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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件事,倒还稍微拉近了一些秦远牧和薛玉杰之间的友谊。

    要说起来,省艺作为艺术院校,布置的作业实在是没创意,仍旧是交一幅自己的油画作品。好像整个美术系都只有这一种PK方式了。徐涛天天跟着第一第二混,时间久了总有一种自己是差生的感觉,生怕自己的作品过不了关,忘记了自己是第三名的事实,整天担惊受怕的。相对而言薛玉杰对考试的态度就很怠慢了,反正他就算交一张白纸,老师们也能生拉硬扯讲出点大师的境界来。而秦远牧同样不怕考试,但他的态度却很认真,因为这次作品是要打分的,他想超过薛玉杰。

    当然这只是理想,能看看具体差多少分也是好的。

    通过近来一段时间的观察,秦远牧还真分析出了薛玉杰的特点。或许是熟知美术史的缘故,薛玉杰非常擅于捕捉画师的感情,还能尽可能地还原这种情感。虽然这么说有点玄学,可事实就是这样,薛玉杰临摹意境画的水平简直登峰造极,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搞出赝品以假乱真呢。与此同时他也有缺点,就是对具体细节的把控有些生疏。当然,这个缺点只是相对他那逆天的意境而言的,细节刻画照样比大部分学生要好的多。

    不过薛玉杰总算不是无懈可击,已经把他当做宿敌(……)的秦远牧一直在练习,想找机会一雪前耻。

    有时候秦远牧还很庆幸,现在的薛玉杰和他一样,还算是初学者,无论临摹多么完美,也还不具备成为一代大家的条件,那就是没有自己的风格。或许他们之间这道看不清多深的差距鸿沟,咬咬牙就跨过去了。

    期末一天天临近,学生们纷纷开始准备自己的期末作业,他们三人也不例外。但是除了徐涛已经开始动笔了之外,秦远牧和薛玉杰都是按兵不动。他们两个不需要像其他学生那样长时间动笔,他们更需要的是确定自己到底要画什么。

    薛玉杰站在徐涛身后看他画了半天,照旧发表了一系列攻击言论后,笑着走到了秦远牧身边:“你想好作业画什么了吗?”

    秦远牧这几天一直在调色盘里实验各种比例的搭配,头也不抬地说:“差不多了,你呢?”

    薛玉杰白皙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我有个小想法,你想听吗?”还没等秦远牧回答想不想,他就继续说道:“要不然这次,咱们画一样的作品吧?你不是很想跟我比较比较吗,这是个机会。”

    秦远牧慢慢抬起头:“一样的作品?我画《睡莲》让你鄙视死我吗?”

    薛玉杰轻轻勾起嘴唇:“这次,咱们画人物画。”

    秦远牧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后眉头锁的更紧:“我不需要你让着我。”

    薛玉杰嗤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画人物不如你?你哪来这么大的脸?我只是让你看清咱俩的差距而已。而且我的人物画确实有所欠缺,这正是我下一步需要练习的。我不是说过吗,偏门的天才可算不得天才,要赢就赢的你心服口服。”

    这些话无疑激发了秦远牧的脾气:“好啊,那来吧。你想怎么画,临摹还是创作,我都听你的。”

    薛玉杰笑了笑:“这次咱们都画《马拉之死》。我先友谊提示一下,如果你画出的还是上次那种水平,是不可能赢我的,我的人物还没差到那种程度。”

    很好,秦远牧又想打他了。

    “行,既然你这么有自信,到时候输了可别怨我胜之不武。”秦远牧冷笑了一声,“那咱们这就开始?”

    薛玉杰切了一声:“不然呢,等裁判喊开始?”

    徐涛画的无聊了过来凑热闹:“我可以给你们当裁判。”

    薛玉杰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要是你,根本没脸开口说话。你这次要是拿不到九十五分以上,就给我……”薛玉杰本来想说给我滚出去,但是说不定徐涛就等着滚呢,他半截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但是这种容易让人想歪的断句显然威胁性更大,徐涛不知想到了什么,马上绷着脸认认真真地坐到了画板后。

    薛玉杰是那种,画画的时候都跟没进入状态似的人,即使是画不擅长的人物,笔触也从未迟疑半分,看上去跟在纸上胡乱涂抹一样。秦远牧拿铅笔描绘框架的时候偷摸看了他几眼,默念了几句骄兵必败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创作之中。

    平时也有专门让学生临摹中外名作的课程,秦远牧还多画了一次,所以对这幅画的每个细节都不陌生。而人物画不同于意境画,靠的就是细腻的笔法和对细节的打磨,秦远牧自认为不会比薛玉杰差,画的格外认真。

    两个人表情一个严肃一个轻松,但都是坐在椅子上画了一下午,除了画画什么都没做,连上厕所都没有。直到天慢慢擦黑,徐涛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才忍不住说道:“二位哥哥,咱们先去吃个饭行吗?这又不是考试,没时间限制的。总觉得你俩这么画下去要猝死……”

    “我只知道你再不画就要蠢死了。”薛玉杰日常“关爱”了徐涛一句,不过还是放下了画笔看向秦远牧,“要吃饭吗?”

    这幅画内容稍微复杂,秦远牧也没打算一天就完成,看到薛玉杰放下笔后也跟着停手了:“确实该吃饭了。”站起来的时候他还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薛玉杰的画纸,薛玉杰对于这种小学生行为视而不见,只是不屑地抽抽嘴角。

    秦远牧上色进行到了一半,而薛玉杰那幅画颜料已经快占据整张纸了。不过看上去十分怪异,显然还是要精修的。秦远牧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整改,也懒得问,就跟着眼前饿出金星的徐涛出了门。

    他们随便在楼下找了个小饭店,打算填饱肚子就行。

    徐涛和薛玉杰理所当然地坐在一起,秦远牧倒成了孤家寡人,只能和自己的影子作伴。

    徐涛依旧在犯傻,薛玉杰依旧在用语言疼爱他,可秦远牧却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看到了薛玉杰对徐涛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并不陌生,很久之前他也爱这么偷摸盯着廉霄。

    想到廉霄,秦远牧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他是不是……很久都没想念过廉霄了?

    确实是这样,最近秦远牧一门心思都在期末作品上。

    等菜的途中秦远牧摸出手机,给廉霄发了个消息:媳妇儿,我被一对狗男男秀恩爱秀了一脸,求安慰。

    等到菜上了桌,廉霄的安慰依旧没有过来。

    廉霄正忙的脚打后脑勺,差不多也是上厕所的工夫都没有了,哪有空看手机?临近年关的时候貌似人们都躁动起来了,他们技校莫名其妙的要跟另一所技术院校切磋,廉霄作为学校厨艺班的门面自然是要出战的。这几天老杨又教了他几手,指望他到时候再露露脸。

    等廉霄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室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等插上充电器开机,廉霄才发现来自秦远牧的求助,赶紧发了过去:

    他们这是自寻死路,要开视频吗?

    可惜秦远牧已经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了,正仔细地盯着死在浴缸里的马拉。廉霄的信息让手机屏幕亮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恋恋不舍的暗了下去。

    ☆、第六十章

    秦远牧和薛玉杰两人的笔法都不慢,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完成了自己的作品。而且不仅耗时相似,连画面都是几乎一样的。

    但是仔细观察后还是能找到不少区别的。如果单论画面与原作的相似度,秦远牧略胜一筹,可薛玉杰那幅画有着很鲜明的个人特色,他似乎将自己对原作的感悟杂糅到了临摹中。薛玉杰有了自己的风格,这对秦远牧而言不是好消息,但这是一次作业,如果按照教材上的评分标准,秦远牧自信不会输给他。

    交上作业后,秦远牧每天都在等着导师公布打分结果。

    人和人的差别真的是很大,有的人对着导师求爷爷告奶奶,涕泗横流地想让他老人家宽限几日,对着画板一把一把的掉头发,他却跟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等着打分。

    徐涛虽然没掉头发,但进度着实有些慢,最后还是薛玉杰忍不住指点了他几句,才勉强跟导师交了差。

    等到全班的人都磨磨唧唧交上了作业,导师当天晚上就把分数打出来发到群里了。点开表格的时候,秦远牧都有些心跳加速了。说实话这次比试他占尽了便宜,如果拿自己的强项跟人家的弱项比还赢不了,秦远牧怕是又要自闭了。

    看到第一行,秦远牧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一样,深寒彻骨。表格顺序明显是按照这次成绩排列的,而第一行正是薛玉杰的大名。秦远牧鼓足勇气看了一眼他的分数,满分。

    虽然知道自己一定是第二名,可秦远牧已经不想往下看了,默默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秦远牧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涛。徐涛笑嘻嘻地对他说:“你在搞什么呢,神秘仪式吗?是不是拿了并列第一太高兴了?”

    并列第一?

    秦远牧飞快地拿起手机,自己果然在第二排,末尾的自己这次的分数……也是满分。

    他和薛玉杰真的是并列第一,虽然他没超越薛玉杰,但至少没输给他。秦远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嘴角轻轻挑起:“我靠,都是一百分,凭什么让他排在第一行?”

    “你们两个都牛逼!”徐涛不无钦佩地说,“我这次也不错,九十五呢!我本来还以为不及格呢……”

    秦远牧刚刚打起的愉悦又化作了无语,看了看排在第三的徐涛,确定这孩子不是产生了幻觉。连徐涛都是九十五,看来这次打分真的很宽松。

    不过最起码是和薛玉杰打成了平手,或许在薛玉杰看来没赢就是输吧,秦远牧哼着小曲开始收拾东西。

    等明天考完各科的理论试卷,就能回家见到廉霄了。

    期末的笔试,别说学生们了,或许连学校都不甚在意,毕竟是一所艺校,拿文化课卡自己的学生确实没必要。所以考场上的氛围还是很和谐的,各种来路不明的纸条小抄齐飞。除了专业课,秦远牧在其他科目的考场上算是佛系考生,只要有小抄从他面前经过,不管答案是出自谁手他都敢照抄不误。在没有小抄的时候,就随手写点算作给老师面子,一切随缘。

    开始放假那天又下了一场雪,不过秦远牧却感觉没那么冷了。

    秦远牧正收拾着东西,不经意看到了躺在床上有点冬眠意思的徐涛,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真的要留下陪薛玉杰?”

    徐涛懒洋洋地冒出脑袋:“留下就留下呗,他说他父母常年都在国外,回家一个人没意思,怪可怜的,我留下陪他算了。”

    秦远牧心里呵呵,不久之后你就知道到底谁可怜了。不过出于兄弟情秦远牧还是友情提醒了他一句:“你知道留下会发生什么事吗?”

    好像每次秦远牧想在背后编排薛玉杰的时候,正主都会突然到场,这次也不例外。秦远牧话刚落音,寝室门就被推开了。

    “会发生什么事,难道你很清楚?”薛玉杰大冬天还在喝着酸奶,不过从袋装换成了贵一些的盒装,看来是心情不错?

    自从打分结果出来后,秦远牧忙于考试都没怎么跟他说话,今天见到他心情不错就想嘴欠几句:“你还挺高兴?和我这种狗屁得了一样的分数,我还以为你找地儿哭去了。”

    薛玉杰哪会忍气吞声,笑眯眯地看着秦远牧:“你还挺得意的?如果这次是千分制,你觉得还能跟我并列第一吗?”

    秦远牧哼了一声,继续收拾东西不理他了。薛玉杰就算再牛逼也有一点比不上他,就是媳妇没他的好。

    秦远牧不说话,薛玉杰当然不会继续纠缠他,直接穿着鞋顺着栏杆爬到了徐涛床上,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哑声。

    正收拾着东西,秦远牧听到徐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就跟被糟蹋了一样。抬头望去,秦远牧看到薛玉杰撩开了徐涛的被子,只穿着一身薄睡衣的徐涛马上哆嗦着抢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你干蛋啊!想冻死我?”

    薛玉杰轻笑道:“今天天气这么好,窝在寝室有什么意思,出去遛弯儿呗。”

    天气好?秦远牧看了一眼窗外的鹅毛大雪,默不作声地继续收拾东西,这俩人其实挺配的,都是一样的神经病。

    临近放假,还正赶上下雪,平时成群结队出现的出租车跟集体蒸发了似的,秦远牧光是打车去车站就用了快一个小时,险些赶不上发车时间。直到走进了温暖的车厢后,秦远牧才松了口气,放好行李后拿出手机跟廉霄聊天。

    廉霄他们放假很早,虽然他又参加了个比赛,不过也是一周之前的事了。此时的他早早的来到车站,坐在大厅那一片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中等待着秦远牧。

    自从被一中开除后,家里似乎对廉霄包容了一些,闭口不提秦远牧这个话题,廉军也收回了他没儿子这句话。可廉霄从来没忘记当初的事,更不想天天在家里面对那种死寂般的氛围,所以一放假就找了个包食宿的地方打工,今天专门为了秦远牧请了一天假。

    不停的有高铁呼啸进站的声音,可属于秦远牧的那辆还得好久之后,可廉霄并不觉得这种等待很枯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秦远牧了,几个月里两人聊天的次数也是少得可怜,所以此时此刻,这种等待似乎都带着一丝甜蜜的滋味。

    几个月没有踏上过家乡的土地了,秦远牧下车看到熟悉的环境时,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个车站是近两年才新建的,在秦远牧心里这儿的环境和条件特别好,甚至认为车站的存在给这座小城增添了几分大都市的感觉。但或许是在省会摩天大厦见的多了,再回过头看,这里无非是个陈旧落后的小车站而已。

    物是人非很凄凉,但物非人是就无所谓了,只要廉霄还在就好。

    这次两个人谁也没有装劫匪,看到彼此后都大步流星地向对方走去,然后狠狠地抱在一起。

    秦远牧只感觉融融暖意嵌入了四肢百骸,嘴角不自觉地翘起。终于,又闻到了廉霄的味道,这种熟悉的气息让他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他和廉霄这几个月属实没什么交流,说他心里不打鼓是不可能的。而现在,廉霄让他那颗悬着的心安安稳稳的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