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将计就计

牢记备用网站无广告

    接下来几日,永乐宫的菜式翻来覆去不过那几样:牡蛎、甲鱼、小牛肉……只不过里面掺了不少药材中和。

    天天吃顿顿吃,饶是江怀柔反应迟钝也渐渐察觉出不对来,虽然并未再有流鼻血,可身体却变得异常敏感,任谁同他靠得太近都变得万分紧张。

    最终忍无可忍怒道:“们御膳房究竟是聋了还是死了厨子?说过几次不要吃这些鬼东西,撤了撤了!”

    南烛得知他发火之事,平淡的对前来通报之道:“不吃就饿着,不必惯着他。”

    本想饿他一饿,好让他知道做客的规矩,谁曾想这只金丝雀高傲得很,竟当真打算饿死不吃。

    过了一日半,永乐宫再次差前来,道江怀柔已有两日不曾吃过东西,刚调理好的身体眼看又要虚弱下去,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南烛放下笔摇头,“唯女子与小之难养也,孔老夫子果然说的对。罢了,跟一起去看看。”

    到了永乐宫,见下皆满面愁容,全都生怕不小心被无辜牵连到。

    江怀柔衣衫不解躺床上,神情焉焉的,拿眼角不屑瞟着南烛道:“想饿死!”

    南烛指着满桌饭菜道:“想饿的话,这些又是什么?这些食物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未必能吃不上。”

    江怀柔道:“谁爱吃谁吃,反正不吃,谁知道又打什么坏主意!”

    南烛知他懂通医理,也不相瞒,道:“这些都是太医吩咐给补身体的,莫说看不出来。虽然得的是心疾,但也应该知道肾为先天之本,主藏精,以气为用。肾强则筋骨壮,肾竭则衰败。”

    他说的句句理,无耐江怀柔却听不进去,转过脸道:“又腥又臭,才不吃。”

    南烛佯叹道:“肾的重要性怕恐怕没有告诉过,有一句话本不想说,但是不说又觉得对不住……。”

    江怀柔道:“什么话说,最讨厌藏着掖着。”

    “作为一个男,可以无钱无权无妻无子貌丑无理会,但是绝不能肾虚。否则即使富甲天下雄霸一方也会遭耻笑私议。”

    江怀柔想起先前同符离、纪宁行床事每每力不从心,也不知道他们会心里如何评价自己,当下握紧拳头脸色白了又青。

    南烛笑道:“再问最后一句吃不吃?不吃的话就让撤了,以后想吃什么随自己的便。”

    沉默了会儿,江怀柔从床上爬起来,嘀咕道:“吃不吃管什么事,讨厌的很。”说罢挪到桌子跟前,磨磨蹭蹭逼迫自己吃了些。

    南烛一旁看着他,“吃完了去逛庙会,去不?”

    “上次就说逛什么庙会,结果变成了青楼,这次不会还是去那种地步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千真万确的单纯逛庙会。”

    犹豫了下,江怀柔吱唔道:“要去!”

    “最好多吃些,到时候走不动路可不背。”

    江怀柔低头将脸埋进碗里苦苦奋战,“才不稀罕。”

    出永乐宫后,江怀柔又看到天上飘着苍鹰纸鹞,好奇问南烛:“好像是宫里头的,究竟是谁总是放风筝?”

    南烛定晴看了会儿,道:“无聊吧。”

    江怀柔道:“恐怕是讨厌这皇宫又出不去,才放个风筝安慰自己,改天也要做个放一放。”

    南烛笑了笑,目光看向天际却是若有所思。

    每年六月六都是夜池最热闹的时候,传说建国时皇帝因战乱流落街头,后有大批蚂蚁为其寻来食物奉上。

    皇帝得了江山后便将这天改为夜池独有的节目,每逢此时民间都会烙一种极薄的面饼,两面沾上芝麻后放到铁锅里炕熟或者油炸。

    因为和面时需掺加大量的鸡蛋所以薄饼极酥,咬下去会有许多碎屑掉落到地上,也借此还了蚂蚁当年的救命之恩。

    这传说江怀柔也曾有耳闻,见大街上手一饼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形象,同南烛各买了一张拿手里。

    面饼煎的两面金黄,嗅上去还有芝麻的焦香,一个咬不好面饼就会碎成渣渣。

    江怀柔吃相极其斯文,小心翼翼捧着面饼轻咬一小口,抿唇细嚼半天方才点头,“好吃。”

    南烛拉着他胳膊将扯到一旁,“小心,别被马车撞到。”

    江怀柔面饼还没吃完,又瞄到五颜六色的糖,伸手道:“那个也……。”

    南烛却用强将他拖走,“乖孩子,已经过了吃那些东西的时候。”

    江怀柔舔着手上的芝麻,声音软软道:“买一个吧,小时候可没玩过。不!要买两个,一个拿着不好意思。”

    “没钱。”

    “有,看到钱袋里多的是,而且里面还有很多小金豆子。”

    “唔,什么时候偷窥到的?这眼力,不去做小偷都可惜了。”

    “买两个吧,又不差这几文钱。”

    南烛缠不过他,便掏钱给他,江怀柔喜笑颜开的去挑了两支,一支抓耳挠腮的猴子,一支肥头大耳的猪。

    强塞一支到南烛手中,自己则拿着猴子美滋滋的。

    南烛瞟他一眼,见江怀柔此刻嘴唇红润润的,眼睛还阳光下闪着绚丽光彩,看起来端底一个温良如玉的佳公子。不由心中道:“他这样子倒是可爱的很,只是隐藏的脾性糟糕了些。”

    两雇了辆马车,赶到庙会时只见那里搭着高高的戏台,台子下面一片乌漆漆的,卖拨浪鼓的,卖冰糖葫芦的,支着小摊子买赌的,还有买各类花生坚果的……熙熙攘攘,山海。

    台子上已经开唱,两个花旦咦咦呀呀的全被下面闹腾的声响给压了下去。

    江怀柔好奇心重,看到什么没见过的非要凑上去琢磨一番,两被挤散了几次,南烛干脆将衣袖上丝带扯了下来,一头递给江怀柔,“绑上,别跟丢了,这时候找起来很不容易。”

    江怀柔不情愿道:“不要被拴着。”

    南烛态度强硬道:“那得拉着的手。”

    内心衡量了下,众目睽睽之下到底还是存了些顾忌,江怀柔把丝带一端系了自己腕上。

    “这里,这里。”江怀柔看到一处热闹,拉着丝带将南烛扯了过去。

    两挤到一个小摊子跟前,只见小贩脚下摆着个木盒子,里面分为六个格子:第一格安了个弹簧,上面放着一个鸡蛋大小的木球。其余几个格子是空的,上面用毛笔分别写着数字一到五。

    其实便是赌术的一种,交一两银子,用手拉动第一格弹簧,木球滚落到哪个格子里小贩便会返回多少钱。倘若小球跌回第一格,先前交的银子就打了水漂。

    玩法简单直接,能羸钱的却少之又少。

    江怀柔看的心痒难耐,对南烛道:“出钱,也要玩。”

    南烛拿了十两银子,江怀柔玩了十把,木球始终第一个格子里直上直下的奔跑。

    “还玩么?”

    江怀柔不服气道:“别都多少拿回来些,为什么运气这么差?”

    南烛懒懒道:“想羸还不简单?”

    当下又拿了十两,握着江怀柔从旁协助,一连十把,每次都是五两,除去本钱,竟还赚了三十两。

    江怀柔见好就收,“不玩了,这些银子都是的。”

    南烛道:“不就几个钱么,谁稀罕跟抢……。”下意识摸了下腰间钱袋,脸色却突然一变。

    环视一周后目光锁定不远处蓝衣身上,一个跳跃上前抓住那肩膀,“把偷到的东西交出来!”

    蓝衣立刻将钱袋奉上,“小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公子千万不要把送进官府……”

    南烛也懒得同他计较许多,钱袋系回腰间时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扯了几下腕上丝带,果见其已经被从中切断。

    再回头找江怀柔,只见海茫茫全是些陌生的脸。

    江怀柔被刻意挤到偏僻处尚不自知,正捧着银子开心时,背后有双手捂了他的眼睛,一女声娇滴滴道:“猜猜是谁?”

    他未接触过市井骗术,只当对方认错了,便试图解释道:“姑娘,不认识,麻烦放手……。”

    一颗滑溜溜的药丸趁机塞进了他嘴里,对方恐吓道:“吞下去,否则就杀了。”

    江怀柔银子瞬间脱了手,正欲出声求救,却被一只粗壮有力的手给捂住嘴巴,捏着他的下颔骨强行将药丸吞咽进去。

    那药效上来的极快,不消片刻,江怀柔便已感觉头晕眼花,连眼皮都跟着粘一起再难睁开。

    旁边出来个相貌普通的男扶住他,后面女也跟着松了手,两对视使了个眼神,才要准备把江怀柔架走时,却被突如其来的两颗金豆子点中穴道。

    南烛从群里挤出来,上前接住江怀柔,他脸上轻拍了几下,江怀柔却只动了动睫毛,眼睛却并未睁开。

    南烛目光刀一样落眼前两身上,“们喂他吃了什么?”

    男畏惧道:“只是寻常的迷药而已,洗个冷水澡便会清醒过来。”

    本以为南烛会继续追问是谁指使的,又意欲何为,却见他只是诡异的扬了扬唇角,道:“来,将这两带回天牢严加看守,任何不得探望。记得要看好,倘若中途逃了或者死了,们也不必回宫复命,自行了断吧。”

    本来四周还算僻静,他话音一落眨眼便多了群伪装成普通的侍卫,上前将两个行凶歹打晕后拖了走。

    南烛摸着江怀柔的下巴道:“本来想多等些天的,不过……机会眼下自己送上门来,断无往外推的道理,说是不是?”

    南烛带江怀柔回宫,去请了太医过来,同他道:“想要一种药,可以增进房事情趣的那种……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虽然知道这个皇帝一向行事不规矩,却未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太医连忙点头,打开药箱底下的暗格给他看,解释道:“烈女贞效果更强一些,不过用过后会有几日疲惫无力。春风雾效果要淡一些,却不会给身体带来任何负担……。”

    南烛伸手将春风雾拿了过来,又道:“床上那去看看,他中了什么毒。”

    太医观察后请脉,思忖道:“回皇上,此并未中毒,只是寻常的迷药罢了,无须用药,洗个冷水澡便好。”

    南烛却道:“是否有办法将他弄至三分清醒?”

    “三分醒?”

    “不错,三分清醒。”

    太医沉寂片刻,大汗淋漓道:“这个……这个……或许拿湿帕擦擦脸跟手脚就好。”

    南烛笑道:“有劳了,且退下罢。”

    太医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忐忑不安的退了出去。

    南烛让端了清水来替江怀柔擦脸,见他果然好似清醒了些,只是神情依旧慵懒,因为先前吃了面饼所以现咋着嘴巴开始叫渴。

    南烛把手里的春风雾瓶塞拔了去,递到他跟前道,骗他道:“这是茶,喝吧。”

    手指大小的一瓶,哪里够喝?江怀柔嘟囔道:“还渴。”

    南烛坐床上,低头亲了他的唇一下,问:“江怀柔,知道是谁么?”

    江怀柔摇摇头,不一会儿又慢吞吞的点头,“滚开,讨厌鬼南烛。”

    南烛道:“再骂就不给水喝。”

    江怀柔扁了扁嘴唇,迷迷糊糊道:“那不骂了,给倒杯水吧。”

    南烛去替他倒了杯茶,转回来已见春风雾起了效果,将江怀柔粉颊烧得嫣红,双手则不停微敞的衣襟处乱抓。

    南烛将他半扶着倚到怀里,“水来了,喝水。”

    江怀柔喝了几口推开,迷迷糊糊道:“好难受,怎么又生病了?”

    南烛装模作样将手放他额头上,“让看看……哪里不舒服?”

    江怀柔激动道:“别动!”

    南烛以为他清醒了,满怀失望的怔了下,却见江怀柔眯着眼将脸贴着他的手掌慢慢磨蹭,声音愉悦道:“这样子好舒服。”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