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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鸢曳放下分水刀,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珊瑚碎屑,温和笑道,“你为什么每次见我都这样……紧张?”

    “我……”阿福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局促地说不出话。

    鸢曳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办件事。”

    阿福抬起眼,眼神决然的像献祭一般:“万死不辞。”

    鸢曳噗嗤笑出声,颊边多了个小小的梨涡,抿着唇笑了一会儿才道:“只是一件小事,用不着万死。你知道泑山在哪儿吗?”

    听到泑山,阿福眸光一闪:“知道。”

    “是这样,”鸢曳说,“泑山的祸斗大帝救过我,我想给他送去请帖和一些礼物,但泑山是火灵弥漫之地,东海的生灵皆是水灵,去不得那里,所以我想让你去送一趟。”

    “陛下想请祸斗大帝来?”阿福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不知是不是看错了,鸢曳甚至觉得他耳朵尖有些红。

    “嗯,怎么了?”鸢曳继续吩咐,“你得快一点,宴会还有五日便要开始。”

    “若是他不来呢?”阿福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鸢曳本来就觉得这个阿福有几分奇怪,来历不明,原身也探不出是个什么,只是看他忠厚老实,寡言少语才留在身边做个仆从。

    现在听他问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更觉得他奇怪,联想起上次提到祸斗大帝时,阿福的反应也很奇怪,于是心中隐隐多了个猜测,遂答道:“不来便不来吧,我的心意到了就好。”

    阿福没再问什么奇怪的话,将请帖和礼物收入袖中。刚要走,鸢曳叫住他,从一件锦盒里拿出一支黑玉簪子:“这个赏给你。”

    葱白纤细的手指捏着黑漆的细长簪子,说不出的好看,阿福抿紧了唇,看看鸢曳又看看簪子,默默接过来:“谢谢陛下。”

    “去吧。”鸢曳拿起分水小刀,继续修剪红珊瑚。

    见阿福走远了,鸢曳指间多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红线,一头缠在手指上,宛若一枚朴素的赤色戒指,另一头朝殿门延伸出去,系在那支黑玉簪子上。

    那支簪子上附有鸢曳的一丝龙息,有追踪定位的用处,他要看看,阿福到底是不是如自己猜测的一般,是祸斗大帝派来的人。

    这位祸斗大帝,也不知是敌还是友……

    阿福脚程极快,只半天就到了泑山。

    泑山是太阳落下的地方,是一条火海山脉,与东海完全是两个极端,熊熊的火焰能使东海生灵涂炭,而对于生活在泑山的生灵来说,这里就是修炼的圣地。

    上山只有一条路,山脚下设着一个大门,门旁边有块玄色巨石,上书:“祸斗帝宫”。

    看门的是个石头精,外边看上去是个蓄着胡须的老者,眉毛上有两簇小小的火苗,此时他正倚着巨石,合着眼睛的样子应该是在睡觉。

    阿福看着他摇了摇头,抬步约过他上山。

    祸斗帝宫建在山顶上,被层层烈火簇拥,连个护卫都不需要,阿福径直走入殿内。

    泑山生灵很少,不过但凡能在这里安居的,都是升神者。

    殿内站了十来个神臣,皆穿乌黑的袍服,阿福在他们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踏上了台阶,坐上了帝椅。

    神臣们行礼,口中一齐唤道:“祸帝安康。”

    阿福摆摆手,让他们起身。

    “我不在时,可有发生什么事?”

    一位神臣踏出行列:“回陛下,并无大事。”

    阿福道:“那我让你们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禀陛下,”神臣拱手道,“东海龙帝的确被玉山神女救走,生死不知。西王母的住处……封锁太紧,打探不出更多消息。”

    “嗯。”阿福点点头,“眼下最重要的是碧络珠,可有消息了?”

    另一个神臣出列道:“臣觉得碧络珠的下落必然还要从东海查起,但东海死伤太多,于是去了周边小族探查,在一处叫青丘的小地方,寻到了线索,据说有个东海鲛人,曾手执青色珠子在那里逗留过。”

    “鲛人?”阿福问道,“鲛人是什么?”

    神臣说:“回陛下,是一种人身鱼尾的生灵,产于东海。”

    “你是说,大战前东海里就有细作,还偷走了碧络珠?”阿福放在椅子上的手猛地攥紧了,一簇火苗在头顶窜起,这昭示着他生气了。

    “……是。”神臣不知祸帝为何陡然发怒,低垂着眼进了臣列。

    阿福扬声道:“东海新帝是我的主人,也是泑山的主人,你们忠于我,也必须忠于东海新帝。东海蒙此大祸,我要你们追根溯源,保护新帝,帮他复仇。”

    “是!”神臣们并不惊讶。他们自打臣服于祸斗,自从进了祸斗殿,就被教以“泑山的主人是东海小皇子”。现在小皇子登帝位,他们的主人自然就是“东海新帝”了。

    “你继续说,”阿福平复心情,问刚才汇报碧络珠下落的神臣,“碧络珠现在的下落,你可查出来了?”

    “是,”神臣说,“鲛人离开青丘后,又到了招摇山,之后没了踪迹,我问了招摇山神,山神对此却讳莫如深……”说完,神臣一副苦恼的表情,显然线索断了。

    “无碍,你辛苦了。”阿福心中想,能让堂堂大荒山神闭嘴的,这山海间也无外乎就那么几个人。

    不过,东海内居然有细作,一想到鸢曳独身在东海里呆着,阿福就焦躁不安,恨不得立刻回东海护着他。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我也该走了。”阿福算了算时辰,探到怀中那根微凉的墨玉簪子,心中平静许多。

    第5章 东海破5

    “没有?”鸢曳端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碧青的酒液荡起几层涟漪。

    “我问过了,的确没有天兵天将曾捡得一颗碧色珠子。”坐在鸢曳对面的正是天界太子天衡。

    二人坐在龙宫里最高的一座宫殿顶上,这座宫殿名唤望月楼,顶部是一座露天明台,地板是琉璃铺就,其上加了一层夜明珠研磨成的流光粉,是以虽说此时已是夜间,在柔和的光华映照下,鸢曳的睫毛都纤毫毕现。

    这里离海面很近,月光能通过薄薄的海水照进来,为人和物蒙上一层光辉,鸢曳垂着眸,额间的榴花印记在月光下显出深深的红色,不似一团火,而是像一枚刚摁上去的指印。

    天衡盯着鸢曳,怔怔地出神。

    “劳烦殿下了,若是有了线索,还请殿下及时告知。”鸢曳对他笑了笑,伸指从酒杯中蘸了蘸,在桌角上描画着什么。

    天衡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思忖了一会儿道:“会不会被其他部族趁乱拿走?”

    鸢曳摇摇头,轻声道:“我问过,宫中除了碧络珠,其他东西都没丢,可见是有人专门去偷它。而知道碧络珠是我龙海圣物的,也不过东海内的几个人而已。”

    他没有告诉天衡碧络珠的用途和功效,只说是东海很重要的代代相传的宝物,就像人族的玉玺一样。

    “哦……”天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鸢曳还在桌角上勾画着什么,便倾了身子过去看,笑吟吟地问:“龙帝陛下这是画的什么?”

    纤细白净的手指浸了酒液,如同脂膏一般润腻,在月光下白的发光。鸢曳收起手指,一边朝另一边躲了躲,好让天衡看清楚桌上的酒痕,一边含笑反问道:“太子殿下瞧着呢?”

    从天衡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鸢曳单薄的肩膀,以及散在背后墨玉一般的长发,还有那微微弯着的一截白皙颈项,最要命的,是那因为饮了酒而微微泛粉的小巧耳垂。

    天衡喉咙紧了紧,将落在鸢曳身上的目光收回,转而研究桌角上的酒痕。

    那痕迹十分清晰,一打眼便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鸢曳见他久久不言,佯装失望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天衡抬眸,望着鸢曳额间故意道:“是一团火罢?”

    鸢曳不经意抬起手臂触了触额间:“原来太子殿下觉得像火吗?母神曾说这是榴花。”

    他画的正是额上这个小小的胎记。

    阿福故意放慢速度,用了半天时间从泑山赶回来,以要向龙帝述职的理由打探到鸢曳的位置,急匆匆地赶到望月楼时,却被两个鱼倌拦在了门口。

    阿福只能停住脚步,解释道:“我要向陛下述职,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陛下。”

    “陛下正在与天族太子对月小酌,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两个鱼倌皆穿着火红的纱衣,抬着藕臂交叉着挡在门口,神情冷傲,根本把这个灵力低微的小妖放在眼里。

    天族太子来了?阿福更是着急,说不准天族太子就是偷盗碧络珠的幕后主使,万一趁机对鸢曳做些什么,后悔都来不及。

    阿福攥着拳头:“我的事十分重要,比天族太子重要。”

    “笑话。”鱼倌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天族太子相提并论?”

    “你……”阿福说不出话,急的脸都涨红了。

    另一个鱼倌较为温婉,也劝阿福不要不知死活:“若是吵到陛下,你要受罚不说,也连累我们。咱们东海式微,是要处处仰仗天族的。”

    阿福气的双拳紧握,心情却一点一点沉了下来。现在自己身份低微,若是就这么告诉鸢曳,碧络珠是被鲛人拿走了,而幕后主使一定就是天族和蛇族中的几个人,暴露身份不说,鸢曳说不准压根不会信自己。

    但看着这个鱼倌这样颐指气使的模样,生性脾气火爆的祸斗大帝已经气的头发梢冒火了。要不是按捺着脾气,早就骂上一句“天族太子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烧成灰!”

    阿福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那支黑玉簪子,摩挲片刻又仔细地收了回去。

    得想个办法将消息透给鸢曳。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阿福转过身,恰好看到鸢曳和天衡一起出殿门。

    明明两个人距离够远,并且完全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看到鸢曳和天衡站在一起,阿福还是觉得一颗心都被浸泡在了醋里,简直恨的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