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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是痛定思痛,乖乖地呆在书房里看书,还是自暴自弃,干脆闲着无所事事?对于夏琚,夏敬行的心里有过这样两种猜测。可他万万想不到,当他打开门,迎接他的竟然是空荡荡的房子!
夏敬行大惊,满屋子找了个遍,确实没有见到夏琚的人影。夏琚把沙发床收起来了,书桌上留有他的书本和作业,平时穿的帆布鞋则放在鞋柜里。
是出去跑步了?夏敬行找不到他的跑鞋,如是猜测。可晨练明明在上午,这个时候早应该回家了,外面的天色全部暗了下来,他能到哪里去?
夏敬行心急如焚,连外套也没脱,直接再次出门找夏琚。
他虽是着急,还没有乱了方寸。离开家后,夏敬行的头一件事便是找小区的保安,看看监视录像里的记录。在录像里,夏敬行见到夏琚在上午穿着运动服出门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夏琚回到楼下,他好像打了一个电话,又在楼下站了片刻后离开。至此,录像里再也找不到夏琚的身影。
“操。“夏敬行低声暗骂,转而谢过保安,只能开车到外头,毫无针对性地寻找。
夏琚给谁打过电话?夏敬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没有未接来电的信息。他想到上午自己的手机因没电关过一回机,该不会正是那个时候吧?为什么夏琚会在楼下停留然后离开?难道,是没有房卡刷门禁回家?
思及此,夏敬行忍不住骂他蠢,更加心烦。
正在夏敬行像无头苍蝇一般,开着车在路上瞎转时,叶懿川的电话来了。
他明显猜不到夏敬行发生的情况,仍开玩笑问他和小魔头相处得如何。
“人又不见了,我正找着。不满24小时还不能报警,真是见鬼!”夏敬行烦躁地说。
叶懿川惊奇道:“怎么又不见了?你别着急。你在哪儿?我们汇合吧,一起找。”
上次夏琚闹消失,也是叶懿川和他一起找到的。夏敬行问了叶懿川的位置,开车去接他,顺便在路上找夏琚。待叶懿川上了车,夏琚的事情依然没有头绪。
“他不会是被你骂跑了吧?”叶懿川往街上寻找、张望,怀疑道。
闻言,夏敬行的心中发堵,道:“不会。看录像的样子不像,只是没有房卡,进不了门。真是!出门不带房卡,真是笨死了!”
叶懿川惊讶地看他,俄顷,道:“你仔细想想。他举目无亲,能去哪里?会不会又像上回一样,迷路了?”
怎么可能迷路?他们每天出门晨练的路线没有过更改,既然夏琚能出门又回到楼下,说明他知道回家的路。夏敬行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搜寻所有的可能性。忽然,他想起夏琚刚来他家的那天,当时他带夏琚到商场里买衣服,夏琚光是听见滑冰的声响便走不动路了。
思及此,夏敬行立即调转车头,说:“去真冰场看一看。”
抵达真冰场前,夏敬行的脑海里已经有一个画面:夏琚傻愣愣地站在冰场旁看别人滑冰。他在心里祈祷这个画面千万不要成真,否则,他非打死夏琚不可。
然而,事实并不给夏敬行的祈祷成真的机会。当夏敬行和叶懿川来到阳光广场的真冰场,真的看见夏琚和某些顾客一样,趴在冰场的防护栏边看里面的人滑冰。他看得十分入神,连有人走近也没有发觉。
尚未走到夏琚的身后,叶懿川在夏敬行的耳边唏嘘道:“看来,还是很想滑冰。”
夏敬行哪里有叶懿川那样的善心和闲情?夏琚看得入迷,迟迟没有发现他们走近,已令夏敬行怒火中烧。他连招呼也不打,一掌扇往夏琚的后脑勺。
这一掌将夏琚扇得险些栽进冰场内,吓得他蓦地回头,脑袋还嗡嗡作响。
“一整天浪费在这里,看书了吗?做题了吗?还想不想上学了?!”夏敬行破口大骂。
夏琚的耳边还有无数的蜜蜂飞舞着,见到突然出现的夏敬行,迟迟地反应不过来。他的责骂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般,夏琚只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脸上凶狠的表情十分狰狞。
叶懿川见夏琚呆着,忙道:“别吓着孩子。”
“孩子?”夏敬行瞪目,怒不可遏地继续骂,“夏琚,我告诉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自己挣钱上学了。你以为童工赚不了钱吗?这个社会没你想的那么公平,什么事都得自己拼!我请了假教你功课,你没学好,就想着玩!你看,你继续看,连初中都毕不了业,我看你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夏琚等了他这么长时间,没想到他突然出现,只顾着骂他。他整天除了早餐外什么也没吃,已饿得发慌,再被夏敬行这样吼,脑袋晕晕乎乎几乎要晕倒。但是,夏敬行的责骂让他的心里委屈极了,心脏像被揪住一样疼,哪里能晕过去?
大庭广众之下,夏敬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不多时周围全是围观的人。夏琚又气又急,蓦地红了眼睛,不顾一切地喊:“我已经把试卷写完了。你昨晚没回家,我等了你一晚上!早上出门跑步,我忘了带房卡,回不了家。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我才来这里。我想回家,是你不让我回去!”
夏敬行想不到他竟然嚷嚷得这么厉害,眼睛里衔着泪水,只差没哭出来。
四周围观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讨论他们的关系,猜他们是父子,又猜他们是兄弟。
“对不起,别拍了。”叶懿川发现有人拿着手机录视频,上前阻止道。
夏敬行看见闹大,心里啧了一声,拽住夏琚的胳膊,不顾他的反抗,硬是把他拉走。
chapter 3 - 7
见到夏敬行和叶懿川在一起,夏琚更加确定他没有回家,是约会去了。和情人约完会,却对他又打又骂!夏琚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他拼命地挣扎,可终究没有夏敬行的力气大,最后被他拉到停车场,硬是塞进车里。
夏琚使劲地推门,恨不得破窗而出。
夏敬行同样气得不轻,看他这样不服管教,登时火冒三丈,吼道:“你再乱动试试?给我乖乖坐着!”
门已经被夏敬行锁上了,夏琚知道自己打不开,闻言回头恶狠狠地瞪他。
夏敬行被他发红的眼睛瞪得心中发憷,不禁语塞。俄顷,他恢复平静,干巴巴地问:“吃东西没?”
夏琚想,要不是他整天没吃东西,没有力气,现在非得和夏敬行打一架不可。
见他不回答,只顾着瞪眼,夏敬行便猜到真相,皱眉道:“又是一整天没吃东西?”
夏琚气急,目光更加凶狠。
若说夏琚的眼睛漂亮得像是蓝宝石,夏敬行真怀疑这两颗宝石要被他瞪出来,思及此,夏敬行忍不住发笑,问:“瞪什么?想吃了我?”
闻言,夏琚立即扑向他,张口便往夏敬行的颈子上狠狠地咬。
夏敬行吃痛,骂了一声,硬是将他扯开。夏琚哪里能放过他?四肢胡乱地动弹,往夏敬行的身上又捶又揣。夏敬行烦不胜烦,一只手抓住他的两条细胳膊,另一只手俯身抱住他的腿,迅速地扯过安全带,把夏琚拴在座椅上。
“再动?!”夏敬行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大声吼。
这声音对体力不支的夏琚而言,震耳欲聋,听完整个人呆住了。
“好好坐着。”夏敬行确认他不再乱动,“带你去吃饭。”
闻之,夏琚的心里咯噔了一声,眼看着夏敬行发动汽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从肢体到神经,彻底地平静下来。
为了能让夏琚赶紧吃东西,别再继续饿着,夏敬行在商场附近找了一家自助餐厅。
夏琚给自己弄了满满一盘巴西烤肉,在吃完夏敬行要求的米粥后,开始埋头啃肉。
瞧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说他像只小畜生,真是一点儿也不为过,若说真是什么动物,或许是一头小野狼。夏敬行原本气得要命,可是看见夏琚这副模样,顿时心里怎么也气不起来了。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原生态”?仿佛生活之中,活下去是头等重要的大事,根本没有其他复杂的念头。看着他,夏敬行真想不到他杀过人,明明这么单纯。
夏敬行气了半天,胃口全无,此时只单单地看夏琚吃肉。他托着腮看,百无聊赖,忽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掏出手机一看,接起叶懿川的来电。
叶懿川问:“喂?你哪里去了?”
夏敬行瞥见夏琚抬头,毫不顾忌地说:“带小畜生吃东西。”
闻之,叶懿川在电话里笑道:“别再凶人家了。对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你还凶得起来,真不是人!”
他说这话时,夏敬行正巧与夏琚发生对视。夏琚的嘴边全是肉汁的痕迹,蓝色的眼睛剔透得像宝石,眼中却有一些夏敬行一时看不明白的情绪。夏敬行听完叶懿川的玩笑话,笑道:“挂了。”
看夏敬行挂断电话,夏琚垂下眼帘,看着盘里的烤肉,胃口顿时小了许多。他想,自己或许已经吃饱了。虽然如此,夏琚仍低头默默地吃着。
夏敬行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忽然,他叫道:“喂,小畜生。”
闻言,夏琚抬起脸。
“你真的那么想滑冰?”夏敬行问完,已看见夏琚的两眼发光。
夏琚听得有一丝兴奋,但很快又不解地皱眉。
夏敬行想了想,说:“这样吧。如果中考你能考上重点,我就把那个真冰场包下来,让你滑一整晚。”
听罢,夏琚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眼里全是光芒,看得夏敬行在心中讶然。他们平时的关系处得太差,夏琚看他的眼神要么发狠,要么淡漠,还有一些时候,夏敬行读不透他的眼神,可是现在看见夏琚发光的眼睛,夏敬行只想笑,心道这人果然还是个孩子,而且是个漂亮的、天真的孩子。
自从二人定下这个包场的约定以后,夏琚整个人全变了。夏敬行完全不需要看住他、敦促他,他每天早上自觉地起床,喝了水便出去晨练,回到家里也乖乖地自习,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全要问夏敬行,话也因而慢慢变得多起来。
夏敬行待夏琚也没有之前那么苛刻,他给夏琚休息的时间。休息时,夏琚会打开电脑里的花滑视频,一遍一遍地看,还会做笔记——但夏敬行不知道他记些什么。
平时,夏敬行出门上班,偶尔会收到夏琚发来的信息,上面是题目的图片,仿佛他必须马上知道答案。夏敬行除非正在应对上司,否则再忙也会找一支笔,写下解题步骤,拍下图片发回给他。
夏敬行不用再在网上买食材了,因为夏琚每天自习得累了,需要放松时,会出门买菜回家做饭。夏敬行甚至不需要请保洁阿姨,因为夏琚把家里所有的家务都包办了,打扫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见到夏琚这么勤奋而自觉,夏敬行不禁后悔没早点儿用滑冰这件事激励他。可是,在夏敬行的心中,对夏琚之于滑冰的执著又颇为不以为意,他甚至为此担忧。毕竟,夏琚之前发生那样的事情,以后怎么可能再作为选手回到冰场上?现在用滑冰来激励他,全为了他能够顺利考上高中,可是夏琚自己知不知道,就算夏敬行能把整个冰场包下来让他一个人练习,他最终也只能止步在那个冰场里而已?
无论如何,现在夏琚能够这么积极地生活,已经让夏敬行放心许多。既然夏琚可以慢慢地恢复,夏敬行当然也要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当中。
夏琚此前当然想不到夏敬行能够考虑让他继续滑冰,单单为了这件事,他什么都愿意做。自从离队后,夏琚连上冰的机会也没有,更别说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场地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