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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琚愣住,沮丧地吁了口气。他稍作犹豫,问:你晚上去冰场吗?

    夏敬行回复道:看情况。你可以自己去,我已经和管理员打过招呼了。你在商场关门前去,清场后他们会让你上冰。

    得知夏敬行早有安排,夏琚的沮丧依然难以消除。可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以现在的水平让夏敬行看见,只能丢脸而已。

    吃过晚饭,夏琚带上冰鞋出门了。他抵达商场时,冰场上可称是人满为患,恐怕他稍微滑得快一些也会撞到人。哪怕如此,夏琚还是交了的费用,换鞋上冰。

    他一个人在人群当中滑行,绕过那些举步维艰的步行者,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想象新的编排。

    比起国锦赛短节目里的曲子,这首曲子优雅、平和,像一首赞颂的歌。这确实是一首赞颂的曲子,如果不用舞蹈来表达,夏琚断不可能将歌曲的含义说出口,它太虔诚、太热爱,而面对夏敬行,夏琚不知有多少话能说。

    不知不觉地,商场开始清场了。

    原本在冰上的人渐渐地离开,管理员也招呼夏琚,把他请出来。

    夏琚摘掉耳机,滑至门旁,说:“我舅舅帮我预定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里关门以后。”

    管理员讶然,问:“请问您的舅舅是?”

    “夏敬行。”夏敬行不在,他难免紧张。

    管理员听罢了然,微笑道:“好的,我们知道了。您继续滑吧。”

    夏琚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再回到空无一人的冰上,夏琚滑到场地中央,抬头望着穹顶。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心中有种道不明的滋味。

    夏敬行是他的舅舅……

    那么,他对夏敬行的感情算是怎么一回事?他吻过夏敬行,在夜里想过夏敬行——想得到他,这是对舅舅应有的感情吗?

    随着灯盏渐渐地熄灭,整座商场里只留下冰场的灯光。

    所有的光,全留给夏琚一个人。

    他顿时慌了。

    他早该慌的,因为他不是第一天喜欢夏敬行。为什么他会在这时意识到那样不对?

    会不会因为,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这是无望的情感,所以才对它的产生毫不在乎,任期生长?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反正这不正确,反正这最终无果,所以,怎样都无所谓了。

    风流过夏琚的耳畔,往后退亦是一种前进。

    他在光的笼罩下,追逐这能看见尽头的自由。

    对是什么?错又是什么?

    这之于他而言,当真还有意义吗?他已经是携罪之人,他活着已是一件最大的错事。若是如此,他还企图在这重大的错误里拯救一些什么?谁会在乎他的善意?何况他没有悔过。

    索性一错再错,索性万劫不复。

    起码,在这里,他是自由的。他对自己坦诚,他无顾无忌地喜欢一个人,因为无望,所以更加肆意张狂。

    冰刀落地,夏琚的心险些从喉咙飞出,他的双脚仿佛踏上空虚,又在滑行以后陷进泥潭里,唯有继续才能挣脱。

    他成功了!

    忽然间,夏琚发现夏敬行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场边,此刻正怔怔地望着自己。

    这是为他所折服吗?抑或迷恋?

    夏琚停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呆呆地面对夏敬行。

    防护栏的门敞开着,夏敬行站在外面,俄顷,他远远地对夏琚笑了。

    这是夏琚第一次看见夏敬行对自己笑。

    夏琚欣喜地收下这份馈礼,朝夏敬行飞奔而去。

    夏敬行惊讶得睁大眼睛,张开双臂,下一秒,夏琚便扑进他的怀里。

    “刚才那个是什么?”夏敬行抱住他,问。

    夏琚仍激动得喘不匀气,回到冰上,说:“阿克塞尔三周。”

    夏敬行对这类术语一概不通,看夏琚的脸上光彩四溢,问:“开心吗?”

    明明高兴得很,可真要他承认,他含糊道:“马马虎虎吧。”

    夏敬行挑眉,道:“期中考试如果考不进年级前五十,以后不能来。”

    闻言,夏琚脸上的兴奋荡然无存,转而凶恶地瞪眼。

    “瞪什么?”夏敬行不为所动,“你知道这地方包一个小时多贵吗?”

    夏琚想不到他竟然出尔反尔,答应过的事现在又改了条件。他连重点班也没考上,怎么可能考进前五十名?这分明是强人所难!夏琚愤愤然地套上刀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chapter 8 - 3

    开学两周后,学校各个社团的招新活动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了。高二、高三的前辈们利用课间和晚自习的时间,走街串巷般光临每一间高一的教室,向大家宣传介绍自己的社团,又在食堂的门口、校道的两旁粘贴宣传画、分发宣传单。在课堂上沉闷的学生们对此跃跃欲试,到了社团正式招新的日子,校园内变得格外热闹。

    夏琚不想参加任何社团活动,奈何课外活动的分数必须得参加社团活动才能获得,否则他就得到社区里找社会活动参加,那将更加麻烦。

    眼看着各大社团报名的日子临近,班上也有同学主动地邀请夏琚一同参加某个社团,但均被夏琚拒绝了。他不希望社团活动耽误自己太多的时间,担心滑冰的练习受到影响。

    眼看着国庆假期临近,若不在这之前作社团登记,收假后夏琚便得面临被老师谈心的局面。转眼间,已经是假前最后一周,在几经考虑后,夏琚在某日路过走廊的公告宣传栏,在芭蕾舞团的海报前停步。他看了一会儿,最终拿起笔在报名表上填写了自己的姓名和班级。

    “咦?夏琚?!”徐妙彤突然出现在夏琚的身边,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受到他的冷眼后,徐妙彤放手,笑道:“你也参加芭蕾舞团吗?你会跳芭蕾?”

    虽然他们在军训期间认识,可夏琚选择对她这样个性张扬的女生敬而远之。他不作答,绕开她离开。

    徐妙彤忙跟上他,道:“下午招新面试,咱们一块儿去吧!太好了,我原先担心得一个人去,有点儿紧张,有人作伴真好!”

    夏琚心道她这个性也会紧张?既没有答应她,也没拒绝。

    两人没同行多远,便有徐妙彤的朋友在远处叫她。她赶着与朋友汇合,再次拉住夏琚的胳膊,兴奋地说:“约好了,下午去面试前我到你们班上找你。到时候见!”话毕,她粲然一笑,自顾自地走了。

    夏琚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理所当然,心觉莫名其妙。

    周三下午放学后,正是社团的集体活动时间。徐妙彤果真如她所说,找到夏琚,要和他一起去芭蕾舞团面试。

    这些日子来,夏琚鲜少与其他人交流,连先前主动与他套近乎的乔入诤也因为他对人爱理不理的态度而知难而退。此前有找到夏琚面前告白,又被他当面拒绝的事情在班上广为流传,夏琚早已在同学们的心目中树立了冷漠又无礼的形象。但大家都没有想到,到这次第竟还有人迎难而上,而且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负责传话的同学充满好奇地观察夏琚的反应,夏琚嫌她的举动吸引旁人的目光,本能地排斥她。但他确实要去芭蕾舞教室,时间晚了会迟到,他只好收拾书包起身。

    “原来是跳芭蕾舞的。”尹东川和他的朋友在走廊闲聊,见到夏琚出来,讥笑道,“娘娘腔。”

    夏琚和他的座位虽只隔了一条走道,但夏琚从没有和他说过话,倒是尹东川和那些总围在他周围的朋友,三不五时拿夏琚取笑逗弄。这挑衅又与夏琚从前在滨城时不同,夏琚没有感受到太大的恶意,只觉得尹东川无聊。

    面对莫名其妙的嘲笑,夏琚不作理会,徐妙彤反而道:“尹东川,你真是无聊。”

    她的话音刚落,尹东川的一个跟班便挡住她的去路。徐妙彤左躲右避也没能往前走,急道:“让开!”

    夏琚的余光里见到她被挡路,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自己离开。

    不多时,徐妙彤重新追上夏琚,并不责怪他没帮忙,只顾着抱怨:“那几个富二代,整天游手好闲,没事找事!”

    尹东川的确是一个富二代,夏琚和他尽管没有交流,却听说不少与他有关的传闻。

    尹东川的爸爸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这位老板的现任妻子是尹东川的后妈,两年前和大老板结婚时才大学毕业。尹东川因这场婚事和家里结怨,平时我行我素,根本不把家人的叮嘱和安排放在眼里,所以他特别乐意在众人面前张扬自己同性恋的身份,与此同时又不忘说起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姑娘们。他像一个已经得到全世界的人。

    尹东川和他的那个小团体在学校里很出名,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没有参加中考,托家里的关系进了附中。虽然尹东川公开表示自己喜欢男人,身边依然不缺女伴。最近,他交了一个女朋友,按他的话来说,那是临时的,玩腻了会分手。

    班上有不少人不待见他,对他的行径敢怒不敢言。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尹东川,夏琚偶尔会想起夏敬行。或许因为他们同样活得这么张扬和磊落,根本不顾旁人的眼光。

    但是尹东川在军训期间遇到困难时,给家人打电话要求离开的身影还在夏琚的脑海里,想起那时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偷偷地抽泣,最终还是得留在军营中训练,夏琚对他厌恶不起来,只单纯地觉得这是一个无聊的人。

    “我看,他是嫉妒你,才老是找茬。”等着面试做自我介绍时,徐妙彤道,“以前在初中,他算学校里的校草吧。不过现在……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