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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真他妈服你啊江幼稚,都这会了还能笑得出来。”南北叹口气下了车,抓着他的手臂往自己的脖子后边一搭,搀着他往写着急诊两大字的门口走过去。

    “江幼稚不是白天那只虎皮猫吗?”江稚一手抓着防寒服一手搭着南北的脖子看着他问。

    南北没说话,扭头看了他一眼。

    “哦,我不说话了。”江稚点点头。

    江稚没想到这次被开瓢开得还挺严重的,居然要在脑袋上缝个几针。

    靠。

    听到医生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莫名地腿软了一阵。

    江稚从小就怕打针。上学的时候各种体检疫苗都能让他颤栗个半天。日常生病打吊瓶和吊瓶之前的皮试也是他的噩梦。

    所以江稚身体一直自觉地很好,一年都不会来一次医院。

    他还记得小时候有次发烧,老爸老妈带着他去打屁股针,江稚怕乱动会把针头留在屁股里,愣是一声没吭等针头出来了才开始嚎。

    老爸老妈被他笑得不行,一整个诊室的病人都被他逗笑了。

    想到老爸老妈…江稚无声叹了口气,突然鼻子有点酸。

    “走吧,缝针去吧。”南北拿着病历卡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江稚点点头,又想到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我想先去厕所洗个脸。”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不然刚一路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也不会收获那么多目光了。

    血腥味是淡了不少,但毕竟流了一额头的血,还弄进了眼睛里,五官各处还隐隐作痛。

    看起来太惨了。

    要等会顶着这么一张脸缝针还被疼哭的话,就太太太惨烈了。

    江稚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有点受不了地闭了闭眼睛。

    他拧开水龙头,大概冲了把脸,瞪着那些混合着血污的水打了个旋流进下水道。

    医院的厕所设计得一点都不科学,洗手台这连个镜子也没有。

    江稚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点开了前置摄像头,看了看。

    一脸的水。

    眉骨,鼻梁,眼角和嘴角都有些或青或紫的小伤口。

    操。

    他皱了皱眉头,就这么着一脸,再脑袋上罩个大网回去,爷爷准得吓得住院。

    江稚有些烦躁地在水龙头上拍了一掌,把水关了之后走出了厕所。

    有人靠在墙边把烟头往垃圾桶盖上拧了拧,抬起眼睛看着他。

    江稚朝他走过去。

    南北把搭在手臂上的防寒服往他肩膀上一盖,又从口袋里掏了张纸巾出来给他。

    “擦擦吧,都流出来了。”南北平静地说。

    “什么?”江稚把纸巾展开往自己的脸上一盖。

    “鼻…鼻水。”南北说。

    “这他妈是水。”江稚无力地用纸巾擦着脸。

    “哦。”南北憋着笑点了点头,推着他往前走,“走吧,医生姐姐都在等你了。”

    “别推我。”江稚深深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挪着脚。

    “你…”南北偏头凑过来看着他的脸,“你不会是在害怕吧邻居?”

    江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脑袋正嗡嗡响。

    南北这么一凑过来,近得他都能数清楚这傻子眼睛上的睫毛了。

    脑子里的嗡嗡响暂停,江稚听到自己砸在胸口几声清晰的心跳声。

    第二次了。

    江稚伸出手指推开他的脑袋,冷哼了声:“不害怕。”

    “哦。”南北一脸了然地笑了笑,跟着他进了小手术室。

    给江稚缝针的是个看起来挺和蔼的女青年医生,姓展。江稚坐在房间里摆着的一张小病床上,看着展医生和助手在旁边做着准备,却止不住地发抖。

    南北坐在他对面的小床上,用下巴垫着膝盖,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操|你笑屁啊?”江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身体又忍不住抖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南北弯着眼睛摆摆手又笑起来。

    “哎等会!”江稚突然喊起来。

    “怎么了?”展医生戴上了口罩转头对他笑了笑。

    “缝针的话,我这块的头发是不是得剃了?”江稚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抖出了颤音。

    “是啊。”展医生拿了个推子朝他走过来,看了看江稚的脑袋,“别担心,伤口挺小的,而且在额头上面一点,剃不了多少头发,很快就能长出来的。”

    江稚看着她手里的推子,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没事啊小帅哥。”展医生的声音很温和,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坏不了发型,放心好了。”

    几颗挺大的眼泪顺着江稚的鼻梁滑下来,砸到了他的手背上。

    日啊。

    好丢人啊。

    江稚你能不能就换个时间鼻子酸?

    江稚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刚刚并不是因为害怕才哭,而是…怎么说呢?

    好久没听到有人用这种老妈式的口气跟他说话了。

    挺感动的。

    有一点点想老妈。

    老妈会不会想他呢?

    想着想着江稚感觉眼角又涌出了几颗眼泪,因为地心引力而滑到了下巴上,又因为地心引力滑进了脖子里。

    我操!

    太丢脸了!

    死了吧。

    江稚抽了抽鼻子,没敢睁眼,在一片视觉黑暗中感受到了自己脸上温度的逐渐升高。

    眼角被人轻轻地用纸巾擦了擦。

    “哎呀,小帅哥不用怕的,一点都不疼的。”

    他听到展医生温和的声音。

    江稚略微睁开眼,却有点意外。

    用纸巾给他擦眼睛的不是展医生,是南北。

    南北站在床前,微驼着背,身子略微前倾地靠过来,手指抓着纸巾的一个小角轻轻扫过他的眼角。

    神情专注。

    江稚感觉自己好像又能数清楚他有多少眼睫毛了。

    “不怕啊邻居,一点都不疼。”南北轻声说。

    “好。”江稚看着他漆黑的眼珠子居然鬼使神差地还点了点头。

    展医生笑起来,接过助理的工具还跟他俩聊起了天:“你俩是邻居啊?”

    “啊。”南北给江稚擦完眼泪之后在床边坐下来,悄悄把手伸进了被江稚盖在腿上的防寒服里,攥住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