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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定后,客人递上来一张名片:“你很熟悉我们的节目了,那么我单独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列维·卡拉泽,制作人助理。”

    杰里接过名片:“你……甚至不是制作人本人?”

    列维·卡拉泽保持着微笑:“《深度探秘》每天都能接到很多事件线索,有些很有价值,有些则不那么有趣……制作人很忙的,他没时间亲自调查情况,所以通常由我和我的同事们先进行初步核实,最终确定选题。”

    “也就是说,你来决定每件素材的好坏?”

    “是的。”

    “我明白了!”男孩的表情顿时热情了很多,“对了,你想喝点什么?我准备了咖啡和苹果汁……”

    “水就可以,谢谢。”

    男孩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列维·卡拉泽环视了一下客厅,特别留意看了看这个家庭的全家福照片。

    矮柜上的相框里只有凯茨夫妇的合照,以及和杰里的三人合影,看来,杰里是家里的独生子。

    杰里端着杯子回来的时候,列维准备好了录音笔:“我们就不多废话了,聊聊那天发生的事吧。”

    杰里曾经向治安官叙述过一次当晚的事,之后再向其他警官讲述时,他就说得比较含糊。今天面对列维,杰里讲述得比过去还要投入,他加上了适当的语气与表情,甚至不光进行客观叙,还用适当的修辞形容了一下气氛。

    看来是提前背过稿子的……列维一边听一边皱眉。

    讲完之后,杰里还带列维去看了看那面墙。

    4月25日凌晨,这面墙上出现了一道门,而现在它只是一面普通的墙壁。墙上贴着绿色壁纸,挂着两张印刷品油画,墙的对面是一层的卫生间。

    杰里在墙上比划了一下,示意了门的大致高度、宽度,然后掏出一张事先打印出来的电脑画作:“看!这就是那扇门。”

    列维接过画:“这不是照片吧?”

    “当然不是。我没来得及拍下来。这是我用电脑绘画软件原景重现的。”

    “门有这么华丽吗?”画面中,门板上嵌着带尖刺的黑色铁条,裸露的木头上贴了着由骷髅与巨龙骨架组成的、画质粗糙的正片叠底图层。

    杰里摸了摸鼻头:“呃……有的细节我记得不太清楚,这个图主要是……为了重现当时的气氛……”

    列维把图折起来,还给了他。

    两人坐回沙发上,列维说:“你在邮件里说,你小时候曾经见过这样的门。我们谈谈那扇门吧,它也是这样子的?”

    “不,它不在那面墙上,”杰里扭过身,指向楼梯下方的储物间,“据说它开在储物间里……我说的不是储物间的门,而是储物间内部的架子上又出现了一个门。”

    “你刚才说‘据说’?”列维问。

    杰里说:“那时我才一岁。不,也许是两岁?”

    列维叹口气:“我还以为你亲身经历了……”

    “我确实亲身经历了!你看这个!”说着,杰里走向客厅角落,从转角柜上拿来一只相框,递到列维面前。

    照片上,凯茨夫人抱着一只棕色贵宾犬。

    “这是什么?”列维问。

    杰里说:“这只狗叫糖糖,是我妈的狗,她结婚前就带着她,那时候糖糖已经十一岁了,是一只老狗了,她非常懂事,从我妈怀孕起就守着她的肚子,我出生后就更是……”

    列维估算了一下录音笔的工作时间,打断杰里的话:“我们想知道的重点是,你一两岁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就快要说到了,”杰里把相框放了回去,“那天,糖糖一直对着储物间叫,莱尔德就去打开了储物间的门……”

    列维不得不又一次打断他的话:“等等,谁是‘莱尔德’?”

    “我哥哥。”

    “你还有个哥哥?”列维刚才环视过客厅,在视野范围内,所有家庭照中都并不存在另一个孩子。

    这里甚至摆着贵宾犬的遗像,但就是没有另一个孩子。

    杰里说:“哦……莱尔德是我的异母继兄。他妈很久以前就死了,后来我爸和我妈在一起,有了我。”

    “明白了。请继续。”

    杰里继续讲述那天的事。在说之前,他比较诚实地强调了一点:他所知的事情经过都是听别人讲述的,那时他人太小,不可能记得这么多东西。

    那年,莱尔德十岁,杰里大约是一岁多或者两岁。

    事发在一个周六的中午。凯茨夫妇外出参加活动,一名六十多岁的保姆在家照看两个孩子。正午时分,小狗糖糖突然开始对着储物间狂吠。

    保姆正在厨房忙活,她不擅长应付动物,于是,她叫莱尔德去安抚一下那只狗。莱尔德打开储物间,糖糖立刻冲了进去。

    几秒后,狗的声音消失了,而莱尔德开始发疯般地尖叫。

    保姆吓坏了。她还没来得及查看莱尔德的情况,学步车里的小杰里也哇哇大哭了起来。于是,保姆抱起小杰里,走到莱尔德面前,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顺着莱尔德的视线望去,看到储物间内的木架子上出现了一扇门。

    木架子被门框切断,连断口处摆的储物纸箱都被切成了两半,但纸箱里的物品并未掉落,被一分为二的木架也没有散开,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持着它们的原有结构,门只是叠加在了这些东西上面。

    那是一扇破旧的拱形木门,像是从极为古老的建筑物上扒下来的。

    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不断溢出潮湿而寒冷的空气。

    小狗糖糖肯定在门里面,保姆和莱尔德都听到了她吠叫的声音,那声音先是极度亢奋,又忽然转为胆怯的呜咽,几秒钟后,她停止了吠叫。

    保姆靠近了些,仔细聆听。她听到了狗的喘气声,以及兽爪吧嗒吧嗒往回跑的声音。于是,她单手抱着婴儿,伸出另一只手,想把门缝拉得大些,好让糖糖更容易通过。

    这时,十岁的莱尔德突然大叫着扑向她,将她整个人撞得向后跌倒。

    保姆跌出储物间,还不慎将怀里的小杰里摔在了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她听见了两声关门声,一声是那扇奇怪的门,另一声是莱尔德关上了储物间的门。

    莱尔德把整个身体抵在门前,如濒临窒息般大口喘着气。

    后来据保姆形容,她从未见过十岁的孩子露出那种眼神,惊恐,绝望,失去理智,仿佛被迫注视着某种极端恐怖的事物。

    保姆先去查看了小杰里,他头上磕了一个包,正哭个不停。等保姆安抚好婴儿,小莱尔德已经离开了储物间的门,他抱膝坐在客厅角落里,仍然保持着惊恐警惕的眼神。

    保姆去打开储物间,那扇古老的怪门不见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糖糖也不见了,她被关在了那扇门内,与门一起消失在了这世界上。

    后来,保姆给凯茨夫人打了电话,又带小杰里去了看了急诊。小杰里没什么问题,他头上的肿包很快就会痊愈。

    那天晚上,凯茨先生外出溜达了三个多小时,到处寻找失踪的糖糖,凯茨夫人一手抱着杰里,一手拿着糖糖的照片,直到凌晨还在抽泣。

    听完这段故事,列维问:“你当时太小了,真正目睹到‘门’的应该只有你的哥哥和保姆……那个保姆现在在哪儿?”

    杰里说:“我长大一点后,她就不在我家工作了。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反正我们又没什么好聊的。”

    “你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的父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吗?”

    杰里耸耸肩:“有啊。他们把莱尔德送走了。送到他外祖母家去了。”

    列维皱眉:“我没有明白……为什么他们送走莱尔德,却仍然和你在这里生活?”

    “呃,你误会了,”杰里说,“我爸妈并不是觉得这屋子闹鬼什么的。他们要送莱尔德走,是因为他被评估为精神不稳定,需要治疗和帮助。莱尔德坚持说糖糖消失在屋子里,所以一些专业人士怀疑其实是莱尔德伤害了糖糖……医生还告诉我爸,如果让莱尔德和一个婴儿共处一室,他可能会危害到婴儿的安全。”

    这个说法让列维愣住了。怪不得这个家里没有一点“莱尔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