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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筱眼里的不再是责备，而是失望。他走到房间里的几个其他地方，分别在抽屉、柜子等里面找到了其他骨头。
肋骨、腿骨，甚至是头骨。这一屋子的骨头足够拼成一个人了。
邱琳的脸色已经像纸那样白。
“邱女士，”林筱淡淡地问，“你还想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我为什么会知道？”
林筱漠然道：“我们可以拿这些骨头去化验，看上面有没有你的指纹和血迹。”
邱琳陡然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筱。屋里十分安静，空气仿佛凝结成块，让人透不过气。
终于，邱琳笑了。
“呵，”她终于不再一副无辜的语气，“林大师，既然你什么都明白，我就不装傻了。”
林筱静静看着她。陈临跃静静看着林筱的表情，心口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
“我确实一直带着这些骨头，因为几年前有人告诉我，这么做可以让我转运。”邱琳眨了眨眼睛，“那时我不火，所以当然要试试，没想到这个办法真的灵，就一直这么做了。”
林筱说：“但是那个黑影出现了，这说明，这个方法快要不行了。”
“是的，”邱琳深深吸了口气，“当初告诉我这个方法的人，我找不到了，所以只好去找别人。”
林筱看了一眼被黑气笼罩的头骨，问：“你知道这个方法的原理？”
“我知道。”
“……你杀了这个人。”
邱琳看着他笑了：“是啊。因为她蠢啊。当时她真心实意地信任我把我当成妹妹……真蠢啊，在圈子里怎么能信任别人呢？您是干这行的，早就见多了这种事，对吧？”
“这种事——”林筱懒懒地拖着声音，露出考虑的表情。他听得出邱琳话里的意思——你不能说出去。
“你会得到满意的酬金，还有资源。”邱琳继续举胡萝卜。
林筱低声笑了两声，淡道：“抱歉。”他的手指紧接着在头骨上划出一串复杂的符咒，瞬间，黑气从所有的骨头中冒出，凝聚在半空，渐成人形。
陈临跃忽然想，当时的自己也是这样黑漆漆一团吗？太难看了！
因为骨头渗入了自己的血，所以邱琳看到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透明的人形。她退了好几步，狂乱地说：“你疯了？！把她放出来干什么她已经死了！”
“我不缺钱也不缺资源，”林筱冷声道，“别想对我指手画脚。”
经纪人什么也看不见，这时反应了过来，快速扑向林筱。可跑了没几步，啪一下子倒在地上。邱琳条件反射般看向经纪人，而他再爬起来时，已经换了副神情。
“小正？”邱琳觉出到不对劲，下意识叫经纪人。
“小正”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冲她扬起一个毫不掩饰嘲弄和嫌弃的笑。而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秒。“小正”几步走到林筱身边，鞠了一躬，对一脸懵逼的邱琳说：“我不是小正，我是他的助手。”
邱琳脸白了：“怎么、怎么回事……”
陈临跃不耐烦“嘁”了一声，说：“附身。”
邱琳的身子晃了晃，快要晕过去的样子。这时，半空中传来一个微弱的似乎刚刚睡醒的女声：“阿邱……你是，阿邱？”
听到这个声音，邱琳仿佛全身都浸入冰水里。她慢慢地把目光移向半空中的虚影，那虚影的样子和记忆里的重合，依旧那么漂亮……眼神那么天真，天真地令她想吐。
林筱把身子往墙上一靠，等她们叙旧。陈临跃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林筱，慢慢地朝他的脸伸出手。
林筱：“？”
陈临跃把手缩了回去。用别人的身体，总感觉怪怪的，等以后自己有实体了再……以后他还会有实体吗？
虚影已经化了人形，是一个年轻的长相甜美的女孩子。林筱发现她有点眼熟，在记忆里搜寻一番，恍悟。
这人的名字叫彦泷，是几年前走势很好的一个新人女明星。当时她有和邱琳一起上节目，不管台上台下，各处说法都是两人很要好。但如今……
林筱又叹了口气。
陈临跃微微皱眉，小声道：“不要总为了别人的事叹气。”
林筱：“？”
陈临跃赶紧把视线转过去。
前面的叙旧已经开始，两人都带着满满的情绪。彦泷想知道的东西很多，比如为什么杀她，比如她们当初的感情难道是假的？
邱琳不带感情地笑着，说：“公司让你艹傻白甜人设你就真的傻白甜了？我出道比你晚，才处处忍着你，跟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阿邱……”彦泷不敢相信，“你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
陈临跃听得怀疑鬼生，又默默看向林筱，问：“快点让这八点档完了吧？”
☆、灵异12
这短暂的八点档剧情很快结束，彦泷被打击的心碎不已，她茫然望向把自己放出来的林筱，眼里黯淡无光。
“林先生，”彦泷嗓音暗哑，“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一切。”
“不客气，”林筱垂着眼睛，声音里没什么情绪，“真相总要大白。”
彦泷艰难笑了下，说：“虽然如此，我也要谢谢你。我现在已经是个鬼魂，没什么能报答的，请拿走我的魂核吧，也许它能帮上你们。”
邱琳瞬时紧张起来。
林筱微微歪头，“拿走魂核，你就魂飞魄散彻底消失，无法转世了。”
“已经够了，”她轻轻地说，“我已经……不想再活了。”
“不行！”邱琳上前一步急切阻止，“她消失了我还怎么转运？林筱，你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陈临跃不耐烦瞥了她一眼，身形一动，被林筱拉住。林筱低声道：“别对女人动手。”然后他抬头望向邱琳，说：“我一直都是做这个的。”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干的，如果雇主要做的事他也认同，就去做，如果不认同，那只能抱歉了。
邱琳咬着嘴唇，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怎么片刻之间情形就到了这种地步，这个林筱真的不是她对家买通赵昊找来害她的吗？
彦泷最后看了邱琳一眼，眼中有遗憾有惋惜有追忆等诸多情绪，然后她仰起脸，身体变得透明，瞬间化为无数碎片。碎片眨眼之间消失，只有一颗黑色的不规则物体浮在半空。
林筱伸出手，那魂核缓缓落入他掌心。他看了半晌，收了起来，冲已经有些慌的邱琳说：“邱女士，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以后那个黑影不会再出现了。”他慢慢走向门口，陈临跃跟在他身边。
“等等！”
“我们不要酬金，不缺钱。”陈临跃向后一侧身子，眼中的鄙夷不加掩饰，“别想搞什么事儿，你经纪人在我们手里。”
邱琳一下下急促地呼吸，看着两人出了门，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
“就这么算了？”陈临跃问。
“嗯。”林筱的情绪显然有些低落。
“她杀了人啊，”陈临跃的语气加重了些，“杀人就该偿命。”
“你是说让她死吗？”
“当然。”
“……她以前走红的运气，是靠彦泷怨气转化而来的。现在彦泷走了，她很快会原形毕露。对她来说，尝过了甜头，不红了没有关注度了，比死还难受。”
陈临跃似懂非懂地点头：“如果那个女人不消失，会发生什么？”
“邱琳看见黑影，说明她马上要被反噬。如果要继续靠这个方法引运气，她就需要再杀两个人。”
陈临跃皱起眉头，目光一寒。
两人已经到了楼梯口，林筱准备走楼梯下去。“对了，”他转头看着陈临跃，像叮嘱小孩子不要和陌生人走似得说：“记得一会儿把别人的身体还回去。”
陈临跃点点头，目送他消失在楼梯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撒腿就跑去找电梯下楼。他找到经纪人的车，坐上去，回想林筱是怎么开车的，然后模仿着发动汽车……成功。
陈临跃一挑嘴角，摇摇晃晃发动，行驶出去，一直到海边，居然没有出事。他跑到一块向海伸出的巨石上，深呼吸，然后纵身一跃，在半空中离开这人的身体。
太可惜了。陈临跃浮在半空，淡漠地看那人掉进海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拥有实体呢？
海面上溅起水花，几秒后，一个人浮上来，挣扎着游上岸，然后弯着腰在那儿吐水。经纪人觉得非常奇怪，他刚刚还在酒店呢，怎么一转眼就掉海里了？
——
陈临跃飘回来时，就见林筱从二楼跑下来，一边喊着“不行”。周长奇紧跟在他后面，眼神堪比捕食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