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寿宴
人间四月芳菲。
莫云山脉，离无泊城近的一座山脉，相传其上有野人。
厚重的黑云将天空压得很沉闷，暗淡无光，似乎即将一场倾盆大雨，让一队运送货物的人马禁不住加快了脚步。
“安叔，我怎么瞅着这云怪怪的。”
队伍后赶着马车的少年终于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忧虑十足。少年全身脏兮兮的，好像有几天没有洗澡一样，眼神中却透『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精明。
“嗯，山儿，你这是第一次随车队出来，多帮衬着点，以后晋级的希望就大。我去和队长方福说一下。”
少年旁边骑马的中年人闻言也抬了抬头，扬鞭催马，马蹄飞奔，到了队伍头停了下来。
“队长，天『色』不妙，似乎有雨，我们……”
“我自有打算。”骑着马的队长慵懒地摆了摆手，他当然知道这些，内心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为了敷衍手下人，便看了一眼天『色』，朝后面叫道：“兄弟们，咱们得加快点速度了，莫要让雨淋坏了货物！”
说着，催马快跑起来，后面的队伍领命，也加快了行进。
队伍后，被唤作山儿的少年忽然心里一紧，看着远方袭来的沙尘暴，眼皮猛地一跳。
“安叔，小心！”
一声呼叫刚来得及说出口，一阵血雨腥红，山脉再次陷入寂静。
……
“家主，刚才接到传灵符回报，对方已经接到货物。”
方府密室，一名黑衣人推开门，对着屋内灰『色』长衫中年人禀告道，然后静静地站门口。
“嗯，今天是我四十岁生日，这些事情，就不要再谈了。”这位中年人转过身，赫然是方家的家主方玄虚，此时似乎心绪有些烦闷，摇了摇手。
“叫人给我衣。”
“是。”
此时的方府，正大宴宾客，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乎，到处挂着祝寿的对子，喜气洋洋。
仍然易容的钟离前几天就已经到了方家，老管家问他方紫儿何去，他应道留家乡了，管家也就没再问，倒是似乎很欣喜钟离能够回来。
我回来，就是来捣『乱』的。钟离暗自道。
一桌酒席，钟离剥着瓜子皮坐其间，似乎感觉有荣幸焉。刚才谈话中，他了解到同桌的人，都是“风云榜”中“通窍期高手榜”中人。
“都是高手。”钟离赞叹了一句，使劲咬了一口鸭梨。
“嘿，你看这鸭梨真大。”钟离指着手中的鸭梨，对身边的哥们说道。那哥们直接装聋子，然后钟离蓦然想起身边这位仁兄，乃是这个桌子上实力强的，“通窍榜”第十四名，欧阳南天。
“嘿，你要不要。”钟离把没有牙印的那一边对着欧阳南天，歪着嘴想要递给他。
“赵家公子赵翼祝方老爷子寿运昌宏，鸿福齐天！”
门外，一个腆着肚子的下人吆喝道，顿时引来一堆人围观。
“赵翼！‘通窍榜’上年轻的豪杰！”
“哪哪，我看看……”
“这精神头，这气质，要是我年轻十岁，我一定要嫁给他……”
……
“哼！”欧阳南天不懈地瞥了一眼赵翼，继续倒酒，喝酒，那冷冽的眼光让钟离心里一阵发寒。
此时方家的寿星，家主，也是一身红妆迎了上去，对着赵翼问东问西。
“赵贤侄，今日你能来，方某顿时感觉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
方老爷子恭敬道。赵翼的脸『色』一红，连道不敢。
“什么情况。”钟离被这一幕震得两耳轰鸣，不可思议。方家怎么着也是无泊城第一大家族，犯不着对一个小青年如此恭敬吧？
“赵翼现是万化门内门弟子，方家自然得伺候着。”钟离对面的一名帅哥看着赵翼，解释道，“不过这赵翼啊，修为是高，缺点就是心肠太好，没办法，生活条件太好，还没习惯尔虞我诈……纯粹一个没有出世的小娃娃，哈哈。”
钟离闻言，深深看了赵翼一眼，不再言语，细细啃起鸭梨。
“也不知道我那位‘恩人’，方妍雪怎么样了。府里一直没见过她。还有，她的姐姐，方妍梦据说订婚了？那可是美女啊。”
“不知道谁那么好福气。”
钟离羡慕了起来，想起那天轩云坊内的一幕，心中有些复杂的感觉。
“方妍雪再过两年，也要跟不知道谁订婚……呸呸，关我什么事。”话虽如此，钟离心里还是有些酸。
十六岁，怀春，对一个发育正常的少年来说，是很正常的吧。方妍雪的『性』子的确也讨人喜欢，比方妍梦好多了。这是钟离的感觉。
“这次祸本不应该波及方家，可是赵家少年据说人品不错？让我如何下手啊……”
钟离咬着鸭梨核，顿时感觉嘴里一阵发苦，连忙扔掉。
“……这么难吃。”
钟离此时并没有发现，他入神的时候，功力不断运转，赵翼“含情脉脉”地往他身上看了一眼，又一眼……
……
“钟离！”
寿宴散了，钟离往自己的房间走的时候，猛然听见后边一声叫唤，吓得魂不附体。糟糕！被发现了！
钟离回头一看，叫自己的是文工苑的总管，方晴儿，很复杂地看了后者一眼，他知道这位是念紫这几年的闺蜜，隐藏住了杀意，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认错了吧，我不叫钟离……”
“你现易容了吧？就是你，害得紫儿天天日思夜想，明明就她旁边，也不告诉她你就是钟离。装前辈好玩是吧？装你个大头鬼！”
钟离现才发现，即使是娇小可爱型的女孩，发起飙来，也是异常恐怖的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嗯啊，是我，你准备怎么办。”反正被认出来了，大不了走人。他很自信现的修为，方府应该拦不住他。
“没事，紫儿呢？没和你一起回来？”晴儿看钟离态度不错，平静了下来，道。
“她呀，跟着一位高人学剑去了，呵呵。”钟离脸抽搐着瞎编。总不能这个母老虎旁边说自己不小心把紫儿丢了吧。
“哼，相信你一回。就这，再见！”
钟离看着扭头离开的方晴儿，背后的冷汗还冒。
果然不是每个女孩都是可爱的啊。他忽然想起方妍雪来了，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看她一眼……
不过，念紫这个朋友交得不错。她知道自己是钟离，竟然没把自己给供出来。
钟离还不知道，经过老管家有意无意的宣传，方府的大部分人都知道炎锦就是钟离了……
……
“师叔，那个炎锦，真的是仙闾门的弟子？”
入夜，文心苑的一个房间，赵翼小心翼翼地对眼前的人问道。外人传言不错，他现已经是万化门弟子，而且刚刚因为天资卓越，进入内门。但万化门的内门不是那么好混的，他由于生『性』与世无争，总被同门弟子欺负着，很是无奈。
“没错，如果现把他禀告师门，你内门中的地位肯定有所提高，能得到一件灵器也说不定。”
“灵器！”饶是赵翼的心态，听到灵器这两个字，也是怦然心动。
“可是，仙闾门和咱们万化门，有仇么？我连他们哪都不知道呢。”
“仇恨，倒是没有，但这个星球，我们和他们，即将是对手。能竞争开始之前除掉一个，师门肯定会大慰，你的奖赏不会少的。”赵翼的师叔说道，“我和你师父都对你报有很大的期望，希望你内门弟子中也出人头地，也不辜负我和你师父一直以来对你的教导了。”
“师父和师叔对赵翼的提点，赵翼终生难忘！只是，我们上报师门，那这炎锦岂不是……”
“哎，你丫，就是心太善良。传书我刚才已经飞出师门了……什么人！”赵翼的师叔说道半截，忽然纵身跃出窗户，周围空空如也。
“好险。”钟离此时藏瓮中，用从“仙闾”上悟来的法决死死压着自己的气息不至于外『露』，同时心里暗自腹诽赵翼的师叔。
又不是看你，你紧张什么？两个大男人一个房间里有什么好看的。
他刚才躲方家二小姐方妍雪的室外看了一会，但里边发生的一幕把他惊得气息不均匀，以至于泄『露』的气息。
“偷窥这活，这不是人干的。”
钟离拍了拍胸脯，想起方妍雪那张俏丽的容颜，心里一阵叹息。
刚才的一幕，久久浮现他脑海中，看不开，想不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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