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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江稚一块把那块巨大的南北拼图照抬回书房以后,江稚就以要收拾明天旅行要带的东西为由回家去了。

    一点都不解风情。

    不过。

    南北拉开窗子,捡了块橡皮,往对面的窗户上扔过去。

    玻璃被撞出一声闷响,紧接着被人打开。

    南北眯着眼睛吹了声口哨。

    对面的灯很快就亮了,江稚的脸露了出来。

    “在干嘛。”南北叼着烟朝他笑。

    “收拾东西啊不是跟你说了吗。”江稚刚想倚在窗台上,手臂就被他养的一排仙人掌给刺了一下。

    “操。”他搓着手臂皱起眉头。

    南北乐了好一会才停下来,突然想到什么喊了句:“江稚。”

    江稚抬眼,在漆黑夜幕里的眼睛格外明亮。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南北看着他说。

    “忘记什么?”江稚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靠你真他妈忘了啊!”南北挺不乐意地瞪着他。

    这回轮到江稚笑了。

    他摇摇头,笑着叹口气:“没忘,明天给你。”

    “你呢,你忘没忘?”江稚又很不客气地盯着南北问道。

    “我没忘,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再给你。”南北说。

    “不行!你丫是不是没写!”江稚压低声音指着他。

    “真写了!”南北也压低声音,然后转身在旁边的书桌里开始翻找起来。

    两人房间的窗户隔了十几米,说话用正常音量就能听得很清楚。但现在是普遍正常人家的睡眠时间,为了不吵到隔壁的街邻,就压着声音。

    还挺好玩,就跟幽会似的。

    江稚正想着,南北的脑袋探了出来。

    他手里抓着一个信封。

    ----借着路灯也看不太清到底是个什么,大概是个信封。

    是什么颜色就更看不出来了。

    但江稚知道这是南北写给他的东西。

    “看到了?”南北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写了,我没忘。”

    “嗯。”江稚笑着点点头。

    “等你生日的时候我要给你个大大的惊喜。”南北又说,“这封信也算在里面的,所以暂时还不能给你。”

    江稚:“.…..”

    “我困了。”南北打了个哈欠,朝他摆摆手,“先睡一步,明天记得叫我起床。”

    “哦。”江稚点点头,眼见对面的人把指尖贴到嘴边然后手臂一伸,朝他抛了个飞吻过来。

    “我也爱你,江稚。”南北压着声音说。

    刚拉上窗帘转身,江稚就差点腿一软跪到地上去。

    ----老爷子安静地靠在门边,像个雕像似的。

    “靠,爷爷,你还能不能有个准了,你孙子被你吓得心脏病都出来了你知道么。”

    江稚皱着眉头松了口气。

    “你可不能像我一样有心脏病啊。”爷爷嘿嘿嘿地笑起来,来到他的床边坐着。

    江稚蹲在地上鼓捣了半天行李箱,然后抬头看他:“这么晚了不睡?”

    “睡不着。”爷爷很无聊地拍了拍他的床。

    “怎么着,觉得你孙子的床更软?那让给你,我去睡你的床。”江稚把几件短袖从衣架上拆下来,叠好装进箱子里。

    爷爷又笑起来,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一把:“你睡吧,明天不还要和南北去那什么镇玩吗?”

    “东塘镇。”江稚说。

    “哦,东塘,东塘。”爷爷跟着念叨了一遍。

    “不是,”爷爷的样子让他忍不住笑起来,“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我哪神神叨叨了。”爷爷瞪了他一眼。

    “说吧什么事儿。”江稚也不收行李了,一屁股坐到他边上,“你有事儿,我看得出来。”

    “我没事儿。”爷爷坚持道。

    “家里钱不够用了?还是你身体哪不舒服了?”江稚突然紧张起来,抓住爷爷的胳膊,“上次陪你去体检不还好好的吗?

    “哎哟祖宗!”爷爷皱着眉推了他一把,“不是这些事!是…”

    爷爷顿了顿,有点没底气地开口:“是你和南北的事儿。”

    江稚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跟有什么东西碎了似的。

    “你…是不是喜欢南北?”爷爷的声音有些沉,里面听不出来以往的轻松和愉悦。

    江稚怔半天,没有想到出柜的事儿会这么快就从南北轮到了自己。

    心脏不安地蹦着,每蹦一下全身的神经就连带着被牵动起来一块不安。

    头皮也跟被扯着似的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和我说实话。”爷爷轻叹口气,在他的手背上拍了几下,“江稚,你要和爷爷说实话。”

    “…我能先问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吗?”江稚轻声说。

    “向你道个歉,”爷爷又叹了口气,“你写的信我不小心看了。”

    “…我写的信?”江稚随即明白过来,一股无名之火就在心口烧了起来,提高了声音,“我的东西您看它干嘛啊!”

    爷爷被他吼了这么一句,略带点吃惊地抬眼看着他。

    江稚平时从来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说话。

    现在江稚紧紧拧着的眉,微红的眼尾,眼神里抑制不住的怒意和失望,都在提醒着他:江稚对他生气了。

    “对不起…小稚,它夹在那书里掉出来,我走过想捡的,但是那信就滑出来了。”爷爷无奈地解释道,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

    江稚觉得鼻子很酸,眼前一片模糊,呼吸再不顺点都能背过去。

    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没法用一个复杂来形容。

    “你是真的和南北在一起了吗?”

    混乱中,他听到爷爷这么问。

    江稚揉了一把眼睛,慢慢起身,低头看爷爷。

    “对,在一起了。”江稚说。

    爷爷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直直地盯着他看,仿佛看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

    最后爷爷安静地站起来,什么也没说。

    他在江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颤颤巍巍地走出了他的房间。

    江稚看着他走进一片黑暗里,心脏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钝钝地疼。

    从小爷爷就是最理解,最懂,最疼他的人。

    每次老爸因为他的不成器要对他进行毒打的时候,爷爷十有八九都是他的救命星。

    爷爷很好玩,心态和大小伙子没什么区别,有的时候也和他一起偷懒犯馋,是他从童年时起就一直培养着天赋般默契的同伴。

    在他心里,有话不能对别人说,但是什么话都可以对爷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