人拾阶而上,沿堤过来。待人群走近,他们看清了在前面的容昌理和顾首舟中间的那一位秃头圆胖脸,猜一定是李清河副部长。跟在后面的有女儿李凤莲和从乡下赶回来的女婿赵外顾,还有李湘生、郝德茂等。到跟前,顾首舟叫龙辕过去,向李副部长介绍。
李清河打量了龙辕一眼:“嗯,年富力强,正是为国家出力的时候。”他回头问身后的秘书:“小芳,关主任给小龙带什么来着?”
罗芳从随身坤包里取出一封信交给龙辕,并说:“这是关主任给你的信。外婆还给你小孩捎来一包东西,在我的手提箱里。回去我叫人给你送去。”
龙辕说:“谢谢。不急。”
龙辕在李副部长一行走过后,仍坐在草地上,拆开岳父的信,只见写道:
龙辕儿:
李清河到我这里,说他要去你厂。我托他给你捎去几句话和给小石一包糖。小石又长高了?如果你知道他外婆在梦中都在叫他名字,你就会加倍痛爱他。你一个人生活孤单,需要把孩子留在身边,一旦你成新家后,还是把孩子送到北京来读书。我们这些行将就木的人对孩子的感情,你该是想得到的。
李河清向我谈起你厂情况,还问起你。我是很主张你挑点担子的。若是青清还在,她会鼓励你挺起胸闯一闯。我国需要高级技术专家,更需要懂专业、懂现代化管理的大型企业的领导人材。你有这分才干,想必你能为我国大型企业改革探索出一套经验来。
祝好! 你父海山x日
龙辕和双春带小石回,见马涛骑在门前等候,问:“博士,你有什么急事?”
涛骑说:“来看看龙兄。”
室内闷热。双春打开风扇,又给客人倒了杯冰镇汽水。
马涛骑说:“李副部长来了,你见到了没有?”
龙辕把信递给马涛骑:“这是岳父托李清河带来的信。你看看。”
龙辕点着一根香烟到阳台。天黑下来了,家属区灯光渐亮,衬托出一派祥和温馨的气氛。他抽完烟回到屋里,问涛骑:“你感觉如何?”
“你这后台很硬。”
双春说:“我支持你当厂长,但不要现在当。”
龙辕问:“为什么?”
双春说:“不怕别人说你是岳父佬子提上去的?”
涛骑说:“嘴长在别人身上。”
双春说:“可龙辕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当厂长。”
龙辕鼻孔发出一声哼:“靠自己的力量?”
“靠你的聪明才干和你在群众中的威信。”
龙辕拉开嘴角不无奚落地笑道:“你父亲的才干和在群众中的威信怎么样?”
涛骑说:“我还曾发愁龙兄缺乏推荐的伯乐哩。”
龙辕说:“我最近偷闲看了一点书,有所启示。先秦时期著名思想家荀况在《劝学》中有这么一段脍炙人口的论述:‘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与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这些话的意思是说:登上高处挥动手臂,很远能看到;顺风呼叫,声音并不宏亮,但能听得很清楚。不用腿走,乘车马跑得很快,能行千里;乘舟船你不识水性也能渡过大江大河。君子圣人本身并无特殊之处,只不过善于借助和利用客观条件罢了。”
涛骑说:“龙兄高论。”
龙辕说:“有的人为取得权威人物的支持和帮助,费尽周折,往往还要通过与权威人物有密切关系的第三者来牵线达桥。秦国宰相吕不韦是个借用第三者的行家。他为了使秦王确立在赵国为人质的孙子异人为太子,费尽心机,取得华阳夫人的信任。在她的帮助下,秦王终于同意立异人为太子。吕不韦如愿以偿,在异人继位为君后,从一个商人荣升为宰相。”
涛骑说:“龙兄若挂帅,我愿当马前卒。”
双春说:“恐怕帅旗还没挂上,风先吹折了旗杆。”
马涛骑说:“龙兄天时占了,地利有了,人和差一点。”
龙辕望着他:“噢?”
涛骑道:“你在群众中有威信,也就是说面上的关系好。我说差一点,是指你和泰山的关系。”
龙辕说:“与他搞好关系,我真缺乏信心。”
双春说:“这里用得上在斗争中求团结的话。”
涛骑说:“龙兄现在有两座泰山了:一座在背后是靠山;另一座在前面,挡住了你的出路。现在你只有当愚公了。”
欢迎李清河一行的晚宴在湘岳厂招待所餐厅举行。厂领导和大部分中层领导干部都参加了。
镶嵌在制压的竹天花板上的银盆顶灯,泻出似清晨经绿叶过滤了一般柔和光亮。四壁贴有欢迎李副部长的标语。席间点缀着盆盆青翠观赏竹。李清河穿一身铁青色西装,结一根紫红色饰金线凤尾羽图案领带。面带上级领导那种让人感到平易近人的微笑。他坐在主宾席的首席位上。靠右边坐的有容昌理李湘生、罗维强、彭尚清、龙辕,右边的有顾首舟、书记娘子李湘娥、梁子恢、郝德茂。宴会开始,容昌理致欢迎词。接着李清河讲话。他简要概括了全国改革开放大好形势。在读到他这次来厂的主要任务时说:“工厂改革先要抓好厂领导班子改革。领导是火车头。我们目前的火车头还是解放牌。有的部件锈蚀、有的零件磨损,每小时六、七十公里都跑得费劲了。西方发达国家的高速火车,时速达两、三百公里。现在中央提出领导班子要年轻化、知识化。湘岳主要领导大都到了边缘年龄。湘岳是部里的重点企业,部领导很重视这里的领导班子建设。初步计划今年秋、冬酝酿,明春全面开花。我这次来帮工厂搭起个过渡领导班子。这是过渡又是继承。新的上来挑重担,老的退居第二线不撒手。”
在一阵碰杯后,李清河举杯向李湘娥:“这杯酒是祝刘镇老将军身体健康的。”
“谢谢。”李湘娥喝了杯里的酒,并笑道:“李部长来真是做了件好事。我河柏身体不好,多次提出辞掉书记的职务,但这官当上去难,下来也难。这次李部长来,就把他解放了。”
李清河说:“你男人交出大帅印来,你接过去,来个穆桂英挂帅好不好?”
李湘娥又倒了酒,举起杯在李清河面前照了一下,说:“为感谢李部长这番美意,我干了这杯酒。”她喝完酒,接着说,“我没挂帅的本事,但传传帅令还是可以的。”
李清河笑道:“你说的是当通信兵啰?当通信兵要会骑马,你会不会?”
湘娥道:“我不会骑马,会拿鞭子赶马。”
李清河道:“你的鞭子不轻,我知道,我们书记被你打得不能落屋。”
听这话大家笑了。这时赵外顾和李凤莲过来向李清河敬酒。李清河拍着女婿的肩膀问容昌理:“乡里对我这个郎崽子的反应如何?”
赵外顾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厂,不安心做温室里的花朵,要求下农村乡镇企业工作。现任江湾县副县长主管工业。
容昌理说:“前几天江湾县县长来参加刘将军的社会调查会,到我家坐了一会。他满口夸赞外顾,说他能吃苦,工作努力,县里企业抓得很有成绩。”
李清河道:“你厂长不要尽说好的,我女儿第一个对他不满意。”
李凤莲娇滴滴地推了父亲肩膀一下,说:“爸爸,你酒喝多了。”
赵外顾到龙辕跟前,举杯对他说:“预祝你当上厂长。”
他们在古岳食品机械厂共过事,有很深的交情。
龙辕说:“谢谢。你不会马上走吧?我们约时间一块谈谈。”
“好的,我等你。”
李湘娥对李清河说:“这是一对油盐坛罐。龙辕当厂长,外顾当书记,真会是一合手。”
赵外顾说:“我是伴泥巴块的角色。”
这时不少人过来向李副部长祝酒。
顾首舟站起来对大家说:“你们不要都过来,派代表来就行了。”
郝德茂打听到李清河好吃水鱼,特请来金橘宾馆一位加工水鱼见长的特级厨师掌勺。他挠了一勺清蒸水鱼汤,放到李清河碗里,说:“李部长,这是在您家乡买来的水鱼,在没污染的池塘里捞的。你试味道怎么样?”
李清河挠了一瓷调羹尝了一口,咋舌道:“很好!在北京就吃不到这样鲜美的脚鱼。”
郝德茂又用筷子挑了几块肉送到李清河碗里,说:“这里没别的好东西招待您,脚鱼还是有的吃。”
李清河说:“这脚鱼不是正经家伙,现在城里人叫它水鱼,北方人叫鳖。它有个众所周知的外号叫王八,可见它的名声极不好。记得小时父亲带我到亲戚家去喝喜酒,席上用的是红辣椒蒸的几两重的链壳子。我吵着要吃脚鱼,挨了牙佬子一个耳刮。我懂事后才知道,王八好吃不好随便叫的。”大家哈哈笑起来。
他接着说:“现在脚鱼出口,身价提高了。”
郝德茂说:“江湾农贸市场上有专人收购,到了八十多元一斤。听说到广州,价要翻一翻。”
李湘娥挠了一小勺汤,说:“我本不吃,你们把它说得这样贵重,不吃不亏了?”
李清河夹了一个鳖脚放到她碗里,道:“吃脚鱼就要吃脚。”
李湘娥笑道:“吃一个脚不行,我没金鸡**的功夫。要吃就吃四个才爬得快。”
大家笑得用掌捂住嘴,唯恐脚鱼从口里窜出来。
龙辕去看赵外顾。容顾两家虽只一墙之隔,龙辕轻易不跨进顾家门槛。他推开门,顾首舟的哈哈笑声似乎带有温度:“今天刮什么风,到我老朽家来?”
龙辕顺水插篙:“来看看前辈。”
“好话。”
“今后可能要常来请教。”
“欢迎你来。李部长说了,我们老同志退二线不撒手。”
这时赵外顾从里屋出来,与龙辕握手。他比龙辕略矮,却比较粗壮。他在龙辕身边的沙发上坐下。龙辕继续刚才的话:“有老领导关怀,我想在芙蓉生产中发挥自己微薄之力。”
顾首舟说:“芙蓉有郝德茂抓总,你科研所的担子就很轻了。看在我老上级关海山的分上,我也不会把你压趴。”
外顾说:“爸爸,你根本还不了解龙辕。现在不是压趴不压趴的问题,而是你们应给他一副真正的担子挑。”
顾首舟横了儿子一眼:“你少插嘴。”
外顾仍说:“爸爸,我就不懂,你怎么就看中了郝德茂。”
儿子说这种话,让顾首舟听了生气,他们父子很难谈到一块。当年外顾调离厂,他没有留。他走了,身边少一个刺头。从此他很少关心他,不过他还争气,凭他自身力量混到了一个副县长的职位。二儿子嘴甜孝顺,可尽惹是生非,让他操烂心。为什么不能把二儿子的孝敬换到大儿子身上,或把大儿子的才干换到二儿子身上?
儿子靠不住,其实有的人比儿子还可靠。他挑中郝德茂就在于他靠得住,而且这是经过大风大浪考验的。谁不愿把自己的权交到可靠的人手里,为私或为公都应如此。他生产上的事懂得少一点,可以干中学嘛。他们这些拿枪杆子的,过去哪搞过建设,现在搞得好,不都是干中学来的本事,可那“靠得住”的人品非得先物色好。外顾乳臭未干,哪懂得这道理。
为了不让他们父子发生争执,龙辕换了话题,与外顾谈起了古岳食品机械厂的发展。
郝德茂考虑水鱼好养,想多买些,让李清河带回北京慢慢享受。近日江湾地区往广州贩运水鱼的多,市场上很难见到,连李清河在这里吃的都要费劲去找了。为了保障供给,郝德茂确定了专人专车采购。招待所采购员小留受郝德茂之命,担负了这项任务。
郝德茂强调:“收购脚鱼不是一般采购任务,而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政治任务,你一定要积极努力出色完成。这也是组织对你的一次考验。”
小留从部队转业到工厂,还是享受工人待遇,正在争取转干。对这位可能要提升为厂长布置的工作,表示了“坚决执行”。
这日,小留在招待所食堂拿了两个肉包子边吃边来找司机。他们约定六点半出发。他以急行军速度赶到车库,刚好六点。他了解这些司机,宁愿自己等他一小时,也别让他等一分钟。这厂的司机号称师长,厅局级干部,架子大得吓人。快到七点钟了,司机小赵才姗姗迟来,说昨夜玩扑克到两点,现在还没吃早饭。小留催他快开车,到路上顺便去买点吃的。小赵爬进驾驶室,“呜呜”启动,足有五分钟。然后掀开车前盖,这里扭那里敲,又挨了好一阵,车子还是发动不起来。
司机对小留说:“今天这车子走不了。你快去联系另外的车子。”
小留没时间对他发气,忙打电话向郝德茂汇报。
车队的车子派出了,技术处车子在大修,只好找科研所小陈私下帮忙。小陈因赌博和玩流氓几次被派出所拘留,都是他姐陈金辉求郝德茂帮忙才摆平的。现在郝总求他办点事没有拒绝的理。只是自龙辕领导科研所后,对车辆使用加强了管理。每日下班车子要入库,车钥匙交给文书郝双春,每次车辆出厂都要在她那里登记。
接到郝德茂电话,知道郝与龙是冤家对头,明说为郝总办事怕拒绝,正想如何说个幌,龙辕来找,说白莲机械厂有批玻璃钢管,要派他的车子去运回。小陈心思,正好是小留要去云湖桥买脚鱼的方向。
他到郝双春那里开了取货单,也没叫人跟车,到招待所接了小留,直往云湖桥方向开。到云湖桥近十二点。小留要先去买水鱼,小陈却说离中午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先到白莲厂装货。小留只好由他,方向盘在他手里,他高兴帮你算不错。
他直接开车到白莲库房。保管员小姐洗了手准备下班,叫他下午来。小陈开车出厂,对小留说:“现在到了吃饭时间。我们先到白莲镇的馆子里装满脑壳再说。”
小留不好说别的。小陈端起酒杯,忘了自己要开车。小留本也是个酒罐子,只因想到还没完成任务,怕喝醉了误事。小陈几次给他倒酒,他捂住了杯口,说自己滴酒不粘。没人陪酒,小陈独饮,一盏接一盏,像要把一瓶酒干了才摆休。
小留提醒他:“你还开车,少喝点。”
小陈哪里听,说:“我喝了酒,车还开得好些。你看见过打醉拳没有,就是要利用那个醉劲。”
小留心急如焚,夺了他的酒杯,说:“不要喝了,我们马上去买水鱼。”
小陈有了几分醉意。他没酒杯,抓住酒瓶往口里倒,说:“你不要急,这一带水鱼多得恶,市场没买的,我跳进塘里,随便给你捉两百斤都不成问题。”
吃完饭出来,小陈走路都东倒西歪,还要开车。小留不让,领他到一家茶馆,叫服务员备了一杯解酒茶给他喝了。他歪在椅上,说他某日和某人,在江北镇喝了两瓶白干,照样把车开回了家;又是哪日在株洲喝了多少酒,开油罐车无事。他求小留别把喝酒的事告诉龙辕。他骂龙辕和双春结婚生出孩子四只脚。
小陈是酒坛子,又是茶罐子。他没停地喝了三瓷钟茶。到三点钟,小留急得发跳了,也顾不上安全不安全,催他先开车到工厂提货。
小陈还是满口酒气,车子开得走“之”字,小留吓出一身汗,叫他停车。
他疯笑:“这叫开醉车。”
他们从白莲机械厂出来近五点,两个大菜市场清冷,哪还见脚鱼。小留要小陈开车到河港湖汊转了好一阵,直到太阳落山完全没希望才回。见小留在车上闷闷不乐,小陈知道是因没买到脚鱼不好向郝总交差,便给他出主意:“你可向郝总说明,龙辕要车子到白莲机械厂运东西耽误了时间。”
车子到招待所已过了八点。郝德茂要人到门口看过几次。听说小留车子回,跑出来看,
这日郝德茂在招待所等到晚上八点,见小留回来的车箱是空的,劈头问道:“买的脚鱼呢?”
小留心发颤:“没有买到。”
郝德茂瞪起荸荠眼:“你说什么?”
小留低头避开他目光,说:“车子到白莲机械厂装货,耽误了太多时间。到集市都收场了。”
郝德茂嚷道:“谁叫你去装货了?”
“龙辕。”
郝德茂骂道:“娘的!”
实际上是司机小陈喝醉误了事,他们便嫁祸于人。
郝德茂到迎宾楼。李清河住二层楼,李凤莲和赵外顾住在侧边一个套间。他在楼下就听到李凤莲尖脆笑声。门卫告诉他,李部长由顾总陪着看望刘镇将军去了。
郝德茂说他随便来看看。他上楼来,见对面敞开门的厅里,李凤莲陪机构改革办娄主任和秘书罗芳一块玩扑克。
李凤莲说:“你来得正好,我们三缺一。”
郝德茂问:“外顾怎么不打扑克?”
李凤莲说:“他不会。刚接到马进坚电话走了。”
郝德茂在李凤莲对面坐。李凤莲不太喜欢他那副过于做作的狎昵样子。他平日到她家,给婆婆笑脸看的时候多,与她只点头打个招呼。她知道他是个有心计的人。她不高兴别人利用她与父亲拉关系,来达到个人目的。在这一点上,她喜欢外顾的个性。李凤莲说:“我与罗秘书打对门。”
郝德茂又换过位子,笑道:“也好,女队对男队。”
娄主任遭两位女士反对,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李凤莲不顾开有空调,把门窗大敞开散烟。
娄主任扑克打得十分认真。郝德茂每出一张牌,他都要点评,分析出个一二三来。郝德茂的牌本也打得精,只是此时有些分心。
他问李凤莲:“你们晚上吃得好吗?”
“很好。爸爸说菜的分量还可减少些,以免造成浪费。”
“你爸爸对我们生活安排还有什么要求?”
“没听他讲什么。”
“我叫厨师晚上做个红烧脚鱼,改改口味。你爸觉得怎么样?”
“爸爸说蛮有味。还辣一点更好。”
郝德茂叹了口气道:“明天可能吃不到水鱼了。”
李凤莲道:“你不是能保证供给吗?”
郝德茂说:“本来没问题的,今天发生了一点意外。”
“我听说派了科研所小陈的车子采购。他的车子翻到了沟里?”
郝德茂道:“别看小陈乱弹,开车技术还是很高。这是因为龙辕要他到白莲机械厂拉货,把采购的时间挤掉了。”
“你没向他交待,车子主要是去采购水鱼的?”
“我特别向他强调了,但小陈属龙辕管。”
李凤莲打出一对黑桃k压住郝德茂的一对红桃k:“太猖狂了,就得压住。”
赵外顾回来才散一桌牌。李凤莲向丈夫讲起采购水鱼的事,赵外顾说:“这正是龙辕的思想作风。你就不要向爸爸去讲了,以免产生误会。”
“我总觉得龙辕有点目中无人。”
“郝德茂很温良恭谦?”
李凤莲哼笑了一声:“郝德茂怎么样,你去问你爸爸妈妈。反正我不会钻进这些是非圈子里去。我只是就事论事。”
“但你很可能被人利用。”
“实际上你在袒护龙辕。”
“我很了解龙辕。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但我决不会因此不讲原则地偏袒他。”
丈夫待人真挚。不值得为郝德茂与丈夫争论见高低,破坏上床前应该保持的愉快心情。她走进浴室:“我放水,你先洗澡?”
“我洗沐浴。”
“快去洗。我买了一种睡前用的香水。等会儿给你撒一点,看看效果如何。”
“什么效果?”
“还用问?”
第二日李清河的餐桌上真是少了一道水鱼。他饭量明显减少。李凤莲一时动气,忘了丈夫告诫,骂龙辕道:“这龙辕太不怎么的了,用他所里车去采购水鱼都不乐意。”
李清河说:“怎么会有这种事?”
“爸,这是采购员小留讲的,还会有假?”
李清河再没说话。
常委扩大会议的气氛有些紧张。从疗养所赶回来的党委书记刘河柏主持会议。李清河首先讲话,从改革领班子的必要性重要性谈到对人选的初步意见。他忽而提高声音说:“部领导批准容昌理和顾首舟两位主要领导退居二线,同时补充两名新领导。两名老同志在厂领导工作岗位多年,很有成绩很有经验,他们对新领导起着传帮带的作用。”
在读到具体人选时,他反复强调是个人的看法。他说工人群众很关心厂领导班子建设。有的工人还向他推荐人选。他从口袋摸出纸条,同时换了一副眼镜戴上:
“这里有一个纸条,我念给你们听听:部领导,我们工人群众诚心向您推举郝德茂同志为厂长,由他领导湘岳机械厂,我们一千个放心。落款是老工人群众。”
李清河发挥道:“这纸条子很有代表性,这是工人群众的普遍呼声。他们认为郝德茂同志有领导才能,有开创精神,有多年的领导经验。他在领导芙蓉摩托的试生产中,工作很有成绩。只要今年能有一定产量的摩托进入市场,得到用户好评,摩托引进项目明年就笃定给了你们厂的了。群众还有提许筑家和龙辕的。这两个同志各有千秋。现在请大家发表意见。”
李副部长话一停,会议室突然静下来了。顾首舟神情得意,目光在与会者的脸上依次滑过。容昌理则双眉紧锁,头昂起像那河滩上的牯牛,迎接交锋的对手。李清河的表态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本来很赏识龙辕的呀!容昌理过于激动,说话喉头有些颤动。他先说了自己退居二线的心情。谈到具体人选时他说:“我提龙辕。他基本具备作为大型企业领导的各方面条件。”
顾首舟接着发言,他几乎是重复李清河说的话。
刘河柏的眼睛一直盯着面前茶杯的拱形盖,它给他以王冠的幻觉:千百年来,它导演出了多少场你争我夺生灵涂炭的悲剧。他一手按住了杯盖。他的表态起着压码分量,所以格外慎重。今早和父亲一块吃饭,他问过父亲对工厂领导人选的想法。父亲直言不讳:“谁当厂长我不发表意见。要说抓芙蓉摩托生产,还是龙辕理手些。”
刘河柏也倾向龙辕。但他资历浅了一点。现在会上的意见实际上形成了对峙。他在考虑一个双方都可能接受的方案。
李清河急于听到他的意见,点他的名道:“刘书记,你有什么高见?”
刘河柏的目光由杯盖转向大家。他一抿嘴一扬眉,看出他心里有了主意。他哈哈一笑,会堂的气氛因此而轻松下来。他说:“李清河同志点我的将,我硬着头皮上阵了。”在战争年代,他们在刘将军部下一个班呆过,他是班长,李清河还是副班长。他缓缓道来:“容昌理、顾首舟和我算得上这个厂的元老了。但对这个四万多职工的大厂的情况,还摸得不很透,所以谈出的意见也不一定能反映广大工人群众的心愿。我赞成顾首舟同志提出的郝德茂,也同意容昌理同志提出的龙辕。两个人怎么摆,谁主谁辅,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正如李副部长说的,现在是搭个过渡领导班子,厂长还是容昌理当着,龙辕作他的特别助理;郝德茂代副厂长。待明春工厂领导机构全面改革时任命确定。你们看怎么样?”
最后举手表决,多数通过刘河柏的提议。
容昌理离开会议室时,顺手拾起被李清河弃在台上的纸条,下意识地放进了口袋。回家时掏手帕,无意中带出了纸条,拿到手里看,字迹有些眼熟,好奇地戴上眼镜来辨认。
在他身旁过的郝双春抢过纸条,疑惑地问:“伯伯,这是哪里来的?”
容昌理说:“你不用打听。你认得出是谁的笔迹吗?”
“我父亲写的。”她把字条装进裤口袋,“伯伯,我替你保管。”
“还给我撕了好。你拿它有什么用?”
“这关系到我父亲的道德和名誉,我有责任以适当方式来处理。”
容昌理告诫道:“上次文凭的事,你惹怒了你父亲。这件事就此为止,不要向别人说了。”
郝双春回龙辕屋,拿出纸条给他看。
他不以为奇,说:“这对你父亲来说,不过是略施小计。问题是李清河太大意,把纸条丢在桌上,让别人检到留下话柄,不但没给你父亲的脸贴上金,反抹了一脸黑。”
郝双春气不过,写了一首打油诗,连同纸条一块寄给李清河。
当晚,罗秘书把这封信交到李副部长手里。他打开信,见会上念的纸条大惑。随纸条一首打油诗写道:“王婆卖瓜有革新,自夸自卖不时新,乔装顾客喊瓜好,招摇过市生意兴。”下面签有郝双春的名字。
李清河气得双手发抖,立即叫罗秘书喊来郝德茂。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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