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
这一夜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寝室,我在廖佳琳带我来过的gay吧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看着来来往往对我投来各色眼光的人,我差一点就一脚跨进去,不过是一间酒吧而已。
我在那里站了一夜,看着一对对醉生梦死的情人从平白无奇的铁门里走出,看着路上彻底地寂静。我几乎自虐般地想像着傅骁和一个个女人滚床单的情形,我也可以走进去随随便便跟一个男人回家,快乐地沉沦,但我此刻最恨的却是我为什么不是个女人……
我在凌晨几近天亮的时分终于耗尽了所有精力,行尸走肉一样回了家。
梦里迷迷糊糊发起了高烧,意识不清。好像什么都是梦,什么都是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我叫傅骁的名字,但是那些虚幻的人影没有一个是他。
醒来时母亲红着双眼坐在我床边,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发不出声音。
母亲赶紧把水递给我,我喝了水,嗓子恢复一些,轻轻捏捏她的手,"妈……"
母亲看着我就开始掉眼泪,"游攸,你告诉妈,你跟傅骁到底怎么回事?"
我轻笑,"哪有什么事,你乱想些什么呢!"
母亲不听,"你别骗我!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叫傅骁,我给他打电话,他什么都不说……"
还是什么都不说么?连来看我都不愿意来了,大概是真的已经做好决定了吧。
"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笑,"妈,我能有你喜欢他么?你喜欢他都喜欢得恨不得人家做你儿子了。"
"我是想他做我儿子,但我没想让他做我儿媳妇!"
我再笑不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真傻又愿意装傻的人太少了,我徒劳无功地期盼着所有人都一无所知,到最后发现最傻的只有我一个。
母亲握着我的手,哭得越来越凶,"游攸,你答应妈别想不开了行不行,这么多好姑娘你选哪一个不行啊……"
我认命了,本来想着到时候顺其自然,没想到这么早就被迫出柜,"妈,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着你和爸了。我不喜欢姑娘,但这跟傅骁没有关系,人家傅骁喜欢姑娘,挺正常的……以后,以后你也别替我担心,跟我一样的人挺多的,我不会乱来,肯定找一个正经人安安分分过一辈子。不过,儿媳妇你就别想了,不能害了人家姑娘……"
母亲听完只是哭,不说话。我想安慰,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握着她的手陪着她。这一病就病到过年了,回想过去的这一年,真是多灾多难病得太多了。
傅骁再没有联系过我,手机消息被我翻了个遍,但没有一条是他的。一时间天翻地覆,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除夕那天我拿着手机心不在焉,母亲看着我欲言又止,叹口气说,"想打电话就打一个吧,那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怪可怜的。"
我低头包饺子,不说话。
母亲看得直摇头。
吃完年夜饭我还是一直捏着手机,我把所有铃声都关了。其实我不是在等傅骁的消息,我是在天人交战,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甚至不敢想,一想就心脏钝痛。
新年的钟声敲响,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像是有心灵感应,我赶紧拿起手机。
是傅骁的消息。
我们的一年之约还算么?
在拿起手机的前一秒,我不知道我在期待着什么。但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所有幻想都落了空……
又是新的一年了,除旧迎新要有新篇章。我哆哆嗦嗦打字,"又是新的一年了,一切都该翻篇了。祝你新年快乐!"
消息很快就显示已读,那边再也没有了回应。我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坐立不安。
臣臣爬到我怀里来,"哥哥,我想跟你睡。"
我把臣臣抱进怀里,问他,"臣臣,你想不想傅骁哥哥?"
臣臣轻声说,"想。傅骁哥哥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我语塞,只能含糊道,"过段时间吧。"
想了很久,又问:"臣臣,想不想给傅骁哥哥打个电话?"
怀里的小人却没有了反应,原来是睡着了。
我过了个无比清醒的除夕夜,一整夜再也没有傅骁的任何消息。
一直到开学,傅骁都没有再联系过我。我开始愤愤不平,这算什么,问了那样一句话就算结束了么?又始终不敢承认自己的懦弱,承认自己始终对他抱有幻想。
我甚至做好了心里建设,等到开学我就要质问他,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我没有想到,傅骁请假了,整整三个月的病假。辅导员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说。我惴惴不安,终是打通了那个背烂了的手机号码,但手机里只有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我不信,再拨,还是一样的答复。
我整整打了一周的电话,甚至买了一张新卡,但依旧是无人接听。我问了所有和傅骁相识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我开始慌了。
傅骁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找不到他了。
周末回家,我看着父母小心翼翼地说:"傅骁不见了,我想去找他。"
母亲夹菜的筷子停下,低着头眼睛又红了。
父亲沉声问,"怎么不见了?"
"说是病假,请了三个月。但谁都联系不上,辅导员什么都不说,我有点担心。"
父亲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答应,"看完了就回家。"
我重重点头。
于是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坐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到达那个南方城市,然后径直打车去了傅骁家。
我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都无人应答。只能拿了花盆下的钥匙自己开门,进了门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没人,一个人都没有。桌子上的灰落得比之前更厚了。
傅骁根本就没有回来。
我呆坐在地上,彻底懵了……
傅骁没有回来,那他去了哪里,他还能去哪里?
我失魂落魄给母亲打电话,"妈,傅骁不见了,傅骁丢了……"
我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傅骁不见了,除夕夜是不是他的最后一条短信,他为什么要发那样一条短信给我……
我的魂也跟着傅骁一起丢了,我怕傅骁是因为我才出的事,我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给他打一通电话……
母亲一个劲地安慰我,她说,游攸,你回来,你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可是我不想回去。这里是傅骁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他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为什么不回来?
我挂了电话,推开傅骁的房间。里面的陈设还和上次来一模一样,只有那个相框被我拿走了。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柜子,一堆的玩具掉出来。都是很老很老的玩具了,只有几岁的小孩子才会玩。但是傅骁居然全部都留着……
拉开抽屉的手一直抖,我不知道抽屉里会有什么,但是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东西了。
抽屉里是一些文具,还有一本相册,相册里的照片都发黄了,有傅骁,有他的爸妈,还有疼他的奶奶,那本相册封存了他所有美好的回忆。
相册旁边是一本日记,内页都被撕完了,只剩最后一页,扭曲的几个大字替他申述着委屈—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都不要我了……纸张都被划破,每个字都棱角分明。
心脏好像被人紧紧捏住无法呼吸,又想到傅骁现在下落不明瞬间浑身发冷。
傅骁,你是不是也以为我不要你了?
各种胡乱的猜测钻到脑子里,傅骁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他说我没有不要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原来我们之间的阻碍从来就不是直男和gay的生殖隔离,我为什么要逼你……
我擦干眼泪,打开手机订了回去的机票。最后看一眼这个房间,我决心再也不要回来。不仅我,还有傅骁,我要把他从过去一起带走。
我没有回家,直接跑到学校找辅导员。然而辅导员并不配合,我只是个普通学生,不在享有知情权的范围内。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傅骁,我已经什么都抛弃掉了,你如果还不要我,那我真的什么脸面都没有了……
我站得笔直,默默告诫自己,你现在的身份不是一个学生,你是傅骁的亲人,"陈导,我去了傅骁家,他寒假根本就没有回去,他一直在学校。"
陈导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傅骁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我的,他出事跟我有关系。"我双手交握,调匀呼吸,"同样地,如果能见到我,他肯定会好得更快!"
陈导狐疑地看着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傅骁在哪里,我找不到他是不会罢休的。而且,你要相信我,他一定想见我。"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而且你凭什么说他想见你?"
我把那条短信打开放到桌上,"这个一年之约就是他一定要见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