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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得最近的几只绕着圈子在往后退。兽群的缺口处， 野兽的眼睛反着光，在暗处莹莹发亮。至少还有四 只。
“别让他们有机可乘。上！”扎克斯大喊一声，带着仅属于特种兵的自信冲进了进去。他灵巧地滚地躲开了一只扑上来的猎犬，冲向了后面的一整队，而将这单只留给了克劳德。
“扎克斯！”克劳德懊恼地喊了一声，马上追了上去。难道他这么想被围攻吗？
“你知道吗，我的指导者有把看起来像你的武器的 剑，”扎克斯突然说道，“不过没那么复杂，是一块巨大的钢板，只是——”他顿了顿，用剑脊撞上一只
猎犬的脑袋，趁着怪物还没从眩晕中恢复过来，用剑刃砍下头，然后接着说道，“——只是他从不用它， 生怕会弄伤了剑。他只用拳头和阔剑。我不明白。如果不用它，为什么背着它到处走呢？那只会让他的速度变慢。”
“可能是为了纪念什么吧，”克劳德回道，加快了速度，在怪物能反应过来之前就冲过去给予它们一击。又是两声尖叫，两具尸体倒下了。
“如果是那样，他根本就不应该带着它！放在家里的展示架上不就好？那东西简直重得要死！虽然对特种兵来说并不算那么重，但是你总会觉得累，不是吗？ 就算只是大剑，我也觉得背着它一整天是个负担。” 自说自话着，扎克斯一手挥剑劈开了猎犬的脑袋，然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克劳德翻了个白眼。
他们两人一起，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最后一击，最后一声闷响，整座仓库就安静下来。“伙计，干的不错！这里肯定有……”特种兵很快地清点了一下， “超过二十只怪物！真是太漂亮了！”
克劳德转开眼，这称赞让他感到不自在。就算他已经比扎克斯年长了，为什么现在他还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孩？
“它们总是成群结队，这里应该就是大部分了，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彻底检查一遍。”跳起来，扎克斯再次
迈出脚步。克劳德跟上他，不过明显更加沉稳。老朋友的活力让他忍不住在心里笑出来。他曾经以为那是因为特种兵的强化所致，不过现在看来，那只是扎克斯本人的性格。
盖亚，他真的非常非常想念他。再次看见扎克斯时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你怎么想？”扎克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对着怪物，你的行动很棒！你想要做全职的吗？现在这就是特种兵的大部分工作了。除非再来一一次五台战争。不过那种事情可不会马上再来一次。”
克劳德没有回答。他的声音会泄露太多秘密。
“看这个，你简直就和三等兵一样出色，完全没问 题。至于我，我现在马上就会成为一等兵了。如果那些 Turks没有用火箭炮把我轰下来的话，我早就已经升上去了！我说，没错，空中支援确实很棒，不过多少也要注意一下地面人员啊。虽然曾后来道歉过了， 不过老实说，我实在不知道那个家伙——等等，你听见了？”
侧过耳，克劳德点点头。一个轻柔的咕噜声。任务还没有结束。
“我觉得它在那边，”扎克斯轻声说道，指着仓库的东侧尽头。他跳上其中一个笼子，却差点把脚踝卡了
进去，于是立刻又跳了下来，“看起来抄捷径没戏。”
克劳德毫不在意地跟上，竖起耳朵捕捉动作和声响。呼吸的回音在空中回响，很难确认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他们或许应该开灯，虽然这会惊动整群怪物。强化过的视力毕竟不是万能的，在这只有几束微光从屋顶漏下的场景里，要看穿黑暗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追上了扎克斯，后者站在被一片笼子圈出的空地中，挠了挠头：“我发誓——”
“小心！”克劳德发出了警告。片刻之后，扎克斯身后的一个木笼炸开了，尘土扬起，地面因为怒吼而震动。从黑暗中，一个巨大的影子冲向了他们。
“巨角？（Grand horn）”扎克斯惊讶地叫了出来， 扑向一旁，险险躲开了撞击。“这种东西在贫民窟里干嘛？”
怪物——几乎有他们的十倍大——没有丝毫停顿，也不在意落空的第一击，几乎有树桩那么粗的前蹄在地上擦了擦，低下了头，巨大的角直对这他。扎克斯向下矮身，但是他错误判断了怪物的身长。巨角的一侧击中了他的背，人被撞得飞了出去。
特种兵喘了口气，巨剑在他的手下与地面相击，发出铿响。他伸手摸索着魔石，但是那只怪物已经再次瞄准了他。“见鬼的！”
钢铁再一次和骨头相击，巨角愤怒地吼叫了一声，它的攻势在半途被剑背抵住了。
“你在干什么？！”克劳德大喝一声，用力和这只怪物对抗着。巨角努力向前推进，他向后滑了一点，但是他收紧了手臂，靠着最初之剑，止住了退势。
扎克斯盯着他，眼睛大睁：“这到底是——？”
所有的碎片都连起来了。
“至于我，我现在马上就会成为一等兵了。”
紫色的制服，不是黑色的。
大剑，不是破坏剑。
这个扎克斯还不是一等兵。
克劳德暗自诅咒着。“快躲开！”他下令道，“我没法一直扛着！”
“好！”扎克斯连滚带爬地起身躲开，一只手还捂着腹侧。看到最初的猎物逃开，巨角不满地大吼一声。
令两人感到危险的是，它不知从那来的力量，竟然继续向前推进。
克劳德被撞飞，木笼在他身下碎裂，更多的木屑和尘土扬起。他后背有什么碎裂开，但是他的手指仍然稳稳地握着最初之剑。木笼不算什么。萨菲罗斯曾经将大楼丢向他。
“克劳德？克劳德！回话，伙计！”扎克斯的喊叫中听得出担忧和痛心。
巨角退开了一点，摇着头，甩下了头上的木屑。克劳德跌落到地上，瑟缩了一下。他满身的擦伤和瘀痕， 不过马上就会好的。
一点都不重要，扎克斯不需要担忧。
他握紧了手中的最初之剑，向前冲去。
巨角看见这本来已被撞飞的弱小人类竟然迅速恢复了过来，发出一声惊讶的长哞，这吼声迅速在准确的一击下变成了痛苦的怒吼。剑平整地切开了代表它的巨角，那块巨骨跌进一个木箱之中，沉重的分量将木条撞得粉碎。
克劳德长长吐出一口气，举着剑。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额角有血流下，还有他腿上也有伤。巨角左右摆了
摆头，后退了一些。一旁扎克斯不断发出干扰魔法的闪光让它烦躁不已。
虽然还没有满级的魔石并没有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 害，但是多少起了一点骚扰的效果。克劳德充分利用了这几秒时间。他弓起身体，弯下膝盖，然后高高跃起。他重重落在怪兽的背上，在它能把人甩下去之前将最初之剑狠狠地插入它的肩骨之间。
长吼里满是疼痛。克劳德用力拔出了剑，落回地面。巨角的身体也随之倒下，它沉重的身躯震动大地，最后的哀吼被划过喉咙的刀刃迅速终结。
尘埃落地，肾上腺素褪去了，扎克斯看着他的神色仿佛他身后长出了翅膀一般。
克劳德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宝条在他身上做了太多实验——生出翅膀也并不是不可能。
“克劳德，你简直棒透了！”
没有翅膀。他可以继续作为人，安全地活过另外一天。
“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倒了巨角！我只能在模拟室里和它们对打，而且还得花上好几个小时！你之前只是在支援我，我根本没想到你有这么厉害！你简直
就是为特种兵而生的。哦天啊，我打赌你绝对能赢得了一等兵！”
克劳德耸耸肩，并不在意。他记忆中的扎克斯总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但是这让现在的他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并不值得这份赞赏，不值得从这名自己曾经辜负过的朋友那里得到。“你没事吧？”他转而问 道，用刻意的生硬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什么？这个吗？”扎克斯拍了拍肋下，“只是因为完全没有小心的擦伤。如果给安吉尔看见，一定会被念死。我欠你个人情，如果我一个人来，很可能会被抬去医务室。”他拍了拍克劳德的肩，“我才该问你怎么样了？刚才你受的那一下，我差点以为我能找到个克劳德煎饼。”
“我没事，”他说道，轻轻抹去额头上的血。被魔晄强化的自愈能力已经生效了。他刚才失去重心是个愚蠢的失误，一只巨角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尤其是和龙、巴哈姆特以及萨菲罗斯相比。
扎克斯笑起来，灿烂得仿佛全世界的节日都集中到这一天。“好极了！所以你会来神罗的，对吗？你有那样的实力，一定会来的！我们可以成为最棒的搭档！ 我们这些乡下来的小孩就应该一块儿，这会很有趣 的！”
克劳德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去相信神罗的承诺。看着对神罗深信不疑的扎克斯，尼布尔海姆事件之前的扎克斯，让他非常痛苦。对一个一直相信着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人来说，一朝发现一切都被颠覆会有多么的不堪忍受……
“……克劳德？你看起来有点奇怪。”扎克斯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并不在意。他没法，他就是没有办法去尝试——这肯定会毁了他。应该还有另外的方法。曾经想要成为特种兵的梦想早就破碎。太冒险了。不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扎克斯。
“你最好忘了我吧，”他说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冰冷，“我昨天就想告诉你的——神罗和我……不可能会合拍的。我会在米德加找到其他的工作。这对大家都好。”
“什么？可——”
克劳德将最初之剑返回背上。“谢谢你今天邀请我来，的确很有趣。”
“等等，克劳德！”
他没有回头。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多少理解了当时扎克斯的想法， 为什么当初自己会被一个人落在米德加近郊的山崖 上。
第十二章
杰内西斯狠狠地一拍桌子，发出的一阵噪响：“他已经来了？那为什么你们还没有找到他？”
“不论哪个入口都没有他的记录，我们之前以为他还没有到达米德加。”曾平静地回道，“幸运的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回报说在第七区发现了和描述相符合的人。”之后在第五区也出现了同样的报告。范围都在贫民窟周围。这对神罗很有利，通常来说，会在贫民窟出没的人都很需要钱。
“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了，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萨菲罗斯都快把地毯磨出个洞了！”
其实将军阁下并不是唯一一个焦急的人，但是曾也知道指出这一点不会对面临的情况有什么帮助。
“我们已经指定人员来处理这件事，”他说道，希望这说辞不要激怒对方。这名某种意义上颇具诗人气质的指挥官阁下并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但是那个人实在神出鬼没。米德加是个大都市，而我们也只有这么几名 Turks。”
“那个人长着陆行鸟一样的头发，背着一把巨剑！这要怎么样才能错过？”
“有超过四万人居住在第七区，”曾耐心地解释， “我们可以监控主要干道，但是我们没法检查每一家旅店和小道。如同您所说的，这个人确实非常显眼， 所以只要——”这时他的 PHS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抱歉，这可能很重要。”
“曾？”
“出什么事了吗？”西斯内应该负责第五区的那个保护任务。最近几周以来他们因为搜查斯特莱夫的原因放松了对那里的警戒。他努力不要露出担心的神情。尽管有扎克斯在应该会没事，他大概还是不应该从那边抽调人手。
“我找到你昨天简会上说的那个人了。”
那确实是意料之外。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杰内西斯——指挥官顿住了，此刻的神态就仿佛盯上猎物的蛇，随时准备着发动致命一击。曾不禁再一次觉得特种兵太过优秀的听力真是个大麻烦。“解释。”
“交班之前的例行巡视。一开始以为他是个流浪汉， 打算赶他出去。要这么做吗？”
警戒升级。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不，我会亲自过去。保持距离。一旦有变，立刻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