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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问题,之前我就很想问……”列维说,“但是当着那两个小孩和塞西的面,我们不太方便讨论这些。现在我们好好聊聊。”

    列维这样说的时候,莱尔德的身体越来越紧绷,他一只手按着胸口,畏缩地低下了头。

    列维问:“它还告诉你什么了?”

    莱尔德小声嗫喏着:“呃,先放开我……”

    列维说:“莱尔德,你想送杰里和肖恩回家,也想帮塞西找到女儿,对吧?也许你获知的东西里就有线索,所以你得把它们说出来。这是为我们大家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莱尔德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然后整个人瘫软下去。

    列维一惊,立刻扶住他的肩膀,缓缓蹲跪下来。

    莱尔德的头靠在列维手臂上,表情惊恐,甚至略显狰狞,他缓缓抬起手,抓向额头,做出狠狠撕掉什么的动作,然后猛地歪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列维。

    “你不是实习生。你是谁?”

    TBC

    51

    实习生冲好咖啡,坐下来戴上耳机,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被暂停的录音继续播放,耳机中传出导师的声音。

    录音的前半段是实验过程记录,现在播放的后半段是导师的总结。实习生翻过一页已经写满的纸,熟练地记录出接下来的字句。

    2002年4月4日,PM3:10,第二十九次完整认知探查,已结束。

    受试人目前状态:

    急慢性疾病:无。精神与认知:正常。形体:完整。是否适宜继续接受探查:是。

    探查开始时受试人对提问有反应,能对外界给予的刺激给出有效且准确的回应,3分25秒后,受试人不再回应提问,对外界刺激仍有反馈,但反应明显过激,出现定向障碍。反应与以往探查中的表现总体一致,略有加重趋势,应在后续探查中继续观察。

    进入受探查状态5分钟后,受试人开始主动描述所见,内容与已记录探查结果一致,仅有少量的用语差别。本次探查无明显进展。

    另:根据监控显示,受试人在临床上被长期检测到脑波节律的结构破坏,受试期间亦未见好转,每次受试时未见明显区别。

    在非探查状态下,受试人能够正常处理符合其年龄之能力的事务,与人沟通流畅,态度友善。这一点与其诊断结果呈现轻微相悖,即受试人并未出现与检查结果对应的临床症状,目前尚无解释。

    照例已附上本次探查全程录音。

    下一次认知探查时间:未定。

    先这样吧,你找个时间……

    最后那句就不用记了。实习生按掉录音,取下了耳机。

    他盯着灯下泛黄的纸张,检查了一下记录,把它和另一只小型磁带塞进牛皮纸信封里。一份纸质记录,一份录音拷贝。

    实习生起身走出房间。他本应该直接走向楼梯口,却忍不住回头向楼道尽头望了望。莱尔德·凯茨的病房在那边,现在那孩子肯定还没睡,不是在写日记就是在偷偷听歌。

    去年圣诞节时,实习生送了他一只iPod,里面存了不多的几首歌。莱尔德非常满足,并且经常为此连日记都忘了写。

    实习生想着,今晚得去把那个小电子产品要回来充电。病房里没有能供病人自由使用的电源插口。

    实习生下了楼梯,离开破旧的小楼,进入主院区,在大楼侧面的花园里找到了信使。

    信使平时是医院的警卫,他为学会服务了几十年,熟知流程,每到需要的时间,他就会在这里边抽烟边等待。

    交接工作的次数多了,实习生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让老警卫抽烟时注意安全,不要被医院工作人员发现。

    老警卫笑了起来,说实习生和别人很不一样,别人要么一起抽烟,要么劝人少抽,而他劝人的理由竟然是“别被医院的人发现”。

    借这个机会,实习生和老警卫聊了一会儿。他提到,医院里的普通医生见到他时,总是惊叹“你怎么这么年轻”,这一点经常让他提心吊胆,担心引人怀疑,好在他有一份看起来能解释年龄的合法履历。

    老警卫说:即使不和真正的医生比,而是和别的见习导师比,你也算是特别年轻的了。带你的导师看起来和我岁数差不多大,别的见习导师至少也得有三十岁左右,像你这么年轻的人,大多数都还在封闭受训。猎犬和信使里倒是有不少年轻人,在导师里可太少见了。

    他说得没错,连实习生自己也觉得稀奇。封闭受训的时候,他是直接被导师指名带出来一对一进修的。比起另外几名受训者,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特别之处到底在哪。

    因为那次闲谈,他和老警卫的关系变得自然了很多。

    他们变得更像是普通的熟人,而不是导师助理和信使。

    今天,实习生照例把需要传递的资料交给信使——除非在封闭的内部办公环境中,否则学会从不使用网络或邮政来异地传递信件,他们依靠的都是自己的信使。

    警卫收下东西,照例靠在墙边和实习生聊了一小会儿。

    当实习生说起“关于莱尔德·凯茨……”时,老警卫连连摆手:“停,停。不能和我聊这个话题。”

    “好吧,”实习生想了想,“你知道今天晚餐时间有个病人突发癫痫,还咬了护工的手吗?”

    “哦,知道。那个护工还和我挺熟。”

    “我听说那个病人有意识障碍什么的,病情很复杂,而且偶尔有攻击性。”

    “是啊,怎么了,为什么说起她?”

    实习生想了想:“如果有一个人,他的很多检查结果都与她非常相似,但他却没有她那样的临床表现,你觉得这正常吗?”

    老警卫叹了口气:“我不是医生,我不懂这些……还有,我真的不能和你讨论莱尔德。”

    实习生尴尬地笑了笑,彻底放弃了这个话题。

    又聊了一会儿后,老警卫与实习生告别,拿着东西去了停车场。他作为医院警卫的休息日“正好”开始了。

    实习生回到主院区后面,一抬头,正好看到莱尔德住的病房窗户。

    莱尔德趴在窗台上,隔着玻璃与铁栅栏,对他挥了挥手。

    实习生快步走进楼里,准备去帮莱尔德给播放器充电。他暗暗想着:现在导师几乎无法从莱尔德身上探查到更多东西了,而且,因为能从莱尔德身上诊断出一些脑病特征,所以导师无法确定探查到的东西是否具有价值,如果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也许导师就会放弃继续对莱尔德进行探查……

    实习生很希望莱尔德能继续保持这种状态,最好不要让导师有什么新的发现。

    多坚持一段时间,导师就会将莱尔德判断为“无研究价值”,那时莱尔德就自由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实习生也对导师隐瞒了一些事情。

    尽管他也对那些事感到不安,尽管他也非常想得到答案,但他还是没有把它汇报给导师。

    从大约第十几次探查后开始,莱尔德经常用极为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起初,实习生以为莱尔德是在害怕记忆中浮现出的事物,或是探知时用的符文共鸣引起了肉体痛苦……后来通过一次次观察,他逐渐确定,莱尔德的眼神就是针对他的,而不是对别的东西。

    每次探查结束后,导师暂时离开去收拾东西,留下实习生负责观察和安抚莱尔德。莱尔德的“噩梦”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他平静下来,先经历短暂的昏睡,然后会渐渐苏醒,就像经历了一次不够安稳的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