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_分节阅读_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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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喜欢她们的歌?”虞柠突然问。

    奚盟将抹茶拿铁放在吧台上,拉花是叶子的形状。他点点头。

    虞柠颠颠儿跑到吧台前坐下,喝了一口茶饮,又问:“她们的演唱会众筹成功了,你知道吗?”

    “真的假的?”奚盟惊讶地掏出手机查看众筹的消息,一看果真如此,在惊喜的同时又为自己居然忘记了演唱会的事感到尴尬。

    偏偏虞柠还说:“看来不是铁杆粉丝呢!”

    奚盟以前确实很喜欢她们,当然现在也是。可是,最近的事情仿佛有些多了,让他忽略了追星这件事。但最近又有些什么事?非要说正经事,恐怕只有搬家这一件而已——他连期末考试没算在内。奚盟发现,最近考虑虞君的事花费了他许多许多的时间,也让他忘了别的很多事。

    “你买票了吗?”虞柠好奇地问。

    他连忙点头,继而想起虞君也买了票。他确认了一番演唱会的日期,主办方初步定在了国庆节期间。不知道那个时候虞君有没有时间去看?但去异地观看一场演唱会对他们来说未免太奢侈了。奚盟在心底犹豫着,是否要向虞君提起这件事。

    “你买了?”想到虞柠既然这么关注这则消息,他不禁有此一问。

    她努了一下嘴巴,遗憾地摇头,说:“我还得存钱买汤圆呢,而且上海好远。”

    说的也是。奚盟将做好的三明治端给虞柠,经过考虑,还是没把自己同样参与到购买汤圆的计划中这件事告诉她。

    ☆、1st.

    抵达海滨城市,一行人依照计划直接前往了客轮渡口,买到了中午的船票。小社员紧张地从候船厅外跑进来,问:“怎么办?老师还没到呢!能赶上吗?”

    陈熙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然听见广播提醒登船的消息,只好对大家说:“我给老师打个电话,你们先上船!”

    “还是等等甘老师吧。”骑行社里唯一的一个女生犹豫地说。

    “老师到了以后,还得协调把自行车运上船的问题。这肯定得耽误不少时间,不能和我们乘同一班船。”奚盟说,“要不你们先过去,我在这边等一等他。这样他到了以后,我也能帮上忙。”

    陈熙琢磨着只能如此,拨通甘云卿的电话后,惊喜地问:“甘老师,我们要乘船了。您现在到哪儿了?”他一边和甘云卿沟通着情况,一边用手势和眼神催促其他人登船。兄弟两个用眼神沟通了一番,最后陈熙对电话里说:“那我们先过去了,奚盟他留在这边等您。到时候你们联系,我给你们互相留个手机号。”说着,他带着社员们通过了闸口。

    奚盟在闸关外对他们挥手道别,不一会儿,他收到了陈熙发来的一个电话号码。

    这次他们的出行不仅包括露营,还有海岛公路的骑行。乘船抵达海上的火山小岛以后,众人需要通过骑行到达露营的海滩地点。因为自行车不能往列车上带,带队老师决定让学生们搭乘列车来到海滨城市,自己则雇用汽车把十二辆自行车运到这里来。这么一来,如何将自行车再带上轮渡,又成了一个问题。

    奚盟趁着等待的时间,给还在上课的虞君发了一条信息,说明他们目前的状况。这时虞君不可能回复他的信息,奚盟发完消息便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躲进卫生间的隔间里,从包里翻出防晒霜往脸上擦。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时他刚刚存起来的号码,奚盟接通电话,从卫生间内走出来,说:“喂?甘老师。对,我是奚盟。您到了吗?”

    奚盟原本想着等甘云卿到了以后,帮忙将自行车弄上船,没想到等他见到甘云卿,却得知他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自行车也送上船了。“老师,您办事真有效率。”奚盟敬佩地说。

    甘云卿微微一笑,说:“我来以前已经打电话向这边咨询过流程,也打过招呼。所以来了以后,一下子就全办好了。给,你的船票。”

    奚盟意外地接过船票,不得不又一次钦佩地说:“您真细心。”

    “刚才那张船票用不上了吧?”甘云卿略带责备之意,说,“先前交代过陈熙不急着订票,他没听。这一张票得抵你们一星期的饭钱。”

    他所说的是一般家庭的情况,奚盟的家境比较好一些,这么一张船票的钱倒是不必放在心上。他腼腆地笑了笑,听到广播,忙说:“那咱们上船吧。”

    本是一行十几人的旅程,因为两人掉队,奚盟落得不得不和陌生的老师一路相处。这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不少游客走上夹板游览海上的风光,也不乏有人靠在船舱的栏杆上拍照留念。

    这不是奚盟头一次乘坐客轮,他没有兴致走到一旁看无边无际的大海,只坐在座位上读书。渐渐地,路程到了一半,海上出现了颠簸,开始有乘客因晕船而呕吐,开船时热热闹闹的船舱慢慢地变得安静了——大多数人选择回到座位上休息。

    “看的什么书?”突然,甘云卿在一旁问。

    奚盟读书读得入神,没想到甘云卿仍坐在身边,被他吓了一跳。甘云卿看他整个人在座位上颤了颤,同样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忙道:“对不起,吓着你了?”

    “没有。”奚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调整了一番坐姿,回答道,“马洛伊·山多尔的。”他向老师展示了书的封面。

    甘云卿惊讶地看了看他,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你还会读这种书。”

    “嗯?”奚盟懵懂地眨了眨眼。

    “我带的那几个班级——他们都是文科生,男生多数读的是武侠小说,经典的、网络的,都有。或者他们读一些鲁迅,考试时能用到。” 他解释着,顿了顿,笑道,“我觉得你比他们更像是文科生。”

    其实奚盟平时在班里,也常被同学们这样评论,说他无论从相貌还是气质上,都更像是文科生。不过,他们也说,奚盟的考试成绩像理科生。现在听到连文科班的语文老师也这么说,奚盟不禁有些发窘,含糊地点了点头,说:“我不怎么看武侠小说。”

    “他有一部《烛烬》,你读过吗?”甘云卿指着他手里的书,见他摇头,推荐道,“那部不错。你闲时可以读一读。”

    奚盟平时看书自有计划,可听老师推荐,又不好当面拒绝,便点头答应:“嗯,我找机会找来读一读。”

    他淡淡地笑了一笑,说:“好,你看吧。不打扰你了。”

    经他这么说,奚盟反而不好意思继续读了。他想了想,凑近甘云卿的手边,好奇地盯着他的手机问:“老师,您读的是什么书?”甘云卿将页面推至顶端,向他展示了这本书的名称。看到甘云卿手机里的读本与自己所看的书出自同一位作家,奚盟错愕地抬头,只见甘云卿眼镜背后的双眼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凝视自己。奚盟腼腆地笑了,坐回后说:“真巧。”

    客轮停泊在港口,乘客们陆续地下船。船靠岸以前,奚盟就跟着甘云卿找到了负责托运的船员,只等着船靠岸,便将自行车从船上卸下去。

    早一步抵达海岛的其他社员没有上岛,而是在售票处等待他们。通过岛民的帮助,奚盟他们顺利地将十几辆自行车运到了售票处。

    陈熙已经给他们买好了登岛的票,待所有人都领取了自己的自行车,一个个就在整理好装备以后,骑上车踏上了他们的环岛骑行之旅。

    正当午,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车队有序地跟着社长行进在公路上,时不时又经由老师带队,进入了崎岖的芭蕉林间。

    在城市中骑惯了公路的学生们进入这样的道路,多有些不适,可繁茂的芭蕉树却新鲜得惹人关注,有社员开玩笑地问,能不能顺道将熟透的芭蕉顺进包里,晚上烧烤时吃。

    公路上没有遮阳树木,芭蕉林中的道路则颠簸坎坷,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许多挑战,时不时也被错综复杂的道路迷失了方向,再从林中出来,找不到来时的方向。

    陈熙早有准备,根据钟表和日照判断了方向以后,立即指引大家朝着目的地前进。中途,他们经过一个小小的村落,在一棵大榕树下乘凉和补给。小卖部里的水和饮料卖得很贵,大家都望而却步。甘云卿看几个学生望着村民地摊上的大西瓜垂涎欲滴,便慷慨解囊请学生们吃了这个大西瓜。

    一群人或站或蹲地休息,捧着西瓜使劲儿啃,瓜果的香味很快荡漾在这个夏季午后的闷热空气中。海岛上的空气总是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海藻的味道,闻着又咸又鲜。奚盟的西瓜啃到一半,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虞君的回复,问他玩得怎么样,开不开心。

    开心!——奚盟用沾满西瓜汁的手指回复:下次我们俩一块儿来吧。明年夏天?

    虞君:[愉快]好!

    虽然唯一的女生始终坚持着跟上大家的队伍,一路上从不喊苦喊累,可奚盟他们仍然发现了她的力不从心。重新出发后不久,女生几次落在了队伍的后头,陈熙派几名社员骑在她的后面,保持队伍的稳定,但整支的队伍却渐渐地慢了下来。

    日照没有因为到了午后而稍有减弱,反而越发强烈了。骑在前面的陈熙和奚盟商量过后,修改了他们原本制定的路线,改为前往附近的海滩。

    通过一条坎坷的石子路,一行人来到一片空无一人的海边。海滩上的沙子和石子混杂在一块儿,粗糙而干燥,无法赤脚行走。可是,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是让所有的人感到精神一震。

    陈熙丢下车兴冲冲地奔向大海,站在涌向沙滩的浪潮大喊:“这片海滩被我承包了!”

    他的一个同班同学连忙跑上前去,一个巴掌扇往了他的后脑勺,骂道:“喊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一片没人的地儿!”

    奚盟推着自行车往海的方向走,心中同样感到万分诧异。这个时节正是海岛旅游的旺季,能够在这个小小的海岛上找到这样一片荒无人烟的海滩真的十分难得。或许正是因为这里的沙子质量不好,才没能吸引开发商和游客。他摘掉太阳眼镜,望着面前浅蓝色的大海,潮热的海风吹拂着脸庞,一时之间,就连潮湿的海水味道也变得亲切了。

    他连忙找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虞君分享。

    “哎!今晚咱们就在这儿露营怎么样?”陈熙建议道,“别往什么贝壳沙滩去了,全是人。”

    甘云卿抱臂提醒道:“但是这里距离市集很远,想要准备烧烤的材料很困难。而且,你们不是计划打沙滩排球?这样的地面可打不了球。”

    经由老师的提醒,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开始犹豫了。本是为了让女生休息,众人才发现了这片海滩,陈熙对女生抬了抬下巴,问:“彩迪,你说。咱们是在这儿露营,还是休息一会儿,再到贝壳沙滩去?”

    梁彩迪没想到最后做决定的任务落到了自己身上,吃惊得懵了片刻。她犹豫地看了看甘云卿,又看看大家,吞吞吐吐地说:“我觉得这儿挺好的,没有别的人。而且,嘿嘿,我也不会打排球。”

    言下之意,便是能否打沙滩排球对她来说意义不大。奚盟看大家都没有意见,说:“烧烤不难,我们抽几个人去市集把食材买回来就行。”

    这样决定以后,白天接下来的行程全要根据实际情况做修改了。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少年人来说,旅行的意义恰恰在于可以随意地更改计划。他们分了几组人,或选择前往景区游玩,或前往市集采购,也有人不乐意再经受太阳的炙烤,打算在搭好帐篷里打牌和午睡。

    奚盟和陈熙几个通力合作,搭好了五只简易的帐篷,牢牢地固定在海滩上。正打算在海水里洗弄脏的手,奚盟惊讶地发现手指上受了伤,大约是搭帐篷时不小心被刀子刮伤了。他不得不找出运动水壶,倒出里面的饮用水重新清洗伤口。

    甘云卿发现他一个人蹲在远处,走过来好奇地问怎么了,进而发现他的手指受了伤。“怎么开了这么一道大口子?”他皱起眉头,从钱包里找出创口贴,朝奚盟递了个眼风。

    奚盟伸出手,等老师在用手帕细心地擦拭伤口上的清水后,认真地给他贴好了创口贴。“谢谢老师。”奚盟摸了摸被包裹得平整的伤口。

    ☆、2nd.

    “水可以在表面均匀地摊成水膜才行,”奚盟瞥见坐在一旁的梁彩迪拧不开一瓶矿泉水,弯腰拿过那瓶水,一边拧着一边说,“洁净的玻璃表面亲水,水滴在上面容易摊开。有水滴就是水没能和玻璃表面紧密贴合,说明有不亲水的物质,没洗干净。”

    陈熙冲梁彩迪开玩笑道:“他感冒了,你还让他拧?”

    “我拧开了,我喝。行了吧?”奚盟笑着还嘴,把拧开的矿泉水还给她。

    她笑着说了声感谢,仍继续坐在烧烤炉子前听男生们聊化学实验的事。陈熙他们班上遇上了一位很严格的实验老师,班上好几位同学因为试管清洗没能达到老师的标准而在实验考试中扣分了。

    学弟们一方面抱怨着老师的苛刻,一方面又得向学长请教原因。奚盟在低年级上实验课时同样遇到了他们所说的那位老师,但印象中,老师并不像他们所形容的那么严苛。

    下午,奚盟跟着其中一拨人去潜水,上岸以后贪图凉快多喝了两瓶冰水。待到傍晚,众人架起烧烤炉子等着烤海鲜时,奚盟发现自己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