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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身,结果一动,就发现手臂发麻,像是被压了一夜。
容篱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臂,那酸爽感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平时修炼都被师兄紧紧护着一点磕着碰着都没试过的容篱几时受过这种委屈,扁了扁嘴,不自觉就朝晏止撒娇:“师兄替我松一松骨头……”
晏止便神色如常地俯身将他半抱起来,修长而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地给他松骨,从他肩膀一直捏到手臂。
容篱骨架本就偏细,又养得矜贵,那小胳膊拿捏在手里,软软嫩嫩的都没几两肉。
容篱缩在师兄怀里,被捏得小声哼唧。晏止用灵力在替他疏离脉络,他舒服地半眯了眼,小模样瞧着奶乖奶乖的,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晏止分心去听,就听见他小声比比:“……师兄,我昨晚怎么啦,为什么好像被什么压了一夜,手都麻了。”
晏止无声地笑了笑,声调却平稳如常:“大概是……睡在师兄身边,父爱如山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梨儿(娇弱):……啊,师兄,你好沉……啊!
晏大尾巴狼(沉稳):嗯,父爱如山。
*
真·短篇,可能就几万字,试笔,缘更。
☆、4-6
4.
如此反复梦游一个月后,容篱终于绝望了。
他怀疑是自己生病了,但每日里他又是活蹦乱跳精神十足,他怀疑是修炼时走火入魔了,但灵力流转全身时又通畅毫无异常。
于是容篱觉得自己也许是真的太仰慕师兄了,所以睡梦中都不自觉去找师兄。可怜师兄天天被他打扰,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他这么想着,将怀里的小被子又搂紧了一点,轻咳一声,端正了神色,做出很严肃的神情来,叩响了师兄的门。
师兄很快给他开了门。
“师兄……”晏止大概是正准备就寝,墨发披散,随意披着外衣就来开门,见到容篱,他愣了愣,片刻后意味深长地一笑:“今日梦游得格外早?”
还自己带着被子来。
容篱湿漉漉的眼睛转了一圈,朝晏止露出了个讨好的笑,两个软乎乎的小酒窝叫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笑完了他就滋溜一下绕过晏止进了屋,轻车熟路地往软榻上一窝,眼巴巴地望过来:“师兄,我没梦游,我今晚想在这儿睡!”
容篱其实很喜欢亲近晏止的,毕竟他那个不靠谱的师父总是云游四海,时常找不着人。他拜入清玄峰时还很小,是晏止一直在悉心教导着他。
大概是雏鸟情结,他小时候一直很黏糊晏止,后来长大些了,才慢慢懂事起来,努力当一个乖巧的小师弟,好好修炼,不给师兄添麻烦。
不过这一个月的“同床共枕”之后,他被压抑着的黏糊性子又完全释放了出来——师兄看起来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那他是不是可以恃宠而骄一下呢。
5.
容篱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乖巧又听话,但是在自家师兄面前,他就要暴露本性了。
既然不能阻绝自己梦游,那他干脆央求师兄收留他一阵子,直到找到解决方法——这是他沉思了一个月想出来的办法。
就是师兄这屋里的软榻……这哪是软榻啊!硬邦邦的!撤掉了软垫,就剩下一块雕花木板!
容篱瘪了瘪嘴,有心想多垫几层锦被,可惜此时夜已深,师兄看起来要准备休息了,他是个来借宿的,也不好挑三拣四。
默默下定决心等明天师兄不在就来铺软被的容篱爬上了软榻,拥着小被子,视线恋恋不舍地从晏止的床榻上转开。
——师兄的榻,他小时候没少爬过,师兄,他小时候也没少睡……咳,抱着睡过。
师兄的怀抱太暖了,被师兄抱着时总是充满了安全感,他好喜欢的。
可现在他长大了,三师兄说,师兄性子清冷,喜欢沉稳的人,他要是再缠着师兄胡闹,师兄也许就会讨厌他了。
容篱想到最近几年,要不是他凑过来,师兄都很少主动找他说话了,顿觉难过——他一定是还不够沉稳,师兄不喜欢他了!
想到这,他闷闷不乐地扁了扁嘴,想撒娇,又艰难地忍住了,努力做出严肃沉稳的样子,“师兄好梦,夜安。”
晏止看着这还不能好好把控脸上情绪的小家伙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眉梢轻挑,不置可否:“好梦,夜安。”
好梦么,当然是会有的。
6.
这一夜容篱睡得格外安稳——并不。
应该说是后半夜睡得舒心,而前半夜他在软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软榻又硬又小,他翻来翻去,差点儿翻到了地上。
半只脚落空的时候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里一翻,砰地一声,脑袋又撞上了软榻的围栏,疼得他小声呜了声。
最后是晏止察觉他这边的动静,起身点了灯,过去把人捞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对容篱来说,吃和睡都是重要大事,决不可被干扰。
他白天又是修炼又是琢磨梦游的,很是费了些脑子,此时又困又累,脑袋上磕着了又疼,被师兄哄着一问,立刻就委屈上了,一双眼湿漉漉的像晨间缀在嫩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惹人怜。
晏止摸了摸他额角的红印,随手施了个小术法替他止了疼。容篱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忍不住伸手环着师兄的腰,仰着头泪汪汪道:“睡得脖子疼,骨头疼。”
晏止就替他揉了揉后颈,温暖的灵力顺着经脉舒缓了他的僵痛,容篱的脖子很敏感,晏止的手一触碰到他,他就不自觉地抖了抖,像小动物似的朝晏止怀里拱了拱,只留给晏止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瓜。
像个委屈巴巴求安慰的小兽。
晏止无声地笑了笑,替他揉了一会,轻声问他:“去榻上睡好不好?”
容篱被他抱了一会,其实已经快睡着了,被问了句,茫然地半睁着眼,倒还记得不能打扰师兄,小声咕哝着:“我睡相不好,挤着师兄……”
“没关系。睡吧。”晏止根本不是要和他商量的,连人带被抱起来,掂量了一下。
小家伙被捡回来时又瘦又小,可怜巴巴的,养了这么些年,好吃好喝喂着,也不见长肉,骨骼清瘦,抱起来轻飘飘的,脸上倒还带着点婴儿肥。
晏止想了想,把他身上裹着的锦□□脆利落地扯了下来,扔到软榻上,转而几步走到榻边,将人塞进被窝里。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容篱已经睡了。
晏止在榻边望了他一阵,伸手替他拂了拂脸颊边的碎发,拂完了顺手掐一掐柔软的小脸蛋,低声叹口气,起身到窗边,拿起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香炉。
小香炉普通而平淡无奇,里头的香早已燃尽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烬。
晏止推开窗,修长的指尖捏着小香炉,将里头的香灰尽数撒了出去。
清玄峰上终岁严寒,下雪是常事。此时天空中就飘着雪,不大,却很急,不多时就将那些许香灰掩藏得密密实实,再看不出来。
吱呀一声,窗被关紧,阻隔了外头的寒风。
晏止回身上榻,将小家伙拢进怀里。
小家伙没了惯常抱着的抱枕,梦里都在瘪着嘴,好不容易挨着热源,他赶紧抱住,满足地蹭了蹭,美滋滋地睡熟了。
☆、7-9
7.
容篱一向有赖床的好习惯,然而他今天还没睡够,就被捏着脸蛋儿闹醒了。
“师兄,我还想睡……”
容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呵欠,拽紧了被子满床打滚耍赖,“师兄再让我睡一会呀!”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大梦初醒的微哑,晏止无端就想起了甜甜的软糕。
要是平时,被容篱这么一撒娇,晏止说不准就心软了,可今天他不,不仅不,还铁了心的就要这小家伙起床和他一起练剑。
——谁让这家伙昨晚抱得死紧死紧的,扒拉都扒拉不开!
要不是看着小家伙还没开窍,他都想……晏止揉了揉小师弟的毛绒绒脑瓜,不为所动:“起床和师兄一起练剑。”
容篱在困意弥漫中隐约听见了“练剑”两个字,倒是精神了一点,勉强睁开眼,因为刚打完呵欠,他眼底蒙了层薄薄的水雾,“练剑?那师兄等我一下……”
他的剑法都是师兄教的,小时候也经常和师兄练剑的,只是后来师兄频频闭关,他就很少再和师兄一起练剑了。
不过他平时虽然喜欢偷懒,但练剑一事上还从来没懈怠过!
容篱洗漱完毕,终于不困了,精神抖擞地取了剑,随着师兄去了平素练剑的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