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关切】

    吉普在山间的公路上连夜北返。

    一辆北京212坐得满满当当，驾驶员和腿脚不便的老金坐前排，庞子坤、郑尚武和同样要返回昆明的施娜坐后排。

    疲倦了，身体疲倦了，可脑海中还有白秀羞怯的神情，还有那张布满红晕的笑脸，还有温婉悦耳的声音在回荡，还有明晃晃的针头毫无知觉地扎进**的温暖感觉。

    一条洁白的手绢递到郑尚武面前，好半天他才醒悟过来：自己的哭相被人看到了！忙抬手抹了一把脸，将手绢轻轻地挡了回去。

    水壶和军粮执拗地停在他眼前。

    施娜，在他心目中是热情的、美丽的舞蹈家，也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十七岁的小姑娘能够在军区礼堂里跳独舞，能够在春节前下部队慰问演出，已经很不错了。想当初的郑尚武，十七岁时还在逃学，还在打架，还在荒唐，还在磋跎岁月。直到新兵列车离开凤鸣小站时，一切才戛然而止，一切也才重新开始。

    手绢再次递了过来，这一次郑尚武手里有了水壶和军粮，所以手绢就毫无阻碍地接触到重新挂着泪水的脸庞，轻轻地擦拭着，用心地擦拭着。两人本来近在咫尺的距离，也因为擦拭而更近了一些。

    水壶又递过了来。

    此后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可郑尚武颇有些难堪，因为施娜关切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扫视他一下，让他不得不收拾起悲伤的情绪。

    没等郑尚武有反应，施娜就红着脸跑进大门。

    郑尚武不敢吭声，却见警卫员陈大有眉眼带笑地通过后视镜扫了自己一眼，顿时有了做贼心虚的感觉。

    庞子坤摇着头无奈地道：“耗子给一只小花猫看着，哎，我去抓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郑尚武如何敢回答？只好憋出一副苦瓜脸来，表示自己对两人的谈话无动于衷。

    老金还是没回头，照样淡淡地道：“吃，赶明儿我去贵州吃花江狗肉，老庞，有兴趣一起去？”

    老金终于转身过来，笑道：“好，老庞，今天晚上我请客，不过你和你家老高得完成一个任务才行。”

    老金笑道：“把你觉得不错的小姑娘一起拉来，我不介意多双碗筷。指不定新年第一天，还能看到小美人蕉的傣族舞呢！郑尚武，还苦着脸？笑！给老子笑一笑！”

    “算了算了，狗日的，笑比哭还难看。老金，你也别逼他，过几天就好了。反正，我是不用成天看那种苦瓜脸的，老金，你自求多福吧！”庞子坤一边揶揄着郑尚武，一边作出幸灾乐祸的样子打击着老金。

    于是，郑尚武摆出了比刚才略微自然一点的，感激的微笑。

    “是！保证以后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上！”郑尚武明白政委的意思，自己也许真的还很稚嫩，还需要在生活和工作中磨炼磨炼。

    “首长，我没有那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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