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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夏琚定了定神,把点菜单放在前台,说,“我没带钱,刚才这顿饺子,能不能打工抵消?洗碗或者拖地,我都可以做。”

    闻言,两个店员登时露出惊愕之情。她们面面相觑,先前的热情当即退却。前一刻还对他眉开眼笑的店员带着鄙夷,讪讪地笑道:“小帅哥,我们这里不兴吃霸王餐的哦。”

    夏琚忙道:“不是吃霸王餐,我可以干活抵的。”

    “在餐饮店里打工,哪个不要卫生证?你说洗碗抵饭钱就让你洗碗?”前台不满极了,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的同事,挤眉弄眼道,“把老板叫来。”

    那店员委屈又愤慨,脚一跺,往店内去了。

    前台始终盯着夏琚看,抓起电话,道:“光长了一副好皮囊,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没有家教,吃霸王餐!我这就打电话到派出所,让警察来抓你!”

    夏琚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哎!他跑了!”前台惊得大叫,“来人!快来人!有个吃霸王餐的小流氓跑了!”

    那个店员的声音又高又亮,夏琚一路往前奔跑,顾不上回头看一眼。他沿着道路狂奔,全然不知道自己跑向哪里,只顾着跑,生怕真的被他们抓住,送往派出所,被交到警察的手里。

    如果不是胃中的食物翻江倒海,夏琚不知自己会继续跑多久才停下。刚才狼吞虎咽吃下的饺子一下子全从胃里往上涌,他跑得两腿发软,站在街上,慌忙地朝四处张望。当他看见路口的天桥下有一个公共厕所,立刻捂着嘴巴跑过去,拉开门的一瞬间,胃里的食物也全都呕进蹲位里。

    转眼间,夏琚吐得头昏眼花,不但将吃进去的饺子吐得干干净净,连胃里的酸水也吐了一些。他几乎滑到在厕所里。

    夏琚缓了一会儿,拖着疲惫发虚的双腿走出来,抬头一看,全然不知道自己来到什么地方。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所有的人都行色匆匆,样子格外忙碌。

    这里是哪里?夏敬行的家又在哪里?事到如今,身无分文的他要怎么回去?夏琚茫茫然地走在路上,正想找一张石凳坐下休息,忽而看见饺子店的前台带着一名警员出现在马路的对面!夏琚大吃一惊,根本顾不上休息,马上趁他们没发现自己以前,再次逃跑。

    chapter 1 - 7

    夏琚也不知自己究竟跑了多长时间,直到他再也跑不动,瘫软在路边。他早就迷路了,经过又一轮的奔跑,他感觉自己距离夏敬行的家越来越远了。该怎么办?这么大一座城市,全部都是陌生人,他既不知道夏敬行在哪里,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倘若去找警察,反而被看出他以前犯过事,那怎么办?

    就算警察看不出来,或者一时间不会联想到,那夏琚又该如何向警察说明自己与夏敬行之间的关系,给警察提供足够的信息让他们能够联系夏敬行?

    夏琚在一个街心公园里喝了水龙头的水解渴,坐在公园的长凳上休息,对自己该何去何从毫无头绪。

    那次奔跑后的呕吐已经让夏琚的胃中虚空,缓过来后,夏琚很快再次感到饥饿。他哪里想得到,离开滨城以后,自己的身体最常出现的感觉会是疲惫和饥饿?思及此,他沮丧极了,竟不知离开滨城是对是错。这里固然没有能马上想起他的过去的人,可夏琚对未来依然充满茫然。

    夏琚在公园里坐了大半天,饥肠辘辘,但有了中午的经历,他再不敢“吃霸王餐”了,只好饿着肚子。霾尽管很重,可阳光还是费力地透过云层,带来些许冬日的温暖。夏琚又饿又累,在长凳上睡着了。

    睡到一半,夏琚猛然间惊醒——他想起跟夏敬行的车回家时,曾路过国立体育馆,夏敬行的家距离那里只有一刻钟左右的车程。他虽然不知道夏敬行住的那个小区叫什么名字,但是可以向路人问国立体育馆怎么走,说不定到了那里,也能找到那个小区。

    一直呆在这个不知名的公园里不是办法,夏琚有了主意后,立刻动身。

    不需要向路人询问,夏琚才走出公园,便在公交车站牌旁看见一幅城市地图。他看了看自己所在的路段以及周围的建筑物,又在地图上查找位置。很快,夏琚发现自己距离国立体育馆已经很远了。按照地图上的比例尺,他距离那里起码有十几公里。他不可能走得这么远,夏敬行的家会不会在这段距离的中间?

    夏琚无奈,只好先照着地图指引的方向走,打算按照原计划,先找到国立体育馆。

    由于身无分文,夏琚只能选择步行。

    他在中午离开夏敬行的家,为找吃的转了一段时间,为逃避警察又跑了一段路,加上在公园里睡过一觉,时间早已不知不觉地过去。走着走着,日暮西垂,而疲惫和饥饿不断地消耗着夏琚的体力,不知是不是夕阳散去的缘故,夏琚似乎越发看不见自己走的路,脚底也像是踩了棉花一般飘忽。

    夏琚一路走、一路看,始终没有找到夏敬行的家,他的脑子渐渐地迷糊,甚至不清楚自己距离国立体育馆还有多远。

    他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在公交车站的长凳坐下休息。他连坐也坐不住,只好歪着身子躺在长凳上。不知不觉地,夏琚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长的时间,自己的面前开过多少辆车,身边经过了多少人,沉睡中的夏琚都没有察觉。直到,直到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往他的身上猛地一推,将他推醒过来。

    夏琚的脑袋发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天全黑了。紧接着,他看见夏敬行正瞪着自己,冷若冰霜的脸上满是不悦,他连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为什么跑出来?”夏敬行往他的脑袋上猛地一推,险些又将他推倒,“你以为这儿是滨城,八车道的路没几条,走到哪儿都能碰见熟人吗?”

    “哎,敬行。”眼看夏敬行又要往夏琚的脑袋上推,一旁的叶懿川连忙拉住他。

    夏琚这才发现原来夏敬行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他重新站稳,抬头看见这位青年,心头登时咯噔了一声——这人长得太好看了。

    夏敬行看他一脸呆滞的模样就来气,怒气冲冲地问:“说!为什么跑出来?”

    夏琚又饿又昏,想不到两人才见面,夏敬行对他又推又骂,顿时心里涌上一阵委屈,没好气地回答:“我饿了,你家没东西吃!”

    闻言,夏敬行愣住。

    叶懿川也愣住了,半晌,他噗嗤笑出声来。他很快收敛笑容,好奇地打量夏琚,过了一会儿,关切地问:“你出来以后,吃了什么?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饿不饿?”

    相比于夏敬行,叶懿川实在太温柔了。这温柔让夏琚有些措手不及,心里的委屈愈发泛滥。他不愿让夏敬行知道自己吃了霸王餐,否则夏敬行准得教训他,何况那顿饺子也全吐出来了,相当于没吃。夏琚小声地嘟哝道:“没吃。”

    叶懿川惊道:“一整天,什么也没吃吗?”

    夏琚咬住嘴唇,没吭声。

    叶懿川往周围环视一番,对哑口无言的夏敬行说:“你先带他上车,我去那边的便利店买个饭团。”

    夏敬行被夏琚气得没脾气了,闷闷地嗯了一声,攥起他的胳膊,生生地拽着他去找车。

    “出来就能有吃的?结果还不是饿肚子!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你以为现在这个时代还会有人理睬讨饭的吗?”夏敬行打开车后座的门,把夏琚丢进里面,砰的一声关上门。

    夏琚昏头昏脑地爬进后座,吃力地坐起来,心里尽管满是愤恼和委屈,但已经没有力气表达。

    没多久,叶懿川从外面回来了。他坐进副驾驶座,从前排给夏琚递了一个加热的饭团和一盒热豆奶。

    夏琚根本顾不上他是谁,立即接过食物,说了谢谢后,拨开饭团的玻璃纸,猛地啃起来。

    夏敬行回头看见他的吃相,简直和流民乞丐似的,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直接开车上路。

    过了一会儿,叶懿川回头,看见夏琚吃得差不多了,问:“怎么不给敬行打电话?”

    夏琚正喝豆奶解渴,闻言微微错愕。有了温饱后,其他方面的意识也回到夏琚的身体里。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青年和夏敬行的关系似乎不一般,他称呼夏敬行为“敬行”。这人的态度比夏敬行好多了,而且还给他买了吃的,夏琚犹豫过后,说:“我没有他的电话,他的家里也没有电话可以打。”

    听罢,叶懿川再次忍俊不禁。

    夏敬行恼羞成怒,道:“臭小子,你现在住我家,说话给我客气点儿!”

    经他一骂,夏琚又不吭声了,闷头把饭团吃完。

    夏敬行半晌没听见后排的人出气,又道:“那你不会回家等吗?要不是我找到你,你非饿死在路上!”天知道,当夏敬行回到家里,发现夏琚不见时有多震惊和担心!

    “我不知道你家住哪儿。”夏琚小声地嘟哝。

    夏敬行没有听清,问:“什么?”

    夏琚大声地嚷道:“我不知道你家住哪儿!我迷路了!”

    这一声嚷完后,车内顿时鸦雀无声。

    良久,叶懿川对夏敬行半开玩笑道:“哎,是你不对。让小孩儿跟你住,连住哪条街、哪个小区也不说,还不留电话、不留钱。你家真能住吗?难怪他出门找东西吃。”

    他的话完全道出夏琚内心深处的不满,非但没有解气,反而更伤了。夏琚紧紧地抿住嘴唇,眼眶发热。他深吸了一口气,移至车窗旁认真地看窗外的风景,把沿路的标志性建筑全记下来,免得下回再发生同样的事。

    夏琚不说话,夏敬行也落得轻松。下车后,夏敬行特意让夏琚走在前面,一旦夏琚的步子迈得小一些、慢一些,夏敬行立即从身后推他。以至于夏琚时不时走得趔趄,被推了两三回后,忍不住回头瞪他。夏敬行俯视他,目光冷酷无情,夏琚只好忍气吞声。

    叶懿川也跟着他们回来,到了夏敬行这里,他好奇地查看夏敬行怎样安排夏琚的居住。夏琚悄无声息地跟在叶懿川的身后,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观察叶懿川观察房间的模样。他看起来对夏敬行的家非常熟悉,夏琚想,他们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是,夏敬行这样的人竟然也能有朋友?真是匪夷所思。

    “不给他买张床吗?”叶懿川问夏敬行。

    夏敬行抱臂倚在门旁,耸肩道:“那不是床吗?个子这么小,买大床也浪费了。”

    叶懿川忍笑,低头看了气得面红的夏琚一眼,又对夏敬行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还没真正发育吧。瞧这面色,和青菜似的。你多给他补点儿营养呗,多喝牛奶,补补钙,很快就长高了。”

    闻言,夏敬行勾起嘴角,暧昧地笑道:“你挺会养小孩,要不你帮我养吧。”

    叶懿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垂眸沉吟片刻,轻飘飘地说:“我回去了。”

    “我送你。”夏敬行说着,跟在叶懿川的身后出去了。

    夏琚愣生生地站在房间的门口,略有茫然,听见关门的声音,他的脑袋空白,不知道自己要做点儿什么。虽然夏敬行刚才对他发了一顿脾气,好像对他离开家十分生气,可是转眼间又不将他的所在看在眼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诚如那个青年所言,夏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然而进入青春发育期后,他一直饿着肚子。一个饭团和一盒豆奶只能果腹,很快便被他贫瘠的身体吸收和消化,他又饿了。趁着夏敬行没回来,夏琚悄悄地来到厨房,然而冰箱和橱柜里依然一无所有,他只好找了一只水杯直接饮用生水。

    刚才那个青年究竟是谁?为什么待人那么亲切的他会和夏敬行的关系这么好?夏琚疑惑不解。还有上次和夏敬行一起把他从滨城带回来的那位梁成轩律师,他的个性似乎也不错,夏敬行与他们相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不过,夏琚和他们均是只有一面之缘,他知道这些也许只是表面的装饰,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人,夏琚暂时无从得知。倘若他们和夏敬行真的是好朋友,那么夏琚以后可得仔细地关注他们。反而是冷冰冰的夏敬行让夏琚少一点点——仅仅是一点点的防范,他们只消厌弃彼此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