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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被打死了。

    他想。

    南北终于把脸转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眼睛挺红的,看着有点点可怜。

    半晌,他嘴角慢慢下沉,跟蓄势的弹簧似的在半秒之内扬了起来,紧接着就开始狂笑。

    神经病啊。

    南北在心里愤怒地骂了自己一句。

    但是看着笑得捂住肚子的江稚半个屁股卡进轮胎眼里的时候,南北再一次达到了笑点顶峰。

    五分钟以后,两人沉默下来,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来这了?”南北把脑袋靠在墙壁上看着他。

    “听到声音就想过来看看。”江稚说。

    “无聊!有什么好看的。”南北非常不满地瞪着他。

    “我就是无聊啊。”江稚笑着朝他微挑了挑眉毛。

    南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把脑袋稍微朝边上侧过去,避开了江稚的视线。

    江稚居然也没嘲笑他,就这么安静地跟后边坐着,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沿着空气朝南北的耳边传来。

    南北挨着墙,想了想叫了他一声:“江稚。”

    “嗯。”江稚应了声。

    “你说,”南北又把脑袋转过来,抬起眼睛盯着他,“如果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有罪吗?”

    江稚走到公寓楼底的时候下意识朝南北的这幢楼看了一眼,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南北的那辆黑色自行车没在。

    南北没回来。

    他今天也没搭南北的顺风车。

    刚刚在小基地里南北问的那个问题,让他俩之间产生了一点奇怪的距离。

    黑狗大概是寂寞得很,蹲在一边舔了舔尾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南北说的没错,这狗确实是爱他爱得一塌糊涂,每天就做两件事,等他回家和吓他。

    江稚笑了笑,没习惯性地朝它抬脚,转身进了公寓。

    推开门的时候,家里传来不小的动静,爷爷房间的门被用力地一关。

    江稚皱了皱眉头:“爷爷?”

    没人回应他。

    江稚走到爷爷门前拧了拧把手,没能拧开,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爷爷你干嘛啊?”江稚用力拍了拍门,有些紧张。

    达也又找爷爷麻烦了?

    爷爷又被刺激了?

    “就好就好!”爷爷在屋里朝他喊了声,“我马上就开门!”

    貌似正常。

    江稚松了口气,却又还是觉得挺可疑,抬脚在厨房客厅厕所阳台各处转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发现了几根灰色的粗粗的毛线。

    爷爷织了毛衣吗?

    爷爷并不会织毛衣啊。

    江稚抬眼看着爷爷紧锁半天不开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拿了挂在玄关处的钥匙插进锁孔里。

    啪嗒一声,转开了爷爷的门。

    “江稚!”爷爷从床底下猛地探出脑袋,又急又气地瞪着他,“你怎么能随便开我的门啊!”

    “我是你孙子我怎么不能随便开你的门?”江稚用指尖轻轻转着钥匙扣,说完又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爷爷拍了拍裤子站起来,皱着眉头就要把他往外推:“出去出去!”

    “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啊?”江稚抓住爷爷的肩膀,从他旁边钻了过去。

    “没什么!”爷爷喊了句。

    老头子还挺倔。

    江稚往床底下一趴,看到装了满满两箩筐的毛线手套。

    “你…”江稚眨巴眨巴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两筐手套看着爷爷,“这都给我缝的啊?”

    “想得美呢给你缝。”爷爷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把两筐手套宝贝似的拖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那你买这么多干嘛?”江稚不解。

    “这不是买的,是半成品。”爷爷把一只手套放到他眼前晃了晃。

    江稚这才发现手套上的五个指头都没缝好,全露着洞。

    “手套厂的老板说了,缝一只五分钱。”爷爷有些得意,“我在家又没事做,缝缝手套赚点钱挺好的。”

    “那你刚干嘛跟做贼似的?”江稚看着他。

    “我这不是怕你不让我缝了吗?”爷爷笑眯眯地说。

    “嗯,你还是挺了解我的。”江稚点点头,把两筐手套抱起来就往门外走。

    “哎,你小子要干嘛?”爷爷有些惊慌地抓住他的手臂。

    “还给手套厂的老板。”江稚一字一句地说。

    “别啊,我今天还缝了五十多双手套!”爷爷极不服气。

    江稚听着心里就起火,他扭头瞪着爷爷:“你眼睛不要了是吧?”

    “我要啊!”爷爷跟小孩似的有点委屈。

    “你要你还缝五十多双?”江稚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坐那一天盯着这点东西缝缝补补,你腰受得了吗?你什么身体状况你自己不清楚吗?”

    “这就是个轻活…”爷爷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江稚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

    箩筐不小心掉在地上,里面的手套被打翻,洒落了一地。

    爷爷没再说话。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吓人。

    江稚顿时就有些后悔。

    后悔朝爷爷大声说话。

    后悔打翻了爷爷的手套。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拧成死结了,挺喘不过气的。

    “爷爷。”江稚叫了他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

    爷爷转过脸看着他,眼角泛着红。

    “小稚,爷爷不缝手套了,不缝了。”爷爷抖着手指摸上他的脸,“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江稚感觉自己说话有了鼻音。

    “爷爷就是…看你每天打工那么晚回来,那么辛苦,想替你分担点。”爷爷擦了擦眼睛,轻声说。

    “我知道。”江稚抱住了爷爷,“别担心我,我一点都不累,真的。”

    爷爷的掌心覆住了他的后脖颈,很温暖。

    “我只有你了。”江稚闭上眼睛,一颗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有点痒,“所以你一定要身体好好的,什么事都不能有。”

    南北拧住刹车,长腿一撑停在了水果摊前。

    现在的水果都不分季节,大杂烩似的堆在一块,冬季的柚子能和夏季的葡萄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