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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电量,夏琚将手机关机后收藏好——下午训练时,有学生因带手机被发现,手机已经被没收了。
由于晒伤,驱蚊水喷在皮肤上,痛得夏琚差点儿叫出声。他们没休息多长时间,晚间的训练铃声响起了。课程表上他们有拔草的任务,各个宿舍里的学生们来到走廊列队,在教官的组织下有序地下楼参加劳动。
学生们平时在家里或许称不上养尊处优,但哪怕是勤于做家务的好孩子,又有几个人做过拔草这样的工作?一群人蹲在楼外的草坪上,蚊蝇在草间飞舞,嗡嗡叫嚣,军营内没有分配手套,徒手拔草,不消片刻已有好些人受伤。
夏琚的手指也被草割伤,他带来的医药包里有创口贴和消毒水,只要等工作结束便能用上。创口贴和消毒水也让夏琚想起夏敬行。
再想起夏敬行,夏琚的胸口一阵闷,他依稀听见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女生委屈的哭声,那压抑的声音嘤嘤低微,仿若贯穿在夏琚的脑海,他越来越想夏敬行,很想回家,然而这只是第一天。
晚间训练结束后,澡堂供应热水洗澡,但热水的量有限,排在后面洗澡的学生基本上只洗了冷水。
男生们听说热水不足,将前面洗澡的机会全让给女生了。夏琚冲了一个五分钟的冷水澡,在第五分钟被负责监督的管理员催出澡堂。
接下来的训练自然只有变本加厉,没有任何好转。
他们每天有十二个小时强度的训练,哪怕遇到雷阵雨的天气,也得在楼道里列队练习。
楼外仿佛有永远拔不完的杂草,两天过后,学生们已然将夜间的拔草认为较轻松的项目,如果拔草安排在午饭后的半个小时,那才叫苦不堪言。
当然,也有轻松的时刻。
第三天的晚上,他们在训练的间隙坐在操场的大草坪上一起唱军歌,夏琚无意间抬头望向天空,惊喜地发现原来这里的天空这么明净,璀璨的星辰在藏蓝色的天空中闪闪发光。
这些一闪一闪的星星,让夏琚想起了夏敬行放在保险箱里的钻石和珠宝,它们被夏敬行拿在手上,夏敬行的指间总捻着光亮。
夏日的夜晚,空气中难得地出现凉丝丝的风,让经历了一天训练的学生们稍得喘息。
尽管学生们的身上难免有汗味和体味,可是在这样轻松的时刻,大家似乎都只顾着享受片刻安逸,顾不上再计较更多了。
不知何时,一个夏琚以前没有见过的女生猫腰溜到七排,好奇地看了夏琚一眼后,往正唱得兴起的乔入诤背上拍一掌,打招呼道:“哎,乔入诤。”
“啊!”乔入诤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她,惊喜道,“徐妙彤?!”
这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生脸蛋圆润,显着婴儿肥,眼睛也圆溜溜的,如同桂圆。她在他们的身边坐下,将乔入诤打量一番,开玩笑道:“你一点儿也没瘦嘛,白训练了。”
乔入诤听罢腼腆地笑,转而往教官那儿观察后,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找出一块巧克力,问:“你吃吗?不过有些化了。”
徐妙彤吃惊得瞪眼,连忙趁没人发现前迅速地收起零食,转身在背光处剥开包装后送进嘴里,夸张地感慨道:“啊!我再次感受到了现代文明!”
夏琚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目光不小心和这个女生遇了个正着。
对方带着好奇认真地打量他的脸,当着面“悄悄地”问乔入诤:“这就是你们班的那个混血儿吧?”
“你知道他?”乔入诤连忙做介绍。
夏琚进而得知徐妙彤是重点班的学生,从前在初中部时与乔入诤同班,还曾是同桌,难怪两人看起来十分熟悉。
和以往一样,夏琚的态度沉默而疏远,即便知道了名字,也没有深入认识的意思。徐妙彤似乎同样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只顾着和乔入诤聊天,这让夏琚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他们聊到参加社团的事宜,还是顺道向夏琚问起要参加什么社团。
“我打算参加舞蹈队。我们学校的舞蹈队跳的是芭蕾舞,去年还出国演出了呢!”徐妙彤冲夏琚抬了抬下巴,问,“夏琚,你有没有想参加的社团?”
夏琚根本不想参加任何集体活动,但是如果在舞蹈队可以学习芭蕾,他或许可以尝试着报名参加,毕竟只有每周一下午的芭蕾舞选修课,对体型练习而言不足够。他不愿在此时表示出与徐妙彤同样的意愿,免得话题展开,于是摇头,说:“没有想法。”
“我也想参加舞蹈队,选修课没报上,这个我一定要参加!”乔入诤说完,在其余两人惊愕以前,补白道,“打杂也行。”
听他们聊着聊着,夏琚得知原来徐妙彤从小学习芭蕾舞,而且成绩优异,曾经获得过比赛冠军。既然如此,她想参加舞蹈队也理所当然了。夏琚看徐妙彤这个人虽然性格开朗,但谈吐之间分寸得当,没有让夏琚产生任何不适的感觉,心里不禁对她产生了些许好感。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解散前的一个小时,学生们依旧列队训练。他们立正站好后,进行摆臂练习,伸直的双手以一定的幅度停格在半空中,坚持十分钟,两臂的肌肉僵得几乎失去知觉。
最后,众人在疲惫不堪之后获得一丝轻松,列队返回宿舍。
夏琚坐在床上发呆,心中仍在考虑报名参加舞蹈队的事。
如果参加社团,无疑会减少放学之后的自由活动时间,而且社团又是一个新的集体,他能够适应吗?夏琚不怕适应环境,他只怕适应人群。
距离女生们洗完澡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夏琚无所事事,拿出手机开机。
不料,手机刚刚搜索到信号,便接连收到好几条信息,夏琚惊讶地点开信息阅读,发现是Susan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了好几张图片,彼时她好像在家具城,拍的全是床的照片。
末了,她问:你喜欢哪张?我觉得第二张和总监家的整体风格很合适,可是对你来说,风格可能太成熟和冷淡了。
夏琚读罢愣住,忙问:要买床?
看Susan的意思,这床分明是要买给他。
Susan很快回复:你终于回信息了!对呀,总监让我给你买一张床,还有买新衣服。我这会儿已经不在家具城了,你喜欢哪张?我打电话往店里订。
夏琚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脑袋里的空白渐渐地扩大。他在夏敬行的家里睡了近一年的沙发床,夏敬行在这时决定给他买一张新的床?他咬住嘴唇,脑袋里嗡嗡作响,没有任何头绪,只好说:就买第二张吧,我没什么要求。
Susan:好!你这几天去军训了?不能带手机吗?要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款式不合适怎么办?
夏敬行要给他买新的衣服了。这情形让夏琚想起刚到夏敬行家里的那一天,夏敬行嫌弃他的衣服和鞋子,将全部的行李丢进垃圾箱内,把他带到商场里,一番扫购后的成果全在夏琚之后一年的身上。
那时候,夏琚还留着长发,被店员错认为女生,夏敬行随手在商店收银台的便利盒里拿了一个黑色橡皮筋,给他扎了一个马尾。
当时的夏敬行真高,抬起胳膊随便地搭在他的头顶,笑话他是“小萝卜头”。现在夏敬行还是高,但没有那么高了,夏琚从背后抱他的时候,鼻尖悄悄地擦在他的肩背上。
然而,军训才过了一半的时间。
夏琚吁了一口气,回复道:都可以,尺寸合适就行了。我现在穿170的。
Susan发了一个咧嘴笑的表情,说:尺寸我知道,总监说过了。
作者有话说
目前手机还没有H5,APP也没出来,用手机看网页版确实很辛苦!
不过,还是阶段性提醒大家把海星和蛋蛋投给霈宥,嘿嘿~
chapter 7 - 4
军训的第四天上午,全体学生无一例外地来到训练场上训练。
此前,他们之中曾有得到小道消息,说这天将有一场报告要听,所有人都在等待通知,因为听报告可以让他们免于至少两个小时的训练。然而,事与愿违,直到午休时间结束,他们还是没听到正式通知,依旧像往常一样来到训练场。
食堂里的餐饮虽然丰盛,卫生条件却不尽人意,夏琚从乔入诤那里得知,目前整个年级已有至少五名学生因肠胃病被送往医院治疗。但比起他们的公共厕所,食堂的卫生可以说已经整洁干净到了极点。
第四天轮到夏琚他们班打扫厕所,虽说这让他们减免了一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但清扫厕所过后,夏琚连晚饭也吃不下了。
夏琚想起在滨城时,自己曾被同学关在厕所的隔间里整整两节课。不过那时学校里的厕所条件比部队里的好,最起码,那里不会停止供水,便坑里不会有蠕动的蛆。
这样艰苦的日子尽管难捱,不过学生们渐渐地习惯了,抱怨慢慢地减少,甚至可以在休息的时间里和不苟言笑的教官聊上几句,甚至一起打闹斗嘴。
晚上,他们又被安排了拔草的工作。
夏琚蹲在人群当中,用贴满创口贴的手拔草,没多久,不知是谁起头,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唱起了军歌,氛围分外轻松。
不过,队伍当中仍然存在无法适应环境、服从命令的人,比如尹东川。
他们虽然在学校里是一个班的同学,但到了部队当中,被分到各自的小班里,平时除了一起训练外基本上不会碰面。
轮到尹东川所在的二班打扫厕所卫生那天,夏琚从开水房打水上楼,看见尹东川和蔡崇两人将一个男生拦在路上,往他的手里塞钱,并把打扫卫生的工具也塞到男生的手里。
该列队训练的下午,负责打扫厕所卫生的二班没有出现在队伍里,包括尹东川二人,但是夏琚不知道那个被雇用为清洁工的同学怎样逃避了训练。
这个疑惑短暂地留下夏琚的心里,没多久,队伍里出现问题了。乔入诤在齐步走时,被偷偷含在嘴里的话梅糖呛得咳出声,一下子中断了整支队伍的步伐。
他好不容易把呛在喉咙里的糖咳出来,吐出不少口涎,却因偷吃零食被教官抓个正着。教官要求全体人员立正,让乔入诤出列,当着众人的面表态和反思。
乔入诤站在队伍的前排,面对七排的战友们,眼睛盯着发烫的地面,不敢直视。
“抬头!挺胸!”教官严厉地命令,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
乔入诤胖乎乎的脸红成了猪肝色,不知有几分是因为太阳的炙烤。他难堪地回答:“认识到了。”
“大声一点,认识到错误没有?”教官铿锵有力地再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