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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芬芳鼻子上架着老花镜,正在认认真真地算账账目,闻言抬起头说道:“是啊,看日子也该出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过线。”

    这是吴芬芳新找的一份工作,托吴光明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企业里当车间会计。这份工作说累吧,也是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可要说清闲,也总是加班记账,每天杂事多的吴芬芳想扯头发。毕竟当了几年阔太太,秦大勇生前的朋友也都有过关照,所以吴芬芳在新岗位上人缘还是可以的。也正是如此,她生怕别人说她闲话,工作起来虽然慢,但格外认真卖力。

    也就是提及自己儿子的时候,吴芬芳才会在工作时间说几句闲话,今天也不例外。

    放下手里的票据,吴芬芳轻轻按额角。一方面是突然朝九晚五的工作她还不怎么适应,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为秦远牧紧张。她只知道儿子喜欢画画,至于水平如何她也看不出来,虽然总觉得自家儿子是最好的,可到底能不能在大浪淘沙般的艺考中突破重围,吴芬芳也不敢打包票。

    旁边那个喝水的妇女说道:“吴姐你也别太紧张,现在的小孩子心里可成熟了,一定能出线的。他们老师不是老夸他有天赋吗?”

    唐奇曾经跟吴芬芳打电话谈论过秦远牧的事,自然也夸了秦远牧几句,这些话自然成为了吴芬芳在单位显摆的谈资。这也没什么,为人母的不都是这样吗?

    “但愿如此吧,”吴芬芳重新拿起了票据,“也该苦尽甘来了。”

    “对了吴姐,”那个妇女一扯闲话就刹不住闸了,“我家姑娘去年也考了艺术,但最后文化课不行,只能上个三本。我后来问了,他们这些学艺术的孩子文化课本来就不行,又要在艺术上花时间,以至于艺考完回到学校根本跟不上老师的进度。”

    吴芬芳闻言,脑子里再次糊成了一团:“我儿子他……哎,这就没什么办法吗?”

    “瞧您说的,我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办法!”妇女挪开自己面前的一堆报表,神秘兮兮的,“现在只要花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我听说好多学校的老师在校外私自设立了培训班,是专门针对艺术生的,只教最基础的课程,能提高不少分数呢……”

    吴芬芳闻言,陷入了沉思。或许,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而此时的秦远牧,正一脸迷茫地看着黑板上的公式。数学课或许是大部分文科学生最头痛的科目了,越学就会越清晰地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数学就变得和印象中的算数彻底不是一回事了。

    秦远牧确实想好好学,毕竟美术发挥的那么好,被文化课拖累实在是太亏了。可这世上的事,并不是你想就会如你所愿的,比如数学。其他科目倒还好,至少秦远牧没有出现彻底懵逼的时候,唯独数学是例外。

    王雅可能是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学业,从她手机每天充电频率的提高就能看出。除了玩手机,秦远牧他哥剩下的爱好就是当监工了。

    也不知道廉霄给了王雅什么好处,也有可能是王雅单纯的不想让秦远牧那么痛快,居然落实了廉霄指令,每天看秦远牧跟看贼一样。只要秦远牧有一点摸手机的意思,王雅就会用一种凉凉的语气说:“某人这周想要欲求不满了?”

    每天被迫听着各科的天书,秦远牧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痛苦。

    几乎大部分同学都对黑板上的那道数学题收紧了眉头,直到数学老师洋洋洒洒写出了半个黑板的解题步骤,班里才发出一阵“原来是这样”的惊呼。秦远牧又是例外,莫名其妙地看着黑板上的东西,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王雅瞄了一眼,也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还是看着秦远牧有意思。

    就在这会儿,秦远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刚刚把手伸进口袋里,王雅就极其做作地咳嗽了一身,很有旧社会周扒皮的风度。

    秦远牧没好气道:“有人发信息,我看看都不行吗?”

    “不能超过十秒。”王雅自认为很开明地说道。

    秦远牧懒得跟她废话,争分夺秒地拿出手机,是廉霄的消息。秦远牧心里顿时就不痛快了,都不让他玩手机还给他发信息?这是什么意思,钓鱼执法?就是不想让他周末开心是不是?不过虽然在心里吐槽了好几句,但秦远牧还是很期待地点开了信息。

    小面条:我上网查了一下,艺考成绩今天公布,去查吧。

    秦远牧没忍住回复了一句:还记得咱们的赌约吗?

    小面条:呵呵,你看看再说,指不定都没过线呢……

    秦远牧哼了一声,不是他自负,而是实力在这摆着呢,要是他都没过线,全国的艺校今年就别招人了。就在秦远牧打算用手机查查成绩时,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这才来骚扰他的是徐涛。

    大头:我靠靠靠靠靠靠靠!秦远牧你是畜生吧?我上网帮你看艺考成绩了,全省排前五十!羡慕嫉妒恨啊!我比你低两分,排到快一百了……啥也别说了,请客吧!(图片:磨刀霍霍)

    秦远牧先是被开头一连串的靠字闪瞎了眼,差点不认识这个字了,紧接着就抓住了重点。压根就没理会徐涛,而是笑了一声回复了廉霄。

    媳妇:不好意思,才考了个前五十,没拿第一。不过我记得咱们赌的是前一百对吧?嘿嘿嘿,绑起来做……

    看着手机上这段字,廉霄又是开心又是黑脸,他可真没想到秦远牧居然考了这么好的成绩。但是绑起来做什么的……廉霄积极开展了自救活动,回复道:我突然想起来,谁让你上课玩手机了?这周不要见面了。

    秦远牧收到廉霄回复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数九寒天的冷酷无情。

    廉霄这边也在上着课,不过他们的课堂纪律无比松散,只要别外放电视剧,其他的合法活动都可以在教室进行。不过廉霄也没好意思笑的很失态,而是想象着秦远牧那郁闷的表情,缩在袖子里笑出猪叫。

    这时,几个穿的流里流气的学生推开门,懒洋洋地喊了声报告。这几位是上节课在教室吃自热火锅被班主任带走谈话的,现在才回来。讲台上的老师笑着点点头:“再吃了喊我一起啊,进来吧。”

    廉霄也跟着学生们一起笑了起来,技校的欢乐比他想象的还多。

    没想到其中一个人走到他跟前的时候,突然对他说道:“对了廉霄,老班让你现在去找他一趟。”

    廉霄点点头,起身离开了教室。在上课时间喊学生过去,这种班主任也只有在他们学校才找得到了。不过廉霄很好奇,自己又没惹什么事,老班突然喊自己过去是几个意思?

    “报告!”廉霄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板。

    他们的班主任正在垫子上练着瑜伽,这是他身为一个大老爷们最大的日常爱好,被学生们诟病了好久。屋子里漂浮着自热火锅的味道,不仅不诱人,甚至还有些油腻的感觉。

    “廉霄来了,进来坐吧。”他们班主任从垫子上爬起来,率先坐到了椅子上,品了一口自己的养生茶。

    他们班主任姓杨,由于他的几个爱好,在学生中得了个养生达人的外号。不过有一说一,这个外号还挺讲理,并没有故意抹黑他。

    廉霄面对老师的时候还是有点拘谨,站在了杨老师的对面问道:“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杨老师继续品着自己的茶水,“是这样的,咱们省每年都有一次厨艺比赛,只准各技校的一年级学生参加,如果能获奖,对以后的发展呀考证呀什么的都挺有帮助,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廉霄有些难以置信:“老师你打算让我参与?”

    杨老师笑着点点头:“虽然你来学校没多久,而且马上就要升二年级了,但毕竟还是一年级的人,符合参赛标准。尽管你还没学到太多东西,但老师看得出来你以前有过做菜的经验,去比一比也好。”

    廉霄犹豫了片刻,虽然他也挺愿意参与一下,但他知道自己的半吊子水平。而且做菜好吃和能参加比赛是两个概念,他不认为自己能取得什么成绩:“老师,我才刚来学校,直接去比赛是不是太仓促了?”

    “是有些仓促,所以我才想问问你的看法。”杨老师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的建议,还是去参与一下。毕竟机会难得,这次不去,你以后可就没资格参赛了。”

    廉霄下意识地点点头,等明年他就二年级了,确实参不了赛。

    杨老师接着说:“其实并不需要你一定要取得名次,哪怕是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廉霄啊,老师看得出来,你和其他学生不太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咱们学校,但老师愿意让你往前走走。若是能拿到成绩,当然是好的,如果被刷下来了,也能感受一下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嘛,至少这次的毛病以后就不会再犯了。总之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去参赛对你没什么坏处。”

    廉霄点点头,道了一声再见就离开了办公室。

    说实话他还挺意外的,他以为这种学校没有老师会为了一个学生的事操心。廉霄知道杨老师是为他好,而且语气也十分中肯,不过正因为如此,他怕自己拿不到好名次让杨老师丢人。

    想来想去,廉霄居然想到了问一问王雅的建议。

    夜自习,秦远牧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的试卷,油墨的味道让他头昏脑涨,以至于再看向卷纸的时候,上面的字眼更加面目可憎。而他身边的王雅跟个富贵闲人似的,卷纸被她团吧团吧丢进了抽屉里,正刷小说刷的一帮欢乐。

    突然收到了廉霄的消息,还是问她这么正经的问题,王雅第一反应是廉霄把她和秦远牧的备注搞混了?

    廉霄仿佛未卜先知一样,再次来了一条信息:没搞混,你帮我想想主意。

    王雅左右看了看:“我出去上个厕所啊,不准玩手机,不然我告诉你媳妇。”

    秦远牧痛苦地摆摆手:“赶紧滚,别尿教室里了。”

    王雅溜出了教室,一边往商店走打算买点东西吃,一边给廉霄打了个电话。

    廉霄貌似没上自习,亦或是没人管,很快就接了起来:“你怎么打过来了,我暂时不想让秦远牧知道这件事。”

    王雅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怎么跟咱俩在偷.情似的?放心,我在教室外边呢,你男人这会儿估计在跟卷纸作斗争,头发都快被自己揪完了。”

    廉霄干笑了几声,问道:“唉哥,你怎么看?”

    王雅嗤笑一声:“你跟秦远牧还真是两口子啊,平时对我一个弱女子吆五喝六的,一有事儿求我就哥长哥短的,这么真实吗?你这事我挺想不通的,去参加那什么比赛没坏处吧,为什么不去呢?”

    廉霄叹着气:“怎么没坏处啊,万一上来就被人比下去了,我怕我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做饭了……”

    “你们学厨的怎么跟比武似的,咋还退出江湖了?”王雅笑道,“哥哥我又没吃过你的饭,不知道你的实力。但秦远牧可是把你的实力吹到天上去了,一个省级比赛而已,怎么着也能拿个前三吧?”

    “做的好吃和参加比赛能不能拿成绩是两码事吧……”廉霄的语气很无奈,王雅之前还没发现这个少年这么没自信。

    “一瓶可乐一包辣条。”王雅说话间走到了商店,点完餐之后继续对廉霄说,“你不敢跟秦远牧说这件事,难道是怕被刷下来后他笑话你?放心吧,以我对我老弟的了解,他绝对不会的。”

    “他当然不敢笑话我……”廉霄哼了一声,然后语气就低落了下去,“我实话说吧,我就是怕万一自己输的很难看,会影响到他的心情,毕竟现在这么重要的时期……”

    王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廉霄,你对秦远牧这货可真够一往情深的。就因为怕他忧虑,你就打算放弃这个机会?”

    “说是这么说,其实还是因为我比赛不太行,不想平白无故让秦远牧担心我。”廉霄的语气有点丧。好像自从秦远牧家出事以后,在他心里秦远牧就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任何可能影响到他的事物,廉霄都是绝对否决。

    王雅不是不明白这一点,心里除了感慨之外,还有一丝羡慕。她和秦远牧的关系好,自然是为他高兴,可廉霄一直以来对秦远牧的所作所为让她为之动容。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另一半牺牲这么多的。

    “其实吧,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的。”王雅单身捏着辣条包装,费劲地拿嘴撕开,“得问你自己,你想去见见世面吗?”

    廉霄那边沉默了半天,才慢慢说:“可是万一,秦远牧他……”

    “廉霄,秦远牧又不是三岁半的孩子,难道还会因为你一个比赛而弃学厌世?而且你能不能拿出点自信,你怎么知道自己去了会被刷下?不都是一帮一年级的小崽子吗,你可是高三的大哥哥啊。”王雅嚼着辣条,说的话含糊不清,但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

    廉霄不出意外的沉默了,他来找王雅询问意见,完全就是病急乱投医。或者说,他更像是找个人倾诉一下,除了秦远牧就只剩下王雅了。

    “其实你真的该问一下秦远牧的想法。”王雅给出一个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廉霄叹气:“他肯定愿意让我去试试,那样我就更怕失败了。”

    “有一件事,比你被刷下来更可怕。”王雅轻轻笑道。

    “什么?”廉霄好奇问道。

    “假如秦远牧知道你瞒着他这件事,会怎样?啧,想想都刺激。”王雅笑的一脸奸诈。

    “……你不是出了教室门吗?”廉霄弱弱道。

    “是啊,所以秦远牧现在并不知道。”廉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王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但是我这张嘴啊,可是瞒不住秘密的,建议你趁早跟秦远牧说了吧,不然等我先开口你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