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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杰里不但没有走进去,还向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了?”肖恩跟在稍后面一点,两步就赶了上去。

    当看到杰里房门内的景象时,肖恩的嘴巴维持在说完话的状态,久久没有合上。

    门内是一间卧室。但它不是杰里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地板是浅木色,门正对面的墙边放着小木床,右手的墙边是半开的衣柜,左边墙上是窗户,窗台上摆着一只没有植物的花盆,旁边垂着浅蓝色窗帘。

    房间里散落着一些杂物,有跑了气的皮球,乐高玩具,破破烂烂的旧漫画书和碎掉的相框,就像是屋主搬走后一直无人清理。

    就算排除摆设,杰里的房间与这里的结构也不一样。杰里的窗户应该在房门正对面,房间是个长方形,而不是这种小小的正方。

    其实这屋子的格局更像肖恩的房间,但肖恩的房间可没有这么破旧。

    更奇怪的是,此时窗外阳光极好,照得小屋里连灰尘都分毫毕现,可是在杰里和肖恩的时间概念中,现在天应该还没完全亮起来。

    两人想回卫生间看看它是否维持原样,回去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几步之隔的卫生间竟然消失了。

    他们走出来还没有两分钟,它就完全消失了。走廊还是原来的走廊,壁纸的颜色和地板都没有变化,但墙上根本没有卫生间的门,整条走廊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两人傻站了起码有一分钟,杰里突然一个激灵:“我爸还在一层呢!”

    他跑向楼梯,刚下了几阶,又停住了脚步。

    “肖恩……肖恩……”他盯着下面,一只手颤抖着伸向后面,想抓住肖恩。

    于是肖恩就走过去,让他抓住,并探身望向客厅。

    下面是一间陌生的空房。

    房屋的结构与凯茨家完全不同,墙纸和地面的颜色也不一样。

    这里看起来就像那种年久无人居住的房子。楼梯上积着一层灰,木地板上散落着纸屑和杂物,客厅里摆了些家具,有些积了很明显的尘土,有些蒙着白布。玄关尽头的正门大敞着,窗户上只有窗框,没有玻璃。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外面是白天,不是刚才那扇木门里的一片漆黑。但这明亮的阳光无法给人安全感,杰里和肖恩慢慢走下楼梯,两人都从头冷到了脚趾。

    肖恩嘟囔着:“坏了……我们……我们已经进来了……”

    “你说什么?”杰里惊悚地望向他。

    肖恩回忆着刚才的情况:“我想躲你爸,所以钻进了那扇门……你拿着手机的时候,你也站进去了一下……”

    “但我们没有往里走啊,我们都出来了!”杰里大叫着,“更之前……我在外面还听见你说话了,那时我还没进去过呢!然后你出来了,我才进去……我们又不是同时走进去的……”他仍然一手抓着肖恩的袖子,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肖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隐约感觉到,也许他一旦踏进门内,就没法从原路返回了。

    TBC

    14----

    列维发现,莱尔德还挺擅长伪装的。

    开车的时候列维还在想,莱尔德顶着那种骗子气质,别人怎么能相信他是儿童心理学家?结果,塞西的丈夫对他十分信任,认为他就是之前通过电话的一位优秀医生。

    莱尔德穿了一件列维的深灰色圆领T恤,外面是浅棕色的针织薄开衫,戴了个细框架眼镜。穿上正常的衣服之后,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软安静的气息,和浮夸的“霍普金斯大师”简直判若两人。

    他们一早就抵达了塞西夫妇家。小朋友不适合熬夜,所以米莎的派对从中午开始,小客人和他们的父母会在午饭时前来,在下午聊天小聚,晚饭前各自回家。

    米莎在客厅玩拼图,身边还有个十一二岁大的男孩子。据说他叫安迪,是安吉拉的弟弟的第二个儿子。他同样不知道安吉拉的死讯,昨天他的父母说要外出办事,于是把他送到了这来……显然那对夫妇要去处理的是安吉拉的身后事。

    安迪静静陪着米莎,脸上挂着无奈且无聊的表情。这年纪的男孩通常不喜欢照顾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更何况那小孩子还特别沉闷。

    和同龄人比,米莎确实非常沉闷安静。她对人不好奇也不畏惧,好像也一点都不为过生日而兴奋。

    列维去假装与塞西沟通拍摄事宜,莱尔德则和男主人尼克去书房谈话,初步了解米莎身上的问题。毕竟他不能一进屋就抓着米莎问话。

    尼克说,米莎和很多小孩一样,从小就有个“想象中的朋友”。

    但她和别的小孩不同,别的小孩越长大就越不提这事,她却随着年龄增长而越发对此深信不疑。

    具体来说,米莎经常能听到和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在她更小的时候,她会像猫一样静静对着空白的墙面,眼珠滴溜溜转来转去,仿佛在追踪什么东西。等长大一些后,她经常说“墙里的人在叫我”,甚至还说“她跟我讲了她那边的事”。

    令人不安的是,当尼克问她:墙里的人是谁?是你的朋友吗?

    米莎会一本正经地回答:不,她不是我的朋友。她是坏人。

    尼克和塞西也担心过,是不是附近真的潜伏着什么变态或者诱拐犯?当然,他们和警方都什么也没发现。

    大概是从近两年开始,米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很再少主动提起这种吓人的话题。她只是不主动提,而不是完全否认它们,她仍然经常走神,经常无缘无故地被吓一跳。

    有一次,尼克搜罗了一箱杂物,抱着它们走向地下室,走在楼道里的时候,米莎突然从背后叫住他,两眼含着紧张与恐惧。

    他放下衣服,转身蹲下询问女儿出了什么事,米莎回答得模棱两可,对话过程中一直盯着尼克背后不远处的地方。

    尼克回头去看,后面什么也没有,就是自家走廊和地下室入口而已。

    再看米莎,米莎的面色已经放松了下来,开心地摆摆小手离开了。

    虽然行为古怪,但米莎从未声称过见到鬼魂或怪物,如果问她看到了什么,她会说没什么,或者说“只是正常的东西”;如果问她为什么你有时会看到,有时又看不到,她会说“因为有的时候很清楚”。

    尼克把一些话压低声音说,生怕塞西听见。他认为是安吉拉对米莎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安吉拉生前非常宠爱这个外孙女,但在尼克看来,她又是个古怪且迷信的老人,她总把一些恐怖的东西灌输给小孩子。一开始,他和塞西都没有重视这件事,直到他们发现米莎的言行和安吉拉很像……更准确地说,是和发疯之后的安吉拉很像。

    书房的门开着,尼克看了一眼客厅,米莎仍然在地上玩拼图,她的安迪小表舅已经不耐烦地跑去院子里了。

    尼克转回头,面带一丝愧疚。

    “就在昨天,她又吓到我了,”他说,“我知道,一个男人被自己六岁的女儿‘吓到’,简直不可理解……但……”

    “我明白你的意思。”莱尔德捧着个小记事本,假装做笔记。他的裤兜里还揣着一支录音笔,是列维进屋之前塞进去的。

    他问:“说说看,昨天发生什么了?”

    “其实……昨天上午,我妻子的母亲去世了。”尼克说。虽然他说的东西莱尔德都知道了。

    为了不被人误解为冷酷,尼克接着解释了为什么不取消派对,莱尔德说他们夫妇的决定很对,这样对儿童的心理健康更好。

    其实莱尔德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反正就顺着他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