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南国烽烟 122 【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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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部 南国烽烟 122 【温暖】

    饭桌子上,老金的兴致格外地高。  老窖的茅台一杯又一杯地吆喝着干杯;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瞟瞟郑尚武、看看施娜;枯瘦的手一会儿给袁小兵夹菜,一会儿在小家伙的头上摸几下。

    这桌子上、这屋子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小、有战友有下级,热热闹闹的,这才是一个家呐!失去家庭几年的老金,在下意识地把郑尚武当成自己儿子后,也很自然地把郑东元当成了兄弟,把袁小兵当成了自家孙子,把施娜当成了正在和儿子对象的准媳妇儿。  尽管,他对郑尚武现在处对象持反对态度,可是大胆到有些目中无人、敢于主动上首长家蹭饭的施娜,他又着实喜欢。

    将军,也需要家庭和温情。

    郑尚武能够体会到一些老首长的心情。  跟老金满腔喜悦相比,他有些酸楚的感觉。  金大哥如果还在,首长的老伴儿如果还在,他的晚年生活,应该每天都比现在更热闹、更舒心吧?无错不少字

    庞子坤和段玉成也能明白老金此时的心理,帮着待客帮得很到位,那个热情劲儿啊,简直是惟恐饭桌子上出现哪怕一秒的冷场。  可是,袁小兵冷不丁的一句话,还是让热闹的气氛顿时冷淡了下来。

    “舅,我白秀阿姨怎么没来?”

    家里人都念叨着白秀,袁小兵对“准舅妈”白秀也格外有好感。  小孩子只是奇怪,坐在自己和小舅之间的人是施娜阿姨而不是白秀阿姨?这个问题憋久了。  最终就在饭桌子上问了出来。

    郑尚武看看众人,瞪了一眼侄儿,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简单地问题。

    “小兵,白秀阿姨去很远的地方学习去了。  她啊,让施娜阿姨代替她来陪小兵,知道吗?”无错不跳字。施娜说着,爱怜地轻轻拍了拍袁小兵的小脑袋瓜。  脸上没有半分不自然的神情。

    桌子上的大人们不约而同地长长吁了口气,略微放松下来。  大家并不是要故意向小孩子隐瞒白秀的事情。  而是在酒桌子上、在施娜面前,说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了。  可是施娜的回答,让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说这话地是文工团的小美人蕉,是个十七岁地半大姑娘?

    郑东元讪笑着看看儿子,又看看孙子,最后把目光落到两个自家人中间的施娜脸上半晌。  才转头对着儿子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道:“尚武,我还是想去趟麻栗坡。  ”

    “爸!我手上有工作丢不开,你就在昆明,哪儿也别去!”

    郑尚武是真的走不开,丛林特种作战研究现在正进入关键时期,在特战部队的使用思想上刚刚打开一个突破口,与之关联的、配套的一系列东西正待理个思路出来。  同时,与军区战备值班指挥所保持紧密联系。  也可以第一时间得到红剑地消息。  此时,他真的不能陪父亲去看白秀。

    庞子坤眉头一皱,哼了一声后道:“郑尚武,啥话呐?你不去可以,有的是人陪老郑去!对吧?无错不少字此事我来安排。  ”

    说着最后一句时,庞子坤的目光停留在郑尚武脸上。  狠狠地瞪视着。

    施娜斜了一眼被上级压制住的郑尚武,微微一笑道:“最近团里没有演出任务,我可以请假陪伯父去白秀姐。  ”

    郑东元大喜过望,他之所以在此时提出要去麻栗坡,心思可是揣了不少的!听施娜这么一说正中下怀。  自家小子的德行自己清楚,跟白秀对象的事情就是人家姑娘先登门儿!如今白秀去了,可郑家地媳妇儿却不能少!能够跟施娜好好谈谈,了解了解两人的发展,了解一下女方家庭情况也是应该的。  郑老幺出息了,可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木楞子一个!

    于是。  郑东元的立即赶在所有人的前头道:“那。  那就麻烦你了,小施。  ”

    庞子坤尴尬地摸着手里的酒杯。  定定神咳嗽一声后就坡下驴道:“这个,我来安排车。  ”

    郑东元忙摆手道:“不用不用,首长啊,不用安排车了,我坐火车能去啊!坐火车到蒙自,然后换汽车到麻栗坡,很方便。  咱是平头小老百姓,看白秀也是私事儿,怎么能动用公家地车子呢?首长,部队上把尚武培养出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说着,郑东元端起酒杯站起来,又道:“在家的时候,他**就念叨着要好好谢谢部队首长,那我借花献佛,谢谢两位首长,还有段同志,谢谢你们对尚武的照顾和培养。  ”

    郑东元爽快地碰杯后,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个干净。  自他下火车以来不过两三个小时的功夫,误会了儿子又理解了儿子,失去了媳妇儿又来个新媳妇儿,还进了军校门跟首长一桌子吃饭喝酒……咳!这些个事要让他**知道,也会感概不已的吧?无错不少字

    饭桌子上的气氛又逐渐热闹起来。

    最后,老金丢下一句:“郑尚武,施娜收拾桌子!”拉着两个老兵一个小小兵,用眼神命令段玉成主动退避,笑呵呵地到了客厅喝茶解酒、聊天说地。

    厨房里,只有水龙头的水声和碗筷锅盘轻微清脆的撞击声。

    郑尚武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施娜麻利地洗着碗,上去帮忙吧?无错不少字地方小转不开不说,看施娜麻利的模样,好像也帮不上!说点吧?无错不少字说呢?!似乎现在真没好说地!院子里,不是已经说“不对象”了吗?唉!站在一边当陪洗好了。

    施娜等待着郑尚武能够收回刚才地话,也为自己在饭桌子上的表现暗暗得意。

    郑家伯父显然认可了自己,两位首长也没表示“反对”地意思。  而且瞧那傻人地模样,对小美人蕉也没有丝毫的恶感,这就是说……至少在与军校学员张雅兰的角力中,文工团员施娜又一次走在了前面。  总之,对付实心眼儿的、不会说漂亮话的他,也许只需要行动!

    “郑尚武同志。  ”施娜暗笑着开口了,用了一个正式得不能再正式的称呼。  表示自己对郑尚武“不谈对象”的态度地尊重。

    “在。  ?”郑尚武差点立正报到了。

    施娜咬住下嘴皮子半晌才忍住笑,手上利索地码着碗道:“嗯。  等会儿,能送送我吗?天黑了,我怕路上……”

    郑尚武毫不犹豫地道:“行,我正想这个事情呐。  ”

    施娜知道,郑尚武想说的可能是——“行,我正想这个事情呐,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个傻大兵啊!他不缺乏柔情。  在白秀地墓前他是那么的钟情和悲痛;他也不缺乏勇气,他是响当当的战斗英雄,毫不掺假的战斗英雄;他更不缺乏智慧,能够被几位首长看重的军人,难道会是傻瓜?那,他在自己和白秀姐面前缺乏的是呢?

    聪明的施娜早已经去过军区总医院,甚至跟外科护士小钱成了好姐妹,把郑尚武和白秀那么一点点“对象”地事情都摸了个清楚。  当然。  对张雅兰和郑尚武的关系以及军区机关里的传说,她也是了然于胸。  就算没有花前月下、甜言蜜语,施娜也要击败所有的对手!其中包括郑尚武潜意识中那种“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情结。  既然白秀能够进入他的心,那么施娜同样能!

    她知道郑尚武缺乏的是?不就是机会,打开感情闸门的机会!这个机会需要施娜汇溪流成大河。  用源源不断地“力量”来创造。

    两个年轻人刚到客厅,老金就道:“天晚了,郑尚武,你负责送小施回文工团。  ”说完,笑眯眯地转头继续跟两个老哥们摆龙门阵。

    郑尚武的脸红了,也疑惑了。  首长不是反对自己现在就对象的吗?不是强调了二五八团的吗?不是……

    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年轻军人对生活还缺少体悟,感情会被命令所约束吗?感情是说不要就不来的吗?都不是!老金感觉到郑尚武还在发呆,又转头追了一句:“还不去!?”

    看着郑尚武和施娜地身影消失在门口,老金笑着对郑东元和庞子坤道:“这傻小子。  ”

    “二愣子!”庞子坤补充一句。

    郑东元能够体会到两位首长对关切自家小子的心意,此时也半凑趣半自夸地道:“是。  这小子是有点傻。  可能小时候打挨多了。  可他就是脾气倔得要死,怎么打也不哭、也不告饶。  越打他他越跟你对着干。  你们说,这打能少挨?!”

    庞子坤附合地笑笑后,正色道:“老郑,有个事情想来你那傻小子没对你讲。  我们军区……”

    “老庞!”老金横眉怒道,打断了庞子坤的话。

    “老金,这个事情老郑必须知道!难道,你也相信那小子的话,相信害羞的大姑娘的话?瞎掰嘛!三丫头的脾性我清楚,她是自己跟自己找借口!我家老高,还有徐大姐早看出来了。  一个傻乎乎的,一个遮遮掩掩的,加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咳呀,我能不规定个二五八团出来?”

    老金摇头道:“我欣赏他,就是他有骨气有担当有责任感!三丫头怎么啦?军人地后代没有一点军人地爽直性格,应该受到教训!看看人家施娜,多好!让他自己选择吧老庞,你我都是局外人,他老郑也是局外人,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自己搞掂!你给他安排,给他规定,心意我知道,可一个合格地军人,不是阳光大道上走出来的!磨练,必不可少!老庞啊,你是关心过切了,你忘记你送小子到我这里来的初衷了!?”

    “没有!没有!”被抢白的庞子坤脸红筋涨地站起来,围着茶几走了几步后停下来又道:“谁说他跟三丫头对象就不磨练了?没有的事儿!我以为,一名年轻军人要真正地成长起来。  他经历的不仅仅是军营中、战场上的事情。  不要忘记了,军队是人组成的!他的弱点你我都清楚,这个弱点就是要把他放在漩涡里搅,狠狠地搅!否则,他永远缺少与各种人打交道的能力,永远无法统筹形形色色的各种人事关系,他永远都是一个满脑子热血地小兵。  不是将军!军事修养和领导能力,缺一不可!”

    郑东元左看看庞子坤。  右看看老金,一时没完全弄明白究竟是咋回事儿,不过两位首长对老幺好,这一点可以明确。

    老金默默地思索了半晌,喟然道:“老庞,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之前,我以为你撮和他和三丫头。  是你有心跟老张拉近关系。  ”

    “你!”庞子坤一脸委屈地看着老金,哭笑不得地道:“我说老领导啊,你,你,我庞子坤是啥样人你会不清楚?咳!我干脆把话说明白了吧!傻小子跟三丫头的事情如今是满城风雨,上次司令员为何在家办公事?要不是尚武提出地建议引出争议,估计那天饭后老张就留他单独说话了。  ”

    老金点点表示理解了,看向郑东元。  庞子坤趁机把张雅兰和郑尚武的事情细说了一遍。  直听得郑东元目瞪口呆。

    曾经的臭狗屎郑老幺,如今成了香饽饽郑尚武了!

    白秀好不好?好,没得说!是郑家人上上下下全部认可的准儿媳妇。

    施娜好不好?好!反正郑东元自从误会消除后,对这小姑娘的感觉就空前良好,连打量人家的眼神,也是老公公看准儿媳妇儿的眼神了。

    这下。  又冒出来一个张雅兰,还是司令家地千金!

    郑东元乐呵呵地笑着笑着,突然脸色变化了,等庞子坤说完,凝重地道:“两位首长……”

    “老庞!”

    “老金!”

    郑东元尴尬地笑笑,又收拾了神色道:“那,就老庞、老金。  你们对尚武的心意,我明白。  可是,我赞同老金的话,男人成事业。  要在军队里成事业。  不能靠男女关系这码子便宜事儿。  姑且不论尚武和那个,张雅兰。  还有小施究竟如何?也不论这小子今后能不能在人际关系问题上开窍?路是他走的,怎么想怎么走就怎么经历怎么体会怎么成长。  两位老哥给他铺路搭桥,其实……唉,说句不知足、不中听的话,其实就是把他这个小百姓的儿子当成了雷锋同志说的,温室里的花朵。  ”

    庞子坤和老金交换了一个惊讶地神情,彼此都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些来。

    “老郑,你的话很有道理。  ”庞子坤说着,又转头看看微微点头的老金,道:“我们心急了。  老郑是老兵了,有些话也就敞开来说。  部队缺少年轻的接替人,中级以上军事干部青黄不接啊!我们培养尚武,一是因为个人感情,这小子很对我们的脾胃;二是部队建设的需要,旧人要换成新人,旧思想、旧战法要换成思想、新战法。  此前,我们也抓住机会狠狠整治了尚武地一些毛病,可是不知不觉间,我们两个老家伙自己犯了毛病!呵呵,说起来真是好笑,当初我这个政委是想磨砺一个年轻军人,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地给尚武搭天桥,还满嘴子的歪歪理由哩!误区,这个思想啊,走进误区了!”

    庞子坤自嘲着,又自我解嘲地拍拍自己的脑门。

    老金笑道:“老庞啊,关怀则乱,你是太操心了。  尚武是缺乏人际关系一根弦,这个苦头他必须要吃,迟早要吃。  咱们不能去想办法让他不吃苦头,只能在一旁盯着、帮衬着。  白秀的牺牲,咱们不是做的很好嘛。  感情的事情,让他自己处理吧!老郑,你也放放手,别操之过急。  他说过按照二五八团的法子来,我没希望他能照着做,只是希望他能够在更成熟的时候面对情感上的选择。  也许那时,婚姻才会成为他事业进步上的一个新台阶。  ”

    庞子坤喝了一口茶,包在嘴里细细地品着,同时也品着老金地话。  扛着司令员这面大旗地郑尚武,今后将是一帆风顺。  诚然,这样可以让他及早迈进一个圈子、一个掌握人际关系的圈子。  但是,这样一来,真正意义上地磨练和成长就不存在了。  为将者,心性的修养至关重要,而年轻人的心性要逐渐变为更加成熟老到的心性,要经过成功与挫折相互作用。

    吞下嘴里的茶水后,庞子坤笑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年轻人的成长,咱们确实不能再插手了。  该教的教,该管的管,该骂的骂,该他自己做的事情呐,还得他自己去做。  事业进步、感情婚姻、交朋结友这些事情,他本来就有权力自行决定。  唉,我们这些老家伙啊,拔苗助长啊!不过,我个人还是认为三丫头人不错,比施娜要成熟很多。  ”

    郑东元频频点着头,眼泪花子就在老眼眶里打转。  人家两位首长,两位老哥们真的把尚武看着自家孩子了!这小子,哪世修来的福气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