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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要介绍一番,也有点当地土话说的“掇洋”。
别墅的一楼是客厅、厨房、饭厅。客厅比两个篮球场加起来还大,如此巨大的面积,使得当中安放的沙发等家具显得较为“瘦小”。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拉幕,洪鹏飞暗自奇怪这幅挂幕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直到他看到顶上悬挂的投影机,才恍然大悟。
一楼除了巨大的客厅外,两旁分别还有两个稍小的会客厅和透明玻璃隔开的饭厅,穿过一条走廊才是一个巨大的厨房。
通往二楼的楼梯蜿蜒盘旋向上,除了这个通路外,整个二楼与一楼是完全隔开的,这与一般的大别墅是有很大不同。
王少云带着洪鹏飞上了二楼。二楼有六间卧房,两间书房;两间书房对一个这么大面积的建筑来说,虽然算不上什么,洪鹏飞却奇怪,王叔占用一间外,还有一间书房谁用?这一路上,并没有见到什么人呀。
给洪鹏飞大概介绍了二楼情况,王少云把洪鹏飞带到快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前,打开房门大声说道:“小飞,你以后就住这间房。我的屋就在隔壁,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对了,你先洗个澡,我去拿两件我的衣服给你先暂时凑合一下,吃完饭,我们再到镇上去买新的。”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洪鹏飞在屋里逛了一圈,把香皂、毛巾等洗浴用具指给他看了,转身出门去拿衣裤。
房间大约有三十几个平方,当中是一张米开外的席梦思大床,大床只有正面挨靠着一堵开着两扇窗户的墙壁。一个简单的大衣柜及书桌在床的一边,床的另一边是几张简易单人沙发和玻璃案几。正对床的墙上挂着一台大屏幕的三星液晶电视。浴室的门与衣柜同在一墙的转角处。
不大一会儿,王少云拿了几件衣服、裤子过来。洪鹏飞洗得很快,因为身上的伤口刚刚结疤,不敢多洗,这时已经擦干了身子等在屋里。
王少云拿的这些衣裤是自己穿过的,他的身材又高又壮,这些衣物套在洪鹏飞身上自然显得蛮大,还好王少云选的是一套休闲服,虽然也满是搞笑,但也还有“哈韩”的风格,当然“哈”的是有点过头了,洪鹏飞只得把袖子和裤脚挽了两圈上去。
穿戴停当,王少云招呼一声,两人下楼到了饭厅。这时候饭厅的六人小桌上已经摆满了冒着热气的菜肴,有荤的,素的,辣的,蒸的,香味一股劲地往鼻子里灌,洪鹏飞虽然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口水直往外冒,却也还能保持礼貌。咽了一把口水,转头看向王叔,疑惑地问道:“王叔,这不会是你弄的吧?什么时候弄的呀?”
也难怪洪鹏飞奇怪,自进了屋,他就没看见一个人影,而且那个时候,饭厅里明明还没有这些饭菜。
王少云被他疑惑的眼神瞧得一乐,哈哈大笑,“你当我是神仙啦!没瞧见,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哪有工夫弄菜呀!哈哈。”
王少云正在哈哈大笑间,一个三十来岁,瘦高个的男人,身着白色的厨房围裙,含着笑走了进来,“王哥,你回来了,笑什么这么开心?这位小兄弟是新来帮忙的?”
王少云见男人进来,笑容不减,挂着笑回答道:“呵呵,阿健,来,给你认识一下。这是小飞,是我今天在路上碰到的小兄弟,以后就住在这儿了。小飞,这是范健,我的好哥们,你以后叫他范叔就行了。你刚才说的这些菜,都是他做的,这下明白了吧,呵呵。”
洪鹏飞听了男人的名字一愣,范健,“犯贱”,晕,这个名字取得好,肚子里笑得直打转,脸上却又不敢让人看出来,只得抠抠后脑勺掩饰着笑意说道:“呵呵,范叔,原来这些菜都是你做的。闻起来好香。”故意又猛抽了几下鼻子,肚子也发出一阵“咕咕”的抗议声。
范健见状,大笑两声,“我们这儿是准点开饭。刚才我在厨房忙,没见着你,想不到王哥带回来了个这么机灵的小子。来,你饿坏了吧,赶紧吃去,呵呵。”
见此,洪鹏飞也不再客气,早就饿坏了的他,顾不上多说话,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总算他还记得是在别人家里,一阵风卷残云后,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王少云和范健两人同样只顾着吃饭,也不多说话。没过多久,就见满桌的菜肴在三人的“奋战”中见底,午餐也在三人的“努力”下,十分钟内宣告结束。
洪鹏飞一抹嘴,呼出口气,一个响嗝也顺气而出。洪鹏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眉色间充满了惬意与满足。
“好了,吃完饭了,我和小飞也该去买点东西回来了。阿健,老规矩,你收拾收拾。”王少云站起身,笑盈盈地看着范健。
“老大,怎么又是我!你都赖了好几次了,今天又想赖。嘿嘿,叶大姐都走了好几天了,我还觉得不大习惯,我看还是得找个保姆才行。”范健干瘦的脸上先是露出无奈,继而发出阵阵干笑。
王少云笑着喝骂道:“你小子,说人家毛手毛脚,做的东西不卫生,把人赶走的是你,现在说不习惯的也是你。捉鬼是你,这放鬼也是你,才几年,你这都换了第五个保姆了。”顿了下,又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这些破事别来烦我,说起来就头疼,你自己弄了就成了。小飞,我们走。”不待说完,扭头就走。
范健在背后见抱怨得逞,笑着嘀咕道,呵,就等你这句话。
第10章 夜探警局(一)
王少云带着洪鹏飞出了门,转到背后果树林里。果树里几条青石小道蜿蜒幽远,果树园里的果树不高,现下的季节,果子虽然已经被采摘一空,满园仍是一片清新空气。
两人踏上其中一条小道,疾步向前。果树林不大,不到十分钟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条仅容一辆大车的青石路横在面前,青石路的左边一直笔直向前贯通,右边则是一片菜地,明显不通。
一辆普通的银色长城越野车停在青石路尽头,在一片田园风光中,车子虽然普通,却也显得威风凛凛,充满现代气息。
两人跳上车,王少云发动引擎,稍稍热了下车,油门一轰,车子如离弦之箭飚出,呼啸着直奔几百米开外的公路。
越野车上了大路,王少云反而把车速降了下来,保持在6公里左右。
这是乡村,公路两旁没有护栏,更没有红绿灯,很多村民会不时地从公路一边横穿过去,而且路也是一条两车道,不断有人在路边行走,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意外。
半小时左右,车子进了镇上。找了块空地,王少云把车停好,两人开始了大采购。
镇不大,就一条不宽的长街,两旁要么是两层以下的红砖简易楼房,要么就是墙体破旧的平层瓦房。现在已经是下午,街面上来往的人虽然不多,却也到处是吵闹声,汽车喇叭声,还有吆喝声,倒也满是热闹非凡。
两人都不是啰嗦的人,镇上也没有什么可以买的,不到半小时,两人双手已经提满东西,有洪鹏飞的衣物,从内到外,一应俱全,还有顺便采购的日用品。
洪鹏飞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只是闲适地跟在王少云后面,两只眼睛不断地四处游荡。听到前方阵阵吆喝声,洪鹏飞悠闲的脸上出现了丝丝兴奋,原来是一处班车停在路边不断地叫喊吆喝。
洪鹏飞的内心并不像他的表面看来那么轻松,他一直在考虑晚上如何离开王家。毕竟,王叔那里离城市有不短的路途,真要走过去,恐怕走到天亮都未必能行。现在居然发现有到城市中心的班车,洪鹏飞如何不兴奋,看来今天晚上不用走路了,呵呵,他在心里傻笑。
不对,晚上收车了怎么办?看来还得问下,最晚的一班几点发车。
他那边心里还在考虑,这边两人已经走到大客车的正前方。机不可失,趁王叔在前面走过车头,并没有注意后面,洪鹏飞身形一闪,几步蹿到售票员身前,急切地小声问道:“大叔,你这车最晚几点收车呀?”
那中年男人见突然蹿出一个人来,兀地吓了一跳,缓过神后,见是一个半大小子,不耐烦地说道:“九点。”说完,不再理他,继续自己的吆喝。
洪鹏飞得了答案,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三两步又窜回原处,疾步追上前面远处的王叔。
王少云在前面似乎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依然自顾走着。其实,走在前面的王少云一直在留意洪鹏飞,当洪鹏飞溜到车那边时,王少云已经清楚了他的意图,但并没有阻止他,王少云很想看看这个少年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奇。
他已经很久没有活动了,数年的平淡压抑得让他像座火山一样快要爆发,内心一直流淌着的对刺激的渴望开始重新萌芽,这种近乎于嗜血的暴力欲望让他欲罢不能。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稍稍活动的机会,他是不会这么容易失去的。
两人的动作很快,回到家时,还不到下午两点。
王少云把日用品交给范健处理后,跟洪鹏飞打了个招呼就出门而去。洪鹏飞心里记挂着晚上的事,下午要好好休息一下,没有跟着出去。跟范叔问了下,知道晚上是七点吃饭后,就上楼休息去了。
洪鹏飞躺在床上,把整个行动在心里又默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正准备睡觉休息,却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没钱!怎么办。晕,如果坐不了车,那还是要走路,之前的设计就是白搭。
在床上翻来覆去,考虑了半天,在重新设计了几条方案,又一一否决了后,洪鹏飞决定还是采用之前的方案,只是略略作了一点补充。
又思前虑后了一会,确认没有遗漏。不知多久,洪鹏飞终于沉沉睡去。
冬天是黑夜长,白昼短。到了晚上七点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范健准时把洪鹏飞叫了起来,吃饭。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除了感觉身体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不是特别有力外,洪鹏飞感觉,精神基本上恢复了以前的状态。
换上下午新买的休闲服,随即下到了饭厅。王叔和范健已经坐在饭桌旁。见了他俩,洪鹏飞主动地问了声好,并表示了睡过头的歉意,王叔和范健并不介意,相反,洪鹏飞注意到王叔好像比上午更加精神,两眼也有了更多神采。
晚饭同样跟中午一样,快速地被三人解决掉。保姆没有来之前,看来洗碗的“重任”仍然是落在了范健身上,洪鹏飞本想去帮忙,被范健热情地拒绝了,同时,王少云也招呼他坐在客厅一起看电视。
洪鹏飞虽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那里面演的什么,却根本没有看进去,不时地瞟着侧面墙上的大挂钟。表面上,他不露声色,有时候还随着剧情笑笑或者跟王叔说上两句,实则心情激动,带点紧张。
根据他的判断,从这里到达主公路上,就算走得快,至少也得花上半个小时,而且他计划的是趁王叔和范叔不注意的时候,从房间里溜出去。这样,等到他们发现自己走了的时候,至少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而自己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了市中。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不停地催促着洪鹏飞的心情,眼看看快到8点,不能再耽搁了,计划还得照旧。洪鹏飞作出困乏的样子,忸怩了一下,伸着懒腰站起来,哈欠连连地对王少云说道:“王叔,看来下午还没睡够,我先上去再补一下,你和范叔也早点休息了吧!”
早已收拾完碗筷的范叔从沙发上站起来,背对洪鹏飞恹恹地对王少云说道:“王哥,今天累的够呛,我也上去睡了。要不,你都早点休息吧,明儿个也好早起。”
见范健脸上古怪的暗示,王少云心中明白,“今天下午转了一圈,还确实累了,那走吧,今天都早点睡觉。”
洪鹏飞见关上了电视和门,两人都是一幅准备睡觉的样子,心里一阵窃喜,只道是老天相助,不再多想,蹬-蹬-蹬,两三步就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洪鹏飞打开窗户朝下看了看,没有月光,只见到下面黑糊一片,也不知道有多高。他心里暗自付了一下,按照白天的记忆,下面是水泥地,一楼最多就五六米高,吊着窗边滑下去应该也不算太高。三、四米的高度,还能勉强没事儿,再高上1米估计就不行了。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洪鹏飞身上没有表,房间里也没有什么计时的摆设,为了不错过了时间。
洪鹏飞不待多想,翻上窗边,转过身面对屋内,双脚沿着外墙交替缓缓探下,双手紧紧抓住窗沿,微胖的身躯也随之下放,直到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部落在手上,悬吊在半空。
黑夜里清新的晚风轻拂在他面上,洪鹏飞精神一振,深吸口气,做好了准备,双手松开窗沿,身躯成自由落体,快速下落,风声在耳畔呼呼作响。
“啪”,一声闷响,洪鹏飞的脚掌顺利地落在硬实的水泥地上。随着惯性,洪鹏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屁股震的发麻,一阵胸闷的感觉窜上脑子深处,脑袋瞬间空白。
洪鹏飞甩了甩头,渐渐清醒过来。张头四处探了一下,见一切正常,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检查了全身,还好,没有任何异常。夜幕下,洪鹏飞沿着小道快速向公路移动过去。
就在他消失在夜色中不久,两条黑影分别从二楼其中一个窗户轻轻跃下,身形矫健,落地无声。没有丝毫停留,两条黑影一前一后眨眼间也消失在黑夜中。
不用说,这两条黑影就是王少云和范健。二人一直在房中关注洪鹏飞的动向。洪鹏飞纵身从二楼,五六米的窗边跳下一幕,两人也看在眼里,心中同时暗赞,这份胆色对于一个少年来说,也算难得。见他离开,他们也迅速离开别墅跟上。
两人行动迅速。上到青石路时,就望见了前面急速前进的洪鹏飞。
走在前面的黑影从容地低声安排道:“阿健,你去开车,我跟着。记着,别开灯。”
跟在后面的范健嘀咕一声道,废话!径直朝青石路的另一端过去。
前面疾走的洪鹏飞压根不知道,后面居然有人吊着自己,只顾埋头行进。也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冒着热气,脑门涔着汗的洪鹏飞终于到了主公路。
公路四周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微风夹带着公路两旁菜地散发的泥土气息,轻拂面庞。
洪鹏飞估摸着现在还不到8点半,他从屋里出来就走的很快,这么一段路应该花不了他半个小时的时间。现在他要做的,一个字,等。
他的耐心很好。以前跟着华哥一起的时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整天都是无所事事,有的时候,可以蹲在一个地方几十分钟,不挪动一下。
想到这里,洪鹏飞又想念起华哥和佟诚来。华哥给与他的关怀是父母都没有给到过的,曾让他的心无限温暖,也让他有了家的感觉。而现在,他永远也无法再感受到这种温暖了,他又将是一个孤独无依的弃儿,洪鹏飞心中一片冰凉,泪水悄然滑落。
华哥死的惨状,背后黑手的庞大,自己的弱小,打开思绪的阀门后,思虑齐齐涌入心头,顿时,各种情绪包围着洪鹏飞,一会儿悲愤,一会儿又感到绝望。悲伤让他冰凉,愤怒让他热血沸腾,绝望让他的心蒙上灰色。在心灰意冷间,他想到了佟诚,有好兄弟在一起就有希望,自己就不会孤单,想到这里,洪鹏飞的心重新坚定起来,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眸里散发出阵阵精光。
不知过了多久,公路的远方闪现出一团亮光,亮光逐渐分成两股,汽车马达声也随之渐渐清晰起来。
洪鹏飞知道可能是他翘首以盼的客车来了,缓缓直起身来,走到公路中间。不一会儿,巨大的声响近了,车前的强光照耀得他睁不开眼。从强光的高度看,来的是一辆大车。
“嗄”的刺耳声响起,汽车停在了洪鹏飞身前不远处。司机气急败坏的伸出头,怒骂道:“你他妈的找死呀,要死滚开点。”
洪鹏飞不理司机的喝骂,侧着身子移到汽车近处一看,果然是辆客车,高兴地说道:“呵呵,师傅,不好意思,我要坐车,怕你瞧不见我,才站在这儿,呵呵。”
司机听得是要乘车的人,这才缓下气来,打开车门和车内灯,悻悻的让他上了车。待洪鹏飞上了车,客车发出一阵猛吼,又继续驶进幕色。
第11章 夜探警局(二)
客车没有开出多远又“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洪鹏飞带着讪笑,施施然从车上走了下来,后面传出售票员阵阵喝骂,“居然没钱,没钱你还坐什么车!”
在司机的安慰声中,客车又重新启动,慢慢地从洪鹏飞身边开过。就在班车尾部即将擦过身边时,洪鹏飞突然启动,双手紧紧抓住汽车尾部,架在半高处的铁扶梯,吊在上面。
洪鹏飞下午在镇上的时候无意中瞟到过客车的这个设施。这种铁扶梯在老式的客车上是非常常见的;老式客车没有专门的行李仓,乘客的大件物品都是堆放在车顶;车顶四面是用高约半米的铁护栏围起来,防止行李掉下来。
当客车车内的灯熄灭之后,洪鹏飞吊在扶梯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发胀。调动其他部分力量,趁手臂的无力感稍稍缓解,猛然发力,身躯上升一截,双手迅速交替向上攀附,双脚也蹬在车身一起发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洪鹏飞终于躺在了车顶。
呆在车顶不比在车内坐着,车顶晃动很大,洪鹏飞只得贴着围栏,双手紧紧抓住铁杆。客车开得很快,刺骨的劲风不停的朝衣领里钻,一直不断地冲击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特别是裸露在外的两只胖乎乎的手,不一会儿已经通红,渐渐也快失去知觉。洪鹏飞心里骇然,如果这手等下没了知觉,握不住,掉下了去,恐怕这条小命也就交待了。
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洪鹏飞只有让两只手交替握着铁杆,一旦快没知觉,另一只手就换上,这样总好过两只手都失去知觉而握不住围栏。
期期艾艾,提心吊胆中,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强打着精神,倍受肉体与精神双重折磨的洪鹏飞终于望见了不少霓虹灯闪现而过,不由精神一振,又轻轻扭动了一会儿快要僵硬的身躯。这样活动血脉的方式,他早已不知做了多少次了,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被冻僵在车顶。
又过了一会儿,客车终于停在了东城汽车总站里。洪鹏飞此时早在汽车进站,低速行驶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对着还在找位停车的客车挥了挥手,洪鹏飞带着一丝冒险成功的兴奋和成就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车站。
洪鹏飞估计现在已经是半夜一两点了,白日里繁华的街上除了少数还在闪烁的霓虹灯,和马路上稀稀落落车辆,以及偶尔成群路过的,身穿某某酒楼制服的服务员正匆匆步行外,寒风中,清冷而又宽大的街面显得空旷萧瑟。
洪鹏飞很少到城东,不知道公安局该怎么样走,只得拉住一群往宿舍里赶的服务员问路。
问清路后,洪鹏飞开始疾步如飞地赶往公安局。
约摸半小时后,洪鹏飞小心地站在了公安局对面的街上。整栋大楼现在一片漆黑,没有一点生气,紧闭的铁栅门后面隐隐有人影晃动,看来走正门是行不通的了。虽然一把铁锁对他这种惯偷来说简直太轻松了,但后面不断走动的警察却是不能忽视。
洪鹏飞小心地在夜幕的掩护下围着大楼观察起来。从上次逃走的窗口进去?不太可能,自从发生逃跑事件后,谁知道会不会又加固封了起来。看来只有打其他窗口的主意了。但是,他又隐约记得上次在医务室时,那里的窗户是有铁丝网封起来的,如果连医务室的窗户都是用铁丝封上的,那肯定其他窗户同样也是如此,看来此路也是不通。
现在,洪鹏飞手上只有刚才在来的路上捡的一根铁丝,而且还不太称手。如果有工具的话,别说窗户上的铁丝网,就算是卷帘门都能给弄开。
洪鹏飞半掩着身躯,蹲在大楼侧面路边的树下,懊悔怎么下午没去弄点工具,否则,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还在外面瞎晃。
马路上偶尔路过一辆辆汽车,雪白耀眼的灯光从他身后不时掠过。渐渐的,洪鹏飞注意到,他正对的大楼侧面,好像有一截黑黑的东西贴在墙上。洪鹏飞心中一动,悄然靠近,仔细看下,发现是一根黝黑的铁管,再抬头一看,铁管直入天际,连着大楼的顶部。
洪鹏飞见此大喜,暗道,看来是天无绝人之路,连老天都帮我一把。这应该是外排水管,是顶楼天台的下水管,可以直通大楼顶部,只要到了天台,根据以前的经验,一般都会有下楼的通道。
洪鹏飞使劲地摇动了下铁管,细细的铁管虽然剧烈地颤动,上端却没有移动,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看来确实是天台的下水管。
管子较细,洪鹏飞顾不了这么多,身子紧贴着墙壁,叉开腿紧贴墙保持平衡,手掌握住细管,慢慢地开始往上攀爬。
细管一直在剧烈地颤动,洪鹏飞到了半空,细铁管愈是颤动的厉害,仿佛随时会从中断裂。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咬着牙,深吸口气,动作愈是小心。
伴着细管剧烈颤动,随时会断裂的可能,洪鹏飞的手终于摸到楼顶边缘,上到天台,洪鹏飞长喘了几口气,躺到了地上,十几米的高度,他额头已经布满汗珠,背心透凉。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洪鹏飞一阵肉跳,这比他以前的活,难度大多了,也危险多了。
歇停了一会儿,洪鹏飞站起身来,开始寻找下楼的通道。
通道很快就找到了,一扇铁门横在他的面前。从裤兜里摸出铁丝,洪鹏飞熟练地开始摆弄锁头。几分钟后,“啪哒”一声脆响,锁开了。洪鹏飞嘀咕一声破铁丝,把铁丝又重新揣回兜里。
小心翼翼地拉开铁门,看来门还不错,没有发出响动。楼道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洪鹏飞猫着腰,用脚探着路,垫着脚顺着楼梯慢慢下行。
一路下行,隐隐有脚步声从下面传来,洪鹏飞更加小心翼翼地注意探听着脚步声的去向,以便提前做出躲避!
一路下来,洪鹏飞没有遇到一个值守的人,脚步声也只是在一楼发出,暗想看来是不会到上面几楼巡视,只在一楼巡视。难道拘留室是在一楼?洪鹏飞心里跳了一下。
转了几道弯,心里默数到了二楼。洪鹏飞蹲在楼梯转角处的地上,伸出脑袋仔细观察情况。他不怕有人会发现他,除了一楼道口有些许光亮外,他这里漆黑一片,只要不发出声音,即使在这里跳舞都不会被发现。
一楼道口的微弱光亮是从一楼走廊的另一端散发过来,脚步声也是在另一端轻响,还能听到间断的说话声。
拘留室就在那边,洪鹏飞判断。整栋大楼有人看守的,就只有这里,而且还亮着灯,八九不离十就在那边。洪鹏飞心里一阵激动,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好兄弟了。
激动了一会儿,洪鹏飞渐渐平静下来,现在就是要想想,怎样把人给救出来了。硬闯肯定是不行的,怎么办呢?洪鹏飞急得上下乱窜,眼见就要成功,现在却无法可施,洪鹏飞心乱如麻,蹑着脚来回走动。
咦,这是什么?洪鹏飞的手臂碰到墙上的凸起,心里奇怪。摸上去好像是一个长条,一直摸过去,心里恍然,原来是墙上的一条装饰带。装饰带离地大约1米,应该是金属包裹,连着楼梯靠墙的扶手,打孔钉在墙上,洪鹏飞使劲地按了按,很结实。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渐渐清晰。洪鹏飞转身不下反上,轻车熟路地回到楼顶,弯下腰,找到几块小石头揣进裤兜,毫不停留,又回到二楼楼梯转角。
洪鹏飞小心地从二楼楼梯上站到装饰条上,后背紧贴着墙,缓缓沿着装饰带移动,待转过墙角,又滑着移动了一段,停下来,从裤兜里摸出一块石子,稍稍用力向二楼扔去。石子撞到墙上,甫又落在地上,发出两声脆响。
一楼瞬间寂静下来,脚步声、谈话声像从来没有过般,顿时消失,此时,洪鹏飞只听到自己“怦怦怦”急速跳动的心跳声。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洪鹏飞又听几声低响,是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但洪鹏飞敢肯定那些守卫已经发现了异响,因为这时他又感觉到了慢慢接近的脚步。
洪鹏飞是在冒险,他在赌几个守卫在这里黑暗的角落不会发现自己。从之前的谈话声,他判断应该有两个守卫,他就没有听到第三种声音,作为一个小惯盗,对声音是很敏感的,很多时候都需要在黑暗中倾听。
脚步声接近了,两条人影出现在一楼楼道,开始上楼。其中一条身影拿着一支手电射向楼梯,光柱在洪鹏飞脚下的墙角晃动了几下。洪鹏飞摒住呼吸,手心冒出冷汗,随着光柱在脚下的晃动,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跳仿佛骤然停止。见没有异常,光柱转而侧面射向二楼。洪鹏飞心里暗自呼了口气,全身紧绷的肌肉稍微松懈了一下。
另一条人影,右手在身上摆动了一下,接着,洪鹏飞听到“咔嚓”一声,刚刚回落的心脏,又陡然一跳。虽然他没摸过枪,但也知道刚才是拉拴的声音,气温陡然升高,洪鹏飞后背冒出冷汗,刚刚松懈的肌肉又骤然收紧。
仿佛过了一百年,两条人影上到了二楼,洪鹏飞不敢多做停留,轻轻移动到前方的墙角,转身面对墙壁,一只脚轻踩到另一边的装饰带,勾身用手扶助装饰带,单脚悄无声息地落地,紧跟着放下另一只脚。成功!
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洪鹏飞快速地无声下到一楼。近了,越来越近了,一共有六间拘留室。
迎着稍微有点刺眼的灯光,眯着眼,洪鹏飞透过铁栅栏,快速地扫过每间小屋。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一连看过六间拘留室,除了两间屋有人外,其余的都是空着的。
两间屋,四张矮床,虽然洪鹏飞只是快速扫过,却很明显地发现,佟诚不在里面。
两张床上躺得是两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另外两张,一个是瘦长的年轻人,鹰勾鼻,瘦削的脸上横着一条淡淡的刀疤,如果不是那条刀疤,那张脸绝对会让人感觉充满了柔和。另一个是头发略微发白的老年人,年龄大约六十上下,额头上布满了皱纹,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沧桑,虽然已经入睡,洪鹏飞也能感觉到,宽大的圆脸里透出的丝丝威严。
洪鹏飞没有发现佟诚,心中不禁暗暗着急,也大感失望,这一次没有见到佟诚,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不由心里阵阵剧痛。
洪鹏飞虽然心中着急,暗痛,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思虑这些的时候,楼上巡视的值守一旦没有发现情况,随时可能回来,此地不宜久留。
正准备转身原路返回,走廊远处楼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条人影已经迎着灯光朝洪鹏飞冲了过来。
第12章 回首往事
“举起手来,不许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洪鹏飞并不紧张,心里嘀咕道,怎么警察就只会这两句吗。
没找着佟诚,他有点心灰意冷,逮着就逮着呗,反正自己一个人,以后还不知该怎么办,正好还可以和佟诚做个伴。
另外一个警察把手电往身上一别,摸出手铐准备上前铐人。猛然感觉身后一阵凉风,正待转身,已是两眼一黑,委顿在地。
他没有瞧见后面的情形,洪鹏飞正对他们却看得清楚。就在警察摸出手铐之时,一条黑影像阵风般卷到两人身后,也不见什么动作,前方的两名警察就倒到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迅捷无比。
洪鹏飞心里阵阵惊讶。黑影向他走来,借着灯光,看清来人,洪鹏飞惊讶愈盛,竟然是王叔,顿时目瞪口呆。
此时,拘留室里的人已被外面的声响惊醒,以为是来劫狱,救出自己等人,一股脑涌到铁栅门口。
王少云见警察的喊叫引来了关押的嫌疑犯,不愿被瞧见模样,转身往回走,低沉地说道:“小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哦”,洪鹏飞清醒过来,疑惑着,紧跟了上去。身后一片焦急的呼喊和咒骂。洪鹏飞只想救出佟诚,现在佟诚不在这里,他才懒得去管闲事,而且,这帮人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放出来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走在前面的王少云推开一楼的铁栅门,当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洪鹏飞稍稍恍然,原来王叔是从这儿直接就进来的,看来还真不是普通人。
当洪鹏飞第一次到王少云家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这个中年人不一般了,当听到要“窝藏”自己这个逃犯时,心里对他的身份愈是惊奇和疑惑。
两人出了门,沿着公路行进了大约两百米,洪鹏飞瞧见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银色越野车。一张瘦脸在驾驶位上轻晃,满脸陶醉和兴奋,是范叔,洪鹏飞认出来了。范健也瞧见了他们,举起手带着节奏挥舞了两下。
走的近了,洪鹏飞听到紧闭着窗门的车内,传出阵阵低沉的劲爆音乐声。拉开车门,一股音浪扑面而来,震耳欲聋。
同样已经拉开车门的王少云涨红了脸,冲着驾驶位上的范健吼道:“关上音乐,开车。”
范健悻悻地关上音乐,满嘴嘟哝,猛踩油门,轮胎与水泥地面磨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呼一下飚了出去。
车子起动后,洪鹏飞一直安静地坐在后座上,没有出声。他是个有耐心的人,心里虽然有太多的疑惑,但并没有主动发问。他相信,到了现在,王叔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如果要告诉他的话,自然会说。
正暗自猜付,突然一个紧急刹车,他的身子蹦了起来,一头撞在前座的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