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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阮奕没有生气的样子,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助理推着阮奕,其他人领路。

    “谢谢。”小孩看他要走,坐在位子上,晃晃手和他再见。

    阮奕揉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

    助理看阮奕心情不错是因为那个小孩,挑着他喜欢的话说:“刚才那个小孩好漂亮,是个Omega吧,才两三岁就这么好看了,长大了肯定更好看。”

    在等电梯的时候,阮奕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少人的大厅,对助理说:“你过去看着,等他家长过来。”

    助理临时接下这个工作,走了没两步,又回来说:“阮总,他家长来了。”

    阮奕回头,看到那个小孩走过去站在一个人脚边,抱起他的人声音清脆响亮:“这是我儿子,你看到了,可爱吧?方方,叫叔叔。”

    方瑜恩的脸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穿着医生的白色长褂也还是像之前上学的时候,笑容灿烂得刺目。

    阮奕手背上骤然浮起青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你们先上去。”

    助理头大,您才是病人啊。

    但是他不敢说,医生也不敢问,推着一个空轮椅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合上前,就看到阮奕阴沉冷厉地往某处走。

    方瑜恩说完自己有儿子后,他面前的人脸上就僵了僵,说:“不可能。”

    “我们方方都两岁了,长得超级像他另一个爸爸。”

    何辛配合地叫了一声:“爸爸。”

    方瑜恩幸福地“欸”了一声。

    对方看了看抱着方瑜恩脖子的小孩,死心离开。

    方瑜恩等人一走,就在何辛脸上亲了两次,又蹭着他嫩嫩的脸,说:“你爸爸呢?”

    “上去送花了。”

    医院订花的人还算多,何楚经常来这里。何辛不适合上下爬楼梯,就坐在这里等何楚,护士站的护士都会帮着照顾他。

    方瑜恩刚准备去给他接点热水,何楚就下来了,细细的胳膊和脖子,白皙的脸上眼梢的小痣很明显,和何辛站在一起特别像。

    “走的楼梯吗,怎么不坐电梯?”

    何楚接过何辛,说:“刚刚给方方擦雨衣上的水,耽误了点时间,就跑着去的,也不累。你什么时候回去?”

    方瑜恩还在上学,现在是在医院观摩学习,苦着脸说:“还早呢,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我随便在医院吃点吧。”

    “好。那我走了。”

    方瑜恩看了一下左右,凑过去悄悄说:“阿楚,明天就不要开店了,你还是在家休息吧。我请假带方方。”

    何楚的发情期就在这几天,就算打抑制剂也要在家休息一天。

    看何楚点头,方瑜恩笑眯眯对何辛摆手:“方方再见。”

    对流雨说来就来,说停就停,何楚抱着何辛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再下雨。

    何辛很懂事地不让他抱,和他牵着手,小声和他说,之前缠着方瑜恩的人又来了,不过自己帮他把人赶走了。

    “你好厉害。”何楚抿嘴笑,想要把伞缠一下,有点奇怪,他明明记得有伞骨脱了。

    “有个叔叔帮我弄好了。”

    阮奕坐在一株高大的绿植后面,越看越觉得被方瑜恩逗着的小孩像何楚,一直死水一样的胸口仿佛胀裂,撑出大片龟裂,让他几乎不敢呼吸,又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在他看到何楚出现的时候,郁胀的胸口如决堤泄洪,那些沉寂的克制的,现在又铺天盖地袭来,让阮奕猛地一晃神,目眦欲裂。

    在看到方瑜恩亲了一下何楚的侧脸后,阮奕心底许久没有过的戾气暴起。

    阮奕跟在何楚后面,视网膜里就只有前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是何楚和方瑜恩的孩子?

    那他的孩子呢?

    阮奕不敢想。

    最后何楚进了一家花店,阮奕站在街对面看到乳白色石膏牌匾——“何方花艺”,薄如刀刃的唇挑起一抹冷笑。

    他站在外面抽了一支烟,在点燃第二支的时候,把烟盒和烟草都揉碎了扔进垃圾桶,走过街道,推开了玻璃门,撞响上面挂着的风铃,扑面而来各种鲜花的香。

    “欢迎……”戴着一条棕色围裙的何楚从里面走出来,声音和笑容都凝住,眼睛惊瞪,又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阮奕。

    阮奕松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走过插在水桶中成捧成捧淡粉浓红浅紫纯白的鲜花,不容抗拒地把何楚堵在墙和自己之间,拇指摸上他颤动眼角的小痣,露出森白的牙齿轻笑了一声:“楚楚,好久不见。”

    去他妈的不想,再见到何楚的第一面,他就要,要何楚原本的爱,也要何楚曾经说过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分了一下章节,没有变化

    第二十一章

    三年前。

    西五区的凌晨四点。

    被扯掉的医用手环被扔在病床上,阮奕一边扣着衣扣,耳朵上戴着的蓝牙耳机亮起,传来助理略带困倦的声音:“阮总,飞机已经安排好了。需要我和您一起回去吗?”

    “不用。”最后一粒扣子被扣上,阮奕按断了连线,在准备了一个半小时后,被惊醒运作的私人飞机在黎明前起飞。

    高度疲惫下大脑供氧不足,让起飞时的失重感更加明显,阮奕胸口出现了短暂的心悸和窒息,这种感觉让他突然想起了许宜彤安乐死的那天。

    他按了一下胸口,看着云潮如浪涌的窗外,在初晨的金光里,在心底说,最后一次。

    只搭载一个人的私人飞机,把旅程用时缩短了四个小时,当他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在第二天的凌晨三点。

    阮奕回到自己许久没有住过人的房子,里面安静冷清,打开灯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睛——这个房子是他回国后自己买的,不是许宜彤,或者其他人给他的。他曾经把这里当作过自己的家,所以就算阮奕现在鲜少回这里,这里依然定期有人来打扫,好像在等着什么人回来。

    他在这个久不回来的房间里待了不到六个小时,还没有把房间染上人气,就又离开了。

    早上十点,银行行长带着那天接待何楚的银行职员来见阮奕。

    那个小职员明显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紧张得吞咽口水,调信息记录的时候,深吸了好几口气。

    “客户那天是全款取出,然后存进了这个账户里。”

    从银行系统里调出来的账户信息上是一个阮奕很陌生的名字——付文锦。登记的个人信息显示她是一个Omega女性,六十三岁。

    她是本地人,丈夫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慈善家,她本人也经常在社区福利院和救助站帮助Omega。

    而阮奕再查下去,就知道付文锦在丈夫去世后,就移居到了国外。国籍变更,让其身份ID也被更改,阮奕费了一些精力才得到了付文锦在国外的信息,不过没有见到本人,因为付文锦正在大西洋的某艘游轮上进行着旅行。

    在等待付文锦结束环球旅行的期间,蔺洪滨的案子经过四个月的调查,在九月份开庭。

    当天三家主流媒体同步直播,最高法院外面还有数十台摄像机等着,旁听席的蔺家人全都沉默不语。

    蓝姝好戴着墨镜悄悄出现在后排,和阮奕碰了一个面。阮奕在看到蓝姝好的时候,也不意外,只和她淡淡交会了一下视线。

    蓝姝好却坐过来,在公诉人陈述蔺洪滨罪状的时候,摘了墨镜对阮奕友好一笑:“之前多谢你帮忙。”

    蓝姝好当初为什么要和他合作,阮奕已经知道原因了,尤其是吴怒还一直在为她工作,今天送蓝姝好过来的人也一定是吴怒。

    在调查蔺洪滨的过程中,已经有证据证明蔺洪滨和其他官员参与过与未成年Omega的性/交易,出差时默认的性旅游也被揭露出来,牵连的人不计其数。

    吴怒的案子被重查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落落大方的蓝姝好,阮奕疏冷颔首,继续看着背对着旁听人员站在被告席上的蔺洪滨。

    “对了,吴怒说谢谢你帮忙,让我和你说,之前的事是他有些冲动了。”蓝姝好不怎么尊重法庭,在前面激烈争辩的时候,又对阮奕说,“之前什么事?你们还能有什么交集?”

    阮奕看向蓝姝好,蓝姝好羞涩一笑:“欸,吴怒那个人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就是好奇,姐夫你可以给我说说他之前的事吗?”

    “不清楚。”阮奕惜字如金,忽略了自己心底被蓝姝好的话带起的一点不适,在休庭的时候,对已经能预测结果的审判没有了耐心,起身离开。

    还没有走出去,“阮奕。”背后传来细鞋跟叩在地面的声音,接着蔺瑄跑到了他面前,面容憔悴,眼睛发红,带着一丝勉强的笑,“聊聊吧。”

    受理蔺洪滨案子的法院是最高一级的法院,三十九级台阶下站满了等待的记者,正门前有四根大理石门柱,阮奕和蔺瑄站在其中一根下。

    蔺瑄说:“你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吧。”

    阮奕生日是在九月,还有几天,不过他不过生日,蔺瑄提起的时候,他点了一下头。

    “我和闻行已经说好,以后会出国,再也不回来,就提前和你说一声。”

    阮奕:“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