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雷霆】

    结束动乱后的第四个春节越来越临近了，华夏大地上喜庆的气氛也越来越浓郁。对亿万普通老百姓来说，一九八零年的春节值得庆贺，过去的一年里，人民的生活水平相较前些年得到了较大的改善，开始看到丰衣足食希望的老百姓，也愿意拿出不多的钱来热闹热闹。

    张副司令员，不，现在的张司令员钻出车，心情复杂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楼，这是他的家。在门口，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才举步快速走进客厅，挥手支开闻声而来的警卫员。

    一场短时间的自卫反击战争暴露出国家和军队太多问题，不仅仅是军事思想、军事装备和战略战术的问题，还有体制上的诸多弊端。如今，这些个弊端更出现在自己的家里、出现在一个军区司令员的家里。而捅出弊端的，却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连死也不怕的人物，一个还没有最终决定是奖是罚的人物，这家伙，还真是个人物。

    说起来丢人啊！

    门外响起关汽车门的声音，母女俩谈笑着推门进来。

    老将军偏头瞪了女儿一眼，心中不禁一软，却马上硬起心肠板着脸指指对面的沙发道：“坐过去，我有话要说。军人，就要有军人的仪态！”

    “你也坐下，我有话问你们。”老将军没有为老伴的抱怨所动，再次指指对面的沙发后，从公文包里找出几页文件来，待母女俩惊疑地坐定后才道：“看看这个，看看染满鲜血的这张纸！”

    “站住！”老将军一声爆喝，迫击炮出膛般浑厚的声音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想逃避？不，张雅兰，你无法逃避，我不允许你逃避！”

    “老张，有话慢慢说清楚，咋呼啥呢？”徐秀英边抱怨边戴上眼镜看手中的文件。

    “你们说，有没有给军区机关的人打招呼，在白秀问题上打招呼？老实说，别瞎话，一句瞎话要千百句瞎话来遮掩！”

    “老头子、老张，究竟是怎么回事？国家和军队就任由越南这般胡搅蛮缠下去？我看，还应该好好收拾一下越南白眼狼。你啊，也别憋气，慢慢说，啊。”徐秀英安慰过丈夫，又看看手中“沾满鲜血”的文件，喃喃道：“这个女战士不错，可惜了，这些仇恨要记住，要报复回来。”

    “老胡涂了吧你？老张，我又不是你们军区干部，又不是你这个司令员。三丫，你知道吗？”

    老将军看着脸色凝重悲伤的女儿，他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他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丫头，去看看他吧，在军区招待所被冷落了十多天，也怪可怜的。白秀的事尽量委婉一点告诉他，估计他对你有所误会，你要有心理准备。”

    徐秀英目送女儿出门后，挪到老伴儿的身边，小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秀英翻看了申诉材料后抱怨道：“死老头子，竟然怀疑我和三丫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名堂，这辈子，我算瞎眼了。”

    军区招待所307房门外，张雅兰抬手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敲响房门。

    张雅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权衡着，心里却也在抱怨着。

    张雅兰退后两步，看了一眼门上红油漆写着的307几个数字，转身走到接待台，掏出纸和笔写了起来。她不能见郑尚武，只能拜托招待所工作人员转交一封留言给他。

    “老金，你徒弟出事了。跟我走！”

    庞子坤看着岿然不动的老金，急道：“不是！你徒弟长能耐了，就白秀的问题给军区首长写了申诉材料，而……”

    “咳，我来说清楚。白秀，牺牲了！”

    庞子坤点点头道：“昨天，军区文工团和蒙自军分区医院联合组队去边防二团慰问，半路上遭遇越军特工队的袭击，白秀同志挺身而出，主动承担了掩护文工团撤退的任务，在边防部队赶到时，她已经牺牲了。”

    张雅兰留下书信前脚离开招待所，庞子坤的吉普车就停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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