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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夏敬行努力按下胸中的怒火,说:“所以,现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夏琚偷了那个男生的东西不是吗?就连后来出现的‘证人’也对自己的证词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校方难道不应该给出一个清楚的结果,宣布夏琚的青白吗?就这样任流言在学校里传播,连校长的秘书——她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学校的员工,也用确定的语气告诉我,夏琚偷了东西,您认为这样正常吗?”

    “夏先生,我只是一名班主任。”阮淳熙无奈地说,“我希望班上的每一个孩子都能有一个健康的学习环境,包括夏琚。我只能向您保证,我已经尽力履职了。可是,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我不可能四处防范每一个人,保证他们不说夏琚的不是。我想,您也办不到吧?”

    也是,他冲一个年轻的班主任发什么脾气?夏敬行揉了揉疼痛的额角,叹气道:“对不起,是我太紧张那孩子了。改天有时间,我会去拜会校长。这段时间,夏琚在学校里有什么新的动态,我们及时联系。他或许怕我担心,不一定每一件事情都告诉我。”

    阮淳熙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说:“嗯,好的。夏琚从前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确定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一直是个好孩子。您放心,他在学校里不是孤立无援的,他有支持他、帮助他,肯为他出头的朋友。有你们的关心和爱护,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渡过这次难关。”

    听见安慰,夏敬行苦笑,疲惫地说:“嗯,借您吉言。辛苦您了。”

    蔡崇仗着自己是世家子弟,在学校里嚣张跋扈,他和尹东川还有另外两个男生,在初中部时曾经号称“地附F4”,但后来连他们也觉得这个称号太幼稚和傻气,自己取消了。他们非但不这么自称,也不允许别人这么称呼他们,一旦听见有人这样叫,他们会认定对方在拿他们取笑,明里暗里把对方整到求饶不可。

    夏琚自从复学以后,平日里在学校独来独往,尽管知道尹东川他们几个仗着家里的背景在校园中过得张扬潇洒,却不知他们还有这样的一段历史。明明校园凌霸十分可恨,但从毛若凡的口中听说,夏琚还是忍不住感到好笑。

    “几个傻逼罢了,年纪长了,智商却没长。”毛若凡撇嘴。

    夏琚忍住笑,看看周围的同学,问:“今天,你上课的时候,没遇上什么事吧?”

    毛若凡奇怪道:“我能遇上什么事?”

    “没有。”夏琚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多向他说一点儿心里话,于是道,“我担心你像佟弗念那样,发生书包被丢之类的事。”

    他微微错愕,俄顷满不在乎地挥手,安慰道:“放心啦,不会的!再说,佟弗念那事儿后来不是也圆满结束了吗?——虽说她俩的梁子,是结得结结实实的了。”

    夏琚忙问:“圆满结束了?”

    “啊。”他点头,解释道,“听说,佟弗念的父母向学校反映,佟弗念因为这件事心灵受到很大的创伤,不敢再来学校了。还说这样的校园环境,根本不适合让女儿继续就学,‘同学之间,感受不到关爱,这怎么行呢?’老师把问题告诉徐妙彤的父母以后,隔天他们一家三口就登门赔礼道歉去了。”

    对着夏琚惊愕不已的表情,毛若凡得意地抬抬眉毛,埋头吃饭前说:“今天佟弗念已经来上课了,我看徐妙彤那张脸……像见了鬼似的。太解气了!”

    夏琚回过神,一直不知该不该笑。徐妙彤把他的视频传到网上,蓄意良久,夏琚遭到她的欺骗和背叛,除了失望以外,没有太多的愤怒。可是,她欺负帮他出头的佟弗念又是另一回事了。和毛若凡一样,听到这个消息,他非常解气,但想到她或许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佟弗念还会再遇到麻烦,夏琚实在笑不出来。

    “你们快吃完了?”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才说完佟弗念,她本人就到了。

    她端着刚打好的午饭,问:“我能坐这边吗?”

    夏琚的周围多得是空位,他点头说:“你坐。”

    佟弗念在他们两人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坐在夏琚的左侧。她看了看夏琚的餐盘,说:“你吃的真少。”

    “我快吃完了。”

    “什么啦,是打饭小哥没给他打足。”毛若凡揭穿道,“一个个像神经病似的。”

    佟弗念听完大惊,忙说:“你还要菜吗?我分一点儿给你。”

    夏琚摇头说:“不用,我真的快吃饱了。你先吃着吧。”

    佟弗念半信半疑地看他,默默低头吃起饭来。

    过了一会儿,佟弗念的好朋友洪玄治也端着餐盘过来了。她坐在毛若凡的身边,和佟弗念聊天,这才打破了三人同食时沉默的尴尬。

    听两个女生聊天,夏琚才知道这几天佟弗念住在家里,倒过得不是很苦闷。按她自己说的,在家里的舞蹈室里练琴和练舞,像平时寒暑假一样。

    夏琚依然很好奇她的家人对他有什么看法,经过上回的事,她的父母应该知道他以前有过案底了吧?现在让她重返校园,是同意他们继续交往了吗?又或者,他们不同意,只是佟弗念没有遵守和父母之间的约定而已?

    当着其他人的面,夏琚不好意思问。等了一阵子,夏琚趁她们的话题中断,故作随意地问:“下午你还参加社团活动吗?还是直接回家?”

    佟弗念摇头,说:“我直接回去了。”

    “那,我们一起乘公交回去吧?”夏琚提议道。

    她高兴地点头,答道:“好啊。”

    她虽然答应得很爽快,不过夏琚还是看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紧接着,他瞄见两个女生在餐桌下互相踢了对方的腿,便知佟弗念对自己确实有隐瞒。

    吃过午饭,四人一同从食堂里出来,佟弗念说要到舞蹈队的更衣室拿些东西,夏琚找了个借口,和她一起去。

    等到和毛若凡他们离远了,夏琚说:“你放学要是有事,不和我一块儿走也行的。”

    佟弗念听罢愣了一愣,连连摇头,开口解释前,话语似乎在嘴里打了个转,说得有几分羞赧:“我没事,就是……我妈说派司机来接我。”

    夏琚一哽,窘促地笑了笑:“这样。嗯……其实我舅舅也是要来接我的。他最近都来。”

    她闻之露出困惑又惊讶的表情。

    他想了想,打定主意道:“我让他别来接我了,我乘公交车回去。”

    佟弗念眨了眨眼,咧嘴笑了,用力地点头:“嗯!我和你一起走。”

    这段友谊,是能够收获和培育的吧?无论对佟弗念还是对毛若凡,还有那些或多或少明里暗里悄悄支持他的人,夏琚都希望自己这一回能够认真地对待。

    他重新活一次,不再像以前那样为了平稳安定的生活做一个独来独往的隐形人,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喜欢什么、忧虑什么,不知道同上一门选修课的后桌叫什么名字……如果他把所有的羁绊都尽可能地牢牢抓住,告诉他们,自己在乎,那么这一次他会不会活得更好一些?

    这是夏敬行赋予他的新生,也是这些零星善意赋予他的,他不愿意再辜负。这人间究竟是不是炼狱,他要认认真真地再走一遭,才能给自己答案。

    chapter 16 - 8

    明明只和佟弗念约好放学一起回家,可是当夏琚在放学以后站在楼梯口等佟弗念,一起来的还有毛若凡和洪玄治。

    面对夏琚的错愕,毛若凡道:“干吗?嫌我们打扰二人世界?”

    夏琚忙道:“当然不是!”

    “你这人好无趣,逗你的,这么认真。”洪玄治翻了个白眼。

    佟弗念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说:“走吧。”

    夏琚从来没有在放学后,和这么多同学一起离开学校。这虽然称不上成群结队的声势浩大,不过比起以前他独自一人,已经不只是“有伴”而已了。

    尽管心里感到十分温暖,但夏琚忍不住担心:“你们都不参加社团活动,没关系吗?”

    毛若凡耸肩。

    洪玄治则道:“随便啦,反正快期末考了,哪个社团辅导老师会管这些?”

    经她提起,夏琚才再次意识快期末了。视频被传播前,他还曾为准备期末考试担忧过那么一两天,但后来的事让他完全忘了复习,慢慢地连要期末考也忘了。

    这匆忙又焦虑的情形和当年一模一样,人虽然在学校里,忙着做的却不是和学习有关的事。所以,先前夏敬行联系了学校,想让他复学时,他的学力才会被判定为只有小学生水平。

    如果说要好好活,那么现在作为学生的他,也应该好好地应对一场考试吧。夏琚看看他们三个,都是重点班的学生,毛若凡就不用说了,佟弗念和洪玄治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他们一起自习?这些天,夏琚确实没什么机会认真地看一看书、做一做题。

    “考完试,就放寒假了。短是短了点儿,好歹是个假呀,而且遇上过年,还有压岁钱收。”等车时,洪玄治伸了个懒腰,“哎,你们寒假去旅游吗?念念,你出国的吧?求代购!”

    佟弗念腼腆地笑了笑,说:“现在还不知道,先考好再说吧。”

    “我和我爸妈说好了,这回要是能进年级前二十,他们带我去香港迪士尼玩!”洪玄治眉飞色舞地说着,仿佛胜利已在眼前。

    毛若凡置疑道:“你都去香港了,还让别人代购什么?”

    “香港那个小地方,总不可能什么都有吧!”洪玄治抱臂,说话有点儿嘲笑的意思,“哎,你寒假怎么过?又是提高班?”

    毛若凡瞪了她一眼,想了想,撇嘴道:“可能陪我弟上花滑班吧。他们可算有借口把我弟丢给我了。”说完,他微微怔了怔。

    听到“花滑”这个词,两个女生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夏琚。

    夏琚很喜欢听他们聊天,却不料他们突然看向自己。知道他们是担心话题的敏感刺激了自己,他露出一个无所谓介意或不介意的淡笑,说:“之前我舅舅提过,寒假带我到北方去,不知道是出国还是在境内。”

    “北方?!”洪玄治看他不介意,说话随意了,“那是不是能滑野冰?前不久我看了一部俄国电影,讲一个花滑运动员的。哇,那冰天雪地里滑冰,感觉好棒!就,没有别的人,雪是为了你才飘下来的感觉,浪漫死了!”

    夏琚听得心中微微触动。

    “北方的人不多。到时候,不管能不能滑冰,好好放松放松吧!”佟弗念鼓励道。

    夏琚微笑,点了点头。

    “如果滑野冰,记得让你舅舅拍照!”洪玄治依然兴奋,可说到这里,她突然卡壳了,眼睛瞄向别处。

    夏琚和其他人都朝她目光的落处看去,见到走上公交车站台后踟蹰不定的乔入诤,夏琚咬了咬牙。

    乔入诤该是没想到会遇见他们几个在一起,尤其没想到会遇见夏琚。被他们几个发现后,他的行动更加犹豫,转身的动作做得僵硬,往台阶下走的动作反复得像录影带被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