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许之地_分节阅读_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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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

    看着许书砚转身朝向殷渔,她又说:“哎,你是他同学?他……亲属?”

    “哥哥,”许书砚不顾殷渔惊诧的脸色,“他是我弟弟。”

    “哦,你最好看住你弟弟,别动不动的打架了。这回没骨折算是运气好,他挨得可不轻啊!”

    “……好的。”

    “他脚踝的伤口都有些感染发炎了,叫他去医院他也不去,这不是拿命当儿戏吗?记得,开的药要按时吃,有淤血的地方热敷按摩,饮食上也多注意,吃些活血化瘀的。”

    “……是。”

    人散去后,走廊显得寂寥又空旷。

    阳光清浅,穿过玻璃门在地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殷渔吃饱了饭,饭盒上的油珠凝结,他用手抹抹嘴。太冷了,两只手边搓边呵气,耳畔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是许书砚掰手指发出的动静。

    “脚上也有伤,嗯?”

    殷渔听得胆战心惊,不敢吱声。

    *

    “亏我起个大早特地去买蛋包饭,结果被那些人堵住!他们就算准我不敢在学校闹事,把我押到……操,我也不记得是什么地方,一条破烂巷子!”

    “我当然反抗了!但人多嘛,最后不就被按着打喽。林洋那王八蛋说什么再不听话,下次就得断肋骨了,我呸!”

    “哎,大难当头才知道谁对你好。前几天找我借烟的那几个就他妈一群怂包,我都看见他们了!还没来得及喊,一个个跑得比狗还快!”

    从诊所回家的一路,殷渔嘴里就没停过,呲牙说得痛快。他憋了一肚子火,正想泄泄,哪怕转头就看见许书砚那张寒气逼人的脸也顾不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殷渔按下12层的键。

    “林氏集团的全称是什么来着?”

    “什……”听到许书砚突然出声,殷渔刚要转头,被一只手按住了头顶。

    “哦,嘉林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那只手带着不由分说的力气,在殷渔放弃后,力气减弱,手指轻缓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兀自感叹着,“仅仅是打狗,后患无穷,斩草必须要除根啊。”

    进屋后打开空调,身上立马暖和起来。

    这套三居室宽敞阔气,装修豪华。真皮大沙发像盘踞客厅的猛兽,挑高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泛着耀目的光泽。

    一眼看去处处纤尘不染,光可鉴人,想必有人定期上门打扫。

    但许书砚注意到其中两间卧房的门合上了,面露困惑。

    殷渔有些难为情,“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有点……反正也用不上。”

    许书砚点头不语,把诊所开的药放在茶几上,又如此这般地交代。末了不放心,问他:“要不我现在帮你热敷一次,给你做个示范。”

    “不不!”殷渔忙不迭推拒,“我自己能行,医生说的我都记住了。真的!”

    见他如此抗拒,许书砚略一皱眉,随即笑了,“你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还不如吃了我。”殷渔无可奈何地摇头,小声嘟囔,“还说什么我是弟弟……”

    “我11月的,你来年4月的,算不算弟弟?”见他抱起纱布想躲进厨房,许书砚伸手按住他肩膀,然后捏住他的耳垂,“你别动。”

    那颗小痣鲜明,许书砚轻轻地揉搓。慢慢站到他身后,把脸埋向他柔软凌乱的头发,双手握紧他双肩。

    殷渔脚底生根,也定住了。

    他屏住呼吸,身体里的血液激涌奔突,一颗心随时都能跳出喉咙。

    能清楚地感到温热的鼻息扑在后颈。

    他睁大眼睛,指尖发麻,听到许书砚的声音自头顶低低地传来,

    “要是不想去学校,这几天就请假在家里休息吧。”

    “……哦。”

    “我有空会来看你。”

    “嗯。”

    “药记得换,按摩的手法不会就自己上网查。”

    “好。”

    *

    从殷渔家里出来,许书砚放慢了脚步。

    有一件事情他想不明白。

    殷野明明说过,林洋做不出太出格的事。从群.殴的角度看,殷渔这回也算不上严重。但当殷渔说,林洋威胁下次会敲断他的肋骨,许书砚直觉相信林洋真的能做出来。

    像他们这样出身世家的人,底气都在身后。

    可许书砚早上从林洋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毫无惧色。

    林氏不是一直仰仗殷氏吗?

    谁给林洋的底气?

    一周后,许书砚从电视新闻上获知答案。

    ——殷氏总裁殷仲樊昨日被发现暴毙家中。据调查,这是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犯案歹徒仍在警方全力追捕中。

    ☆、无尽长夜

    “本台记者今日从N市公安局获悉,警方成功破获‘12.21’入室抢劫杀人案。据介绍,犯罪嫌疑人陈某、邵某系狱友,两人曾多次前往殷氏半山别墅,观察掌握被害人的作息时间,并于案发当日凌晨破窗入室。偷窃时撞见被害人后,将其残忍杀害,两人携带大量财物匆忙逃离……”

    许书砚低头看着尚无来电提示与短信的手机,烦闷爬过心头,关了电视。

    手机被凌空甩出,飞向沙发。

    翻几个滚后,停在坐垫边缘。

    身系围裙的许岩双手端上砂锅,从厨房快步走出,瞥一眼儿子的脸色和黑屏的电视机,调整出欢腾的语气,“来了来了,萝卜玉米炖排骨!我这是红心萝卜,黑猪精肋排,营养价值可高了!”

    赵小颖捧着三碗饭紧随其后,接腔道:“关键味道也不错,小许,一会儿多喝点。”

    今天是周六,也是平安夜。

    许书砚没有过节的习惯和心思,照例放了学去车站等许岩,一同回家吃饭。

    但他脸上写满一眼即明的心不在焉,余光不停扫向沙发上的手机。

    殷渔失去联系已经两天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连敲门也无人应。

    许书砚的心被焦灼啃噬,如万蚁蚀骨。

    失去控制,不在掌握,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更令他讶异的,是对那个人的担心。

    手机屏幕闪烁一瞬。

    他飞奔过去拾起,很意外,来自殷野的短信。内容言简意赅,他说自己繁事缠身,走不开,希望许书砚代他去看望殷渔。

    要不要答应?

    他很犹豫,像是冥冥中有预感,这一去,就不再是心血来潮的玩玩而已。

    那人不过是有张和许书韬相似的脸,让他蓄积已久的悲伤和怀念犹如一坛经冬的私酿,却没有发酵出预想的甘醇,而是别的什么。

    是蛊惑人心,持续的刺激,叫他欲罢不能。

    于是动作比思想更快地帮他做了决定——回复了一个“好”。

    殷野也很快发来第二条短信——在图书大厦正门见,记得提前打电话,给你钥匙。

    “小妈,”许书砚草草扒几口饭就停碗,抬头对赵小颖说,“帮我用保温饭盒盛汤,多要几块排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