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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12月24日下午,安吉拉在位于比安德市的自己家中,与女儿塞西一起准备晚餐。

    再过一会儿她弟弟一家人会来拜访,与她们一起过平安夜。

    弟弟一家准时到达,按响门铃,安吉拉开门的时候,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突然氤氲在她心头……她的目光越过弟媳的肩膀,看到了走廊对面的房门。

    那家的大门是漆黑的金属色,上面镶嵌着繁复的树藤纹样,门把手上还挂着铁环……

    她记得,昨天那家人的门还是桐木色的呢,他们家竟然在圣诞前夕换了房门,还换成了这么夸张的样式?

    在她注意到的时候,那扇门缓缓地打开了,门里泄出冷白色的光,在灯光有些昏暗的走廊里几乎有些刺眼。

    这时小侄子向她伸出双臂,她蹲下来拥抱了他,再抬起头时,她惊讶得僵在了原地——对面哪有什么金属色的门?

    而且她突然意识到,这幢公寓走廊内的门与门并非一 一正对,她站在自家门口,能看到的邻家门是在斜对面,而不是完全正对。

    安吉拉询问弟弟一家,他们都没看到什么黑色金属门。从走进楼道到现在,从来就没看到过。

    2007年2月,安吉拉不再外出工作,甚至不愿走出自己的房间。

    2008年5月24日,安吉拉的外孙女出生了。

    安吉拉长久不出门,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去医院看望女儿塞西和孙女。

    她还没找到病房,就迷失在了医院里。她一路乱跑,穿过各种无关的科室,最后跑上了医院楼顶,在天台广场上蹲下来不停哭泣。

    根据一名目击的护士说,安吉拉走路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好像随时担心会有东西会从角落跳出来伤害她,她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来,犹豫了很久,最终转身跑向了错误的方向。

    她不肯说出这样做的目的,也无法靠自己找到正确的路线。

    2009年12月23日,安吉拉意外跌伤,腿部留下残疾,从此无法行走。

    2012年1月15日,安吉拉在家人的安排下住进了红栎疗养院,在进行长期休养的同时,也接受精神上的治疗。

    2015年5月13日,安吉拉的女儿塞西前往红栎疗养院探望母亲,半路上,她接到一通电话,打电话的正是莱尔德·凯茨。

    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表示也想去探视安吉拉。塞西曾经听母亲提起过“莱尔德”,但并不知道此人成年后仍然与母亲有来往。

    安吉拉平时总是神情恍惚,但她竟然还记得莱尔德。听说他要来探望,她表现出了极大的期待。

    她一再对塞西交代,让他快点来,快点来。

    塞西本想让安吉拉与莱尔德直接通电话,但安吉拉年老后听力下降得很严重,当面说话时都得比手画脚,几乎无法用电话交谈。

    2015年5月23日下午,莱尔德·凯茨和列维·卡拉泽抵达了盖拉湖一带。

    他们迷路了两小时,终于在探视时间结束之前找到了红栎疗养院。

    TBC

    8---

    列维停车的时候,莱尔德摘下了领巾和项链,戴上白色环领,准备伪装成真正的神职人员。

    “你开车迷路的问题还是这么严重。”莱尔德念叨着,翻下遮阳板照了照镜子,把金丝边眼镜换成了细黑框眼镜。

    列维边倒入车位边说:“都是因为你瞎指挥,没有你在的时候我从来不迷路。”

    “车轮没回正。”

    “你闭嘴。”

    倒不是列维嘴硬,他一个人跑东跑西的时候真的不怎么迷路,每次碰上莱尔德(旧称霍普金斯大师),他都会遇到标识不清的小道、没有路标的小镇、地图上不存在的岔路、被树丛遮挡的隐秘弯道等等……

    每次“偶遇”莱尔德,他们都会被所调查的事情引到荒僻难走的地方,即使在大城市里也一样。

    两人下了车,望向山坡上曲折的小路。路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中间空隙只能两人并肩行走,无法行车,只能步行。

    红栎疗养院位于一座树木繁茂的山丘上,在停车场里看不见任何建筑,只能看见无边的树林。

    据莱尔德介绍,当你沿着小路慢慢走上去,疗养院会在某个转角后突然映入眼帘。

    列维边走边说:“我怎么老跑到这种僻静的地方来?怪事怎么就不会发生在迪士尼乐园里呢?”

    莱尔德问:“你是说哪种怪事?泛指一切未解之谜,还是特指‘不协之门’?”

    “门。”

    “你以为迪士尼乐园里没有么?”

    列维嗤笑道:“别把creepypasta当真。”

    莱尔德说:“不是,我说的是东京迪士尼的事(注1)。你不知道吧?2009年的一天,当地一家六口在游览灰姑娘城堡时,四岁的小女儿和十五岁的长子失踪了,而且是在次女和父母的注视下失踪的。据他们描述,当时长子领着小妹妹进了一扇门,他们跟上去时,门就消失了。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列维说:“真有这事?但我觉得不太对……‘不协之门’的目击报告通常有个共同特征,那就是,‘门’的模样大多十分古老,或者充满异域风格……如果灰姑娘城堡附近出现这样的‘门’,那怎么会只有一个家庭受害?迪士尼里有很多古朴或华丽的门,这么一来,难道不会有很多游客误入吗?”

    莱尔德说:“根据那个家庭的描述,他们看到了一扇银灰色的感应滑动门,位于城堡侧后方向一处墙体的外部。门上没有标识,没有把手,幼儿靠近并触摸它之后,它自动向左侧滑开。你想象一下这扇门的模样,如果你在游乐园里看到它,你觉得它是什么?”

    “员工入口,”列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当然……迪士尼应该不会设置这么突兀的员工入口。”

    “对,一般人都会以为是员工入口。所以,即使也有别的游客看见过这扇门,其中大多数遵守规矩的人也会选择主动忽略它,而不是靠近去观赏它。更何况,‘不协之门’的出现过程一贯十分短暂,估计不会有集中且大量的目击者。”

    看来,“门”不一定十分古老,它们只是与环境格格不入。列维问:“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我是说东京迪士尼的事。如果迪士尼乐里出了事故甚至凶案,肯定会被人炒得满世界皆知,但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莱尔德说:“有时候,越严重的事越不为人知,反而是瞎编的都市怪谈倒随便怎么传都可以。毕竟我是个灵媒。我和你一样,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你真的是个灵媒?”列维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只一次随口问出来。

    莱尔德没回答。他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抱怨走上坡的小路太累……

    列维没理他,也没等他,只是继续向前走。他曾见过“霍普金斯大师”被一条比特犬追着跑了好几条街,莱尔德才没这么柔弱。

    列维早就发现了,莱尔德想岔开话题的时候总爱演戏,但演技一如既往地差。

    在列维看来,莱尔德浑身写满了“可疑”和“骗子”这两个词,即使他不自称“灵媒”也一样。

    列维想起上次与莱尔德的“偶遇”……莱尔德在凯茨家提到过,他们俩一起调查过一个“篱笆墙”事件:

    一群农场里的孩子在篱笆边做游戏,其中一名儿童翻过篱笆后突然失踪,再也没有出现(注2)。

    那段篱笆很矮,中间有明显的缝隙,大多数儿童的视线都能越过它看到同伴。目击者说,失踪者翻过去后还向篱笆走了两步,然后就不见了。

    其他儿童说,当时附近没有任何陌生人或野兽出现,篱笆附近也未发现任何隐藏的洞穴、井口或流动土壤。

    那次,列维伪装成渔业与野生动物部门的人,在农场附近溜达了将近一星期。

    他认为这次事件并不一定是“不协之门”引起的。因为篱笆是农场自有的,它并不是一个古怪突兀东西,在场的其他儿童们也没有看到过任何具体的、能用“门”或“入口”来形容的东西。

    而莱尔德却认为这一定是“不协之门”:目击者说,失踪儿童向着篱笆走了两步,然后失踪,那么这个孩子很可能已经在篱笆墙上看到了某种通路。

    至于其他儿童为什么没看见……大概是因为他们位于篱笆另一侧,从他们的方向看不见“门”,只能看见正常的篱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